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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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並不是非黑即白,總有灰色的地界,模棱兩可。芙蓉問的“德貴妃去告發可怎麽辦”,就被君瑞輕輕巧巧的一句“先發制人,抵死不從”給擋了回去。

齊昭退了朝,聽江文提了句“聽說德貴妃怒氣沖沖去了翡翠堂”,他心裏便煩躁起來。齊昭對葉家的女人,從太後始到葉桑堂,並無任何好感,反倒是因為要一直的虛與委蛇,而心生怨恨。

他沒讓人通稟,帶著江文悄聲末息進了翡翠堂,到了殿外,見厚重的簾子放著,他倒是猶豫起來。德貴妃來吵鬧,君瑞心情不好,若是哭哭啼啼,他此時又無法幫她出氣,豈不是平添煩惱。

“皇上,娘娘知道您來了又走,只怕心裏會傷心罷。”江文一句話,又讓他走不脫了。齊昭瞪了江文一眼,江文嘿嘿訕笑,上前一步掀開簾子,齊昭不得不邁步踏進去。原本以為會聽到哭聲,哪裏想到,卻聽到咯咯笑聲從暖房傳來。

江文剛想說話,就被齊昭阻止,便恭敬退在一邊。齊昭聽到笑聲了,心裏松快,大步推門而入。先是暖烘烘香味迎面而來,眼前又是君瑞笑吟吟地歪在貴妃榻上,芙蓉也笑的滿臉通紅,跪坐在腳踏上,頭湊在君瑞身邊,同她一起看什麽話本。

“你們倒是享福。”齊昭放松了心情,語調也溫和著,看了眼芙蓉,“你們在看什麽?”芙蓉慌忙請安,低著頭,低低說了聲:“奴婢告退。”

“咦,你怎麽來了?”君瑞向他招招手,可順手就將冊子給藏到墊子下面,“可不能給你瞧見,免得你發火。”

“嘿,我發火,你能怕?”越是不讓他瞧,齊昭反倒更有興趣。湊近便想去搶,君瑞笑瞇瞇往壓住墊子,回轉頭,嬌嗔:“你看也行。這是我偶得的東西,你要罵人,可不準罵我。”

“我怎舍得罵你。”齊昭踢掉鞋子盤膝坐下,手掌攤上,“拿來罷。”

君瑞紅著臉,將話本往他手裏放下:“先說了,你可別拿那些花樣來對付我。”

齊昭低頭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冷,猛地轉過頭:“誰帶進宮的!”

“我就知道你要生氣。”君瑞抿抿唇,“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我的娘家可在大楚。”她頓了頓,“是今兒德貴妃走了之後,芙蓉在游廊角落裏撿到的,倒像是有人特意留在那裏。”

見齊昭要問,輕笑兩聲,“我怎麽會不懂規矩,就是,就是好奇。燒之前,我看一眼罷了。你要是不樂意,現在就燒了唄。”

她要去奪,齊昭不讓,兩人在榻上搶奪,耳鬢廝磨,呼吸纏繞,那畫冊上的圖案突然清晰起來。不知是誰突然住了手,也不知是誰嬉笑著解開衣裳,一切變得有趣新奇,不像是按照規矩寵幸,少了幾分刻意呆板,多了幾分情趣。

急急喘息聲,軟榻上靠墊被丟下地,白皙光滑的肌膚,像是罩著瑩白的光,任意袒露著。那冊子被丟到了地上,書頁隨意翻開,畫上的人面紅耳赤,眼神迷離,那手足糾纏著,緊貼,像脫水的魚需要著水。

也不知什麽時候兩人才精疲力竭停了下來,齊昭的手指輕輕滑過她光裸的背脊,她輕輕笑了幾聲,翻轉身,勾住齊昭的脖子,舔舔唇:“性急。必定讓那些奴才聽全了,以後我還怎麽走出去。”

“那就別出去,躺著等我回來。”齊昭大約覺得有意思,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低低笑著,“我看你倒是學了好幾招。”

“帶冊子來的人呀,肯定比我學得全。”君瑞嗔了齊昭一眼,手推了他幾下,“你去嘗嘗味道,回來同我說哪個好。”

“你就等著編排我,不上你的當。”齊昭笑了幾聲,卻轉了話題問,“聽說,她今兒來,發火了?”

“哎,不就為了那些事情。都怪你,也該早些定下來。”

君瑞推開齊昭,從旁邊拿了件寬松的月色長袍罩著,屋裏暖和,也懶得穿鞋,玉足擱在齊昭的腿上,笑嘻嘻地踢了他幾下:“人家孩子有了,家世也有。你既然答應了中宮位子,就該兌現。”

齊昭抓住她的腳捏在手裏,指尖無意滑過,嘴裏冷哼:“哼,真是不省心的。”眼神瞥了過來,“你別老拿話試探我,這位子,你還不知道我想留著給誰。”

“別別,癢得很。”君瑞縮著腳,人蜷縮起來,“我可不想被你架在火上去烤呢。讓她同太後作對去,”她擡眼,笑了笑,“這件事情你得謝我,如今她們兩個可不見得一條心。”

“那你的意思?”

“她都這麽來對付我了,”君瑞斜睨了眼地上的畫冊,“我只能忍著,不就是為了你的大事。不過,”她掩嘴笑了幾聲,“女人啊,總是會為情所困呢。皇上,我都能忍下她們,你是男人,有人投懷送抱,還不要嗎。”

齊昭淡淡瞥了她一眼,轉了話題:“太後過幾日要去闌宮,你備一下。”他突然眉頭打結,又冷笑幾聲,“宮裏的人都換的差不多了嗎?”

“恩。”君瑞點點頭,見齊昭失了笑臉,也不敢嬉笑,坐直身子,“但太後身邊的嬤嬤不敢動。其餘的,明面上瞧著還是老人掌勢,但實權已落到我的手裏。”

“想想辦法,在她去闌宮前換了她身邊人。”齊昭微微瞇眼,“還有闌宮那裏,”他話音未落,君瑞便笑道:“我明白,那裏都會是我們的眼線。只是,”她略略躊躇,“她為何突然要去行宮?”見齊昭轉眼,無所謂的擺手,“不過多問一句。”

“告訴你也無妨,”齊昭笑得冷然,“她有了身孕,要去闌宮生產。”

君瑞眼睛睜得滾圓,想說什麽卻一時半會說不出口,過了小會,才像是找到了聲音:“這,這於理不合。”

“哼,”齊昭拍拍君瑞的臉,“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只告訴你,不是朕的孩子。”站起身,“你先想想辦法,我去看看那個人。”他皺著眉頭極為不耐,“葉家,呵呵,葉家。”

君瑞一晚上翻來覆去都未睡著,第二天一早醒來,兩眼布滿血絲,卻偏又亢奮。仔細算算日子,離太後出宮不過三日,這三日裏還要將她身邊的嬤嬤替換掉,如此匆忙,已不能徐徐圖之。

正是用完早膳,就見德貴妃喜氣洋洋來了。君瑞忙堆起笑,迎了上去:“姐姐怎麽來了。瞧著像是有什麽喜事?”

“嗯,”德貴妃臉一紅,倒是悄聲說,“昨兒皇上來了,他,他誇我比之前來的,嗯,有趣。”

君瑞心裏先是酸了起來,過了小會兒,才察覺到失態。這都是按照她的想法進行著,她又怎會冒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呢。

吃吃笑了幾聲,“瞧,我就說吧,皇上皇上,還是男人。”她搭在德貴妃的手上,“咱們出去走走?對了,讓嬤嬤們抱著小皇子一同去。聽說太後娘娘要出宮,咱們帶小皇子給她去磕頭。”

想來德貴妃心情甚好,她點點頭,吩咐葉嬤嬤去傳,自個兒跟君瑞一路緩緩的往前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吟吟開口:“皇上說,等太後身子好些,便給孩子加封。我想,雖說這兩個皇子是交給我教養,但妹妹你卻是陪伴著皇上時候最久的貼心人。何況,等桃答應生出孩子,說不準也是男孩,這中宮之位,想來想去,還是由妹妹來坐,是最最合適的。”

“皇上沒同姐姐說過麽?”君瑞挑眉,疑惑的看向德貴妃,見她慢慢搖頭。故意吊足她的胃口,又猶豫又遲疑,被德貴妃催了幾次,才嘆口氣,“皇上在納妹妹我入宮時,早就同我說過。哎,我這輩子,能封為貴妃,已是天恩浩蕩,這皇後的位子,是怎麽都輪不到我的。”

“為什麽?”德貴妃又驚又喜,強忍的來問緣由。就聽君瑞幽幽嘆了口氣:“我曾是吳國桓王想娶的側妃,誤入齊宮,成了後妃。不管如何,為了兩國邦交,我也不能成為皇後。”

德貴妃心中喜氣難掩,心思轉了幾圈,回想之前耳聞傳言,又想著太後對君瑞的態度,果然絲絲入扣。一時間情不自禁握住君瑞的手,顫著語氣,勉強說了句:“真是難為妹妹了。”

“所以姐姐啊,這宮裏誰都可能會害你,只有妹妹不會。”君瑞神情幽幽,淡淡瞥了她一眼,揣摩著她的心情嘆道,“我只求平平安安度日。此刻與你交心,更盼著你能執掌後宮,我才能多層保障。等將來愛弛恩薄,還能仰仗姐姐照應。”

見德貴妃沈默,君瑞拍拍她的手:“紅顏易老,只有互相扶持,你幫幫我,我幫幫你,才能在宮裏長久呢。”

“竟是我之前誤會了妹妹。”德貴妃沒頭沒腦說了聲,眼眶一紅,“我就覺得同你貼心,偏是有人在我面前嚼舌根,好在沒有傷到咱們的情誼。”

“此時說通了,也不遲。”君瑞扭過頭,拿帕子掩掩眼角,“誒,嬤嬤們來去倒快,小皇子都抱來了。”

兩人說說笑笑往雲蘊宮去,卻在殿外吃了閉門羹。君瑞是心中有數,微微皺眉:“姐姐,你同太後有親,不如你進去吧,替妹妹請安。小皇子們,妹妹會照料。”

德貴妃猶豫小會兒,倒是聽話的尋了嬤嬤,說就在門外給太後請安也好。君瑞見德貴妃離開,便笑著對雲蘊宮的小丫頭說道:“小皇子們餓了,煩勞姑娘熱些奶膏過來。”

雲蘊宮的請安短短,太後連德貴妃都沒有見,只隔著簾子說了幾句話,就打發她回去。

一直等到暮色沈沈,齊昭正同君瑞說笑,就聽到有人嘭嘭嘭敲打殿門,芙蓉去問,回來時,臉色慘白,跪倒在地,結結巴巴回稟:“皇,皇上,德貴妃差人來請,來請。說是小皇子,小皇子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太後的孩子,不是齊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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