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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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入的夏,端坐在涼亭,面對著臨波池,卻依然熱的很。君瑞翹起嘴角笑了笑,幫君德扇著扇子:“瞧你,怎地就坐了一會兒,就熱成這樣。”她眼神斜睨向齊昭,“瞧皇上,正襟危坐的,你也不好好學著點。”

君德搶過扇子,自顧自扇了幾下,又問了句:“我就說這裏的天氣不好,阿姐,三日後我便要啟程,你同我一起回去。”見君瑞一怔,搶白道,“如今宮裏大變模樣,池貴妃,呵呵,少不得你得給她點顏色看看。至於大皇兄,溧陽關天氣幹燥難耐,又是臨近九域,”他頓了頓,偷偷看了眼齊昭,轉了話題,“總之,你快些同我回去。”

“你說得輕巧。”君瑞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看向齊昭,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卻像是發自肺腑,舒舒服服,甜甜蜜蜜,像是給齊昭心頭灑了一把甜膩膩的糖,惹得他也禁不住笑了起來。

“嗯,朕會娶你阿姐。從此之後,她便要待在齊國。四殿下要是想念,自可過來探望。”

君德剛要反駁,卻見君瑞飛過眼,沖他使了個眼色。他深吸了口氣,將滿腹郁悶先咽了下去,不理齊昭的宣言,悶悶問了句:“阿姐,我一個人在那裏,總是不對勁。要是你不陪著我,我,我都不曉得我還忍不忍得下去。”

“為何不能忍。”君瑞皺起眉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偏礙著齊昭在場,許多話不能明言。躊躇片刻,卻笑開了,“你大了,有些事情總要一個人去面對。何況,皇上給你尋了莊妃娘娘做靠山,你還不曉得珍惜麽。”

君德擡起頭,欲言又止,強壓下去,悶悶地“嗯”了聲。手指摩挲杯盞,“阿姐,父皇,父皇現在飲食均由我試毒。”舔舔幹巴巴的嘴唇,故意忽略君瑞的驚呼,扭過頭不去看她,“這次我能來,還是,還是因為有人對父皇進言,說齊國大軍壓疆,恐怕會對使者不利。可若是隨隨便便派個大臣,卻會顯得不夠大國氣派。左右思量,便讓我來了。”

“你!”君瑞身子探前,可略略動作,就覺得手被人握住。楞了楞,扭過頭去看,就見齊昭微微搖頭,又覺察他安撫的輕輕摩挲手背。可心裏驚慌失措並沒有半點消失,那份不安卻越來越加重。

當時,齊昭安慰她的時候,提到楚國皇帝中毒,那神情似有深意。何況,哪裏那麽巧,中毒便能遇見了莊妃,偏偏還對莊妃沈迷其中。

“你說,父皇讓你試毒,你可有什麽不適麽。還有,父皇自從上次中毒之後,身體如何?”

“哦,倒沒什麽不舒服。不然我也不能坐在你面前了,”君德撓撓頭,又說,“父皇身體比中毒之前康健許多,更是,更是,夜夜春宵。可太醫請脈,均說父皇並無半點損礙,瞧著脈象雄厚,反倒像是壯年人才有的脈象。”

“這麽說來,父皇倒是因禍得福呢。”君瑞虛弱得笑了笑,“可是,怎能由你試毒,萬一,萬一。”

話音未落,齊昭在旁說道:“無礙的。四殿下天天替皇帝試毒,才能顯得他的孝心。”

“話雖如此,”君瑞搶白說了句,眼神向下,睫毛微微顫動,試探說了一句,“萬一莊妃有孕,她想除掉君德,試毒便是最好的方法啊!”

“不會的,她怎會有子。”齊昭隨之而來的冷笑,皺皺眉,卻不再繼續說下去,反倒安撫君瑞,“我還記得當初在帳篷裏說的話,你們呢。”

君德哼了聲,“我怎會忘記。”眼神在他們兩人臉上來回掃動,想了想,脫口而出,“你們這樣,那吳圖南沒戲了?”

“本來就沒什麽。”君瑞淺淺笑了,“這事兒你別參合,自有皇帝處理。”

君德應了聲,突然發現沒別的話可說,想問問昨晚的事情,又不好意思開口。此時見到君瑞無礙,偏覺得齊昭礙眼的很,冷聲冷氣的問道:“皇上,我求你一個恩典。”他頓了頓,“三日後我就要啟程,這幾天,我想多進宮同阿姐說話。”

“這也不是不可。只是,君瑞的身份被掩,你們不可相認。若是少了層親眷關系,你進宮便只能等朕宣召。”齊昭輕叩桌面,扭頭卻見到君瑞滿臉期望,禁不住心軟,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此時後宮虛空,君德不過少年,想必不會出什麽醜聞。“好罷,這兩天你便住在外臣居住的澤恩殿裏。白日裏便能見到君瑞,但在落鎖之前,必須得出去。”

君德猛地站起:“你不騙我!君德多謝。”他欣喜的看著君瑞,連聲說道,“阿姐,那我明日再來瞧你。今兒躲躲閃閃的,怕這怕那,實在氣悶。明日咱們再好好說話。”他拱拱手,等齊昭點頭,興沖沖地走了。

“你別怪他,他還是小孩子心性。”君瑞笑了幾聲,拿帕子輕輕給齊昭抹汗,“我也熱得緊,不如咱們劃船去罷。”

太後的儀仗浩浩蕩蕩,前後大約有十數人。可烏壓壓的人群,卻沒有半個人說話,均都屏住呼吸,壓低著頭。太後今兒早上大發雷霆,摔了宮裏的玉器花瓶,還是維鵲死命的勸,才算是勸住了。隨後,便是怒氣沖沖地跑去天然顏色見皇帝,可偏偏還落了空。

轉眼便走到臨波池外道的小徑上,遠遠就見到江文站在那裏,手背抹汗,眼神四處張望。她隱隱覺得不對,沖維鵲努努嘴。維鵲應了聲,快步便走到江文身邊,壓低聲音先說了句,“太後來了。發火呢。”才揚聲問道,“江總管,您怎麽在這裏候著呢,皇上在裏頭麽。”

江文一怔,仰首看見太後冷著臉站在一邊,忙堆起諂媚的笑,小跑著跑到太後跟前,欠身行禮:“給太後請安。皇上說心裏煩,讓周圍不要伺候,正在裏頭呢。”

“哦?一個人麽。”太後涼涼問了聲,眺目看了一眼,視線被一片綠色阻攔,可越是看不清,便越想見。心裏一陣陣煩躁起來,又見江文擋著,冷笑一聲,“怎麽,你要攔著哀家?”

“不敢不敢。只是,只是,”江文還想不到詞,就被太後推開,只能急忙忙跟著,大聲說道,“奴才給您通稟。”

一行人沖到林子裏,見涼亭石桌上,倒是放著三杯茶,可裏頭卻沒坐著人。江文松了口氣,笑道:“太後娘娘,您瞧皇上不在。不如奴才去尋皇上,讓他來給您請安。”

“是呢,娘娘。”維鵲輕輕拉了拉太後的衣袖,“若是皇上心情不好,還是先讓皇上清靜清靜。”

太後微微沈吟,便想離開。哪裏想到,就聽有歌聲若隱若現,遠遠傳來。她停住腳步,扶著維鵲的手,微微顫了顫,又發狠掐住。維鵲疼得倒抽口涼氣,卻不敢多言,一眾人忽安靜下來,就聽那歌聲由遠至近,慢慢前來。

隨著歌聲而來的,竟是坐在一葉扁舟上的君瑞和齊昭。齊昭笑瞇瞇的站在船頭搖櫓,而君瑞手捏一葉碧綠碧綠,都能透出水色的蓮葉,隨心所欲扇著,嘴裏哼著“水有雙鯉魚,相戲碧波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南”。

太後呵呵冷笑,像是自問,又像是質問江文:“皇上心情不好,倒有這閑情同蓮香姑娘游船呢。”

江文慌地撲通跪倒在地,不敢多言。維鵲卻皺著眉,似是發狠地瞪向君瑞,眨眼功夫,才隱了下去。

齊昭自是見到了岸上眾人,心裏一沈,又是不耐煩起來。慢吞吞將船搖到岸邊,先跳上岸,再牽著君瑞的手上岸。對太後行了個禮,笑道:“太後,朕正想給您請安,倒是在池邊見著。”他轉身拉住君瑞,直截了當說了句,“朕打算給蓮香封號。”

“什麽!你瘋了嗎,怎麽同桓王殿下交代。你讓我們大齊的臉面放到哪裏去!”太後憤憤發怒,轉眼瞪向君瑞,“你怎地不知廉恥。明明和桓王定了終身,怎能勾引皇上。”她越說越怒,大步邁向君瑞,手一擡便是狠狠一巴掌。

君瑞捂著臉往後退去,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幾圈,卻硬忍著不掉下來。可她這種態度,反倒更激怒太後,就見太後快走跟上,手又揚起,卻在甩下那瞬間,手腕被齊昭狠戾握住。

太後一驚,嚇得退了一步,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惡狠狠問道:“皇上,你想做什麽!你想忤逆哀家嗎。”

齊昭冷冷松手,“太後,蓮香已經委身於朕。其中原因,想必”他眼神冷然,在太後臉上轉了一圈,哼了聲,繼續說道,“想必你我心知肚明。若是此時歸還蓮香,只怕反倒讓桓王心存怒意罷。”

太後瞇了瞇眼,倒想起得到消息,說皇帝進了翡翠堂一晚上沒出來。她怒氣沖沖想找那個領吳圖南去翡翠堂的丫頭,可遍尋不著。心裏惶惶,又兼怒氣勃發,但再怎麽算,都沒想到齊昭會如此直截了當說出口。

太後心先慌了,看了眼齊昭的神色,便轉到君瑞臉上,見她滿臉怯生生,又含著悲意。不由便自動替齊昭開罪,他應是奪了蓮香身子,不得不應承。而蓮香也無法再見吳圖南,便就認命了。

“那你,那你。”太後喃喃幾聲,又擡起下巴,冷冷問了聲,“哀家不去管你怎麽同桓王解釋,但這女人,不能留!”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宮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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