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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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衣裳,最終還是落到皇後的眼裏。她進來時,先看到君瑞身上的衣裳,便立即冷了臉。

“給皇後娘娘請安,”君瑞上前行禮,又尷尬笑了幾聲,“來的時候淋了雨,音姑姑給我換的衣裳。等洗凈了,再還過來。”

“嗯?音姑姑麽。”皇後淡淡自語一聲,手搭在臨全的胳膊上,手指微微用力,“這衣裳倒是襯你,你就穿著罷。”

齊昭走了幾步到跟前,微微行禮:“給皇後娘娘請安。”

“快起了。”皇後坐在扶手椅上,小指上套著的黃金甲套,有意無意的敲擊著扶手。那指甲套鑲著各色寶石,又極盡巧思,做成了蓮心花的模樣,像是在指尖上開出一朵沾著晨露的花來。

“本宮剛耽誤了會,累你久等。”皇後接過奉茶,小小抿了口,放在一邊,“坐罷。”

齊昭目不斜視,只坐在皇後下手邊。見君瑞站在一邊,忽笑了聲:“娘娘,這位是蓮香姑娘。是五皇子心尖上的人。”

皇後沒想到齊昭突然來這麽一句,神色一怔,擡眼看向齊昭,卻從他臉上沒有尋到半絲端倪。收回眼神,對君瑞點點頭:“賜坐。”

君瑞先謝過,才按著規矩,身子依然微微弓起,稍稍就著椅子坐下。

“世子啊,本宮可聽說,她也是你的紅粉。若你喜歡,咱們同五皇子商議商議,也算是本宮給你的謝禮。”皇後語氣誠懇,滿臉期待,像是等齊昭一答應,就能還他一份人情似的。

齊昭卻在瞬間露出厭惡的情緒。轉過眼神在君瑞臉上轉了一圈,說不出的煩躁。眼神流到皇後時,兩人對視,他卻露出一絲悲傷。各種表情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般,一一落入君瑞的眼裏。

過了片刻,齊昭才淡淡回應:“五皇子不敢接姑娘回去,所以才讓臣先照應著。為了怕人用姑娘來威脅五皇子,臣才同姑娘演了場戲。娘娘也知道,臣對兒女情長的事情,總覺得沒什麽趣味。”

“確實如此。我只等五皇子來接我回去。”君瑞站起身,附和著齊昭的說辭。齊昭緩緩回頭,勾起一絲淡淡的冷笑:“姑娘對五皇子,還真是一片癡情呢。”

“原來如此。”皇後一擊掌,笑瞇瞇彎起眉眼,“本宮本還想著,五皇子帶著數萬人集結在齊國邊境,到底有何企圖。現在想想,應是為了姑娘你。”帕子掩住嘴,輕輕笑了幾聲,“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齊昭神色間有一閃而過的詫異,轉而也松了口氣似笑道:“臣這就將姑娘送去邊境,也免得在這節骨眼上,多生樁事情。”停下語氣,溫柔看著皇後,“你看可好?”

“你怎麽把五皇子妃忘了。”皇後輕笑幾聲,“讓人帶著五皇子妃去邊境小住,等五皇子退兵,再派人送出去罷。至於姑娘嘛,稍安勿躁,就在這兒做客。”神色間流轉冷意,“若是五皇子不顧五皇子妃,到時候也要請姑娘去勸一勸。”

君瑞垂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像是驚惶害怕。皇後定定看了她小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現在事情真是一樁樁連著不斷,本宮真是頭疼的很。”

“你怎麽都不好好照顧身子!”

齊昭像是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的關心語氣,在皇後回望時,慢慢隱下,神情黯淡。又像是要掩飾般,故意轉移話題:“姑娘要在宮中長住,總得給個合適的名目。”

“你說得有理。”皇後勉強笑了聲,手揉著眉間,“她就到本宮的鳳炙宮裏來罷。”

“那,我的丫頭?”

“一同來便是。依舊伺候你。”皇後擺擺手,示意這次會面結束。

看似是風平浪靜,但等君瑞緩緩走出內殿,隱約卻聽臨全壓低聲音對皇後勸慰:“娘娘,再忍忍。音姑姑必定想激怒你,尋到蛛絲馬跡。”

皇後腳下停了停,回轉頭看向跟在她身後的君瑞,帶著絲淺笑:“本宮看重你,你可千萬別讓本宮失望。臨全,讓人去接了芙蓉,一同送去鳳炙宮。”

臨全臉一白,大約是沒想到君瑞跟在他們身後。先應了皇後,又探究的看了過去,君瑞稍稍欠身行禮,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似的,堆出滿臉的感激和興奮,連連點頭。

芙蓉大概是兩盞茶後,才一路小跑的出現在她眼前。兩人被臨全帶入鳳炙宮,先去拜見皇後身邊的維鵲姑姑,再是見了一大堆的宮女嬤嬤公公,一一行了禮。在皇後身邊伺候的,都是人精。聽臨全語意不詳的介紹,又見著他對君瑞態度客氣,心裏揣測她的來歷,自是親親熱熱,一團和氣的樣子。

維鵲姑姑笑瞇瞇的關照:“娘娘回來便用了午膳,現在正歇著呢。你若是得空,就讓紫玉帶你去熟悉熟悉,各宮各殿的位置。免得萬一要幫娘娘傳訊,尋不到方向。”

君瑞剛想應,芙蓉卻拉拉她的衣擺,滿臉討好的笑容,對維鵲說道:“姑姑,您行行好,讓咱們先歸置歸置。這天熱得太快,這身夾襖總得換下。”

維鵲像是對芙蓉頗為忌憚,聽芙蓉這麽說,半句反駁的話都沒有。只笑著搖頭:“我倒是賣好,給你們出去玩兒,反倒是不領情。行了,你們自個兒去玩罷。可若要出鳳炙宮,得先跟我說一下。”

“知道姑姑心疼咱們。”芙蓉笑瞇瞇地屈膝福了福,拉著君瑞快步就往西殿游廊上走,彎過福堂,便是他們住的屋子。

“好小姐,快些換下。維鵲姑姑讓你穿著這身行頭到處走,是怕沒人嫉恨你麽。”

芙蓉一邊壓低聲音抱怨,一邊拉著君瑞替她將那套青雲紋蓮心花的衣裳脫了下來。

“是呢。”君瑞一怔,便意識到芙蓉的意思。心道出了那個宣文殿,居然在生死間,悄然沒息的走了兩遭。只是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害她呢。

芙蓉像是看穿君瑞的心思,扯扯嘴角:“這宮裏,哪裏需要理由。看你不順眼了,瞧你受寵了,主子賞你東西沒賞她了。總是臟到底了。”

她手微微停頓,低下眼,像是想到別的事情,過了片刻,才又恢覆笑瞇瞇的樣子,“所以小姐願意救奴婢,奴婢感激不盡呢。等小姐不管是和世子,還是五皇子,總不會在這宮裏度日。奴婢也能跟著沾沾光。”

“維鵲姑姑,那人穿得是皇後娘娘的衣裳呢。”紫玉憤憤在維鵲耳邊低低說了聲,“瞧那股輕狂樣,聽說,之前是藏在慶王府裏被尋到帶進宮裏呢。”

“這些話,你說給我聽也就罷了。若是傳出去,你小命不保。”維鵲揪著葉子,冷冷哼了聲,“芙蓉偏幫著她,只怕便是主子的意思了。”

紫玉扇扇手,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見四下無人,才又開口說道:“主子不見得多看重芙蓉呢。維鵲姑姑,我可聽說,”語氣停頓下來,又湊近了些,才小心翼翼將詞句壓得極低,“宣文殿裏,一直沒讓人進去伺候。除了全公公,芙蓉,還有那個女人。另外一個你猜是誰?”

維鵲眼神冷冷一瞥,紫玉得意笑了記,聲音低的恨不得都貼到維鵲耳朵裏去說:“還有一個,便是姑姑你,心心念念的慶王世子殿下了。”

見維鵲眼睛瞪大,紫玉更是得意,人往游廊扶手上一坐,手指卷著垂下的發梢,裝作漫不經心的說了聲:“姑姑,所有皇子都不得見呢,可偏偏世子能單獨拜見。你說,這是何意?”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維鵲聲音越發冰冷,紫玉卻根本混不知情:“當然只有我知道,我可是第一個來告訴姑姑你。等將來姑姑富貴了,千萬不能忘了紫玉呢。”

維鵲緩緩點頭,扯出笑:“你倒是消息靈通,是從誰那裏聽說的?”

“哎呀,這個可不能同姑姑說。”紫玉掩嘴笑了笑。

“我明白。若是將來真有好處,我自會承你的情。”維鵲彎眉笑著,“正好,上次娘娘賞我的那枚海珠耳環,倒是挺襯你的。跟我回屋,我給你拿去。”

“哎喲,這怎麽好。不過說句話罷了,怎麽能拿姑姑的東西。”

這天氣漸漸轉暖,白日便比晚上要來得長。等日落西山,碧霞漫天,鳳炙宮裏開始一陣忙碌,給皇後準備晚膳。芙蓉和君瑞也夾在其中,不曉得要做什麽,也沒人指使她們,她們便拿了抹布,隨意擦著游廊扶手。

維鵲姑姑匆匆走了過來,劈頭就問:“看見紫玉了沒有?”

芙蓉擡起眼茫然地搖搖頭,維鵲憤憤發怒:“那個死丫頭,每日只會去各處串門子,嚼舌根,到現在都沒回來!”正說著,遠遠小山子匆匆跑近,先行禮,才喘著大氣說道:“維鵲姑姑,奴才跑了各處,都沒見著紫玉。她一向交好的秋紅,也說沒見過她呢。”

“等她回來,不剝了她的皮!”維鵲皺皺眉,轉過頭看向君瑞,“蓮香,紫玉不在,給娘娘上膳便少了一人。你先頂著,容易得很,就將菜碟按照規矩放置在桌上便行。”

“是。只是蓮香從未做過,還要請姑姑多多指點。”

維鵲露出一絲笑意:“放心罷,瞧你伶俐的樣子,自然會做的服服帖帖。”

作者有話要說: 宮鬥啊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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