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第72章

居寅私自跑去了魚女峰,老村長夫妻嘴上沒說什麽,臉上卻不大好看,害得萬教授不得不替居寅賠了半天的罪。

“就怕出事。”老村長叭叭抽著煙,年輕人斯斯文的,怎麽看都是文化人,卻是幹獨活的,“這年輕人,咋不聽人說話哩。”

萬教授跟居寅一塊來的,總不能兩人來一人回吧?厚著臉皮找上陸城:“陸總,你看要不你跟於家那邊說一聲,讓我們進山找找,再不行,就報警,你看怎麽樣?”

陸城把班顧衣服後的連衫帽扣到他腦袋上:“走,去魚女山看看。”

萬教授長出一口氣,陸城年紀不大,人卻沈穩,說話做事莫名可靠。

老村長既怕居寅出事,又怕於家知道後不高興,陪著他們去魚女山山腳下,嗑巴地跟陸城說:“陸總和大師幫莊子裏頭說說,不是我們放人上去的。”這小夥子不講……白吃他們一頓飯,白睡一宿,還坑他倆一把。老村長覺得自己一片好心熱忱全都餵了狗。

萬教授就沒這麽丟過人,臉都紅了。

陸城意有所指:“村長和教授放心,於家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魚女山要從莊子後面的水潭旁邊繞上去,班顧瞄了眼水潭,鄙夷:平平無奇,沒有一點靈性。硬要說什麽特別的,水清,還有點甜味,幹幹凈凈的,水裏的魚蝦清晰可見。

“這是活水。”水潭的水是從山壁後面滲出來的,和山澗的溪水不是同一道。

老村長還沒消氣,回得有點硬梆梆的:“咱莊裏水潭的水是天水,不然咋會有魚女?”亢莊大概視水潭是靈性的地方,不大願意外地人過多逗留,老村長是匆匆略過,半點沒有細說的意思,直等得過了水潭了,這才又開口:“莊裏以前的潭子裏摸出過魚女用的杯盞。”

萬教授默然不語,魚婦墓什麽的也就居寅心心念念,玄乎了些,他更傾向於也許山裏真有古墓,但,是不是什麽魚婦墓還是兩說。

班顧能感知老物的年長,半點不信什麽魚女的杯盞,那水裏空無一物,沒靈氣,也沒啥怨氣,還不如莊子裏的那株老槐樹有古怪。

陸城笑了笑,也沒搭腔。

老村長將這事引以為奇,稟著炫耀誇奇的心理,誰知居然沒人接棒,大是不自在。

萬教授跟著老村長繞過一座山,擦擦汗,快走幾步到陸城和班顧身邊:“不是說於氏包了山種草藥?怎不修路啊?”這交通不便的,種出草藥怎麽運輸?難道靠人力扛?這麽大一企業,也不至於辦這樣沒頭腦的事。

陸城:“大概是沒種出什麽。”

萬教授覺得這回答得實在是太敷衍了。

倒是老村長聽到,解釋:“也就去年開始說要種草藥的,還沒鋪開來呢,路還沒開始修呢。”

萬教授想說,不應該先把路修了再鋪開,不然多不方便,可這到底不關了的事,過問太多也沒意思。

將近繞了兩座山,後頭才是魚女峰,離得遠,靠想象還有點神女的輪廓,近了,就是很普通山,和旁邊的山頭沒什麽差別,山也不算很高,到處長著各種山草,樹木並不怎麽茂盛,離山腳小差不多五米高的地方開始攔起了鐵網子,進山山道邊十間兩層樓高的平頂房,還安了鐵門,守著保安,看身姿全是練家子。

萬教授更不安,這……居寅別讓人給扣了。

於濤聲不但交待了老村長招待陸城和班顧,保安這邊顯然了也提早知會了,遠遠看到陸城班顧,事先就把鐵門拉開了。

“還以為陸總昨天會上來山來。”保安隊長伸出手,“於總好幾天前就打電話給我們了。”

陸城回握了一下,萬教授手機裏有居寅的照片:“這個人有沒有上山?”

保安隊長搖搖頭,又查看了監控,表示沒有人來過魚女山。萬教授著急起來,這人沒上山,去哪了?山裏頭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踩空摔到哪個山坑裏,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保安隊長倒挺樂觀的:“這裏的山不高,信號什麽都還可以,他要是帶了手機在身邊,遇上危險,可以聯系上人的。”

萬教授還是不放心:“萬一這人摔倒在哪,聯絡無能……”

保安隊長也為難:“這裏不算深山,可真要找個人那也不容易。你們再聯系聯系,看看有沒有回應,不行就報警。”

萬教授都不知道打了幾個電話了,他和居寅住一屋,早上醒來看沒了人,手機裏又有一條留言,就留意了一下居寅的衣物,手機、充電寶、相機全讓他帶身邊了。

“陸總,你看這事?”

陸城不想把萬教授牽扯進來:“教授先跟村長回去,居寅的事,我想辦法。”

萬教授愁得不行:“這也不能將事全攤你身上……”

老村長倒是特別信賴陸城,於家特意請來的人,肯定有過人之處,就算沒有過人處,這不還有於家幫著兜底。他不信陸城,總要信於家吧。

萬教授哪裏知道老村長肚子裏的彎彎道道,他純覺得這事,陸城能幫幫忙就好,卻不能把事推人身上,不然不講究。離開時千叮嚀萬囑咐,讓陸城不行就報警免得沾上腥。幫忙是好事,可這做好事,不能把自己埋進去。

“你們於總有什麽別的交待沒有?”陸城等萬教授和老村長走後,問保安隊長。

“沒有,於總的意思,陸先生和班大師在魚女山隨意就好,我們不要有半點的幹涉。”

“那就好,你們不用跟著我們,我們自己走。”

保安隊長沒有半點的廢話,非常爽快地退開,大致指點了一下古墓的位置,任由陸城和班顧自由行動。

陸城觀察了一下他們的監控都放在鐵網處一圈,山中卻沒有多少人工痕跡,於濤聲有些忌憚那座古墓,只遠遠守著,不敢靠太近。倆人挑了一條小道,將那些保安人員甩開,等走到山中遠離外圍,才問班顧:“怎麽樣?”

不怎麽樣?班顧站那眨巴著眼睛,黑色的睫毛一扇一扇,半天才用懷疑人生的語氣:“前面有古墓?”他怎麽半點都感覺不到啊?難道他的感知出了問題?那座顓頊廟他就感覺不到什麽靈氣,那個水潭他也感覺不到特別,這個於莘小朋友吃了老鼠成了“喪屍”的古墓,他也半點都感覺不到?陰氣沒有,煞氣也沒有,靈氣更沒有?

難道他是一個廢廢白骨精了?這個地方跟他犯沖?除了沒有感知,他還覺得這地方哪哪都不舒服,除了雞和魚是真的挺好吃的。

陸城笑起來,尾戒中鉆出的紅芒蛇一樣地游動,像有生命般湊到前面試探了一下,然後挑了一個方向,往前蔓生。

班顧更加郁悶了,陸城能感到,他不能?難道他真的廢掉了。他的精怪生涯從此一片灰暗,暗無天日,他的未來難道只能站在陸城床前當衣架?

“陸城,我要是成了廢廢白骨精,你別嫌棄我。”班顧可憐兮兮地垮著臉。

陸城哭笑不得:“快點跟上。”

紅芒靈活地山間穿梭,魚女山實在不算大,沒多久,紅蛇在不遠處停了下來,直起一端繞了一個圈,然後“唰”得消散成光點,融進了陽光中。

陸城和班顧走到十米左右,就看到前面一處崩塌的山溝,山溝一端有一處洞口,跟張嘴似得咧在那,帶著點不懷好意。

班顧飄到洞口,半折著腰,往裏面看了一眼,更加在懷疑人生了:“古墓?”

陸城跳下山溝,動手清了清洞口的雜草陳泥,露出一點人工的痕跡:“至少這裏像是一處墓道。”

“啊……”班顧麻木地睜著死得不能再死的死魚眼,“裏面沒有埋人。”

陸城開玩笑:“也許是魚婦的衣冠冢。”

班顧面無表情地看著陸城:“你不是說魚婦只是顓頊的怨氣惡意。”算起來,是跟惡魘差不離的玩意,種東西,怎麽可能有衣冠冢。

“比如把魚婦當信仰的人,不但給魚婦造廟,還給它造墓。”

“可是……”信仰之力極為難得,真有一族人因為信仰為一樣造墓,裏面的虔誠信念,會成為寄思保存在墓中。可這墓,空蕩蕩的。

“我們先進去。”陸城矮身鉆進墓道。

班顧撇撇嘴,手一晃,手中多了一盞陰燈,藍幽幽的陰火籠罩下,整個墓道清晰可見。這似乎是個磚墓,墓道半弧穹頂,又長又窄,用石磚壘成,磚上無畫無雕飾,平平無奇,不過,也可能是墓葬遭到了破壞,畫像氧化消失。

再有就是這個墓道極長,走了很久也沒見墓門墓室,本就狹窄的墓道,兩邊都是一模一樣的磚石,走來走去都是重覆的景像,極為壓抑,普通人走久了,非得走出毛病來。

“不過,這‘墓’好像確實有千年之久了。”班顧摸摸墓磚說。

“嗯。”陸城點頭。

然後班顧開始嫌棄:“墓道為什麽這麽長?造墓的得有多無聊?” 這麽說來,於莘不小心走進墓裏走不出去,好像在情理之中。

陸城聽著班顧的抱怨,不由失笑,他自己的地宮更加奇葩,也沒見他嫌棄。

班顧將陰燈塞進陸城手裏,然後摸出一缺肥宅快樂水,高興地蹦了蹦,得虧他有先見之明,在自己的地宮裏放了許多的快樂水,隨取隨拿,而且,入手還是陰陰涼的,來一口,透心涼。喝掉一罐快樂水,吐出一個滿足的氣嗝,班顧總算覺得這個墓道沒那麽討人厭了。

“辣條?”班顧將包裝袋湊到陸城面前。

“你到底在地宮裏放了多少垃圾食品?”陸城滿腦門的黑線。

“唔……一點點。”哈,億點點。班顧瞇瞇眼。

等班顧吃完一包辣條、一包牛肉幹,幾包泡椒筍,再摸了一罐快樂水出來,這長長的墓道總算到了盡頭,一道塌了半邊的墓門出現在視線裏,墓門兩邊是兩盞石燈,其中一盞被墓門砸倒在在地,石燈造型半人半魚,臉部線條光滑圓潤,眉眼彎彎,笑得天真無邪。

班顧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這半人半魚笑得很討厭。”陰火的幽光,人魚像的笑裏像藏無數的秘密。

“你有沒有覺得這人魚像眉眼這一塊眉毛額頭這一塊有幾分眼熟?”陸城問道。

“啊?有嗎?”班顧蹲下身,看了半天,搖頭,“沒有。”

人魚像眉骨處的線條很像班顧地宮裏的人面紋鼎,只不過,人魚像更為精致一點,窄額線眉,透著無序別扭。只不過,班顧地宮裏的那口鼎上的人面,被挖去了眼睛,顯得更為怪異而已。

“咦?”班顧壓根沒往自己的地宮裏的人面鼎上想,他從來都是無視那口鼎,當它不存在的。

“什麽?”

班顧舉起手,讓陸城看手上拿的士力架的包裝紙:“看,新鮮的。”順便還申明,“不是我吃的,我沒買過。”聞起來,還挺香的,可以列入他的購物單裏。

“居寅果然進了古墓。”陸城沒有半點的意外。

班顧把臉貼到陸城眼前:“你好像覺得他肯定會來。”

陸城的眼中游過一絲狠戾:“他不是一直在引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