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

三期臨床實驗比想象中的要順利得多

“沒什麽問題的話就通知白氏集團那邊的負責人過來，準備疫苗上市吧”厲長風靠在辦公椅子上，眼裏滿滿的都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實驗室裏的幾個人都相視一笑，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晚飯時間，厲長風讓護士長給大家訂了大餐，柯海航難得的吃了兩大碗。

高天野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懷疑他是不是窮得已經吃不起飯了

“是啊，已經窮得吃不起飯了，天哥家缺看門的嗎？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想給你看門”

高天野沒理他

“就算缺看門的也不能雇你吧，你吃得比豬都多”易新笑道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你，我靠，你見過那麽可愛天真無邪的豬嗎？”柯海航嘟囔著嘴吧，撒嬌道，“老大，你看看他們，總是欺負我”

厲長風看著這幾個即將奔三的人了還是這麽一股小孩子氣，不禁笑了起來，“你們三吃完了就回去吧，這最後一班我來守就好了”

“這樣不好吧，為了疫苗能夠成功上市，你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更何況老板剛醒來不久，他需要你，這最後一班還是我們三個守吧”柯海航道

“是啊，已經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依我看也不會再出什麽大問題了，我們三個守著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易新附和道

“嗯，他們倆說得對”高天野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們三可以的”

“不行，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這個疫苗到現在已經是一波三折了，絕對不能再出什麽問題了，我必須保證它完美上市，你們可以留下，但我不能走”

“行吧，那我留下來陪你”柯海航自告奮勇道

“我也是”易新道

“還有我”高天野也報了名

“行，那就辛苦各位再陪我熬這最後一班了”

“不辛苦不辛苦，要是有夜宵吃的話就更好了”柯海航笑得向一朵盛開的太陽花

“老大怕不是養了一頭豬吧”高天野無奈搖頭

厲長風笑道，“放心吧，少不了大家吃的”

看著大家笑得格外歡快，易新內心有些莫名的煩躁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上次實驗室爆炸拖延了不少時間，但M國那邊並沒有什麽大的進展，如果再不抓緊今晚的機會，那就沒有辦法完成任務了

他轉身進了實驗室OA系統辦公室，他輕輕的靠在辦公椅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實驗室爆炸已經發生過一次了，有了之前的戒備，想要重新故技重施怕也是沒機會了，準備上市的疫苗樣品就放在一級安全實驗室裏，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裏等著明天的負責人們把它們帶走，批量生產

要想阻止疫苗成功上市，恐怕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起身向一級安全實驗室裏走去

因為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四分，護工早就下班不見蹤影了，實驗室裏只有柯海航、高天野和厲長風三人，柯海航早就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呼呼大睡了，打鼾的聲音即使隔著辦公室的門也能聽得一清二楚，高天野和厲長風雖還沒休息，但他們在專註他們其它項目的實驗，根本沒人看著一級安全實驗室

易新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熟練的用職工卡開了門，輸入開箱密碼，準備好的疫苗樣品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易新沒有一絲猶豫就把口袋裏早已準備好的結核桿菌註射了進去

易新仿佛能夠聽到他瘋狂跳動的心臟以及呼吸的聲音

“你是打算通過註射結核桿菌到樣品試劑裏從而達到毀掉樣品的成效的目的嗎？”厲長風洪亮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易新的心跳仿佛漏了一個節拍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轉身，“老大，你怎麽來了”他試圖通過假面微笑而讓自己放松些，殊不知這樣的假面微笑在厲長風看來顯得格外面目猙獰

“易新”厲長風明亮的雙眸直直的看著他，“你應該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吧？”

“老大你誤會了，我只是想……”易新還想要解釋些什麽，可惜厲長風已經沒有心思和他玩假面游戲了

“我想知道為什麽”

易新知道，他沒有辦法再偽裝下去了，他已經知道了，他放棄了最後的掙紮

“沒有什麽為什麽，立場不同罷了”易新並不想多解釋些什麽

“科學無界，可是人格有界，你這樣做，和那些蠅營狗茍有什麽區別？”

“人格有界？！”易新冷笑道，“我飽讀醫書三十年，這三十年裏，我勤勤懇懇，踏踏實實，腳踏實地的科研鉆研醫術，可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麽？我努力奮鬥了一輩子的，都比不過別人隨隨便便找槍手寫的幾篇破文章，你說我到底是為了什麽？！！！”易新一面怒吼著，一面拿著那瓶被捏碎了的結核桿菌朝厲長風劈來

眼看那玻璃碎片就要劃破厲長風的頸動脈搏動處，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收手吧，新哥”高天野冷冷道

“天野，你怎麽會在這？”易新有些驚訝，他不知道高天野為什麽會在這裏，剛剛他和厲長風的對話他是不是全都聽到了，也許，，，他心裏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空洞感

“除了他，還有我”柯海航也從安全實驗室的大門裏走了出來

“大海，你也……”易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原來他們都知道了，“你們……”

“還有我”說話間，一個身穿著黑色夾克的男生從實驗室的升降梯裏走了下來，身後跟著的，還有四個舉著槍的警察

“新哥，真是難為你了，一個人演了這麽久，不累嗎？”曹原道

“小曹？”易新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在抑郁癥治療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抑郁癥是假，收集你犯罪證據是真，看你演了這麽久，真替你感到著急，生怕你露餡了”曹原面無表情道

“原來你們都知道了啊……”易新笑道，手裏的碎玻璃紮得生疼，但他並不覺得痛

“你還有什麽話想說的”厲長風道

“你們費盡心思的算計我，圍獵我，看我笑話，讓我難堪，現在你們的目的達到了，我沒什麽好說的”

“讓你難堪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們”厲長風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你和忒斯拉博士達成某種見不得人的目的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易新冷冷道

“聽不懂沒關系，讓警察和你溝通吧”厲長風說完，幾個警察上前想要帶他回警局，卻被他掙脫開了

“都給我放開，厲長風，你少給我裝清高，要不是白浪花大價錢把你挖回來，你也不過是奇異博士身邊的一條狗，為了錢，你不惜和自己的恩師反目成仇，和白浪那種浪徒狼狽為奸，我們都是一路人，你又有什麽資格這樣對我”

“你錯了，我和你還真不是一路人”厲長風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就對我有如此大的惡意，不過我對這個並不感興趣，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口中裏的浪徒白浪他確實很浪，但他從來都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無辜的生命，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研制新鏈疫苗，而你，口口聲聲醫者仁心，卻幹著不為人知的勾當，為了阻止疫苗研制出來，你甚至偷換了老化的電路，讓實驗室"意外"爆炸，現在，又想通過註射結核桿菌破壞掉樣品成效，你可知道註射了結核桿菌的疫苗註射到人體裏會發生什麽？你才是真正的毫無底線，卑鄙無恥，不擇手段”

“哼”易新冷笑道，“虛與委蛇，自做清高”

沒等易新再說完，幾個警察便撲了上去，給他帶上了手銬，“你可以保持沈默，但你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我勸你好好說話”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像易新這樣的人，他們見得太多了

“放開我”即使被帶上手銬，他依舊不安分，“小曹，我對你這麽好，為什麽連你也要這樣對我？看到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嗎？”易新即使心如死灰，依舊想跟曹原說說話，他知道，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他了，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你知道宋恩養死的時候有多痛苦嗎？”曹原說著，面色突然變得陰蟄，“她是失血過多血流一地最後身體一點一點慢慢變冷的”他說著，慢慢向他走近，“別說這和你沒關系”他說著，拳頭早已揮到他的臉上

易新吃了痛仍舊不消沈，“這還真的和我沒關系，他們想殺的人從來都不是宋恩養，那個短命鬼不過是替厲長風擋了槍”

“你沒有資格提她”厲長風發了瘋似的揮著拳頭，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身上

“厲先生請不要這樣”幾個警察上前拉住了他，“冷靜點”

“他現在就是個瘋子，見誰咬誰，他現在就想拖你下水，你千萬不要被他迷惑了”柯海航在厲長風耳邊輕聲道

“打我呀，怎麽？不敢啊？！繼續把我當成你發洩憤怒的工具啊，就像那個為你擋槍的短命鬼一樣把我打死吧，哈哈哈哈”易新大笑，厲長風揮拳，曹原幫他擋住了，“如果恩養在，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厲長風瞬間紅了眼眶

他揮手道，“把他帶走吧”

幾個警察點頭示意過後便把他帶走了

剩下的只有沈默不語的幾人

柯海航還想要說些安慰他的話，卻被高天野一把拖走了

“你拉我幹嘛？！”

“不把你帶走，怕你亂安慰，讓他更難受”

“哦～”

柯海航就像被老鷹抓到的小雞一般，被高天野拎走了

厲長風沈默著，曹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走了，有空去看看她”

曹原走後，厲長風一直隱忍著的淚水終於悄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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