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帥果然說話算話，每天一到晚上就準時消失了，正如他所說的，不是在酒吧就是泡夜店，厲長風能見到他的時間非常少

在書房泡了好些天的厲長風一個人到院子裏散步，偌大的別墅裏，除了家政阿姨和幾個女傭，就只有厲長風一個人

厲長風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白浪已經好多天沒和他聯系了，剛來那幾天晚上他每天晚上都會定時給他打電話，囑咐他好好休息，不要看書看得太晚，就好像安插了監視器在他身邊一樣

這幾天突然沒了消息，他一定很忙吧，厲長風心想

“餵，在發什麽呆呢？”

厲長風回頭，袁帥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兜，若有所思

厲長風淡淡道，“沒什麽，出來透透氣”

“你不會是在想那個混小子吧？！”袁帥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聽我一句勸，離他遠點”

“為什麽？”

“沒有他，你會過得很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過得那麽慘”

“未必”厲長風笑道，“如果沒有他，也許我會過得更慘”

袁帥搖搖頭，“離他遠點吧，我說認真的”

“也許你誤會了”厲長風淡淡道，“我的人生不是為了某個人而存在的，我承認，即使我失憶了，腦海裏沒有一絲關於我和他的曾經，可他還是讓我很心動，讓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但他並不是我生活裏的唯一，我不記得自己為什麽選擇了醫學這個專業，也不記得為什麽要選修細胞免疫與微生物這個研究方向，更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苦苦鉆研這方面的知識，但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我想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這大概就是與生俱來的責任感吧，所以，遇見白浪是必然的，即使不是白浪也會遇到和他類似的男人，因為只有同磁場的人才會相互吸引，而我很慶幸，我遇到的是白浪，而不是別人”

厲長風說完，袁帥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了，厲長風這樣的人，還真不需要他去提醒他該怎麽做，況且，也許在他看來白浪確實混蛋，但厲長風看來，未必如此，這樣想來，袁帥覺得這些天一直想要拆散他倆的行為有些幼稚了

袁帥笑道，“不愧是厲教授，說話都這麽簡潔明了，通俗易懂，看來是我想多了”

“白浪他確實混蛋，玩世不恭，但他從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也沒必要非要要求他做個聖人”

“是啊，誰都不是聖人”袁帥感慨道，“今晚我帶你去個刺激點的地方吧，說不定對你有用”

“什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十一點二十五分，梵帝俱樂部

厲長風一進到俱樂部就被嘈雜刺耳的音樂聲吵得找不著方向，袁帥看到他有些不適應，想到他應該是第一次來，側耳道，“還好吧？！”

“還好”好在厲長風適應能力很強，不一會兒就適應過來了

這個俱樂部的一樓有些類似酒吧夜店，群魔亂舞，張牙舞爪，眼花繚亂

如果白浪知道袁帥把他帶來這種地方，袁帥一定會死得很慘吧？厲長風有些擔心他，奈何袁帥並不擔心自己，而且和吧臺的小姐姐眉目傳情，暗送秋波，其樂融融

“來這邊”袁帥見他適應了，就找了個吧臺坐了下來，“喝什麽酒？”

厲長風搖搖頭，“我不喝酒”

“一杯mojito加熱，一杯檸檬冰水，謝謝”袁帥熟練的對服務員道

服務員剛走，就來了一個身材火辣，烈焰紅唇的兔女郎，“二位需要什麽服務嗎？我可以提供一切你們想要的服務”她抿了抿紅唇，風種萬情道

“再去找幾個姐妹和弟弟過來陪我們聊聊天，喝喝酒，有什麽花樣讓她們盡管使出來，把我們的厲教授哄高興了，小費少不了你們的”

“包在我身上”兔女郎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厲長風一眼，然後邁著二八的貓步，悠悠離去

“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種地方嗎？”

厲長風搖搖頭

“因為刺激”袁帥挑眉道

“你就不怕白浪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他還能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不成？”袁帥笑道，“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他又怎麽可能知道”

厲長風沒有再說話

不一會兒，服務員就端來了兩杯飲料，袁帥把檸檬冰水遞給了他，然後自己喝著加熱的mojito

厲長風看著放在熱水杯裏的mojito正冒著冷氣，不解的看著他

袁帥解釋道，“養生”

厲長風：……

就連一旁的服務員也像看一個傻子一樣看著他

不一會兒，兔女郎也帶著她的哥哥姐姐妹妹們過來了，小小的吧臺，一下子坐滿了人

但是很奇怪，女生都選擇坐在了厲長風身邊，男生都坐在袁帥旁邊，兔女郎熟練的給大家倒著酒

厲長風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獨自喝著冰水，一旁的女伴早已跳起了性感火辣的脫衣舞，引得眾人過來旁觀

那舞女不愧是氣氛組的，舞姿動人，性感火辣，尖叫聲此起彼伏，厲長風卻無動於衷，說到騷他突然想起白浪，假如白浪穿著性感火辣的細高跟，黑蕾絲及露胸裙的小短裙，那他一定會心動的吧？想到這裏厲長風便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原來厲先生喜歡這種類型的呀”坐在他身旁的小妹看到厲長風若隱若現的笑容，調侃道，“你要是喜歡這種類型的我也可以”一邊說著一邊上下其手不安分的往厲長風身上靠

這讓他很不舒服

厲長風拿開了搭在他身上的手，站了起來，“我去上個洗手間”

看得正盡興的袁帥道，“一樓的洗手間人多，你可以去二樓，這地方大，別迷路了”交代完，又投入到舞女的火辣舞姿裏了

厲長風直接去了二樓，但二樓似乎是和另一棟樓是相通的，他還沒找到洗手間的位置，就迷失在兜兜轉轉的樓道裏了

袁帥果然是烏鴉嘴，他迷路了

與一樓的喧鬧不一樣的是，二樓格外安靜，連防噪都做得很好，盡管一樓鑼鼓喧天，二樓卻一點聲音也沒有，仿佛是兩個世界

厲長風向來方向感很好，今天卻迷路了，看來設計者也是用心了

他只能順著樓道走，越往前走燈光越暗，但厲長風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哭聲，似乎是女人在哭的聲音，他漸漸的放慢了腳步

循著哭聲，他來到了二樓某個隱秘的角落的一個包間，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

只見包間內幾個中年男人慵懶的坐在皮質沙發上，身邊躺著各色的妙齡少女，其中一個中年女人半跪在地上低聲哭泣，雖然她在盡量壓抑著自己的哭聲，可透過玻璃門還是能聽到她哭泣

“對不起五爺，我不知道這批醫藥器材的供應商是您，如果早知道的話，說什麽我也不敢拒絕跟你們合作的…”

“放你她媽的狗屁”沒等那女子說完，坐在一旁的青年男人勃然大怒，“那天在醫院你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你不是說我們的醫藥器材不好嗎？不是不符合生產標準嗎？怎麽？現在又符合了？！”

“揚哥息怒，是我自己眼拙看錯了，器材沒問題，是我的問題…”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很害怕，她的小腿在發抖

“哼，我看是顧主任好高騖遠，看不上我們的東西吧？！”那個叫揚哥的男人依舊沒一個好臉色，他的左臉上有一快疤，看得出來是個狠角色

“不是的……”女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厲長風有些聽不清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像在審壓犯人一般

那個叫五爺的人也不說話，就默默地看著他們，不緩不急的抽著大煙，和年輕人不一樣，他用的是煙鬥，看得出來有些年代了

“好啦，我想小顧也不是故意的，現在大家把話說開了不就好了嘛”一旁另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開口道

“哼”張揚還是一臉嫌棄的看著她

“揚哥就看在她積極認錯的份上，別跟她一般見識了”石彧笑道

“知道為什麽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評不上正高嗎？！好好跟你們石主任學學吧，不知好歹的東西”

“知道了，謝謝揚哥的提醒”顧佳跪得有些腿腳發麻了

“快起來吧，別傻傻的跪著了”石彧不耐煩的對顧佳說道

顧佳跪久了，一時起不來，正想緩緩地站起來時，五爺開口了

“我有讓你起來嗎？”

顧佳被嚇得一個機靈，低著頭半跪著不停的說著抱歉

“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你一個剛上任的副主任就敢終止跟我們器材的合作，傳出去，我們還用在這個道上混嗎？”秦五爺不動聲音，卻字字珠璣

“對不起五爺，我真不是故意的……”

“無知不是你的錯，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無知買單，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的”五爺抖了抖煙灰，“你把這瓶酒喝了，這事就算完了”秦五爺把一瓶不知名的就扔到她跟前，不以為然道

顧佳看著滾到自己跟前的白酒傻了眼，雖然她不認得上面的俄羅斯字體，但她認得上面的阿拉伯數字，68度的白酒，喝完這瓶酒，她怕是只能躺著出去了吧

“喝呀，楞著幹什麽”張揚不耐煩的吼道

顧佳視死如歸的看著那瓶白酒，一動不動

“小顧，楞著幹什麽，快喝呀”石彧急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怒了金主

顧佳明媚的雙眸瞬間布滿了水霧，在實驗室裏做不出數據她沒有哭；被病人家屬無端責罵她沒有哭；看慣了病床上的生離死別她沒有哭；但是現在，她哭了

所以，辛辛苦苦讀的近三十年的書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自己心裏一直堅守的仁義道德、救死扶傷嗎？

她顫顫巍巍的拿起酒，開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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