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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殺人要趁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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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晴聽了,腦仁一下子就緊了,起身朝阿諾房裏趕去,這些天來,先是在忙蔣姻中毒的事情,然後臥病在床,接著又把心思放在了姚韶然那裏,她確實是忽視了阿諾,給人鉆了空子!

阿諾此時正蜷縮著跪在床上,側面漏出半張濕漉漉的小臉,面色卡白卡白的。陶晴心裏著實是慌了,幾步沖過去將孩子抱在懷裏,又讓人趕快去請梅大夫過來,厲聲問房裏的丫鬟到底出了什麽事。

那小丫頭也嚇壞了,只顧著跪在地上不住磕頭,話都說不通順,斷斷續續道早上進來看到少爺,就這般模樣了。

眼看孩子被折磨成這般模樣,陶晴心裏急怒交加,可又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拿帕子幫忙擦他頭上的汗水,皺著眉柔聲安慰:“阿諾莫怕,娘親在這裏……阿諾勇敢,會沒事的……”

一身朝服的寧闊急急沖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幅形容,阿諾怕是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嘴裏只是斷斷續續喊著“娘…親……”。

寧闊忙問大夫在哪裏,話剛落下,梅大夫就被一臉焦急的下人引了進來。梅大夫上前讓陶晴把孩子放開平躺在床上,才上前診治,又取出銀針紮了幾下,讓人拿了痰盂放在床邊接著,說是少爺要吐了。陶晴按他說的,將阿諾扶坐起來,果然見他“哇”一聲吐了出來,她忙擡手輕拍孩子後背幫他順氣。

梅大夫這才站起來道:“少爺怕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壞了肚子,又沒能及時排出來,滯積腹內一夜,才會痛成這個樣子。我開些利通暢的藥,幫他將腹內排空,再休養一兩日就無礙了。”

陶晴拿清水給阿諾漱了口,才扶著他躺下,見他眉頭皺的不似先前那般緊了,知道孩子應是好受了不少,這才長出一口氣。

因為愛子心切,寧闊又向梅大夫求證可真的只是吃壞了肚子,得了肯定的回答才放下心來。

陶晴卻總覺得還是請俞本來看過才安心,可大夫既說是小孩子吃壞了肚子,因此就把禦醫給請來,總是不妥的,只能先觀察一下阿諾的情形。

寧闊將梅先生一天不能進食的囑咐記下,吩咐人趕緊照方子煎藥,又讓人好好送走大夫。

服了藥又躺了會,阿諾果然說要出恭,陶晴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將將落下來。

下午,阿諾的情況大大好轉,面色還是不夠紅潤,卻也不像先前那般蒼白了,只是眼窩深了些,眼睛也變大了,小孩子就是如此,得了病立馬就顯出形來。

傍晚時天又下起了雨,見阿諾睡著了,寧闊便送陶晴回房,又吩咐語秋煮些粥來,說是夫人身體剛好,不宜太勞累,更加不宜空腹。

陶晴笑笑,沒有阻止,隨著他去折騰,因為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弄明白。除了在書軒用點心的時間外,阿諾一日三餐都是跟著她用的,怎麽就會吃壞了肚子呢?先前她一再囑咐過陪讀的小廝要格外註意少爺的飲食,就算是吃了什麽,也不該痛成那樣才對!

她絕不相信阿諾真是單純吃壞了肚子,只怕是蔣姻動的手腳,可她既然能成功,為什麽不直接下重手,就此了結了阿諾呢?還是說蔣姻只是單純想看自己能不能得手,又或者說這是一種警告活提醒?最有可能的是她在試探,試探符悠容知不知道她的事情,倘若符悠容知道一切是她所為,那麽此時決不會再容忍她!

可陶晴不是符悠容,自然不會急急地行動,只是坐著進一步深思。當日俞本曾特地強調蔣姻所中的毒和阿諾先前中的是同一種,看來那時她就是在試探了。若符悠容知道阿諾中毒的事情,當日面對同樣中毒的蔣姻,多半一時豬油蒙心把姚韶然給滅了;若符悠容不知道阿諾中毒的事情,那一切只是單純的一個局而已,可不管如何她蔣姻都能活下來,只倚仗著肚中孩子的命懸一線。

陶晴不得不感嘆蔣姻的心思,若自己不知道重生這件事,怕是早就中了圈套吧,畢竟這麽多個圈圈,踩不中這一個,也會跳進那一個。

而蔣姻一再試探,看來還是拿不準,如今只要符悠容不動,她便會以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那麽,應該很快就會再動手了……

語秋已經把煮好的粥端上來了,寧闊在一邊道:“累了一整天,先吃點東西吧。”

事情已經理清楚了,頓覺腹中確實空空,陶晴端起粥碗來,喝了一半又忽然想到,自己為姚韶然的事情奔波,阿諾這邊就出了事,那難保蔣姻不會趁她照顧阿諾的時候對姚韶然出手!

她本想再調兩個人去佛堂那邊去守著,可又怕打草驚蛇,想了想只吩咐語秋去佛堂那邊傳話,三夫人懷有身孕,要丫鬟婆子要格外註意三夫人的飲食起居!

寧闊在一邊笑笑,安慰道 “你放輕松些,府裏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那樣的事情?阿諾只是……”

陶晴只簡單說了句:“防患於未然罷了。”

不過照顧阿諾確實是件頗費精力的事情,陶晴的精神又繃了一天,此時確實有些累了,寧闊也看出來了,於是囑咐她早些休息,便離開了悠遠居。

把一切事情想明白了,陶晴也早早地洗漱完了上床睡覺,可剛合上眼,就被語秋丫頭急急喚醒了,她以為阿諾又出了事情,連忙起來披了衣服朝他房間走,卻被告知是三夫人那邊出事了!

姚韶然出事了!

果然!她只猜到蔣姻會對姚韶然下手,卻沒料到她動作如此快!

只怕姚韶然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陶晴問清楚時辰得知是寅時三刻,便趕快讓人撐了傘,親自去找寧闊,因為眼下最要緊的是請俞本過來一趟,可深夜冒雨投醫,看來還是要將軍親自跑一趟的好。

本來還沒見過姚韶然的情況,只憑自己猜測就要貿然請禦醫過來,多有不妥,可如今她哪還顧得了,就怕一個耽誤就要了人命。

寧闊那邊也得了動靜,聽她這麽一說,立馬讓人備車出府去了。

陶晴這才稍稍安了心,撐著傘急急往佛堂那邊趕,可進了屋卻只聞得一陣濃郁的幽香,姚韶然躺在床上胸膛起伏的厲害,一副只出氣不進氣的形容!床頭的小幾上擺著一大盆郁郁蔥蔥的植物,陶晴走上去,終於看清,那竟是一大盆開得正艷的夜來香!

她倒吸一口冷氣,厲聲道:“把花擡出去,看好!屏風也撤了,將門窗全部打開!”

下人看到她那個樣子,問也不敢問,急忙照著吩咐做,可心裏卻在嘀咕,床上的三夫人都快不行了了,還要在風雨交加的晚上門窗大開,這夫人真的不是在趁機下毒手咩?

陶晴本來想把姚韶然直接搬出去的,可當她看到床上那一小灘血跡時就懵了,自己對醫術一無所知,也不敢貿然動手,只讓人拿了冰涼的濕帕子來覆在她口鼻上,隔了花香。

床上那片血紅在慢慢擴大,姚韶然胸膛起伏也在慢慢變小,站在一邊的陶晴更加焦急了,她總覺得姚韶然要斷氣了,真恨不得能立即掏出個手機,打給寧闊,喊他速速回來,見小老婆最後一面……

好在不多時,寧闊便裹挾著一身風雨沖了進來,後面跟著俞本。

俞禦醫甫一進來便皺了眉,“月下香?”雖是問句,卻用了十足十肯定的語氣,擡頭掃了一眼開著的門窗,頓時了然,朝裏面最走去,可手一搭上姚韶然的脈門,臉色就沈了下來,極快地取了銀針紮在姚韶然的人中上,手是再沒有停,直到把人紮得如同度了純銀的刺猬才住手,起身道:“時間有些久,孩子沒了。”又看了一眼門窗,“好在沒有熏太久,不然只怕如夫人……還是請個有經驗的嬤嬤來罷……”

語秋已命人將佛堂裏的筆墨端出來。擺在外間的桌上,俞本坐下來蘸了墨正要落筆開方子,手卻頓了頓,仿佛仔細思量了一番才下手。

仔細的寧闊總覺得他剛才那一頓,不太尋常,本以為他有什麽話要說,最後卻只等到一張幹脆利落的藥方子。

陶晴呆呆站在一邊,看著人出來進去,心裏五味雜陳,一直以為勝券在握,可結果呢,保住了姚韶然,卻終究沒能護住那個孩子。

寧闊見她無精打采,許是看出她心裏所想,便開口問起病因,她忙收了心思帶他們出去。順著回廊走,齊婆婆正緊繃著身子筆直地站在廊下,旁邊是一大盆綠色,即使夜色濃濃,也罩不住那股子郁郁蔥蔥。

陶晴忽然想起語秋說姚韶然前幾日有些失眠的事情,看來那個時候夜來香就在佛堂了,雖素姚韶然來喜好這個,但這盆要命的花來得實在蹊蹺!

見她和俞本只盯著花看,一副了然於胸,知道些什麽的樣子,寧闊心裏好似又別扭了一些,可又不願開口詢問。

俞禦醫博聞強識,說月下香喜濕,夜晚花香濃郁,所以不適合放在室內,不然會致人頭暈、嘔吐、呼吸困難;今夜是雷雨天氣,花香尤為濃厚,再加上三夫人的臥房門窗緊閉,所以出了這樣的事。

他解釋得很好,如若就此打住則更好,可這丫偏偏沒有住口,他擡頭看著陶晴問:“我們來之前,門窗是郡主打開的吧?那郡主自然曉得月下香的效用,可郡主是如何得知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第二更,忽然被如此勤勞的自己給感動了,這是腫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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