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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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臘腸恢覆得挺好,但見了人就躲,估計是之前受到的欺負不少,性格畏畏縮縮的,有個聲響都會被嚇到。

江遇和訾落把它帶回了家,買了一堆寵物狗需要用到的東西。這條狗實在太瘦,剃掉的毛還沒長全,身子長長一截,果真像個臘腸。

小臘腸躲在角落裏發抖,訾落過去摸摸它的腦袋,抱起它走到陽光下曬太陽。

“給它起個名字吧。”

起名字是件難事,江遇犯懶了:“就叫臘腸吧!”

訾落挨著他坐下,江遇也跟著撓小狗的下巴,問道:“你多少錢買的它來著?”

“三百……”

“那就叫三百吧!”

……兩個名字都極其敷衍,但訾落想了想,三百比臘腸好聽,那就叫三百吧。

謝小安和訾成民對於這個突然到來的小狗並不排斥,聽說它差點被人吃掉還挺心疼。訾成民起了個大早想去遛它,結果找遍了每間屋也沒找到它。

江遇和訾落正在吃早飯,一聽找不到了倆人都不慌不忙,訾落直接走到一個角落裏,把布撩開,看見靠著墻邊蜷縮成一團的三百。

訾成民給它套上了繩子,怎麽拉也拉不動。訾落哭笑不得:“它害怕,過段時間估計會好一些。”

出門前江遇給三百準備好了狗糧和水,摸了摸它的腦袋:“在家聽話,別亂跑。”

訾落已經把兩輛自行車全推到了門外,江遇這才把校服穿好出了門。

五月的每一天都春意盎然,太陽總會升起,傍晚又靜靜落下。三模倒沒有二模那麽難,但是考完了也不能放松,後面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個月。

胡孝平每天上課前都會對他們進行心理輔導,江遇每天晚上依舊熬夜,也依舊被訾落硬拉著上了床。

周末的時候書辭發來了視頻通話,正好江遇和訾落在院子裏跟三百玩,倆人一起出現在鏡頭裏。書辭看見後“嘖”了一聲,沒說其他,只是說房子找到了,發了幾張圖過來問他們是否滿意。

在A大附近想找個便宜隔音效果又好的房子太難,書辭找了程希幫忙才算找到一間還不錯的房子。訾落看著他發來的圖片,這間房和平常的房型不同,它像是大臥室裏的陽臺,呈半圓形,大概80平方左右,一廚一衛,外帶了一個小小的平臺,可以用來曬衣服。

唯一讓訾落覺得不同的是,這間房窗戶是更大的落地窗,不遮陽,用來學習看書或者休息都剛剛好。

江遇問了價格後直接皺了眉頭:“……A市什麽都貴,房租更貴。”

“不用太擔心,你程哥和房東認識,我讓他幫幫忙,能便宜些就便宜些。”書辭看著他倆,“你倆也是,學校住不下啊,想那個什麽出去開個房唄,也就兩三百塊錢。”

書辭這張嘴什麽話都敢說,游葉之如果在的話恐怕又要訓他了。江遇往訾落身後躲,訾落看著屏幕:“麻煩你了辭哥,過去了請你吃飯。”

“好啊,高考加油,不要緊張。平時怎麽發揮就怎麽發揮,給自己太大壓力反而考不好。”

訾落跟他說了再見,回頭把江遇揪了出來:“躲什麽,聽見辭哥說的沒?”

“……我會努力的。”

訾落滿意的點點頭。

在高考的前幾天徐美音回來了一趟,在家裏待了挺長的時間。

她更瘦了,臉色暗沈,做完了飯叫江遇出來吃,母子倆久違地坐在一起吃了頓晚飯。

江遇和她幾乎沒有話聊,悶頭吃,想著吃完了回屋裏覆習。

徐美音突然開口:“馬上高考了是吧?”

“嗯。”

“能考上A大嗎?”

江遇握緊了筷子:“能。”

徐美音擡眼:“你就那麽想離開這嗎?”

江遇知道她話裏的意思,他吃完了最後一口米,沒擡頭:“上了大學總要離開,漳城沒有適合我的大學。”

徐美音沈默不語。

“我去覆習了。”江遇站起來,“您等會兒要是走,幫我把門插上。”

徐美音離開後江遇去找了訾落,倆人在院子裏逗狗。三百這段時間慢慢地願意起來走一走,偶爾還會搖個尾巴,但出門還是件難事,訾成民有一次把它抱出門外,結果它又夾著尾巴自己走了回來。

江遇給它餵吃的,餵完摸摸它的腦袋,說:“手。”

三百嗷一聲,它聽不懂。

“看見這肉沒,想吃是吧,”江遇教它,“你爪子放我手裏……哎對,就這樣放看見沒?放了就給你吃一口。來,手。”

三百大耳朵動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沒有動作。

訾落在一旁沒忍住笑出了聲:“多教幾次。”

教了幾次三百也沒學會,江遇耐心不足,肉全給它吃了,惦記著過幾天的高考,洗了洗手跑去屋裏準備做試卷。

訾落把他揪起來:“等會兒再寫。”

江遇抓住桌子不肯撒手:“不行!再過幾天就高考了!”

“彈首曲子給你聽。”訾落揉了下他的腦袋,走去鋼琴前坐下,“聽完再寫,來得及。”

訾落身上還穿著校服,他坐在鋼琴前,十指落在黑白琴鍵上,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江遇沖他笑,隨後聽見了琴聲。

是一首他從未聽過的曲子,悠揚婉轉,慢節奏,聽著讓人心靜了許多。

六月的天已經熱了起來,訾落房間裏開了風扇,風力並不大。半夜十二點房間裏還亮著燈,謝小安腳步遲疑了一下,敲了敲門:“落落,小遇,睡了嗎?”

兩個人做題做得正認真,訾落擡頭:“沒呢。”

“這都幾點了趕快睡吧,明天上學沒精神,休息不好怎麽考試啊。”謝小安並沒有推開門走進來,“快點睡覺啊,得保持好狀態。”

訾落說:“知道了媽,您去睡吧。”

江遇揉了揉眼睛,又伸了個懶腰,胳膊放下來時直接抱住了訾落往他身上倒,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閉眼歇息:“眼睛酸。”

書本試卷擺滿了書桌,訾落這會兒也不想去收拾了,他一手扶住江遇的腰,一手去揉他的眼底。

江遇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

“沒,”江遇看著他,低頭親了親,“這樣就不累了。”

高考前一天胡孝平開了次班會,提醒眾人不要忘記準考證,又對他們進行了一番交流,最後說著說著紅了眼眶,底下學生也漸漸地不出聲了。

對於老師來說,自然希望自己帶的學生優秀,A班是最好的尖子班,這三年來他殫精竭慮,跟他們一樣一刻也不敢松懈,管得嚴厲有時候倒也心疼,而分離在即,沒人可以做到心裏毫無波動。

胡孝平的目光掠過每一位學生的面孔,他低頭嘆了聲:“好好考,一定要註意心態,這將決定到你們的未來。這個社會知識和學歷非常重要,以後的你們有很多路可以選擇,不管哪一條,一定都會閃閃發光。”

底下沒人說話,有的女生沒忍住已經掉了眼淚,胡孝平拍了拍桌子:“準備好迎接你們燦爛的未來吧!”

班會結束後江遇和訾落站在走廊處都沒走,仲天出來後給了倆人一個擁抱,不舍地說:“我是去不了A市了,考試結束後咱們一定要聚一聚。”

江遇點頭:“加油。”

操場上的人不多,倆人穿著一中夏季校服圍著操場走了一圈又一圈,周圍的長椅上落滿了綠葉,江遇腳步一停,不走了。

訾落站在他身旁,和他望著同一個方向。

晚飯謝小安沒準備太多,怕他們吃了鬧肚子,只是熬了粥炒了青菜,又準備了些水果和牛奶。訾落在給三百準備晚飯,江遇在院子裏看著她忙裏忙外,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謝小安從小時候就對他好,就像她說的一樣,說他是她第二個兒子都不過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報這種好,也不敢想如果謝小安知道了他和訾落的事情會怎麽樣,還會不會繼續這樣對他好。

“謝姨。”江遇走過去,“別忙了,歇會吧。”

謝小安一手的水還沒擦幹,她看了一眼身旁比她高出很多的大男孩,嘆了一聲:“時間過得真快。”

江遇沒有出聲。

“我還記得你小時候不愛說話,不跟別人玩,只會偷偷跑過來在大門口探出個腦袋,我讓你進來,你不看著我不說話。”謝小安笑了笑,“我就問你幹嘛呀,你小聲的說,找落落。”

江遇低頭看著桌上的水珠,聽著這一段他並不記得的記憶。他知道,這是在他五歲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他不記得,他不記得的事情太多了。

“謝姨,”江遇開口,“我……”

謝小安並沒有追問他的欲言又止,擦幹了手上的水:“好好考,和落落一起上大學,去A市。你們兩個在一起有個伴,我放心。”

江遇微微一楞,看著謝小安把桌子上的水擦了幹凈,他端著兩杯熱好的牛奶回了訾落的房間。

他坐在那裏看著訾落,訾落整理好兩個人的東西後轉頭看見他發呆,走過去摸摸他的臉:“怎麽了?”

江遇抓住了他的手,搖頭,又笑了笑:“我不緊張了。”

訾落看著他。

“我一定能考上A大。”

高考第一天學校門口圍滿了家長,都是放不下心,左一句右一句叮囑,有的家長不打算離開,從家裏帶了個小板凳,手上拿著小扇子坐在樹下。

謝小安開車把倆人送到地方,這路太堵,不好停太久。她搖下車窗:“好好發揮啊,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江遇朝他擺了擺手,拿出準考證,和訾落一起進了校門。

高考兩天的大路上禁止不停地鳴笛,大門外的家長站的站坐的坐,不認識倒也能說上幾句。

天氣炎熱,沒有蟬鳴。

中考那次江遇其實不怎麽緊張,訾落總會督促他,也總會開解安慰他,他那次好像還提前交了卷,也不怎麽關心中考成績,後來被一中錄取他也不意外。

但這次他到最後一刻才交了卷,出了教室門深深呼吸,下了樓看見不遠處站著的身影。

他朝訾落跑過去:“怎麽樣?”

“挺好。”訾落笑著看他還在緊張的臉,“答得順手嗎?”

江遇點點頭,緩了好幾下:“我也挺好。”

兩個人相視一笑,回家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徐美音自從上次離開就沒再回來過,消息也沒發過,江遇一直都在訾落家裏解決一日三餐,第二天謝小安送倆人過去時把車停在路邊,在校門前和他們說了會兒話。

旁邊有位連續兩天都過來的大嬸,看見江遇和訾落身高長相出眾,又看了一眼正在跟他們說話的謝小安,張嘴就是:“你倆兒子今年都高考啊?”

江遇微微一楞,謝小安也是一楞,她楞完了又笑:“是啊。”

大嬸又說:“小夥子長得真帥,個頭還這麽高,你有福氣哦。”

江遇沒解釋,到了時間踏進校門,這是最後一天。

一天結束,就都結束了。

下午最後一門考完後校門口圍著的家長更多,江遇出去時看見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周圍學生擁擠而出,他牽住訾落的手把他往一旁的路上帶,兩個人走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

大概是真正炎熱的夏季還沒到,樹上依舊沒有蟬。

江遇感受著透過樹葉縫隙落下來的陽光,瞇了瞇眼睛:“……落落。”

訾落去看他。

“我們一起,”他說,“我們一起去A大看櫻花。”

回到家江遇把書桌收拾幹凈,坐在書桌前發了會兒呆,掏出手機開始看生活用品和窗簾。

他挑選的認真,不滿意窗簾的厚度,也不滿意拖鞋的圖案,半天沒買一個。他翻得煩了,準備去找訾落。

訾落聽他說完,沒急著去看,只是攬住他的腰跟他小聲說話:“我們去一趟A市吧。”

“啊?”

“去看看房子,合適的話把定金交了。”訾落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房東給我們留了挺久的,不能讓辭哥為難。”

江遇這才反應過來,低頭掏手機,不逛某寶,開始去看車票。

他翻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價格,點開了火車的那班車次。訾落本來就在盯著他看,這麽一看果真絲毫不意外,他把江遇的手機握在手裏,用自己的手機買了兩張高鐵車票。

江遇人都呆了:“火車的便宜,現在不是什麽節日,還不到一百塊!”

訾落看著他:“時間太長,要坐八個小時。”

“坐唄,我們又不著急。”

“幾百塊錢還是出得起的。”訾落捏捏他的鼻尖,“我們的錢完全夠用,放心吧。”

倆人去A市的事情謝小安並沒多問,江遇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離開時沒跟徐美音說。

高鐵到達A市只需要四個小時,倆人看了兩部電影已經快要到站,書辭和程希一起過來,開著那輛招人眼的大G。

房子和圖片裏沒什麽不同,家具齊全,等同於拎包入住。江遇站在落地窗旁往下看,十幾層的高度讓他腿發軟,往後退了退撞到了訾落身上。

程希叼了根煙,幾年過去了發型依舊是板寸,穿了件黑色外套,往那一站不好惹的很,他問:“還滿意嗎?”

“挺好的。”訾落說,“辭哥,麻煩你們了。”

書辭擺擺手:“說什麽呢,都是朋友。”

程希把鑰匙給了他,說:“房租我跟房東商量過了,價錢挺合適的,不算太高。”

訾落加上了房東的微信,轉了錢,拉了一把還在參觀的江遇:“走吧,去吃飯,我請客。”

這頓飯吃得簡單,程希把三個人送到家,開著車去了公司。江遇進門後看了一圈:“游哥還沒回來?”

書辭說:“下個月,你們多玩幾天,就在我這住,平時我一個人也無聊。”

倆人本來打算第二天下午去游樂園逛一逛,哪知第二天還沒睡醒謝小安就打來了電話,語氣很急:“快買票回來吧,你徐阿姨回來沒找著小遇又生氣了。我先安撫安撫她,抓緊回來。”

江遇用被子蓋住腦袋,煩得不想說話。

回去時同樣買的高鐵票,江遇到家時徐美音還沒離開,她一次比一次憔悴不堪,這會兒坐在客廳,眼神冰冰冷冷。

她開口:“你現在出門都不跟我說一聲了?”

江遇站在門前,沒靠近,沒說話。

“你天天可真是開心啊,想去哪去哪,不愁吃不愁穿,什麽都不擔心。”徐美音話裏帶著譏諷,“這段時間連個消息都不知道發,江遇,我白白把你養這麽大了。”

又是這樣。

每一次回來都是這樣,沒有好臉色,看見他只會陰陽怪氣一頓嘲諷。江遇眉頭深深皺著,沈聲道:“媽,你到底怎麽了。”

徐美音還是那樣看著他,眼眶微紅。

“這幾個月你每次回來都是這樣,我又哪兒做的讓你不滿意了?”江遇看著她,把一直以來憋著的話說了出口,“你說我過得開心,你們不在家我總要活著吧,我不吃不穿怎麽活,您看看這個家,還像個家嗎?”

徐美音猛地站起身來:“不像個家?那誰家好你跟誰去!你現在說這種話,你早幹嘛了,沒有你我們也不會變成這個樣,沒有這個家你早就死了!”

江遇楞了好一會兒:“……什麽意思?”

徐美音也察覺出說錯了話,並沒有解釋,只是紅著眼睛一頓咆哮,江遇受不了了,大聲打斷她:“媽!”

周圍陷入安靜。

“到底怎麽了,能不能說?不要這樣行不行?”

徐美音看了他一會兒不說話了,拿著包離開,似乎在家裏待了一天只是為了等他回來。

江遇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幾分鐘後回了房間。

這幾日的溫度明顯上升了不少,江遇聽到了今年夏天第一次的蟬鳴。下午時幾個人的小群活躍起來,約好明晚一起吃飯。

這頓聚餐隔了太久,侯意要了兩筐啤酒,打算不醉不歸。江遇在一旁看得也泛了酒癮,並且覺得自己酒量有進步,一口氣開了五瓶。

訾落看著他,沒攔。

第一杯都喝得幹凈,這頓飯太鬧騰,還好他們在靠裏面的包間裏,不然早不知道要被投訴了多少回。江遇逞能,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今晚訾落也沒控制住自己,喝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多。

這頓飯並不是散夥飯,侯意打算每個人離開A市之前再聚一次。今晚他們都沒打算早回家,吃完了飯直奔KTV。

江遇腦袋暈暈乎乎,站起來時要緩好一會兒,訾落去扶他:“難受嗎?”

“唔,還行。”說話調子都飄了,江遇不承認喝多,“怎麽樣,我今天喝了五瓶,酒量有沒有變好一點?”

“有。”訾落依著他,“我們小江遇最厲害了。”

江遇低頭,噗嗤一笑,傻乎乎樂了半天。

訾落也喝多了,倆人互相攙扶著走出飯店,街邊的路燈是很暖的黃色,像傍晚時夕陽的餘暉,他們腳踏著光,一步步過了馬路。

到了KTV江遇還是沒忍住去吐了一回,訾落把水掏出來給他漱口,兩個人肩挨著肩在沙發上坐的老實,聽著侯意鬼叫。

孟姝實在受不了了,過來問倆人:“你們唱什麽?我去點。”

江遇擺了擺手,孟姝擅自做主,點了幾首歌全部頂了上來。

侯意看著大屏幕:“誰把老子的歌頂下去了?!”

“我。”孟姝瞥他一眼,“你都唱多久了,也該讓其他人唱。”

兩個話筒到了江遇和訾落手裏,江遇睜開眼睛看屏幕,聽到了很熟悉很熟悉的前調。

那是一首他百聽不厭的歌。

訾落還是那樣挨著他的肩膀坐著,兩個人一起看向大屏幕,訾落在變幻的燈光下轉頭看了看江遇,看見他拿起話筒,聽見了溫和的歌聲。

江遇唱了幾句停了下來,中間部分留給了訾落。他轉頭看著訾落的側臉,聽到他在唱:“一起長大的約定,那樣清晰,打過勾的我相信。”

“說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堅持的任性。”

訾落跟著他唱了一段,後半段開了原唱,他們就那樣坐著看MV,聽完了後半段。

一曲結束。

大概是喝醉了酒,再加上歌曲渲染,江遇推了推訾落坐在了角落處,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貼著他耳邊說:“我想去旅行。”

訾落從後面抱著他:“想去哪?”

江遇沈默了一會兒:“大草原,和你一起。”

“好。”訾落臉頰抵著他的腦袋,“上了大學我們就去。”

現在的他們還沒離開這裏,去一趟A市都不自由,更別提要去更遠的地方。

到家裏時已經是半夜,江遇拉著他直接去了浴室,這一晚的兩個人都瘋,像是積壓了很久很沈重的感情終於可以宣洩,明明每天都見面,每天都在一起,卻還是覺得不夠,怎麽都不夠。

江遇落在他身上的吻狂亂,比得過下雨前來臨的風,熾熱,比得過夏季的炎熱高溫。

訾落承受著他的蠻橫霸道,水流從兩個人身上慢慢滑下,眼睫一片濕漉漉,江遇睜開眼睛,看見訾落牢牢註視著他的雙眸。

“我想去的地方很多。”江遇看著他,眼神專註,“比如能散心的大草原,能爬山看風景的黃山,就算我怕水,我也想和你一起去海邊。”

訾落和他額頭抵著額頭,剛才吻的太兇,這會兒兩個人喘得都急,他湊近江遇親了又親,江遇在他腰上停留的手猛地收緊:“但我最想去的,是有你在的地方。”

“只要有你在,”江遇感覺到鼻尖的酸楚,感覺到微涼的水把眼睛打濕,他重覆著,“……只要有你在。”

訾落手停在他的後脖頸,小聲呢喃:“我知道。”

沖澡時用的是微涼的水,兩個人卻還是出了一身的細汗,房間裏太悶,訾落把空調打開,江遇卻等不及。

酒勁未散,像是越來越醉,江遇抱著訾落親吻,喘不過氣彼此才離開,他捧著訾落的臉:“落落。”

訾落眸子很黑,沈沈地看著他。

“讓我感受到。”

江遇說。

……

他們很晚才睡。

很晚,記憶裏沒這麽晚過,也許再等一等,夏季的天就要亮了。

江遇還是沒熬住,牽著訾落的手漸漸入睡。訾落幫他揉了揉腰,睡著的他依舊護癢,扭了扭身子往床邊躲。

訾落無奈地嘆了一聲,把他撈回來抱在懷裏,親了一下他的耳畔,十指相扣,情意纏綿。

“晚安。”

天氣太熱,這陣子的倆人沒怎麽出門,訾落的代課還沒結束,江遇窩在家裏無聊的打游戲,困了手機一扔睡了兩個小時,醒來看見天邊落下的夕陽。

他看了眼時間,牽著三百出去遛彎。

三百這段時間活潑了不少,出門遇見小白總會搖搖尾巴湊過去,江遇松開了它,看著它和小白跑遠。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訾落回來的點,他牽著三百在附近轉悠,又去了一趟古橋公園,傍晚時分,人比下午要多了許多。

他坐在長椅上看不遠處的大媽跳舞,三百在一旁吐舌頭陪著他。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江遇以為是訾落,沒想到是徐美音。

“江遇!”剛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徐美音慌亂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江遇望著遠方的天空,久久回不過神。

“快來市醫院,你爸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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