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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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天晚上嬉鬧太久,說自己應該不會感冒的訾某人第二天就華麗麗地感冒了。

江遇聽得出訾落的鼻音和他一樣重,跟在他身後蔫蔫地:“落落……你真感冒了啊?”

訾落感冒並沒有江遇嚴重,他早上吃了藥,沒放在心上:“我沒事。”

江遇嘀咕道:“那你抵抗力也不是太好。”

“是。”訾落拍拍後座,“上來。”

下午考試只有一門,江遇和訾落提前交了卷在操場上等侯意和仲天還有周爍爍。周圍人都是提前交了卷沒離開的,遠遠望去郭帥帥那欠揍模樣格外顯眼。

好在今天陽光燦爛,照在人臉上都暖融融,江遇睜閉著眼睛曬太陽,聽見一道女聲喊他:“江遇!”

這聲音挺熟悉,江遇睜開眼睛看見白子童朝他跑過來,轉頭看了一眼站著的訾落,牙根隱隱做痛。

白子童依舊紮著高高的馬尾,臉上化了淡妝,跑到他跟前:“我昨晚跟你發消息呢,怎麽沒回?”

江遇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眼睛:“覆習呢,沒註意。”

“你跟孟醇心什麽關系啊?”

江遇一楞:“誰?”

“孟醇心!”白子童臉色不太好看,“高一3班那個。”

這名字實在耳熟,江遇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訾落,又在大腦裏使勁回想,想起來這名字是他曾經說過的高一3班班花。

每次想到這江遇就很懊惱為什麽他要為了試探訾落的反應而口出狂言,這下好,整個年級幾乎傳遍,不知道有多少人誤以為他對孟醇心有意思。

“沒任何關系,連話都沒說過,根本不認識。”

白子童不太信:“真的?”

“我為什麽要騙你?”訾落還在身邊,江遇不太想提這件事,“行了你的小姐妹還在那等著呢,去玩吧。”

白子童沒走,說:“那天我看見她在你後面跟著你呢,你騎車走遠了她又原路返回,你倆真不認識?”

江遇聽得又是一楞,他哪裏知道還有這件事:“真的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不喜歡人家,別亂傳了,對人家小姑娘也不好。”

侯意和仲天下了教學樓遠遠朝這裏跑來,白子童知道插不上話了才離開。江遇問:“周爍爍呢?”

侯意說:“等會他,還沒抄完。”

仲天吼道:“對答案對答案!!!”

“對什麽答案啊,錯都錯了。”侯意打擊他,“等下出去玩啊,晚上晚自習也取消了,咱們在外面吃飯吧。”

打擊沒效果,仲天拉著訾落問答案去了,江遇看了一眼沒說話,想了想:“要不算了吧,我和落落都感冒了,改天。”

侯意把他拉起來:“改什麽天,改天哪有這麽長的時間,又不讓你倆喝酒。”

周爍爍終於在監考老師不註意的情況下艱難地抄完了幾道填空題,加入了小部隊,解脫似的:“我靠,終於結束了。”

人齊了他們才離開,此時下課鈴正好打響,大批學生湧出教室,江遇沒騎自行車,破天荒從東門出去一回,看見垮著一張臉的陳軒。

江遇以往看見這人不會主動打招呼,但看見陳軒臉色差成這樣估計是沒考好,這次主動上前問了句:“考得怎麽樣?年級前一百能進吧?”

別說年級前一百,就連前三百陳軒也從沒進過,江遇哪裏不知道。陳軒臉更黑了,回了四個大字:“關你屁事。”

訾落皺了下眉頭看過去,江遇不氣不惱:“是不關我事,我和訾落在你家可是“別人家的孩子”,你這次沒考好回去估計又要聽你爸嘮叨。”

旁邊還有人在,陳軒面子掛不住,氣道:“你是不是找事啊?”

侯意往前走了幾步:“想打架是吧?”

五個人裏除了仲天和周爍爍,他們仨不是那種看起來不好惹,而是真的不好惹,這一點陳軒一直知道。他見過江遇打架的樣子,先不說身高沒江遇高,哪怕他真的有一米八幾,他也知道他打不過。

陳軒心想這江遇真是記仇,他小時候不就說過幾回他不是親生的嗎,他也是聽她媽說的,也值得一直擠兌他到現在。

下午四點多為時尚早,侯意跟幾個人商量了陣要去網吧打游戲,江遇興致缺缺玩了幾局都不在狀態,好在隊友給力帶他成功上了波分。大概是因為感冒不太舒服,訾落氣色看起來和他差不多,都沒什麽精神。

江遇把鼠標一撂:“不想玩了,你們去四排吧。”

訾落拆了包紙拿出一張遞給他,也把游戲界面按了叉。侯意等倆人正玩得一頭勁,大聲吆喝著要三排。

網吧的人很多,有些人在看比賽,激動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江遇被吵得頭疼,轉頭去看旁邊坐著的人:“難不難受啊?”

從他這個角度看訾落整個人像是窩在了椅子裏,江遇盯著他的側臉看,眼睛一眨不眨。

訾落聲音放得很輕:“還行。”

昨晚的江遇故意離訾落很近,他以為真的不會傳染,結果第二天就把人家弄生病了,心裏有點愧疚不再說話,學著訾落一起窩在椅子上,點開了音樂播放器去聽歌。

江遇在煙霧繚繞周圍一片吼叫聲的氛圍中昏昏欲睡,恍惚間覺得頭皮一緊,似乎有人在拉他的頭發,他沒睜開眼睛伸手往上抓,邊抓邊不滿道:“幹嘛……”

沒人理他,江遇抓住了那只為非作歹的手,覺得這手軟得過分,眼睛一睜轉過頭就看見訾落站在他椅子後,而他們兩個人的手還疊在一起。

江遇眨了下眼瞬間清醒,保持著這個動作和訾落對視了幾秒鐘。

訾落看著他:“走了,不餓啊?去吃點東西。”

“哦。”江遇呆楞的應了聲,站起來後才把訾落的手松開,怕自己的發型被他弄亂,伸出手隨意撥了一兩下。

訾落把手插回校服兜裏握住,侯意還在惋惜上一局敗了,一個勁兒地責怪周爍爍大招放歪:“你那個大要是中了我們就一波了,一波!”

周爍爍搭上他的肩膀:“莫要計較,快樂游戲懂嗎?”

侯意:“滾!”

沒在外面耽擱太久,江遇和訾落吃完飯就坐公交回家了。兩包紙用的幹幹凈凈,天一黑氣溫就下降,江遇攏了攏身上的校服外套:“我怎麽吃了藥還不見好?”

他說完沒等訾落開口,扭頭又說:“咱們倆都感冒了,這下不怕傳染了吧,那我明天還去你家。”

“嗯。”沒問他要做什麽,訾落點頭,“在物理競賽前好起來就行了,到時候要去龍脊山大學城那裏,應該要先過一夜。”

“過一夜”三個字就像一個手榴彈在江遇大腦裏炸開,他懵了好幾秒鐘才張開嘴巴,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啊,過一夜……”

車上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沒有空位了。訾落轉頭看看他,加了句:“高二四個人,兩個人一間房。”

“……哦。”

江遇嘴上應著思緒早就飄遠了,兩個人一間房,那他到時候豈不是要和訾落開房了?!幾張床啊?不會就一張吧,大不大啊,翻個身會碰到的那種嗎?那洗澡怎麽辦,洗完出來穿什麽啊?哦不對,到時候肯定要帶衣服過去……那他要是忘了呢?裹件浴袍出來行不行?

浴袍誘惑!

……我操,真刺激。

到家的時候徐美音和江德志都在,徐美音問了幾句考得怎麽樣,江遇實話實說還不錯,回屋裏拿起桌上的糖往嘴裏塞了一顆。江德志去廚房做飯,半小時後徐美音過來敲他的房門:“吃飯了江遇!”

躺著鼻子不透氣,江遇趴在床上玩手機,回頭說:“我不吃了,在外面吃過了。”

“你爸熬了湯還炒了倆菜,自家蒸的饅頭,快出來吃一點。”

“不吃了,真不餓……”

話音未落,江遇聽見碗重重擱桌上的聲音,徐美音也估計被這聲響嚇了一跳沒再喊他,小聲地說了句:“你能輕點嗎,摔什麽碗。”

“不吃就算了!不要叫他!”江德志拎著自己的小酒瓶,“誰讓你給他那麽多錢的,他有錢讓他使勁花。”

徐美音最煩他說上頭就上頭的脾性:“我不給他錢誰給,你給?有時候我們倆都不在不給錢他吃什麽,就這還發脾氣,你更年期了吧……”

江遇聽著外面兩個人似乎又要吵起來,趴著去夠床頭的耳機,點開了搖滾音樂放到最大聲,恍惚間都快把他震得耳鳴。

第二天的早讀課下課幾分鐘後仲·八卦·天悶頭往班級裏跑,大吼道:“江遇!”

江遇被他一嗓子嚇到:“幹什麽?!見鬼了?”

“不不不不不……”仲天一屁股坐到他前面的位置上,“白子童出事了!”

江遇無語道:“關我什麽……”

仲天憋不住,不等他說完:“聽說白子童昨天下午去找孟醇心的事,不知道說了什麽孟醇心好像挨了幾巴掌……”

“關我什麽……”

“孟醇心心臟不好直接昏過去了,現在人在醫院躺著呢!”

江遇沒說完的“事”直接卡在喉嚨裏,轉化為了一句:“我操?”

訾落聽得皺起了眉頭,問:“人怎麽樣?”

“不知道啊。”仲天兩手一攤,“白子童和她幾個小姐妹今天都沒來上課,這下麻煩大了。”

饒是江遇再沒心沒肺也說不出“關我什麽事”這種撇清關系的話了,白子童昨天來問他的時候他說的不是很清楚了?為什麽還要去找孟醇心麻煩?雖然但是……這事還確實和他有關。

訾落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不是你的問題。”

仲天說:“白子童就那樣嘛,喜歡欺負人,聽說才扇了兩巴掌人就暈過去了,白子童當時就嚇懵了,她哪能知道孟醇心心臟不好啊。”

想想這件事的源頭就是因為他當初說的那句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他一跟誰傳八卦簡直能穿遍全校,更何況他根本不喜歡人家,江遇想到這裏簡直想抽自己兩巴掌。

他下次再也不亂說話了。

放學的時候胡孝平把他叫進辦公室簡單問了兩句,也知道這事和他沒什麽直接關系,怪也不到他頭上,江遇倒是得知孟醇心是因為昨天下午考試結束後跟了他一路被白子童發現才遭了殃。

沒說其他的,胡孝平讓他好好準備競賽。江遇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出辦公室走到了訾落身邊,長長地嘆了一聲:“誰來給我一巴掌——”

訾落手擡了起來:“我來吧。”

“你真忍心啊?!”江遇捂住臉的手又放下來,臉一擡,“算了,打吧,使點勁。讓我記住這個疼以後再也不要亂說話。”

訾落看著他閉眼睛,手掌溫熱從他臉上輕柔劃過,算是給了“一巴掌”。

“既然不喜歡別人那時候為什麽要說那句話?”

江遇揉揉那半邊臉,滾燙。跟著他一起下樓,對於這個問題半天也想不出好的回答,支支吾吾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他能怎麽講,說是為了看你的反應?

殺了他吧。

過了兩天仲天又傳來了情報,說孟醇心已經來上課了,看起來沒什麽大礙,白子童她父親給她辦了退學手續,從此以後一中就沒白子童這個人了。

江遇點點頭:“人沒事就好。”

侯意在一旁感嘆道:“都說女人是禍水,我看男人也夠嗆。”

“滾滾滾。”江遇聽得心煩,“你怎麽還不走啊,晚上沒演出啊。”

“沒啊,這周是另外一個樂隊。”侯意難得正常來上晚自習,只覺得無聊得發慌,“他們沒什麽看頭,我們一不在店裏人都少一半。”

高一目前是沒晚自習的,但江遇還是心有餘悸騎車的同時不斷回頭看,訾落忍不住踢踢他的車頭,提醒道:“能不能看路,命不想要了?”

“沒,我就是看看……”沒有看見有人跟著,江遇放下一顆心。

想想胡孝平說的“那小姑娘跟了你一路”江遇就有點不太自在,心想他在前面走後面有人盯著你一直跟著,那感覺還挺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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