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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三章合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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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章合一 (1)

按理說, 就算秦槐林兩口子下午來給送了禮,回禮的事兒也不用急於一時。不然就搞得跟換東西一樣。

可這次情況特殊。

秦家現在在京市安了家,兩家人相隔千裏。

下次再見面的機會還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

可能一年半載, 也可能要更久。

這就讓姜家的人覺得收了人家的禮, 不回一份跟占了人家便宜一樣。

更何況,在秦家人眼裏, 那邵彥成是他們帶大的孩子,跟親兒子一樣, 他們是在給兒子做臉。

可同樣的, 在姜立南心裏, 他也覺得邵彥成就是他親兒子。

人家對他兒子好, 他也得對人家好,也是要給兒子爭面子。

所以, 這會兒姜立南是真的急了。

生怕到時候人家帶了禮來了,自己家沒有合適的東西回,丟了倆孩子的臉面。

“咱家有什麽?”徐寒梅這一時半會兒的被丈夫追著問, 也有點懵。

她喃喃的重覆了一遍丈夫的話,腦子裏開始飛快的思索。

“咱家……之前小瑾送來的蘑菇我看著還不錯, 把那個拿去做回禮行不?”她想了一下, 才說道。

“可以。”姜立南點了點頭。

前幾天女兒給王家送了一袋小米, 轉頭王瑾就送來了一袋兒野山菇。

他們雖然一再拒絕, 可王瑾的態度非常誠懇, 一定要他們收下。

說是要謝謝曉菱, 說曉菱幫了他們大忙了。

姜老太太因為這個不安了好幾天, 天天在家裏碎碎念,說王家還禮太重了。這一袋子野山菇,可比那小米貴多了。

可曉菱卻一副混不在意的樣子, 只讓奶奶放寬心,說讓他們該吃就吃,自己心裏有數,不會讓人家吃虧的。

聽了這話,姜立南就沒有再多問。

他現在越發覺得女兒長大了,很多事想的比他們還明白。

既然女兒都這麽說了,那就按照她說的做就是了。

最後女兒是怎麽和王瑾家走的禮,姜立南並不知道,可他卻知道自己家有這麽一袋還算是值錢的野山菇。

“要是按照曉菱說的,人家準備了那麽多東西的話,這一袋蘑菇可不夠。”徐寒梅眉宇間全是愁容。

女兒剛才回來就說,看到人家準備的東西了。又是奶粉又是麥乳精的,哪一樣都是緊俏貨。

自己家雖然不愁吃不愁喝,可要論起這市面上的好東西,還真沒能拿的出來的。

包括人家那個買郵票的,送過來的也都是些肉啊,糧的。說起來全都是金貴東西,可就是因為太金貴了,所以根本沒法拿到人前。

不然要怎麽解釋來源?

就在這個時候,姜曉菱說了話。

“我這次在省城買了兩件短袖襯衣,是用我們倆沒用完的副食票跟人家換的。把這兩件衣服給了方阿姨家的姐姐和嫂子吧,我覺得她們應該會喜歡。

另外,除了蘑菇,媽,你把我奶奶腌的蝦醬蘿蔔裝一小壇子。

秦叔叔之前是在雲省當兵。在那兒待了那麽多年,肯定也已經習慣了雲省的口味兒。

咱們覺得是家常的東西,沒準兒人家還稀罕呢。”

雖然寧林這邊沒有什麽河,無法再如以前一般去摸河蝦做蝦醬。可是今年姜曉菱卻收到了兒子,兒媳給寄過來的,他們購買的蝦醬。

兒子說,這是他們試過很多種品牌之後,覺得味道最好的,讓媽媽試試看,看喜不喜歡?

姜曉菱怎麽會不喜歡呢?

後世的東西真好!

也不知道人家是從哪裏找來的那些小蝦,又是怎麽腌制的?

根本不像是他們家自己腌的那種,放好多鹽,腌出來的醬黑黑的,顏色發烏,單看一點也不好看。

人家那蝦即便是腌好了,也沒有什麽碎的,全都是一個一個齊齊整整的整蝦。這還不算,顏色還是粉□□白的,看上去又整齊又好看。

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果然,姜曉菱在把那蝦醬拿給奶奶之後,奶奶也一臉的驚喜。興奮之下,今年腌的蘿蔔得比往年多一倍!

而且腌制出來的蘿蔔,也確實比往年的還要更好吃一些。

姜曉菱覺得這樣的腌蘿蔔拿出來,肯定是討人喜歡的,絕對不存在拿不出手的問題。

聽妻子說到腌蘿蔔,邵彥成也連連點頭。

“對,把蘿蔔給秦叔叔裝一壇子,他肯定喜歡。沒準兒比別的東西都更合他的胃口。”

家裏討論的是給他叔叔送禮,邵彥成自然不好指手畫腳,連接腔都不好接。

可看著岳母發愁的樣子,他心裏多少還是有點不自在。

現在聽妻子幾句話就將問題給全解決了,邵彥成也不由得跟著松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那襯衣不是用什麽副食品票換的,那都是小河之前送的。

可他肯定不會揭穿。

更何況邵彥成也知道那些衣服妻子根本穿不完,每次看見就忍不住的發愁。

所以他現在覺得這個方案非常合適,準備的東西妥帖不說,也算是不太費勁。

於是連忙投了一張讚成票。

既然全都商量好了,邵彥成兩口子也沒有在家裏多待,一起去了廠招待所。

他們到達招待所的時候,王廠長和廠辦的另外幾個領導,以及張工也都趕到了。

廠裏的人也沒有想到,技術科這兩個人去了一趟省城,居然能夠把他們直屬上級單位的大領導給帶回來!

這簡直是想也不敢想的驚喜。

如今,因為有政策扶持,全國但凡是個差不多的機械廠都想上馬搞汽車,可這也不是誰想搞就能搞的。

首先得得到上級主管單位的同意。

而這種同意則是建立在要經過各方面的考察的。

說起來似乎很簡單,可那考察也不是那麽容易達標。

先不說達標不達標,想接受考察都得先排隊。

排的晚了,別的廠子先經過考察,建廠了,你這邊可能連輪還沒有輪上。

說句直白的,人家肉都吃完了,你連湯鍋還沒靠近呢。

寧林市機械廠在省裏來說,也算是一個排的上號的大廠。

可是要是放在全國範圍裏比較,那還是差一點。

畢竟有那幾個重工業大省在前面排著呢,其他省份的都得往後靠一靠。

這一次,首都來人到省裏考察,王廠長得到消息後,在省廳軟磨硬泡了好久,才幫廠技術科拿到了一個指標。

按道理本來應該就張工一個人去的,是他自己厚著臉皮非把小徒弟也給帶上了。

可誰能想,就這麽一個剛剛到技術科工作的,連轉正都還沒有轉正的小技術員,居然和大領導有如此親近的關系,還把人給帶回來了!

雖然秦局長從來就一再聲稱,人家就是來走親戚的,和工作沒關系。

可——

人來都來了,還能再把這麽好的機會給放走?

那,機械廠的人就是真缺心眼了!

所以,昨天在接到了張樹民特意打過來的匯報電話之後,王廠長激動的當時就召開了廠領導會議。

讓大家全都行動起來,做好迎接上級領導視察的準備。

一定要把機械廠最好的風貌展示出來,讓上級領導看到他們積極向上的一面!

所以,邵彥成一到招待所,就被等在門口的王廠長給抓住了。

他被王廠長揪到了一邊,耳提面命了一番之後,點了點頭,然後老老實實的按照要求去求他秦叔叔,一定要去廠裏看一看,了解一下情況。

秦槐林來之前其實就已經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做了這麽多年的領導,這點事兒還想不到,那他也不用混了。

可其實,秦槐林也並不在意。

積極建設汽車廠,大力發展扶持我國的重型汽車生產業,這是國家最新的政策,也是他們局裏今年的重要工作方向。

指標總是要發放的,只要各方面都符合要求,不弄虛作假,秦槐林不介意幫寧林機械廠一下。

同等條件下,扶持一個自己看好的廠子,這也是他的職權範圍內的。

所以,在邵彥成和他們領導來之後,提出讓他去廠裏看一看的時候,秦槐林很幹脆的就同意了。

他們這些男人們都走了之後,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姜曉菱和方翠華。

閑來無事,也不知道那些人要忙到幾點,姜曉菱幹脆帶著方翠華先回了家。

方翠華他們來這一趟,就是想看看邵彥成現在的生活過得好不好?

以前沒見面也就算了,見過面之後,他們兩口子就都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部隊裏的日子。

想著那麽小不點的孩子,就這麽長大了,成人了,現在還結婚了。

老兩口都說不出自己心裏究竟是歡喜多一些,還是心酸多一些。

他們都無法忘記,當初秦槐林轉業離開的時候,邵彥成一句話都沒有說,楞是背著他們的行李,走了二十多裏路把他們送到火車站。

全程一個字都沒有講,甚至沒有說一句舍不得的話。

可是他們全都能夠感受到孩子心裏的那種難受。

昨天晚上,他們老兩口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方翠華沒忍住還掉了幾滴眼淚。

他們兩口子雖然誰也沒有說出那句話,但是心照不宣。

都打定了主意,如果這小子在寧林過的不是那麽回事兒,他們就算拼著被人說徇私情,也得想辦法把他們小兩口調到京市去。

不然,都對不起老戰友當年的托付。

姜曉菱先將方翠華帶到了他們自己的小家。

方翠華一進門就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神色。

邵彥成這套房子戶內面積大概有八十多個平方。

因為是兩室一廳,所以每間屋子的面積都不小。

加上他們家就兩口人,也沒有那麽多東西,看著家裏就敞敞亮亮,窗明幾凈的。

再加上姜曉菱本來就是個愛幹凈的,為人又熱愛生活。

家裏更是被她布置的精致又好看。

雖然秦槐林此時已經是正局級幹部,在京市也分了一套很像樣的房子。

可是因為兒子,兒媳平時為了上班方便,基本上每天都帶著孩子在他們的家裏待著,只有周末才回他們的小家。

所以家裏一天到晚也是擠擠囔囔,有時候亂起來連個下腳地兒都沒有,和這房子根本沒法比。

單看了小兩口的居住環境,方翠華就覺得自己的心放下了一半兒了。

看完了自家的房子之後,姜曉菱又帶著方翠華回了自己娘家。

因為剛才進院的時候,小河就看到了她們,此時早已經跑回家告訴了家裏人。

所以她們兩個人到的時候,徐寒梅還有姜老太太都已經站在家門口等候了。

看到邵彥成的岳父母家對她如此的熱情,方翠華剩下的一半心也放進了肚子裏。

說實話,他們兩口這次來,除了想來看看邵彥成的工作生活環境,還有一個不太好說的原因,是想來給這小子壯壯威。

相認之後,秦槐林和方翠華有事沒事就打聽邵彥成的情況。除了聽他們兩口說,也問了張工不少。

老兩口晚上沒事的時候,將他們打聽到的情況全都匯總分析了一下,得到的結果就是邵彥成的岳父岳母家庭條件很好,對女兒也很疼愛。

當初結婚的時候,家裏的東西都是人家娘家添置的,帶過去的嫁妝在整個單位都是頭一份兒。

這樣的結果讓兩個人有點欣慰,覺得邵彥成至少在生活上應該過得並不艱難。

可同時也有點隱隱的擔心,生怕女方家裏因為條件好,太過於強勢,讓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小東西受了委屈。

畢竟,這小孩兒從小就是那種不愛給人添麻煩的,就算是心裏再不高興,也不愛表現出來。

可越是這樣的孩子就越招人疼。

老兩口很擔心邵彥成對他們也是報喜不報憂。

所以這次來,又表現的這麽高調,其實也是想讓人們知道,他們邵彥成也不是個沒有長輩親人的。

方翠華的這些想法,都是他們老兩口的一點小心思,姜家的人肯定不知道。

看到她來,一家子人除了姜立南去上班,剩下的全都到齊了,對她熱情款待。

徐寒梅拿出了炒米,為方翠華沖了一碗米花茶。

碗裏不僅放了米,還放了多多的糖,另外還打了兩個荷包蛋。

看上去金燦燦,聞起來甜香撲鼻。

方翠華也是在雲省待了很多年的,看到這碗茶,立刻就知道人家這是把自己當做了上賓來款待了。

在雲省,家裏只有來最重要的客人,才會給端上這樣一碗茶,這代表了一家人的尊敬和歡迎。

她頓時感動極了。

這邊茶還沒喝上幾口,那邊姜曉菱已經端著一個瓷盆走了進來。

盆裏放著切好的紅瓤大西瓜。

這西瓜是知道他們要來,姜立南頂著大中午的太陽,騎車跑好遠去鄉下買回來的。

買回後就放在自來水裏鎮著,這會兒早已經鎮的冰涼。

吃一口暑氣盡消。

喝著茶,吃著瓜,嘮著家常,方翠華和徐寒梅越聊越投機,沒多久兩個人就開始以姊妹相稱了。

方翠華對徐寒梅說:“妹子,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啊!曉菱我真的是打見了第一面就喜歡上了。確實是一個又懂事又善良的好孩子。”

聽有人這麽誇自己的女兒,徐寒梅當然也是高興的。

嘴上卻免不了要客氣幾句:“你可別這麽誇她,還是小孩兒呢,當不得這樣誇。我這姑娘啊,好起來確實挺好,可就是有時候還會有點小孩兒脾氣,也虧得彥成脾氣好,不和她計較。”

“他是男人,又比曉菱大上幾歲。讓著點自己妻子還不是應該的?哎呀妹子,你可別謙虛了,曉菱真的是不錯。我跟你說啊,我那天要不是遇到曉菱,我都要絕望了……”

方翠華說著,就跟徐寒梅講起了第一次和姜曉菱在醫院裏相遇,然後得到她幫助的事情。

說完之後,她嘆了口氣,說:“唉,說起來咱們都是養女兒。我女兒比曉菱還大個幾歲,可天天還讓我操不完的心。為了她那個身體,還要跑到上千裏以外來給她求醫。

妹子你就有福氣了。生個女兒這麽貼心,出去玩兒還惦記著你。我跟你說啊,我可是和曉菱一起在省城住了兩天,這是親眼見著呢。你這姑娘心裏可是把你這個媽放在了頭等位置。

除了跑醫院,竟是哪裏都沒有去。說是去了一趟省城,不信你把姑娘叫過來問問,她除了知道中醫院的位置在哪兒,還知道什麽地方?

這樣的女兒,真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你也是個積德行善之人啊,不然怎麽能得了這麽好的一個女兒?”

方翠華說的這些事徐寒梅並不知道。

女兒之前只是跟她說,要和丈夫一起去省城玩一玩,並沒有跟她說,要去幫她找醫生。

所以聽了這話,徐寒梅楞了一下。

她知道,曉菱對她的身體一直很關心。可能是因為自己之前的底子太差,這麽些年,把孩子給嚇著了吧?

可自己什麽情況,徐寒梅其實心裏有數,她覺得她現在的身體比以前好太多了。

可能是因為現在家裏吃的好,也可能是女兒老是逼她吃的那藥丸子真的有效,徐寒梅現在出汗,心悸,還有體虛的問題都不存在了,連咳嗽都比往年要輕很多。

所以之前她一直不樂意女兒逼她上醫院,沒想到那孩子居然連去省城都還惦記著這件事。

這讓徐寒梅又感動又有點頭疼。

她真的是覺得女兒太多慮了。

可與此同時,徐寒梅又對方翠華說的她女兒身體的事情上了心。

“方大姐,你剛才說,那個關醫生會幫人調養身子?是號號脈就能給開藥方嗎?”她關心的問道。

雖然說女兒年齡還小,又剛剛結婚。丈夫還跟她說了,說彥成答應他,等曉菱過了十八歲才會跟她真正的做夫妻。

可徐寒梅還是對女兒的身體有點擔心。

曉菱年齡小,什麽也不懂。天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卻從來沒有想過要給自己補一補。

可徐寒梅卻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小時候也是受過虧的。

她小的時候可是經歷過困難時期的。那時候家裏的條件也不好,家裏老的老,弱的弱,其實並沒有誰會多關註她一點兒。

在最應該長身體的時候,曉菱天天卻連飯都吃不飽。

說起來,她連個子都是今年家裏吃的好了之後,才又躥了一躥的。

以前徐寒梅總覺得女兒太瘦了,光想著要把她養胖一點兒,別的還真沒多想。

可今天聽了方翠華的話,她忽然就開始擔心起了曉菱將來的生養問題。

就她那小胳膊小腿兒,腰細的就一紮粗,到時候要是有了孩子,那還不得遭罪?

越想,徐寒梅越是擔心,甚至有點開始氣女兒對自己的不上心。

你說,她大老遠的跑一趟省城,都找到醫生了,好歹也替她自己號號脈,問一聲,讓醫生給開個調養的方子啊!

可那小混蛋,壓根不在意!

真是浪費了那麽好的機會了。

“要說起這個關大夫啊,妹子,不是我說,那是個真有本事的。你們可能平時不關註這事兒,所以不知道。她在省裏省外都出名的很!

你也別怪曉菱,她是真替你操心。我說妹子啊,你要是聽勸的話,大姐覺著,你就聽曉菱一回話,去一趟,讓關大夫給號號脈。有病治病,沒病養身。

再不濟,就當是讓女兒放心,不天天惦記著,也是值得跑這一趟的。”

方翠華可沒有忘記自己之前承諾給姜曉菱的話,苦口婆心的開導著徐寒梅。

徐寒梅點了點頭:“行,大姐,我聽你的。等天稍微涼快一點,我就跟曉菱去省城一趟。”

方翠華再也沒有想到,曉菱媽媽居然是個這麽聽勸的,頓時高興的眉開眼笑。

只覺得自己這番話沒有白說,就算是在曉菱那裏也好交待了。

頓時對徐寒梅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可方翠華其實並不明白曉菱媽是怎麽想的。

徐寒梅壓根沒想自己去看病的事兒。

比起自己的身體,她倒是正正經經想帶著女兒去號號脈,讓醫生給好好開個方子調養調養。

她覺得方大姐說的對,有病治病,沒病養身。

她不認為自己的女兒身體有病,可她還是想幫她好好補補。

以前孩子虧了身體,那是家裏真的窮,沒有辦法。

現在有條件了,為什麽不對孩子好一點兒?

雖然丈夫一直壓著,什麽也不讓她和婆婆打聽,不讓她們問。

可她們倆也不是傻子。

她們自然知道家裏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多,食物怎麽也吃不完,這都是得了曉菱的濟。

那個買曉菱郵票的人,雖然徐寒梅也不知道是誰,但她知道肯定是個大官兒。

而且還是一個有實權,人品不錯的好官兒。

別的不說,單說就那麽一張郵票,人家前前後後給他們家送來了多少吃的?就足以證明那人是個有良心,也有能力的。

至於為什麽會覺得他有實權?

單看丈夫,還有女兒,女婿對那些舊報紙那麽有興趣就可以看出來啊!

雖然他們不在家裏提,可徐寒梅總見丈夫拿報紙回來,而且每一次拿回來的,都會很在意。

總是把邊角都展的平平的,折疊的時候也會小心翼翼。

而他拿回來的報紙最後都會交給女兒,女兒也會很小心的收藏起來。

徐寒梅又不是個傻子?她腦子也會想啊!

自己一家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出身,又沒有什麽大幹部,要報紙幹啥?

還要專門去收集,去找?

不用說,她也知道這肯定和之前買郵票的那個大官兒有關。

徐寒梅知道,在如今這個世道,誰活著也不容易。

每個人都有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可能,那個人是有什麽為難之處,不方便自己尋找報紙,就把這活兒再次委托給了他們家人吧?

要不然,那人憑什麽都這麽久了,還會時不時的給他們家送東西?

想來應該是收集那些報紙換來的報酬。

丈夫不讓問,徐寒梅就不問。

可她覺得自己已經把事情給想明白了。

想明白之後,徐寒梅也就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了。

即便接女兒帶回來的吃食,也沒有什麽壓力。

這些都是家裏人勞動換來的,是他們應該應分的,那有什麽不能吃呢?

雖然沒有壓力,可徐寒梅還是覺得,這事兒長不了。

一個找報紙的活兒,能幹多久呢?

萬一哪一天,人家不要了,那活兒不就沒了,家裏的這些好東西不也跟著沒了?

所以,方翠華今天這番話,一下子戳到了徐寒梅的心裏。

她想趁著那人目前還需要家裏幫忙,能時不時的給送點吃的,讓家裏的錢票都能省下來的時候,趕緊帶著曉菱去把身體調養調養。

這樣即便將來人家不用了,那身體調養好了,得到的好處還不是孩子自己的?

徐寒梅越想,越堅定了要帶女兒再去一趟省城的決心。

這邊,姜家的人在一起說著話,那邊邵國慶家也熱鬧的很。

因為邵洋沒幾天就要走了,楊燕收早早的就打電話過來,說要給孩子送行,順便兩家也聚一聚。

邵國慶想了想,沒同意,只說讓他們一家子到自己家來,大家聚聚,吃個家常便飯。

聽老朋友這麽說,楊燕收想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也覺得自己挑選的時候確實不太合適。

人家舅舅一家還在呢!

出來跟自己聚了,是帶著老人還是不帶著?

帶著吧?人家舅舅和自己一家子也不熟,出來吃自己家這頓席算怎麽回事呢?

不帶吧?遠來是客,還是長輩。

哦,自己一家子出去吃飯了,把老兩口丟在家裏不管?

別說邵國慶肯定不會那麽做,楊燕收自己想想也覺得不合適。

所以,邵國慶一說,他立刻就答應了,說擇日不如撞日,他這個周末就來家裏。

於是,今天一大早,徐惠萍就和姜河老伴兒一起去了菜市場,兩個人合計著中午好好的做幾個菜。

而楊燕收來的也早,不到十點他就到了邵家。只是來的只有他一個人,家人全都沒帶。

“誒,你怎麽沒把弟妹還有兒子一起帶來?”邵國慶埋怨的說道。

楊燕收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兒子跟他媽回姥姥家了,以後有機會再聚。”

說完,他往裏面探了探頭,問道:“邵洋呢?”

“這兒呢,這兒呢!”

邵洋連忙從廚房裏探出了個頭:“楊伯伯,你和我爸先聊著,我給你們榨果汁。我姐前幾天教我的法子,榨出來的果汁特好喝!你稍微等等,馬上就好。”

聽他這麽說,楊燕收頓時滿意的笑瞇了眼。

邵國慶將楊燕收讓進了書房,將一疊報紙還有兩本老刊物遞給了他。

楊燕收拿過去看了看,問:“又是邵洋找來的?”

邵國慶點了點頭:“嗯。我兒子為了給你找這些報紙,可算是把他能夠動員的所有人全給動員到了。現在別說他了,連我都能把你要的那些報紙,刊物的日期,刊號背下來了。”

聽到老友這麽說,楊燕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又不由得嘆道:“哎,我是真喜歡你們家邵洋啊!要不,你再跟他商量商量?問問他要不要考慮來跟著我做研究生?”

邵國慶擡眼睨了他一下:“你怎麽不自己去跟他商量?”

楊燕收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你以為我沒問?!”

“所以,他沒答應,然後你就來找我再去動員?”

邵國慶一點都沒有給好友留面子,直接搖頭:“你不用想了,他就沒長那根筋。別看你現在看著他哪兒哪兒都是好的,要真跟了你,三天你就得被他氣瘋。”

在這方面,邵國慶可有經驗了。

從小那小崽子不背書,不抄課文。然後老師就會要求請家長。而每到這個時候,妻子都讓他去扛鍋。

以至於這麽多年,那些被老師快指到臉上的指責,批評,他還記憶猶新。

別看邵洋現在成績不錯,那是因為學的專業是他喜歡的。

真要讓他去學歷史?

呵呵!

這些,楊燕收自然也是知道的。

畢竟當年兩家的孩子是一起長大的。

倆兒子相差不過一歲,誰有點黑歷史都瞞不過兩家大人去。

可看看手裏的這些報紙,楊燕收還是沒忍住又嘆了口氣:“哎,這世上真是沒有兩全的事。說起來,我的那些學生,就沒一個有洋洋這麽知道操心的。可偏偏這小子,又對我的學科沒興趣。”

楊燕收越說越懊惱,眼神中帶出了深深的遺憾。

邵國慶很想說,操心的人還真不是那小子。

要沒有自己爸媽還有外公惦記著,這些報紙雜志,那小子一份也找不到。

可這話總是沒法說的。他只能安慰道:“行了,別感嘆了,以後我幫你盯著。邵洋也都跟他那些朋友說了,以後人家要是找到了也會交給我。”

聽他這麽說,楊燕收自然不好再念叨,可心裏更覺得遺憾了。

“對了,昨天你們一家子是不是去書畫街了?”不再提那些報紙之後,楊燕收轉了話題,朝邵國慶問道。

“是啊,你怎麽知道?”邵國慶有點好奇。

“你們是去一德了,對吧?”楊燕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又繼續發問。

“你這是在我們身上裝攝像頭了?”邵國慶忍不住的調侃。

“嗐,咱們就差一點兒碰上!我停車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們上車,然後邵洋把車開走。想叫你們來著,偏偏我車上還有朋友,就沒有給你們打電話。對了,你們也是去找小宋的?這是又得了什麽寶貝?”

關於字畫的事,邵國慶並沒有準備瞞著老朋友,因為沒有必要。

那副字裝裱出來之後,他是準備掛在書房裏的。

楊燕收和他關系近,書房也是他常來的地方,他總是能看到的。

所以他就將自己得了一幅字,然後舅舅怎麽和宋函煦聯系上,宋函煦又是怎麽幫他們鑒定的,都如實說了出來。說完還特意承諾,等字裝裱回來肯定第一時間請他來看。

只聽得楊燕收驚訝的嘴都合不上了。

好一會兒他才莫名其妙的蹦出來了一句:“國慶啊,你媽媽給你們留下來的不是一個箱子,是一個聚寶盆吧?”

一句話說的邵國慶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就一張紙,還臟兮兮的。說實話,要不是我舅舅提出來去鑒定,我們真看不出來那玩意兒值錢。”

他搖著頭,一臉的不以為意。

可這話聽在楊燕收耳朵裏,卻讓他忍不住一陣牙酸。

“行了,行了,別說了。”他出聲阻止。

“要不是咱們是這麽多年的老朋友,我知道你沒那個心眼兒,這話說的,我聽著跟炫耀似的。還就一張破紙兒……這種破紙倒是給我來兩張啊?!

我不嫌破,你要是有不要的都給我!多多益善!”

邵國慶聽著老朋友發牢騷,抿著嘴兒笑著不吱聲。

等楊燕收嘮叨完,他正準備再說些什麽,書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姜河直接走了進來。

“什麽破紙?就算那半截子畫是個破紙也不能送人!再怎麽說那也是你媽留下來的!”老爺子一進門就對著邵國慶不高興的訓誡道。

很明顯,他聽話聽一半兒,壓根沒弄明白兩個人在裏面說什麽,就習慣性的接了話茬。

聽了老爺子的話,邵國慶還沒說什麽呢,楊燕收已經聽出了不對勁兒。

不等邵國慶解釋,他先開了口。

“等等!”他伸手做出了一個制止的動作。

然後看向老朋友:“什麽半截子畫?什麽你媽留下來的?咱剛才說的不是那副字嗎?怎麽,老太太還給你留了什麽畫?”

說到這兒,他猛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用手指了指邵國慶,一臉委屈:“不是,國慶,你這樣可就不夠意思了啊?有什麽好東西,你倒也拿出來給我看看啊?

嗐,你知道我就這點愛好,又不搶你的,你藏著掖著幹什麽啊?”

看著老朋友因為舅舅的一句話,急得就差跳腳,邵國慶也是無語。

自己這朋友什麽德性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平時看上去好好的,是個正常人。

可一旦論起了那些古玩舊物,這家夥就能變成一個十足的瘋子。

他並不貪,也沒有壞心眼兒,可是他一旦知道有什麽好東西,必然一定會要想辦法去看一看。

過過眼癮。

以前無論哪個地市,再偏,只要有什麽博物館重新開放,有什麽新物件對觀眾展示,他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要是聽說哪兒個私人得了什麽好東西,他也總會想方設法的托人引薦,去飽飽眼福。

這些邵國慶都知道,可以前也只是當做笑話聽聽。

那時候他也沒什麽東西值得楊燕收發一回瘋,所以並沒有切身感受。

可這回,看樣子,這人是要發作了。

他一臉無語的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打開抽屜將那半幅殘畫拿了出來。

解釋道:“不是不給你看,真心不是什麽好東西。就半張畫兒,連全都不全……”

他還在說著,可楊燕收才懶得聽。

在邵國慶把畫拿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走了過去。

他將老花鏡拿出來戴上,然後就盯著那畫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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