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餐以來，所有郁結的情緒都集結在這一刻。

紀放大步上前抓住離開的唐芷，纖細的手就在他的掌心，不知怎地竟被她輕易甩開。

紀放站在原地，整個餐廳的世界都似乎在旋轉發生著變化。

張嘴交談並沒有聲音的人，耳朵裏作響的嗡鳴聲。

他轉過頭，一個和她極像的女人正朝他走過來，試圖拉住他的手。

就在觸碰到的下一秒，紀放立刻甩開，那種讓他渾身上下的不適感。

這都不是他要的，這裏的人，這個地方，還有跟前的這個女人......

他要的，他要的.......

對！

紀放按下電梯，開啟跑車，調轉方向沖到唐芷的車前。

他要她生氣，為了他生氣！

到底怎麽才可以讓唐芷生氣？

他已經做成這樣了，或者他可以和別的女人做*，在她的面前。

以前不是沒發生過，那時候的唐芷是什麽反應？

想不起來了，頭疼。

唐芷坐在駕駛座上，看著跟前攔住她去路的豪車。

她透過天窗，擡頭望了望看天。

一片漆黑只剩下用來照明的路燈，這就是屬於城市的孤獨蒼涼嗎？

紀放車就停在那兒，人下了車，往她的車走來。

沒過多久，他敲擊著唐芷的車門。

被紀放留在餐廳的龍芮佳往他們的方向趕來。

紀放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掉的疼。

唐芷卻很清楚，一切的一切都失了控。

她閉上眼睛，聽著來自車窗外某人的敲擊聲，很想理清楚目前的情況。

紀放，他到底又發什麽瘋？

發瘋的時刻是哪裏，是哪句話是什麽原因？

她的腦袋一向很好，好到可以記住每個人說的每句話。

今晚的經過仿佛加了速的電影在她的腦內快速放映。

車外龍芮佳試圖拉住紀放的手，再度被甩開，就連人都被甩在了地上。

可就在前幾分鐘，這個男人還在餐廳裏親手餵她吃牛排，和她如膠似漆恩愛無比。

唐芷搖下車窗，冷著眼看外面的男人。

那種越來越清晰，可她自己絕不願承認的答案，也在她的大腦中進行著天人交戰。

“紀放。”她叫著他的名字。

男人看著她，漆黑的眼中並沒有任何神采，看不出憤怒還是其他情感，似乎是一具行屍走肉。

現在做的一切也都只是想這麽做，想敲擊她的車窗，不為了別的任何理由。

“我......”唐芷念了一個字就停了，她也心累，“或許，我們一起去醫院？”

她略顯小心地問著。

她發現紀放憤怒的點了，在那句告別的話後。

但她不可能現在說不去，這是對紀放妥協和低頭的表現，她不允許！

可此時此刻，她更不敢和他心中所願唱著反調。

她相信紀放真能幹出撞她的車的事，首當其沖的是要安撫他的情緒。

他到底怎麽了？

曾經的他，幾年前的他，也沒有現在這麽嚴重，只是比較自我。

閃現的憐憫心立刻被唐芷壓了下去。

她不需要知道他怎麽了，等HHC的案子結束，她一定要設法徹底和這個男人撇清關系。

和神經病保持距離，是每個現代人應該遵守的安身立命的守則。

紀放站在原地，安靜地凝視了她好幾分鐘。

過了好一會兒，就連唐芷都快放棄了，再努力思考別的話術或者逃跑的辦法，這個男人忽然動了。

他安靜地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座的位置上，規矩地給自己系上安全帶。

安靜乖巧的像個小孩兒。

唐芷無奈，看著停在大道中央敞開著門無人的超跑，扭轉方向盤掉了個頭，開車離開。

車子的後視鏡上，龍芮佳艱難地站起身。

和道路變的高大路燈形成平行線，穿著滿身的奢侈品孤零零地站著，目送遠去的車子。

行駛的一路上兩個人沈默無比。

車內的空氣近乎凝結，卻找不到比此時更恰當的氣氛。

唐芷在車子快行駛到醫院時，那種不安的情緒再度被提了起來，她不可能讓他和徐葉桉見面，“你......”

紀放轉過頭看她。

“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唐芷問。

紀放看著她，報了個地點。

唐芷的表情忽然古怪，嘴唇微張。

紀放報的地點——是郊區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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