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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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新晉歌手的身份,我的生活徹底改變,變得異常忙碌,如呂逸所願,我代言了她設計的服裝品牌。那件歌唱比賽時穿的襯衫式的裙子被眼尖的網友們發現,使得如樹制衣有限公司成功打開女裝市場,推出系列少艾服飾,主打酷少女概念,國內時裝界悄咪咪興起中性風潮。

大四下學期,身邊親近的人或創業,或讀研,或留洋,四年大學真的就結束了。小白同學選擇回鹿城創業,經營一家民宿,一葦杭·禪那民宿;呂逸是讀研,而且還是出國讀研。

——不是想去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嗎?好不容易拿到offer,怎麽現在是去意大利?

——皇藝貴的離譜,還要讀兩年。想想爸媽賺錢也不容易,再說,也不好意思讓一諾還等我兩年,還是算了吧。

——什麽時候走啊?我去送送你。

——忙著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送什麽送?明年我就回來了。

——白帆又吐槽啦?

——對呀,那幫人還要我勸你辭退小葵。

她笑了笑。

——說讓白帆給你作助理,這樣他可以像條鯰魚一樣黏著你這條唱歌的美人魚。

放下電話。小葵給我倒了杯溫水,笑瞇瞇地問:“又是你的設計師朋友吧,她這人挺好,待人一點架子也沒有。”

“嗯。”我訥訥地應了聲,心說:小葵呀,你嘴裏說的挺好的姐姐剛剛勸我辭退你呢。

“小葵,近期,有……?”我話還沒出口,小葵便心領神會,一準又是想著去鹿城。她連忙道:“嗯,下周17號要去上海,出席電影節頒獎禮,還有21號有一個品牌代言廣告拍攝,也在上海……”機靈勁兒十足的小葵狡黠地笑,等著我接話。

“那好,”我竊喜,“17號到21號之間不要再安排了,我自己有點私事處理。”我語氣輕快地說。

小葵笑著哦了聲,便走出去通知經濟人。

我穿了件靛藍而泛白的牛仔褲,雖然它樣式簡單,卻像是婆婆經常涓洗的衣服,有著長久使用的痕跡之美。隨便搭了件白背心,戴上墨鏡便來了鹿城。

白帆拉開副駕駛車門,我鉆進去坐好,他幫我拉過安全帶系上,身上飄來一股好聞的男人體香,我趁機在他尖下顎上親了一口。他漂亮白皙的手插入我順滑柔軟的短發輕輕摩娑了下。

白帆上車,把車開出去。我按開音樂聽了一會兒,一張碟全是我去年在電視臺比賽現場唱的歌。

我一楞,驚訝地看他,“小白同學,你怎麽弄進來的?”

“很簡單呀,在電腦上把這些刻錄在CD上就可以播放。”

“小白,你太厲害了!”心裏偷樂不已。

他微笑地說:“回去我教你弄。”

“不用了,不是有你幫我嗎。”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坐在車上,聽著自己唱的歌,手機響了,是呂逸,我趁機關掉音樂。

——趙曌,下個月就到你生日,我不能陪你過了。要不,生日禮物先放白帆那裏?

——嗯,你現在在哪?

——在家呀。

——明天晚上叫上許哥,我們一起吃飯吧,為你出國餞行。

——你在鹿城?

——嗯。

——好,明天見。

恰是紅燈,白帆停下了車,拿出自己手機按了一下,我的手機又響了,他往我手機上瞟了眼。

我莫名其妙:“你幹嘛撥我電話?”

他側頭看過來,淡淡地笑著說:“沒什麽。”

我狐疑地瞅他,頓了頓,他眉梢飛揚,傻乎乎地直樂,一雙桃花眼裏滿是愛心,忽然若有所思地說:“大、白、兔、奶、糖。”

幽閉的環境帶著笑意的聲音,像跳動的音符,在“奶”與“糖”之間還加了一個上滑的裝飾音。

我聽到他冒出這五個字才反應過來,“你是看我手機來電的備註名稱呀。”

恰好前方綠燈亮起,他斂下揚起的眉眼收回視線,發動車子。車內安安靜靜的,小心瞟了眼白帆,發現他在認真開車,幽閉的環境中,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體香更濃。

“為什麽是大白兔奶糖?”他漫不經心地說到。

我抿了一下嘴唇,低下頭小聲嘟囔:“這個奶糖味道很好。”

他語調稍揚,暧昧道:“嗯?已經嘗過味道了?”

我移動一下空調按鈕,訥訥地扯開話題,“是不是不該穿牛仔褲?好像有點熱。”

他又側頭看我一眼,視線停在我的臉上,嘴角又上揚幾分,本來頗為暧昧的表情更加玩味道:“是有點熱,酸蘋果樣的小臉都熟了,可以吃了。”

“……”

這哪是呂逸口中說的有點木訥,話不多,這位分明是個話癆。呆滯地看向他,心裏囧囧地亂想。

嗯,還是個魅惑的話癆。

我們像掛在衣架桿上的那兩件衣衫,從午後聊到晚上,紅茶冒著婷婷裊裊的熱氣。窗外夜景極美,白色窗簾在舞蹈,可我們都沒有拉開簾幔的欲望。水邊空氣濕潤,潮濕的夏晚,親吻我的絲綢裙在擺動,纏綿悱惻的風搖曳著它。

他一下攬我入懷,我在他懷裏,像只被掐掉翅膀的蜻蜓般顫動。絲綢裙貼著我的身體,我的皮膚像綢緞一樣光滑。我被他緊緊地抱住,我們緊貼對方,他忽然抱著我倒在沙發上,一個吻落在我的額頭上,從額頭吻到耳垂,吻完一處再回來凝視,似乎總也看不夠親不夠。

“你是要在我臉上作畫嗎?”我懵懵地看著他,他的嘴唇因為用力呈現出葡萄酒的顏色。

他甕聲甕氣地嗯了聲,捧著我的臉含住了唇,他的嘴唇發著燙,聽著他親吻的喘息,我又禁不住瑟瑟地顫動,好像我是個雪似的人兒要被他吻融化掉了。

“你像靠近火焰的蠟一樣柔軟。”他把臉貼上我的臉,嗓音低啞,軟綿綿的語調溫柔又繾綣。

他又密又長的睫毛眨巴眨巴親吻著我的臉,臉上似乎有蝴蝶飛過,撲棱棱細細密密的癢,禁不住心尖也顫了一下,我仰起臉回應他。“你就是火焰……燃燒我的火焰……”我滿面緋紅,聲音輕顫。

他的唇很快又吻上來,我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我們像沿著路徑找尋迷宮中心兔子洞的小孩一樣地探索未知,無限的愛意從心靈深處湧出,兩個多情的人,一間稻田邊的小屋,濃得化不開的情愛……

“不困麽?要不要我哄你睡覺?”

“你怎麽哄啊?給我唱催眠曲嗎?”我從沒有聽白帆唱過歌,突然想起來說,“呂逸說過你很會唱歌。”

白帆笑著把我摟在懷裏,我在他懷裏聽著他低沈動聽的歌聲,睡意像網一樣覆蓋下來,都來不及咕噥一句晚安。

一葦杭·禪那民宿在鹿城楠溪江邊上的一個小村落裏,是一家茶與禪元素融合的民宿,稻田邊的民宿,整個建築都是由白帆親自參與設計。

這裏入住的每位客人都可在住宿期間上一堂品茶課,甚至還有茶唇膏、茶香皂的手工制作體驗。

陳麗,來自家鄉的鄰家姐姐,陳老師的女兒現在是這家民宿的店長,她不厭其煩地向客人推銷利川紅茶,使得店裏的利川紅越來越紅火。

“《浮生六記》就是我理想中的愛情應有的模樣,和相愛的人在一片自然田園裏過著鄉村生活,最好還有一個泳池,我們戲水喝茶……”

泡在藍色溫潤的泳池裏,享受著夏日的清涼,不經意地想起他說的話,一擡頭,便望見他坐在泳池邊上,看著我笑。

“想什麽事那麽開心。”他把我拉上來。

“想你說的話,有關愛情的……”

“要喝茶嗎?累不累?”

我搖搖頭。

“奇怪,現在為什麽沒有客人來游泳?”我環視四周。

“小姐,現在還沒有到開放時間。我會讓記者拍到你嗎?”

‘“哦,那我趁機多游一會兒,昨晚你讓我吃得太多,我得運動減脂。”

“美人魚,要不我們比賽,你先游,我來追你?”

“我不是美人魚,你才是……我也不要你讓我。”

“你不是自稱‘會唱歌的魚’。”

“……”

我們同時跳水,他游得飛快,我怎麽也追不上他。我著急沖刺,卻撞在他胸口上,雙手抹去臉上的水,擡頭看他,眼睛還濕漉漉的。他順勢抱住我,低頭含住我的唇角,我在他懷裏發出“唔”的咕噥,他的嘴唇冰冰涼涼的。這個猝不及防的吻令我心臟都快要跳出水面,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如同春藤攀上柳樹,聽著怦怦的心跳聲,感覺到我們的內心正哼唱著一首扣人心弦的歌,如藍天與白雲的氤氳蜜語……

這是一家雅致的私房菜館,他家海鮮特別新鮮,古典中式裝修,古色生香很安靜。

呂逸以一顆老母親的心,剛操心完男友又操心起我這個閨蜜。

“白帆,我去意大利這一年,你可別欺負我家趙曌。”

“我欺負她?她欺負我吧。”小白邊說邊把剝好的蝦放我碗裏。

“你看今天游泳,我手都被她弄成什麽樣了?”他揚起手臂,果然有幾處紅印,委屈巴巴向我娘家人訴狀的表情。

“是你在水裏按我頭還扭我胳膊,我才揪了你兩下而已……”我瞅他一眼,小聲說。

“都沒你倆個清閑,我這一天天忙得跟狗似的,這狗糧撒的不厚道啊。”許哥眼中帶了一絲倦意,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懶懶道。

“你是沒見我們忙起來的時候。”白帆淡淡地笑。

“他可以去當演員,就愛演……"我小聲嘟囔一句。

“這不怪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高中時,他身邊坐了一個講書的戲精。”呂逸說著樂呵呵地笑出了聲。

“林林他們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應該知道吧?”

“葉學姐,現在升研二了吧。李夫子人氣很旺,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他,你不看電視嗎?”

小白同學搖了搖頭,問:“他上電視?講禪?”

“嗯,網上有視頻,好像是什麽健康養生節目。”

“健康養生,講禪?”我有點納悶便插嘴道。

“嗯,講‘緣起’、‘五蘊’,‘醫學與禪理’。還有什麽,‘疾病面前人人平等’,醫生更需要‘慈悲憐憫'。反正,就是個談話節目,將禪理與醫學,健康養生結合。”

“現在國內養生節目是很火。”

“他可不是只講禪喲,你的專業茶學,他也敢在電視上講,將茶葉與禪文化結合。反正什麽嘉賓都有他。”許哥微笑著對小白說道。“我們四個不久前還在北京聚過,班長和張弛都忙著考研,他忙著當電視嘉賓……”

許哥和小白倆人聊得熱絡,我低下頭,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美包裝的小禮盒,遞給呂逸。

“你出國,送你的護身符。”我小聲說。

“護身符?”她有些意外,從錦囊裏取出一個綠色小盒。

“包裝竟然這麽精美。”

“是個手串。”

“和田羊脂玉吧?”

“嗯。”

“怎麽也是玉?”她燦爛的一笑。

呂逸溫暖而恬靜,看起來像個小女孩似的,可做起事來專註認真,一絲不茍。我思考了一下,“可能是你常給我溫潤如玉的感覺。”

“許哥送玉佛吊墜項鏈,你送玉佛珠,我只是出國,又不是出家。”呂逸似乎很開心,竟開起玩笑,語氣愉悅。

“……”我咧咧嘴,表示感受到她的幽默。

呂逸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把吉他,回到禪那民宿,白帆便坐著彈唱昨晚的催眠曲。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

就讓一切走遠

……

後來漸漸成了他在彈,我在唱。

“什麽時候學的吉他?”

“初中和哥哥學的,那時候他剛上大學,我現在還只會彈唱。”

“彈唱好流暢啊!”

“大學時經常彈。”

“那獨奏起來就簡單了,熟悉了常用和弦,練習一下就可以。”

彈琴唱歌、游泳,剩下的兩天很快過去,我又要飛去上海。

“乖的噢,等我來給你過生日,送你一份大禮!”他捧著我的臉揉了揉,目光暧昧又溫柔。

“噢,噢。”我吃痛,聲音被他揉得旖旎無限。

我走進安檢口的時候,回頭望一眼,白帆仍站在那裏,還朝我揮了一下手。耳邊縈繞他剛才的話,心裏一下就安定了。

七夕的第二天,我收到呂逸的QQ消息。

口口逸:八卦一下,昨天你生日,他送了你什麽大禮?”

看到她的消息,我不禁臉紅,隔天才回覆她。

會唱歌的魚:我收到一只超級漂亮的小奶狗,又愛粘人又愛撒嬌。

呂逸新年回家的時候,白帆和我在利川過新年。

他說,爸爸媽媽新年去國外度假了,他和哥哥從小就是這樣。父母開酒店,他們要麽忙生意,要麽滿世界跑,只顧著過他們的二人世界。我要是不帶他來利川,他只能可憐巴巴地在民宿店裏獨自看春晚,然後等我的新年短信。他說這話的時候,把我的眼淚都快勾出來了。

我們是開車回的利川,裝滿了一車年貨,一路旅游,走走停停,玩了五六天才到利川。金華街頭的酥餅味道極好,原味和辣味,我各打包了30個。到江城的那天,我還特意帶小白同學品嘗了學校附近的小秋水餃,還有平時只有排長隊才買得到的油餅包燒麥。

“你們運氣幾好,不用排隊,再晚一天來就買不到了,明天我們放假。”賣油餅燒麥的老阿姨笑著說,盯著白帆看了好半天。

晚上,外婆見到白帆都笑得挪不開眼睛,怎麽會有這麽俊的小夥,真人比照片好看,外婆的話,白帆一句也沒聽懂。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在幹燥的唇上塗抹潤唇膏。

"給我也塗下。”

坐我旁邊的白帆,猝不及防捧著我的臉,將嘴唇落在我的唇上,來回蹭了幾下。

“把我的全蹭沒了。”

我嘟囔完又重新開始抹。

“明天小年,我們打打揚塵,再弄點年味兒出來吧。”我邊抹唇膏邊說。

“嗯,小時候,在湖南外婆家過年之前也是要‘打揚塵’。”

“嗯,放點音樂,那樣才有力氣幹活。”我一邊說,一邊打開CD機。

白帆清掃完犄角旮旯,嗤笑了一聲,我轉頭看他,突然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擦個桌椅,抹個窗戶把自己搞得蓬頭汙面,還差點摔了。”小白同學挑眉一把抱住,老母親般嘆口氣,將我從矮凳上抱下來。我訕訕笑兩聲,坐在椅子上,悠悠哉哉看他擦窗子。

忙活了一上午,整個花樓打掃得煥然一新。看著窗明幾凈的房子,才想起來從行李箱中翻出兩個大紅色的福字和如意結,家裏裝點後頓時年味兒十足。

“小白同學,車後座上還有兩個紅燈籠,我們現在就去掛上。”我拉著他便噔噔噔地跑,準備下木樓梯。

“安生,你燉的這個雞湯該好了吧,和小白來吃飯啰。”

“別讓外婆等,吃了午飯再掛燈籠。”白帆拉著我轉身去廚房。

外婆閑不住,坐在廚房一針一線地納著鞋墊。“你弄的雞湯燉好了,我不曉得弄你們帶回來的那個大螃蟹,蒸了個茼蒿。”

“蚘蠓下午蒸著吃,再炒個菜,我們就可以開飯了。”

早上吃了酒釀湯圓,現在是白帆來利川的第一頓正餐,我燉了蒓菜雞湯,再做個醢椒面炒臘肉,還有外婆做好的粉蒸茼蒿。

“小時候就愛吃我外婆做的醢椒面,又開胃又下飯。”

“嗯,你說過的,醢胡椒小魚。我還記得吶。”我邊關電磁爐邊說。

“婆婆,春節您就休息,飯菜都由我們來做。”

“好好好,都你們做,我就看,享清福,過安逸年。”外婆高興得臉上開出一朵菊花。

吃完午飯,花樓上掛好燈籠,我和小白便提著點心,去送給外婆的老閨蜜們,還有把陳麗帶回來的年貨送去陳老師家。陳麗今年春節,去了男友家過年,她男友也是鹿城人,他們準備明年結婚。

告別陳老師,白帆感嘆道:“這個村寨簡直太讓人驚艷,比我想象中美太多!”

我咧開嘴笑了,故意問他,“哪裏美呀?”

“古老的吊腳樓群,靜謐的古寨,比石垟古村更像仙山秘境,美得我心裏都長出詩來。”

“那我很期待哦。”我莞爾一笑,“你真能寫詩?”又不禁錯愕。

“嗯。”他笑了笑輕聲答應,唇角彎彎,眼眸裏帶著愉悅的笑意。傍晚的微風掠過他細細軟軟的頭發和卷翹的眼睫,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詩意的韻味,我不禁陶醉了。

第二天,我和小白做了一桌子菜,又拿出一瓶紅酒,昨晚上剩下的大半瓶,我都做了法國版的冰糖雪梨——紅酒燉梨,現在還在冰箱裏放著。

“今天小年,我們多喝一點。”我邊倒酒邊說。

小白接過紅酒,朗朗道:“外婆,新年快樂!”

“婆婆,新年快樂!”我也笑盈盈地舉杯。

“噢,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外婆學著我們,說著蹩腳的普通話,與我們碰杯。

外婆的花樓黏黏的氤氳在暮色裏,遠處只能看見兩個圓滾滾的紅燈籠,還有窗格子裏暖暖的光,在黃澄澄的木樓裏晃悠。

“婆婆給你做了這個神仙豆腐,這只在夏天才能吃到的哦,快嘗嘗。”

“什麽神仙豆腐?”白帆微詫,看著如翡翠般晶瑩透亮的豆腐,不忍下筷。

“你不是好奇冰箱裏凍著樹葉幹嘛?這神仙豆腐就是那葉子做的。”

“這麽神奇,怪不得叫神仙豆腐。”白帆小心地弄一塊綠幽幽果凍似的豆腐到嘴裏。

“味道是不是也很神奇!”

“嗯,特別清爽。”

冒著熱氣兒的紅酒燉雪梨上桌的時候,小白酒意微醺,我也有些上頭。

我們和外婆一起吃完了甜品,收拾完廚房,便出去散步醒酒,外婆站在窗戶邊,笑瞇瞇地看我們。

“天就黑了,莫走太遠,早點回來。”

“好,曉得。”我朗朗答應。

裊裊升起的炊煙,把寨子點染得如同仙境一般,山頂氤氳的空氣看著讓人飄飄乎。

“你看,山上的雲霧,像不像新娘披著頭紗。”

“嗯,新娘的頭紗還在動呢。”我又按捺不住地繼續說道:“小白,你不是要寫詩嗎?快點寫呀。”

他握著我的手,沈吟片刻,帶著磁性的嗓音,輕輕緩緩地吟誦:

“我要牽著你的手,去夢裏走過的地方。踏滿腳印的沙灘,熱吻漲上大海的眼睛。曾忍住的淚,還有我的嘆息,都扔進繁星沈睡的大海啊,潮水洗去悲傷的記憶。

炊煙、窗幔,在夢裏來過的地方,枯萎的蘆葦依舊使我沈醉,吹著清風,在小河邊,和你倆人,還有你哼唱的歌,一朵落花告訴我,名字叫永恒。

“聽了好想流淚。”我看著他,又輕聲說:“我怎麽會感覺悲傷呢?”

小白看著我,微微笑,“是一首冬天的歌,下雪唱給戀人聽。”

“這裏是北緯30度,寨子被群山環抱,沒有下過雪,我也很想看下雪。”

“哦,就想是那種音樂,有一種淒涼的意境,跟冬天很搭。”

看著他俊逸的臉,給他話語一激蕩,我徹底淪陷了,按捺不住拉起他的手,鉆入他的懷裏,心變得又柔又軟,“我的男朋友不僅是帥,還是一個詩人哩!”

冬天的村寨裏,安靜極了。

靜謐到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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