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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還好沒放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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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斂還沒反應過來呢,沈畫已經招手,讓她身後站著的幾個人都過來給劉斂診脈,做基礎檢查。

劉斂早就看到沈畫身後站著的人了。

原本還以為是要會診什麽的,但仔細看的話又不像那回事。

因為這些人看起來年齡不一,但大多數都是年輕人,非常年輕的年輕人。

其中劉斂唯一還算眼熟的,大概就是顧深了。

顧深,喻和堂的那位當家人,孟老的弟子,但現在的能力成就恐怕已經超過孟老。

另外的,劉斂就不認識了。

其他人給劉斂把脈的時間就稍微有些長了。

沈畫低聲跟劉斂說:“我們這是教學醫院,所以每個病例都會讓學生們跟著看看,看得多經得多,見識多了,積累下來就是經驗。無論中醫還是西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需要大量的臨床經驗。請您體諒。”

劉斂點頭,笑了笑:“應該的。”

沈畫又道:“肺癌是中西醫對於此類病癥的統稱,從您的病例中來看,中西醫、手術、靶向藥……幾乎所有的治療方案您都已經嘗試過了,對吧。”

劉斂:“是,都嘗試過了,手術之後很快覆發,轉移。之後一直用中醫治療,斷斷續續這有兩年多了,藥物一直都在調整,但……現在也沒用了,病情發展迅速。”

劉斂苦笑:“在中醫調理的時候大夫就跟我說過,這病誰也不敢說能完全治好,抱著最後一根稻草的希望找中醫,中醫能做的更多是改善癥狀,提高病人的生存質量,以及盡可能低延長病人的生存期。”

劉斂道:“這些我都知道。到了現在,只能說是……已經到了極限了。我這次也是,抱著最後一點希望進行嘗試吧。”

沈畫笑了起來:“心態還是蠻好的。你說的沒錯,針對癌癥這類病呢,事實上也不光是癌癥,還有很多病,我們追求的不是說一定要治好,我們追求的就是如何延長病人的生存期,同時也要提高病人的生存質量。”

“在現如今的醫學手段上,想要治愈癌癥是很難的,沒有辦法確保的,但或許隨著醫學的發展,會發現更多有關癌癥的特點,研究出來更多針對性的靶向藥,或許多少年之後,確實能夠達成治愈癌癥的成就。”

“但就目前來說,無法治愈,我們追求的是控制。”

“控制病情,延長病人的生存期,提升病人生存質量。”

“這些做到的話,體內有沒有癌癥,其實不重要了。”

沈畫微笑:“但很多人可能想不通,帶癌生存說起來好聽,可身體內時時刻刻都有一個定時炸彈啊,那怎麽能舒暢呢。”

“這其實跟火山一樣,把一個活火山變成死火山挺有難度,那就把他變成一個休眠火山。”

“就把得到控制的癌癥看成是休眠火山就好了。”

劉斂連連點頭:“這我完全認同,但想要做到,也同樣非常困難。”

陪同劉斂過來看病的女兒劉覓,忍不住說道:“沈醫生您還記得五噸吧。他的情況我們一直都有關註。他的是甲狀腺癌,程度比較輕,您給他的治療方案也是帶癌生存。昨天醫院開業典禮上公布了很多病例,五噸的病例也被公布出來。”

“雖然您之前一直強調的是帶癌生存,可實際上,五噸的癌癥病竈被您控制之後,到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也就是說,他的癌癥徹底治愈了!”

劉覓非常期待地看著沈畫:“沈醫生,我們知道您不是一般醫生,您的成就當今醫學界無人能及,我爸爸的病,拜托您了!”

沈畫微笑:“個人體質不同,我能做的只是控制,而非治愈。五噸的情況是個例,人體潛能無限,真要說他的癌癥是怎麽好的,我所能夠給出的答案就是,自愈。”

“把他的身體調理到極好的狀態,控制住癌癥病竈,剩下的就不是我所能夠做的了。”

劉覓眼前一亮:“不管怎樣,只要能治好就好。”

劉斂拍了拍女兒的手,又看向沈畫:“這孩子擔心我的病,太著急了。沈醫生您不必在意,按照您的治療方案來就好。”

“我今年已經56,帶癌生存要是能延長十年二十年,那跟治愈有什麽區別?何必非要糾結於治愈。”

劉斂道:“沈醫生,您覺得我這個情況,在治療之後……能延長多久的存活期?”

心思也算直白,稍微拐了點彎,也正常。

通常來說,在大夫給病人診脈時,一般都是比較安靜專註的。

當然,現在沈畫沒在給劉斂診脈,而是她的學生們在給劉斂診脈。即便如此,她也不應該跟病人隨口聊天,這很容易影響到病人的情緒,同時也很容易影響到學生們給病人診脈。

但看沈畫這樣子,好像完全沒有顧忌這一點。

劉斂這會兒的心情有些覆雜,從細節上看這位沈醫生好像真的一點兒都不不專業。

但如果換一個角度的話,只能說,這位沈醫生太自信了!

她已經自信到了,可以完全打破其他人對中醫固有印象的那種程度。

劉斂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財力,足以打動很多人。

醫生也是人,在看病的時候當然也會註意到病人的背景財力。

在治療上,治死一個億萬富翁,和治死一個普通工薪階層,那帶來的影響力絕對是截然不同的。

因此劉斂在找醫生看病的時候,往往不會過多給醫生施加壓力,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壓力,醫生不可能不盡心。

他所見過的所有醫生在面對他的時候,哪怕再自信,也會流露出一些小心翼翼。

再加上他的病,的確就是絕癥,沒有醫生能夠治好,那麽在他面前,醫生自己的專業驕傲也幾乎蕩然無存。

然而在這位沈醫生面前……

劉斂怎麽看,這位沈醫生都特別像是江湖騙子。

可以說,劉斂這會兒的心情很激動,這位沈醫生如果真的刻意表現得特別專業,他反倒是要懷疑了。而現在沈醫生就這種隨意自然的態度,他倒是覺得,她是真自信。

沒辦法,他看問題的角度跟一般人就是不同。

就沈醫生這看病的情況,換做其他人,可能會覺得她很敷衍,就是庸醫。

但在劉斂這兒,他還真是從另一個角度看的。

不過……

劉斂倒是不懷疑沈醫生的醫術,可她的學生們也這麽厲害嗎?可以不受她和他交流說話的影響,給他診脈?

正想著呢,顧深和楚兆分別給劉斂診脈完成,其他學生也接著繼續診。

沈畫跟劉斂說:“他們要全部給您診完可能需要的時間比較長。我這兒先把醫囑給開了,待會兒我們要繼續看下一個。您的話,稍後給您安排住院,這些沒來得及給您把脈的,晚點到病房,再麻煩您行個方便,叫他們摸摸您的脈。”

劉斂:“……”

雖然說之前沈醫生的做派就很像庸醫,但也不用這麽像吧。

這好像什麽都沒說啊,就算完了?看完了?

這什麽都沒跟他說啊,就讓他去住院去病房,去當一個教學道具?

這……

這種新奇的看病體驗,劉斂還真是從來沒感受過。

以往看病,無論是西醫還是中醫,都會把整個病情給他說一遍,說得格外透徹,方方面面的病癥、危險,都會對他一一告知,可謂是詳細到極點。

尤其是在看中醫的時候,中醫大夫也會給他說很多中醫人體的理論,什麽陰陽正邪,搞得他都快要記住了。

他其實明白為什麽。

中醫看病,很多時候是要結合病人自身,醫生往往會說很多,陰陽正邪寒熱五行等等,要把道理給說通,就相當於是在說服病人一樣。

當然了,現在一般人去看中醫,也享受不到這種待遇的,他是憑借著自己的鈔能力,才能享受這般待遇。

他也做好準備,沈醫生會跟他說很多理論,他正想把沈醫生的理論跟之前看過中醫的理論對比一下,看有什麽相同的,有什麽不同的,也好叫他判斷一下這位沈醫生的真實水平。

現在倒好,人家關於病情關於他自身,一個字都沒說。

劉斂有些懵。

沈畫看他:“嗯?您還有什麽意見嗎?”

劉斂:“沈醫生,我這個病……到底能不能治?”

他現在已經到了後期,藥石無用,身體消瘦,疼痛,他連站都站不起來,現在坐在輪椅上也不過是在強撐著。

沈畫笑:“能治啊,您剛才不是已經接受我的控制理念和帶癌生存的理念了嗎。”

劉斂:“那,要怎麽治?”

沈畫:“中醫針灸加中藥,您的情況比較嚴重了,得做好吃三年中藥的準備。”

劉斂驚訝:“三年!”

沈畫點頭。

劉斂的女兒劉覓也忍不住說道:“要吃三年嗎?也太久了吧?是那麽久的藥不會有副作用嗎?”

沈畫挑了挑眉,還沒說話呢,劉斂自己就開口了。

他看了女兒一眼,示意女兒別說話,才又看向沈畫,聲音略微激動:“您是說,我要吃三年中藥?”

沈畫點頭。

劉斂的拳頭微微攥緊。

要知道,一直給他調理的那位中醫大家,為什麽告訴他已經不需要再用藥了,就是因為在對方看來,他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藥石無效,已經根本不需要再吃藥,只用等死了。

因為跟那位大夫的關系好,他沒有避諱地詢問了那位大夫,叫人說實話。

人家說,長則三月,斷則一月。

也就是說,他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他自己也能夠感受到,他的身體真的不行了,雖然說最多能活三個月,可他覺得自己怎麽都不會是那個最多。

能活一個月,就阿彌陀佛了。

現在,沈畫居然說,要讓他吃三年中藥!

三年!

女兒沒搞明白,但他比誰都清楚啊。

想要吃三年中藥,那首先你要有三年的命在!

命都沒了,還吃什麽中藥?

這三年的藥,也不是誰都有命吃的。

這就是劉斂激動所在了。

劉斂立刻點頭:“我希望能吃五年十年二十年。”

沈畫看了他一眼:“浪費藥材。”

劉斂臉上的笑繃都繃不住。

而他女兒劉覓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眼睛瞪大……

安排護士帶劉斂去病房。

沈畫接著看下一位。

沒有給劉斂診脈的學生們,待會兒會過去病房,再詳細給劉斂診脈,感受一下劉斂的脈象。

一個將死之人的脈象,還是很有教學意義的。

與此同時,康納教授那邊,也正在接診第二個二類病人。

一位癱瘓的前跳馬世界冠軍。

對方在一次比賽中意外受傷,導致脊髓嚴重損傷,最終落下終身殘疾,高位截癱,這和很多腰部以下癱瘓的病人比,更嚴重。

如果不是這些年護理得好,他根本就撐不到現在。

然而,國家給的補助也不是無限的,還有當年募集到的一部分捐款,在這些年的治療、護理中,已經用盡。

之前還有一個新聞媒體,發了最讓人遺憾的世界冠軍的新聞通稿,其中就有這位讓人惋惜痛心的天才運動員莫心錫。

在幾年前,有團隊第一次提出脊髓再生概念時,莫心錫就申請去當了志願者,但他的情況太過嚴重,沒有被篩選上。

後來他又申請了不少志願者,都沒能被篩選上。

他還在積極治療,只是已經到了支撐不下去的時刻了。

之前有媒體采訪他之後,又有人給他捐款,也有一些綜藝節目會找他錄節目,在節目中他會作為一個勵志偶像,一個堅韌不服輸的冠軍運動員,講述自己的各種心路歷程。

這種節目就是在把他的傷口一次次地剖開給別人看,他也願意,因為有報酬,有了報酬他就能繼續治病。

這麽多年,無數人叫他放棄,無數人告訴他,高位截癱根本沒有治療的必要,因為根本治不好,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更惡毒的一些話是,這樣的他,還不如直接自殺算了,活著除了拖累父母之外,根本沒有一點兒湧出!

但幸好,他父母支持他。

他父母說,只要他還有口氣就不會放棄治療。

他家的房子車子都賣了。

親戚們怕他們借錢,也都疏遠了,他爸媽除了向國家隊和地方民政上申請到各種救助補助之外,也積極聯系各家基金會,能爭取到多少就爭取到多少。

他們沒有放棄一切機會。

一家人的生活在外人看來亂七八糟,完全是絕望的,但在他們一家人看來,其實一切井然有序。

他爸爸依舊在工作,媽媽專職負責照顧他。

很多親戚背著他爸媽跟他說,別治了吧,他爸媽都這歲數了,還要為他的事情操心操勞,別治了,也叫他們歇歇,省省心。

莫心錫自己也動搖過,但動搖之後,他都又堅定起來。

就像他爸媽說的那樣,或許真的直到兩位老人死,他都治不好,那也無妨,真到了那個時候,全家還能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但是現在,不想辦法不治,他們全家誰都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

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

很多時候要麽是父母放棄,要麽是孩子自己放棄,尤其是這種壓根兒就沒有機會的病,想要堅持實在是太困難了!

完全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希望的堅持……

有必要嗎?

只能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而莫心錫他,等到了。

他們全家都對醫學前沿消息,尤其是跟他的病情有關的相關消息,都非常重視。

沈畫剛剛出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關註了沈畫,但莫心錫是受傷之後高位截癱,這怎麽看都跟中醫搭不上邊。

他壞掉的是脊髓神經,中醫再厲害,最多就是按摩紮針,能叫他舒坦點兒,不可能接上壞死的神經。

真正對口的就是脊髓再生。

這也是他前些年在某個實驗室提出脊髓再生之後,他非常興奮,立刻就申請當志願者的緣故。

但對方拒絕了他,而事實證明,那個實驗室的脊髓再生技術也太不成熟了,壓根兒就沒用。

莫心錫全家都沒放棄希望。

那個實驗室的不行,或許別的實驗室的就行了呢?

醫學是在不斷發展進步中的,總會行的,就看他等不等得到。

不過即便知道沈畫這個橫空出世的神醫,跟自己幾乎無關,但莫心錫一家在閑暇之餘,也會很關註她。看著她治好一個個疑難雜癥的病人,他們由衷地為那些人感到開心。

看,那些人不也是絕癥嗎?

他們都等到了屬於自己的神醫,什麽時候會輪到他呢?

也總能輪到他的吧!

終於等到了。

還好他沒放棄。

當看到炎黃現代醫學網站上,刊登出來的有關脊髓再生的課題時,他們一家人都激動得不行。

是那個沈醫生!

是她的炎黃現代醫學網!

在看到這些消息時,莫心錫全家人都激動得不得了。

什麽是希望,這才是希望!

如果發布這些研究成果和臨床案例的是其他醫生或者實驗室,他們也會很高興,但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激動。

現在,發布這樣病例的是沈醫生,那個神醫!

別的不清楚,至少在她的炎黃現代醫學網站上,但凡是他們發布出來的病例,就沒有一例不成功的!

莫心錫全家人簡直是喜極而泣。

他們一直在關註著。

目前肯定是試驗階段,也沒有任何報名當志願者的信息等等,但他們已經來到了海市,租房住,時刻打聽消息。

等待的時間比他們想象中更久。

終於,有了第二個第三個案例,終於,那僅有的幾個接受脊髓再生手術的病例,都有了進展!

莫心錫的爸媽立刻就去海一院,找相關負責人。

但想要找到耿勝宏也不容易,找到了之後,耿勝宏也不能輕易答應他們。

尤其是沈畫的醫院即將開業,她的事情那麽忙,這個病例的確很有研究價值,但說實話,現在叫沈畫過來,已經沒有研究意義了。

他們的脊髓再生手術已經成功,在連續三位志願者的身上都獲得了成功。

對於沈畫來說,屬於她的部分已經沒什麽懸念。

她忙得要命,耿勝宏不可能遵從他自己的意願,想接診一個病人就接診一個病人。那麽再來其他病人的話,接不接?

接的話,純粹就是在耽誤沈畫的時間,不接的話,拼什麽接別人不接他?

已經不是在研究實驗階段,耿勝宏不能給沈畫添亂,那麽就是,一個都不能接。

耿勝宏告訴莫心錫,炎黃現代醫院快要開業了,到時候可以去那邊。

莫心錫有一點點失望,但更多的是希望。

耿勝宏雖然沒有接他這個病例,但卻詳細地跟他說了其他脊髓再生手術患者的情況,這些都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不就是等麽,他當然可以再等下去。

都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了,怎麽可以不等?

只是誰都沒想到,炎黃現代醫院開業竟然會如此震撼。

號,根本搶不到!

他們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私立醫院嘛,一般價格都比較貴,但貴也沒辦法,這是他們距離曙光最近的一次。

莫心錫全家想盡辦法,連村裏的祖宅都給賣了……

終於湊了二十萬。

然而,等到掛號方案公開之後,真正開始掛號,他們才知道這又是一重高山,無法逾越的高山!

醫保號根本掛不到!

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和病情博取同情?

誰都想這麽幹,可又不能這麽幹,因為所有生病的人,哪一個不可憐?

他們的病重,他們可憐,但也還有比他們更可憐的人。

醫院的規定就是規定,不會為誰改變通融。

他們要麽憑運氣去搖號,掛一類醫保號,每周兩百多個號,看看自己有沒有運氣拿到號。

要麽就掛二類號。

二類自費號貴嗎?

那是真貴,非一般的貴!

光是起步價都要十萬,他們總共才就二十萬塊錢,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掛上二類號。

怎麽辦?

莫心錫的父母真是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借錢?

親戚們沒人肯借,誰都知道他們這就跟無底洞一樣,誰會借他們錢?

到底要怎麽辦?

難道就這麽放棄嗎?

就在一家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一個好消息。

國外,有一個基金會聯系他們,聲稱可以給他們提供援助,可以幫他們拿到一個二類號,後續治療費用他們也會酌情資助。

天底下竟然有這麽好的事情嗎?

當初莫心錫就是在國外出事的,出事之後也是送到國外醫院進行救治,當時也聯系了國外的一些基金會,但幾乎沒有一個基金會願意援助,理由很正當,他是外國運動員。

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國外的慈善基金會,怎麽會忽然要給他提供援助?

用腳想也知道情況不簡單。

果然,人家是有條件的。

人家給莫心錫拿到一個二類號,給莫心錫提供資金援助,但首先莫心錫要在人家的機構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之後呢,在炎黃現代醫院的全部治療過程,都要向人家基金會公開!

最好是由莫心錫的父母身上安裝一個錄像設備,可以把整個治病過程給錄制下來。

人家半點兒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說白了就是,人家想要知道炎黃現代醫院到底是怎麽治療的。

這算不算是洩露人家醫院的機密?

莫心錫一家又糾結了。

這種條件……

人家基金會要援助他們可是要花大價錢的,但這種行為又會侵犯到醫院的利益,再往大了說,如果醫院利益受損,那意味著國家的利益都會受損。

如果炎黃現代醫院的技術被國外學過去了,那後果可不是他能承擔的。

怎麽辦?

莫心錫到底是國家運動員,接受了多年的愛國教育,他們在糾結之後,最終決定聯系炎黃現代醫院,把事情說清楚。

這樣做的風險當然很大,一旦炎黃現代醫院這邊認定他們這屬於違規,取消掉他掛號的機會,那他就是在自尋死路。

各種糾結掙紮之後,莫心錫一家終於還是決定向炎黃現代醫院說明情況。

“錄像當然不可以。”

這邊的工作人員在請示上級領導之後,來跟他們對接的竟然醫院的副院長於幟。

於幟笑著說:“錄像肯定是不行的,但你們可以錄音啊。當然了,手術室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在病房、走廊或者是醫生辦公室,你都可以實時錄音。”

莫心錫一家簡直不敢相信。

這是,默許了?

不不,人家根本就不是默許,人家是明擺著允許!

這,他們就不怕秘密洩露嗎?

盡管滿心忐忑,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既然炎黃現代醫院這邊都允許了,那他們就以此跟那家基金會談條件。

果然,在說了不能錄像只可以錄音之後,那家基金會也同意了。

於是,在那家基金會的資金支撐下,莫心錫以960萬的價格,拿到了第五個二類號!

終於就要觸摸到曙光了!

來到炎黃現代醫院看診的莫心錫,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

不過剛開看診,並未見到那位沈醫生。

接診的是耿醫生和A國的那位康納教授。

康納教授的名聲莫心錫一家當然也都聽說過,他們之前可是全世界求醫,全世界各大醫院都去過了,康納教授之前工作的霍普金斯醫院他們也去過,但最終都是絕望。

但毫無疑問,康納教授的能力毋庸置疑。

“耿醫生?”

莫心錫頗有些驚喜。

耿醫生應該還是海一院的醫生啊,怎麽會來到炎黃現代醫院?難道是說耿醫生跳槽了嗎?

顯然,跳槽是沒有那麽容易的。

耿勝宏跟海一簽訂的合同條件可是非常豐厚的,同樣的,對他的限制也挺多,尤其是對他離職轉院的限制更多。

如果是之前落馬的那位程希釗院長的話,耿勝宏現在就完全不需要考慮,直接就離職了,什麽離職條件都限制不了他。

但現在換了這位段院長……

這位段院長可比那位程院長會做人得多,著實給醫院帶來了不少新面貌,同時呢,針對耿勝宏這樣的醫生,段院長對關系的維護更用心。

所以呢,耿勝宏不好意思離開海一院,而沈畫也不好意思挖段院長的墻角。

別說是耿勝宏了,就是神外的夏醫生,之前因為飛刀的事情鬧得那麽大,還被逼停職了,可段院長處理得非常好,按照規定處理了夏醫生,同時呢,又維護了夏醫生。

本來沈畫還想著把夏醫生挖走呢,但面對段院長,沈畫也真是沒辦法了。

可以說,沈畫沒從海一院挖走一個人,倒是京市幾個大醫院的科室骨幹,被她挖過來了不少。

段院長非常聰明,很會辦事兒,雖然不叫沈畫挖人,但他舍得借人啊。

直言沈畫這邊忙不過來的話,可以邀請一部分海一院的專家醫生過來炎黃現代醫院合作,讓海一院跟炎黃現代醫院成為友好合作醫院。

這,沈畫也拒絕不了啊。

於是耿勝宏現在就是被叫過來交流合作的。

耿勝宏對莫心錫這個病例也相當熟悉,在莫心錫掛上號之後,耿勝宏就已經跟康納教授討論過莫心錫這個病例了。

同樣是脊髓損傷,但是莫心錫的損傷情況更加嚴重,他是高位截癱,而之前耿勝宏做過的那幾個病例都是下肢癱瘓。

耿勝宏看向莫心錫,以及莫心錫的父母。

“你們的情況我就不用多說了,這麽多年你們已經做過多次檢查,病例都清清楚楚。相信比起我們醫生,你們自己對自身情況了解更清楚,對吧。”耿勝宏道。

莫心錫點頭。

耿勝宏又說:“我們之前成功的案例,我跟你們詳細說過,但是那些案例能不能移植到你們身上,這一點誰都說不好,只能說,我們盡力。”

莫心錫依舊點頭。

耿勝宏:“我跟康納教授討論了你的情況,手術方案已經制定出來,現在需要跟你們溝通一下……”

莫心錫楞住了。

他父母也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上來就討論手術方案嗎?

不應該先說他的情況有多嚴重,做手術有多困難,以及至於希望有多少,危險程度有多大,叫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嗎?

這上來就直接說手術方案,是個什麽節奏?

在莫家人一臉懵逼的狀態下,耿勝宏把大致的手術方案給他們解釋了一遍。

“沈醫生也會參與到手術中來,誘導幹細胞分化,這是最為關鍵的一步,需要沈醫生來完成。”耿勝宏說。

莫家人聽得懂,卻又聽不懂。

他們當然知道幹細胞分化是幹什麽的,這就是脊髓再生的根源所在,也是脊髓再生這個課題最困難的一個環節。

但是他們想不通,為什麽沈醫生用金針可以完成這一步?是什麽道理?

“先安排你們住院吧,雖然之前的檢查已經有了很多,但因為要手術,還需要最近的檢查結果,所以這些都要重新做一遍。”

“你們先住院,然後就是做檢查,沈醫生今晚或者明天空下來,就會來親自查看你的情況,確定手術時間。”

耿勝宏直白地說道。

莫家人都面面相覷。

這……

太快了吧!

好像,好像有什麽沒考慮清楚一樣。

莫心錫忽然開口:“耿醫生,手術……手術最快什麽時候能開始?”

耿勝宏:“檢查結果出來之後,一到兩天就可以安排。現在醫院病人還不多,需要手術的病人更少,因此比較好安排。”

莫心錫心口麻麻的,腦子也有些麻麻的。

這,就要做手術了?

這麽快?

“耿醫生,做完手術……手術預後……”莫心錫的媽媽忍不住問道。

全家人都看過來。

這也是他們最關心的!

是要盡快做手術了,但是手術預後怎麽樣呢?

耿勝宏挑眉看向兩人:“手術預後,要等沈醫生看過之後才能說。”

莫媽媽抿唇:“那,那最好的情況呢?不不不,最壞的情況!耿醫生,最壞……能是什麽樣?”

莫心錫眼睛轉想媽媽,示意媽媽不要再說了。

最壞的情況當然就是手術失敗,他死在手術臺上。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

他不想聽這個,他只想聽最好的結果,最好,能達到什麽樣的手術預後。

耿勝宏想了一下:“最壞,只有部分誘導成功分化,可能你只有一只手能動,或者是上肢有感覺。最好的話,就是能重新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四肢活動如常。”

莫家人全都呆住。

莫心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往,他多次要求醫生給他動手術,但醫生壓根兒就不接,直接說動手術是沒有必要的,一個不慎他就會死在手術臺上。

他哀求地問醫生,做手術的話最壞的結果是死,那最好的結果呢?

醫生說,最好的結果就是,維持原狀,活著下手術臺。

可現在,耿醫生竟然說,最壞的結果是他上肢部分有感覺……

最好,他能重新恢覆正常!

簡直不可思議。

見到沈醫生,是在晚上。

沈醫生應該是剛忙完,就匆忙趕過來,她進病房之前還在接電話,跟電話那端的人說自己吃飯了,吃飯了。

實際上呢,跟著她一起過來的那位醫生,手裏正拿著包子和豆漿,掛斷電話之後,沈醫生就又喝了口豆漿。

“沈醫生,您要不先吃飯吧,這麽晚了。”

莫媽媽連忙笑道。

沈畫擺擺手:“吃了些墊墊,不礙事。”

說完,她就開始給莫心錫檢查,她之前沒有看過莫心錫的病例,她一邊檢查,跟她來的那位醫生助理則在翻看莫心錫的病例。

在沈畫檢查完了之後,那位助理把莫心錫的最新檢查結果,還有耿醫生和康納教授定下來的手術方案給沈畫看。

沈畫看了一遍之後,點點頭。

“手術難度比較大,不過我們有信心,希望你們也能有信心。”

沈畫看完之後,就笑著說,“耿醫生和康納教授定下來的手術方案我沒意見,不過你這手術得稍微延遲幾天,你的身體狀態太差,需要做一些調理。”

“你的根基很好,但久病的緣故,身體邪氣太盛,正氣不服……如果不加調理,手術對你身體傷害會非常大,日後恢覆起來會很慢。”

莫媽媽連忙問:“那需要調理多久?”

沈畫:“至少需要半月。這點急不來,另外你們還要多帶他出去曬曬太陽,我這邊也會安排醫生給他做一些針灸作為輔助。”

還需要調理半月!

莫家人的心情有些七上八下的。

本來耿醫生那邊說,只要沈畫在給他看過並且確定之後,一到兩天就可以動手術,他們正期待著呢,可這會兒沈畫又說至少要調理半月……

那種迫切想要動手術,迫切想要看到結果的心情,實在是太難受了,煎熬啊。

看得出來這一家有多焦慮。

沈畫笑了笑:“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心情非常緊張。你們想要現在馬上動手術也行,但手術之後呢?後續的恢覆其實更重要。磨刀不誤砍柴工,手術之前調理好,對手術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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