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種馬現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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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畫回去公寓,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進門之後,沒看到霍延。

去廚房找點吃的。

打開冰箱,就看到裏面有一個6寸的巧克力蛋糕,下面還有一個用保鮮膜裹著的盤子。

蛋糕上貼有一個卡片:記得吃,我去一趟錄音棚。

沈畫揪下卡片看了一眼,不由得勾唇。

這人,在卡片落款處畫了一個小船,中間那個鼓起來的……

她拿著手機拍了張照,發給霍延:進寶同學,你畫的這是烏篷船嗎?

沒有回應。

沈畫也沒等他回,如果他正在錄音的話,肯定不會把手機帶進去。

她不知道的是,霍延昨晚上給經紀人楊千艾發信息,讓約錄音室的時候,楊千艾幾乎沒嚇死。

要知道,霍延別墅那邊就有最專業的錄音室,平時寫歌錄歌甚至是編曲混音,他基本都是在那邊動手,只有正式錄單曲錄專輯,才會到公司。

而他說約錄音室,指的肯定是約公司的錄音室,錄出來後能直接做後期,甚至可以直接發。

錄音室也分等級,公司最頂尖的錄音室,原本是只為霍延一個人準備的,不過霍延不愛在公司,未免資源浪費,那個錄音室就也向其他人開放,但想約到很難,甚至很多藝人都以能約到這個錄音室為榮。

楊千艾給霍延發信息:“是想錄歌嗎,很急?”

霍延:“嗯。”

楊千艾:“我立刻約。嗯……要約制作老師嗎?”

霍延:“幫我約周老師。”

楊千艾:“好的。”

霍延又說了一句:“制作完成後,以單曲發出去,免費。”

楊千艾差點兒呼吸不暢:“要發?”

霍延沒回。

楊千艾深吸口氣:“那正好,過兩天是你生日,每年你生日時,工作室都會發一條你平安的微博,今年就發歌吧,告訴歌迷們,你很好。”

霍延回了個好。

在確定霍延這邊沒別的什麽要求之後,楊千艾立刻聯系集團大老板,也就是霍延表哥萬珩,今安娛樂這邊直接給最高權限。

楊千艾原本跟大老板說,是不是要暫時封閉29樓,避免霍延被其他人打擾。

萬珩卻說,讓她問霍延。

霍延:“不用封閉,沒人能認出我。”

楊千艾:“……”

哥,你心裏真的很沒數。

這間頂尖錄音室,每周開放次數有限,預約早就排到一年後,當然,中間肯定有預留出來的時間,是專門為超一線大咖準備的。

但也要看時間,除非直接跟前面的交換,否則就算是走老板的面子,最快也要一月左右。

霍延突然要用,當然是其他一切都得為他讓道。

這錄音室本就是他專用的,沒道理他要用還得等。

但現在的問題是,不能暴露霍延身份。

楊千艾頭都大了,先通知公司那邊,然後立刻聯系這周預定錄音室的兩位一線藝人,說好會在接下來半年內,再另外補給兩人2次使用權,自己用不到可以轉讓給別人。

這補償可不低,花錢都買不來的。

兩人矜持一下當然還是要答應,也好奇地問,究竟是誰要用。

楊千艾沒多說。

霍延到公司停車場,門口正有記者在等。

“小道消息,Fire今天要過來約見周啟越,好像是要談新專輯。”

“Fire新專輯請到周啟越制作?我記得周啟越在霍延退圈之後,不是說不再給人制作專輯了嗎?”

“也得恰飯啊。哎,前些天沈戀上熱搜的時候,我記得有個賬號說,讓鐘澤騫澄清當初沈戀到底有沒有騷擾他,還說意外獲得了一份有趣視頻。查出來了沒,誰家的號?”

“不知道,賬號很眼生,發了那條微博之後,也沒後續了,有點兒懷疑是真有視頻還是假有視頻。”

“廢話,肯定是真有視頻了!為啥沒發出來?很簡單,被Fire公司買了唄。Fire在準備新專輯,在準備演唱會,真要是這時候爆出鐘澤騫這個主唱的大黑料……那Fire就等著解散吧。”

“沈戀真是……時運不濟。退圈了,口碑忽然翻紅了,當初黑得簡直鋪天蓋地,這會兒又搞笑地紛紛給她道歉。”

“老實說她也真不適合娛樂圈,別人不知道,咱們這些當娛記的還不清楚麽,跟拍那麽久,寫過無數她的黑料,但我不得不說,她壓根兒就沒有什麽實質的黑點,就是擋了太多人的路。”

“對她這樣的女孩子來說,退圈也許是好事呢。”

“肯定是好事啊,不是說她就是那個沈大夫嗎?我吃瓜的時候了解了一下喻派、喻老,好家夥,現代中醫的奠基人,中醫行當的翹楚!我都搞不明白了,她要真是這背景,為什麽要來混娛樂圈?真想混娛樂圈,就憑這背景,怎麽會落到全網黑的地步?”

“所以壓根兒不是一個人。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一個人。”

“哎,阿偉你在拍什麽?”

“前面那人,那身高那身材,你們看著不覺得眼熟嗎?”

“……知道你在想啥,我第一眼也嚇一跳,但他剛從咱們這邊走過去的,我看清楚了,不是霍延!霍延這兩年都杳無音訊,多少人想找到他,你以為這麽隨隨便便被你碰上?想屁吃呢你。”

“華哥華哥,你看那個……那個是楊千艾吧!她親自出來接這人!”

“靠,你拍了幾張?估計是楊千艾又簽的新人,長相不算太出挑,但其實現在圈內缺這款,比較硬朗的帥氣,關鍵是身材像霍延啊,推出去說不定能給很多人當代餐。”

“拍的都在這裏,沒拍到正臉,只有側臉。”

“夠了,新人說不定什麽發展呢,先留著。”

周啟越掐著點到。

一進門,他掃了一眼戴面具過來的霍延,目光落在楊千艾臉上:“想讓我制作,得先看歌,你知道的,歌曲我看不上,就算霍延來了我也不會破例。”

他擡起手腕看了下表,也不跟楊千艾客氣:“半個小時,不行就走人。錄音室約了也是浪費,我順便叫了Fire那幾個過來,他們想讓我制作專輯,我也得聽聽質量。”

楊千艾一臉無語。

周啟越又掃了一眼正在準備錄音的男人,輕笑:“這位又是什麽背景?忽然空降插隊,看樣子來頭不小。Amy,你個人能力不錯,要是能沈下心來好好帶幾個新人,比弄這些花裏胡哨的什麽都強。”

之前楊千艾就聯系過他幾次,讓他給她手下的新人制作單曲,可她手下後來簽的那幾個新人,樂理基礎差得要死,就一心想紅。

唯一一個基礎不錯有點天賦的,是一位千金大小姐,上來就說想要跟霍延一樣風格的。

這次若不是Amy答應,說他要是對歌曲不滿意的話,錄音棚直接給他用,她把人帶走,他才不會答應過來跑這一趟。

這時,他手機震動一下。

打開一看,是助理告訴他,Fire的人也到了。

周啟越直接回:“叫他們在外面等一下,我這邊十分鐘就差不多了。”

他想的是,用3分鐘聽完這位陌生人唱歌,剩下幾分鐘給點鼓勵就完事兒,畢竟等於白占了一天最頂尖的錄音棚,10分鐘還是可以贈送的。

“我先試唱一遍,開一下嗓。”

低沈的聲音響起。

周啟越瞬間擡頭。

Fire在外面休息區等候,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鐘澤騫都跑了第三趟廁所了,心情非常壞。

“不是說十分鐘嗎?一個小時都有了!”

經紀人也在不斷練習周啟越的助理。

周啟越助理同樣一臉焦灼:“周老師是說十分鐘,可能是……耽誤了一下吧,你們稍等,我再問問。”

在打了二十幾個電話之後,周啟越終於接了。

助理都快哭了!

“叫他們走吧,我沒空聽了。”周啟越的聲音裏還帶著笑意,一聽就知道心情很好。

Fire幾人面面相覷。

鐘澤騫脾氣爆,直接把咖啡杯摔在桌上,哐當一聲,杯子四分五裂,咖啡濺得到處都是:“叫我們走?他什麽意思!耍我們玩兒呢!”

助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不過周老師本來就是被Fire的公司給煩得沒辦法了,才勉強答應聽一下他們新專輯暫定下來的幾首歌的效果,再決定要不要為他們制作。

經紀人一邊催促助理再聯系周啟越,至少要見一面談談再說,明明都約好了的。

Fire的其他三位隊員,也在勸鐘澤騫:“冷靜一點,周老師可能臨時有其他安排。”

鐘澤騫冷笑:“有個屁的安排,就是涮著我們玩兒唄。當過霍延制作人,就以為自己多牛逼,霍延都退圈了,他也早該淘汰了!”

“澤騫!”

幾位隊友臉色也不太好。

周啟越助理又打了一遍周啟越電話,最終跟Fire經紀人說:“真的很抱歉,周老師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今天怕是沒時間聽了,他讓你們錄個小樣……”

“錄他個大爺!”

鐘澤騫踹了一腳茶幾,直接走人。

自從Fire紅了之後,他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一邊走一邊發了條微博:有些人就喜歡倚老賣老,醒醒吧,早就不是你的天下了。

無數粉絲在微博下面留言詢問怎麽了。

有人說肯定是遇見那些倚老賣老的前輩了,仗著自己出道早,總愛自以為是地教訓後輩。

粉絲們各種安慰鐘澤騫。

“哥哥不起哦,有些人就是嫉妒哥哥你紅,他們都老了卻還沒紅過。”

鐘澤騫看著那麽多粉絲評論,總算是滿意地笑了,還不忘記營業。

鐘澤騫:聽你們的,不氣,比心,今晚的《夢想花游記》,記得準時觀看哦。

公寓裏。

沈畫把蛋糕拿出來,又把保鮮膜裹著的那個盤子拿出來,果然,裏面是片好了的火腿。

紋理特別好看的火腿片,下面墊的是生菜,旁邊還有焯過水的西藍花,還配了小小一碟的醬。

沈畫先嘗了火腿片,滿口鹹香,跟進口火腿不是一個風格的,但品質上完全不輸,甚至相對來說,沈畫更喜歡國產這種,沒有混合堅果啊什麽的味道,完全就是肉的香味。

吃了幾片後,她打開蛋糕盒子。

一勺蛋糕,一片火腿。

這種神奇搭配竟然意外的好吃。

沈畫甚至還用勺子切了一大口蛋糕,上面放了一片火腿,又拍了張照片給霍延:你怎麽知道這種搭配更好吃?

錄音棚。

周啟越壓根兒懶得管外面什麽情況。

他在激動地研究了霍延的臉之後,就開始專心工作了。

幾遍之後,周啟越眉頭卻越皺越緊:“不對,不對不對。音準有些跑偏,聲調忽高忽低,雖然能聽出來你在極力控制,可……差太多了!”

周啟越盯著霍延:“歌的詞曲非常有味道,我早說過超越你的只有你自己。但這唱的怎麽回事?嗓子還行,可唱功退步太多了!拍子有時候也進不對……你這……到底什麽情況?要按你這樣唱,我看直接把歌給別人吧,別糟蹋了這麽好的作品。”

霍延抿唇,看著周啟越,微微抿唇。

楊千艾也不敢吭聲,她不確定霍延是否要說出自己的病情。

就在這時,霍延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唇邊泛起了一抹笑意。

他擡頭看向周啟越:“862。包括今天,我已經有862天,什麽都聽不到。”

“我對著視頻學唇語。”

“我知道失聰的人說話聲音會不由自主變大,我一直都在壓著,寧肯低不能高。”

“拍子我在心裏數,音準我只能跟記憶對照,看語譜圖,判斷對照……”

周啟越懵了。

身為頂尖的音樂制作人,他比誰都清楚“聽”的重要性。

他完全無法想象,霍延是一個失聰的人!

難怪他音調有些飄忽,音準不夠,拍子也進不準。

老實說,霍延現在的唱功水平,就相當於是普通歌手的水平,他聲音條件當然還是很棒的,可專業性上,比以前差太遠。

若是普通歌手,他根本不會挑剔。

擱在霍延身上,他完全容不得任何瑕疵。

可現在霍延竟然告訴他,他已經失聰兩年多!

沈畫很餓。

一個6寸的蛋糕,加一大盤火腿片,她離吃飽還差得有點兒遠。

不過,就在她起身要去找其他東西吃的時候,她忽然又站住,回頭,看向那個被她吃掉的蛋糕。

她拿出手機看時間。

10月10日。

所以2天後,就是霍延的生日了!

沈畫又拿起剛才的卡片,若有所思。

10月11日,沈直過來海市,去藍天俱樂部報道,確認去西班牙的時間。

昨晚,《夢想花游記》更新,#鐘澤騫專業#當晚就上了熱搜。

到了白天,這個熱搜直接沖到第一。

在節目中,鐘澤騫和舒雪薇一組,選擇挑戰音樂類的題目。

一開始的題目還比較簡單,到了後面涉及到非常多的專業樂理知識,題目難度堪稱變態!

鐘澤騫和舒雪薇,一路過關斬將,一口氣沖到最後一關!

最後一關,是在給出的3首歌曲中挑選一首,沒有曲譜,自彈自唱。

這關非常難。

給出的只有三首歌的歌名和演唱者,沒有曲譜。

如果歌手根本沒聽過這三首歌,那一點兒機會都沒有。可就算歌手聽過甚至會唱,也很難完整地把譜子當場給扒下來並且演奏。

即便歌手對某一首歌非常熟悉,在不給譜子的情況下讓他自彈自唱,也是有難度的。

鐘澤騫選了三首歌中,霍延的那首看起來比較冷門的歌。

他自彈自唱,完整地演繹了這首歌!

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他緩緩擡頭,對著話筒說:“我也是火把,算了一下時間,節目播出後馬上就是哥的生日,盡管我知道自己可能無法完美演繹哥的歌,可我還是想試試,以此,提前為哥慶生!希望哥,早日歸來!億萬火把都在等你!”

鐘澤騫的粉絲們為自己偶像歡欣鼓舞。

火把們也領情,即便是蹭熱度,鐘澤騫也算是有心了。

在工作室的引導下,在鐘澤騫家大粉的帶領下,粉絲們都開始吹鐘澤騫在音樂上專業,在為人上善良。

再加上節目中,那些非常專業的樂理知識,鐘澤騫的確是回答的很好,一路闖關過去,看起來的確非常專業。

這吹得也算是事實吧。

關鍵是,鐘澤騫後面又打著給霍延慶生的旗號,火把們領了情,自然也會附和幾句。

於是,#鐘澤騫專業#在熱搜上越爬越高,業界也是一片讚嘆。

一派欣欣向榮。

10月12日。

霍延生日。

零點剛過,#霍延生日快樂#就直接空降熱搜第一。

從零點開始,就有火把不斷地在刷,在期待工作室今年有關哥哥的動向,能不能多發兩句。

沈畫一早去給淩呈煒紮第三次針,又去了一趟保健局處理手續問題,領取自己的證件。

喻和堂那邊,她到下月才會開始坐診排班。

海一中醫科這邊,今天也不是她的坐診時間,再加上她現在簽了靈活實習合同,沒有固定科室,今天就直接請假了。

從保健局出來,她給沈直發了信息,問他在哪兒。

沈直估計在打游戲,騰不開手回。

倒是唐慧,不斷騷擾她,而且很明顯是抽個空就給她發一句消息。

“今天霍延生日啊!”

“往年工作室會在早上8點發一條消息,告訴大家哥哥很好,現在都10點了!什麽都沒有!”

“工作室賬號會不會被盜了?”

“我看到工作室賬號,還有哥哥賬號都反覆有人登陸,為什麽就是一個字都不發?”

“火把們都急死了,超話都要炸了。”

“哥哥生日快樂,也不知道哥哥吃蛋糕沒。”

……

沈畫擡手揉了下太陽穴。

沈直的電話打過來了:“姐,你說白天要帶哥去哪兒玩啊……坐船游湖?你確定嗎?姐,我暈船,你們去玩兒唄,晚上咱們再一起吃飯,給哥慶生……我啊,我……嘿嘿,Zing約我去他工作室,打游戲。”

Zing?

沈畫挑眉,說了句:“Zing……你幫我跟他說聲謝謝,前些天微博上他幫我說話了。說我給他做過治療,不過病人太多,我不太記得。”

沈直:“已經謝過了!我還問Zing生什麽病,他說沒事,一點小傷。”

沈畫也沒多問,之前在急診的病人太多,誰也不可能全都記住,Zing自己又沒有表明身份,再說了,她又不打游戲,Zing就算表明身份,她也不會刻意去記。

回公寓的時候,霍延已經準備好了。

他換了休閑裝運動鞋,正在準備要帶出門的東西,比如水壺,遮陽傘和小零食這些。

看到她回來,他眼睛頓時亮了。

就像是期待郊游的小朋友,看到家長回來說終於可以出發了一般。

沈畫輕笑:“你工作室今年準備發什麽給歌迷?唐慧煩了我一個上午。”

霍延知道唐慧是誰。

他說:“一會兒就知道了。”

沈畫挑眉,也沒多問,上樓去換衣服。

兩人去的是海市附近的一個旅游景點,這裏有一片挺大的湖,可以泛舟。

這邊用的就是烏篷船。

在上船時,沈畫發現霍延臉色有些不對。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霍延抿唇,搖頭:“沒事。”

沈畫微微皺眉。

霍延已經上來了。

“怕水?”她問。

霍延點頭:“有一點。”

沈畫:“……那你為什麽要劃船?”

霍延臉色蒼白,不明所以地看她。

沈畫拿出手機,翻到之前拍的那張卡片:“你這畫的不是烏篷船嗎?再加上生日蛋糕,我以為你是在暗示生日這天想劃船。”

霍延看著那張圖,微微抿唇:“那不是烏篷船,是……落款。”

沈畫一楞。

落款?

什麽落款?

那個形狀……

她抽了抽嘴角,無語地看著霍延:“你畫的是……元寶?招財進寶的那個元寶?”

霍延耳朵尖都紅了:“我畫的很像了!”

沈畫忍笑,又看了一眼,連連點頭:“確實很像,元寶跟烏篷船,簡筆畫的話,是很像。”

她輕咳一聲,“對不起是我理解錯了,那你要是怕水的話,我們現在下去,劃船也沒什麽好玩的,搖搖蕩蕩還會暈,小直都不肯來。”

霍延:“……也不用,適應一下就好。”

沈畫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脈搏跳動有些快,但無礙。

她伸手,把霍延身上穿的救生衣拉好:“那我們就劃一圈,你難受的話隨時告訴我。”

“好。”

沈畫告訴撐船的師傅,可以走了。

師傅笑呵呵地應聲,也不多話。

船身一動,霍延臉色就跟著一白,他緊緊攥著沈畫的手。

沈畫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輕拍:“沒事,救生衣效果很好,就算落水也能讓你漂浮在水面上,記得不要劇烈掙紮!”

似乎是感受到安全,霍延逐漸放松下來。

撐船的師傅說:“不怕的話,可以試試脫了鞋子坐在船頭,腳放在水裏玩兒。”

沈畫笑著說不用。

這裏的水還是挺深的,水質挺好,但一眼也看不到底。

對於怕水的人來說,近距離直視水面,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霍延這會兒是放松了,可讓他坐在船頭玩水,還是不可能的。

沈畫轉頭看他:“別墅的泳池好像也在閑置著,水都沒放,好像種的花草,你……小時候游泳溺水過?”

霍延臉色瞬間一白。

她立刻說:“不想說就別說。”

霍延沈默片刻,攥著她的手在微微收緊,他低聲說道:“我小時候,被……被按在泳池裏……他力氣大,我掙紮不過。”

他看向沈畫,臉色依舊很白,呼吸也有些急促:“畫畫,水嗆進鼻子裏,很難受,嗓子也難受,呼吸不了……”

沈畫目光微微一凝,她連忙伸手在霍延後背上輕輕地捋著:“放松,深呼吸,跟著我做,吸氣……”

在霍延好轉之後,她立刻看向身後撐船的師傅:“師傅,麻煩您靠岸。”

霍延:“我沒事了,不用著急靠岸。”

沈畫說:“我餓了,早上都沒吃飯。”

霍延立刻要拿零食給她:“不是讓你早上記得吃過飯再去忙嗎?那你忙完回來也不說,剛才路上也不說。”

他拿了一塊巧克力給她:“先吃點這個。”

沈畫接過,掰下一半遞到他嘴邊:“這個好像有點苦,你幫我吃點。”

霍延下意識地張口,溫熱的唇碰到她有些涼的指尖,再看她好像沒在意,又用這只手拿了剩下的半塊放進她自己的口中。

霍延的臉頓時就紅了。

巧克力苦嗎?

沒有啊。

雖然是黑巧克,但純度只有72%,她以往吃的也是這種,也沒說苦呀,是批次不同的原因嗎?

“發什麽呆,上岸了。”

沈畫晃了晃手。

此刻,某人的大手還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呢,十指緊扣。

“哦。”

剛才明明還在湖中心,怎麽一轉眼就要上岸了。

沈畫真是生怕這人會掉湖裏!

拽著他上了岸,才松一口氣。

“這裏有農家樂,聽說魚做的很好,我們去吃魚。”

“好。”

兩人才剛要從湖邊離開,就聽到有人喊救命。

“有人落水了!”

“快來人,有人落水了。”

霍延臉色頓時一白。

沈畫忙又抓緊他的手:“沒事,這裏肯定有很多會水的師傅下去救人。”

可很快他們就知道,不是有沒有人下去救的問題。

幾個家庭帶孩子出來玩,一群人就在湖的遠端搞自助燒烤,這邊種的有一排排的大樹,下面是綠地,有陰涼,也有草地給孩子們玩。

在靠近湖的位置,還安裝的有欄桿,避免孩子在玩的時候意外摔跤等等落水。

家長們自帶食材,在景區租了燒烤架,買了木炭等等,在這邊玩自助燒烤,一群孩子就在旁邊的綠地上玩耍。

孩子們玩著,家長們吃著聊著。

可是忽然,一個媽媽發現孩子不見了,而欄桿旁邊,有一只小孩的鞋子,再仔細看,湖邊也有物體下滑的痕跡。

顯然,是孩子落水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都不知道孩子是什麽時候落水的!

附近的工作人員,還有其他游客都紛紛趕過來。

由於這會兒臨近中午,游客外出活動的不多,大部分工作人員也都在交班,或者是調去農家樂那邊幫忙。

不過幸好附近還有兩個撐船的師傅,連帶著幾個會水的游客,好幾個人直接跳入湖中尋找……

孩子很快被救上岸。

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正是會跑,閑不住的時候。

年輕媽媽哭著說:“我看著孩子睡著了,過去拿串玉米吃,才講了兩句話,一轉頭就不見孩子!真就一轉頭的功夫,兩分鐘都要不到……”

孩子被救上岸,孩子爸爸趕緊接過孩子。

可是孩子已經昏迷,肚子鼓脹脹的,沒有任何反應。

孩子媽媽哭得撕心裂肺。

周圍的人都說:“趕緊把孩子倒過來,吐水啊!”

孩子爸爸立刻把孩子倒過來,開始拍打孩子的背,但孩子根本沒吐出來什麽水,孩子爸爸又提著孩子的腳,把孩子倒掛在自己的背上,一邊哭一邊背著孩子奔跑。

沈畫他們距離比較遠,隔著一整個湖呢。

“我過去看看,你要不先去點菜等我?”沈畫說。

霍延搖頭:“我跟你一起過去。”

時間耽誤不起。

兩人一路跑過去。

孩子已經被救上岸好一會兒,還不知道孩子在水裏待了多久,此刻任憑孩子爸爸是把孩子倒著拍,還是把孩子倒掛在背上背著跑,都沒有作用。

孩子沒有吐水,始終沒有蘇醒的跡象,肚子鼓的像皮球。

邊上的人也都非常著急:“這水吐不出來,醒不了的啊,趕緊倒過來拍,這會兒不是心疼的時候,用點勁兒拍!”

孩子爸爸一邊哭一邊把孩子放下來,倒過來,用自己的膝蓋盯著孩子肚子,用力地伸手就要拍!

沈畫臉色一變,最後幾步沖得更快,在孩子爸爸揚起的手落下時,她抓住了孩子爸爸的手。

“不能拍。”

沈畫飛快地說道:“我是醫生,把孩子給我,我來處理!”

孩子爸爸頭腦發蒙。

沈畫壓根兒來不及跟他多解釋,就搶過了孩子。

她把孩子反過來抱著,一只手從孩子腿間穿過,手臂撐著孩子的胸膛,手則伸進孩子的嘴巴,去扣孩子嗓子裏的泥沙水草等雜物。

另一只手,則在按孩子背部的穴位,讓孩子能把嗓子裏的臟東西吐出來。

邊上圍觀的人還在說:“趕緊叫孩子吐水啊!”

沈畫沒空解釋。

在稍微清理一下孩子的口鼻之後,她立刻把孩子平放在地,開始做心肺覆蘇。

孩子的心跳呼吸都已經沒了!

“孩子肚子裏的水都還沒吐出來,你這樣壓也沒用,你是不是醫生啊!”邊上的人焦急地說。

沈畫看向周圍的人:“人工呼吸,誰會?”

沒人開口。

孩子媽媽哭著說:“怎麽做,我來我來……”

看她哭得氣都穿不過來的樣子,沈畫當然不會選他。

霍延立刻蹲了下來:“我來。”

他甚至不需要沈畫指導,就知道要怎麽做人工呼吸。

兩人配合。

沈畫在給孩子做心肺覆蘇,霍延在給孩子做人工呼吸。

一分鐘,兩分鐘……

孩子沒有任何反應。

本就急哭了的家長,這會兒已經瀕臨崩潰:“到底行不行啊,是不是應該讓孩子先吐水!老人們經驗都是這麽說的。”

孩子那肚子鼓得可怕。

沈畫一邊做心肺覆蘇,一邊擡頭看向周圍的人,她語速非常快:“水喝到肚子裏吐不吐出來都不致命,關鍵是水有沒有進入肺部!你們就算再拍,拍出來的也是肚子裏的水,肺部的水不可能吐出來一樣會要了孩子的命。”

“現在最要緊的是恢覆孩子的心跳呼吸,一旦心跳呼吸停止時間過長,血液和氧無法供給腦部,就會對孩子造成嚴重的大腦損傷,甚至是腦死亡!”

她語速飛快地解釋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力道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

霍延也在不斷給孩子做人工呼吸。

孩子口鼻上都是臟東西,他半點兒沒嫌棄。

沈畫的聲音太過冷靜,周圍的人都被鎮住,也不敢多說什麽。

畢竟……

這要是孩子救回來還好,若是救不回來的話,誰胡亂插話說了什麽方法,按照這個方法又沒救回孩子,家長不怪罪才怪!

家長中有個家長忽然開口:“你是沈醫生?海一的沈醫生!對對,就是神醫沒錯!是我啊,我家小寶被火鍋燙傷,沈大夫你給我家小寶止疼做治療的,後來第二次換藥也找的你,你還給了我一盒藥膏,我家小寶現在的傷都好了!皮膚也都長好,沒留疤!”

沈畫正在持續不斷給孩子做心肺覆蘇,只沖這個家長點了一下頭。

這家長趕緊對絕望崩潰的溺水孩子父母說道:“你們聽沈醫生的話!沈醫生醫術非常高明,肯定能救回浩浩的!”

有些人並不怎麽關心微博熱搜。

這位家長立刻給科普了一下。

海一的醫生,還是一位很厲害很厲害的中醫!救過很多人!

那……

那她說的話,應該是靠譜的吧!

孩子到底能不能醒來?

所有人都安靜等著。

孩子父母哭都不敢哭出聲。

“噗……”

“咳咳……”

終於,孩子動了,沈畫和霍延立刻停手,將孩子側個身。

孩子開始大口大口呼吸,又開始嘔吐。

……

聽到孩子的哭聲時,孩子爸媽也跟著嚎啕大哭。

周圍的人情不自禁地拍手鼓掌,一個個幾乎要把手掌都給拍爛了。

連續不斷地做心肺覆蘇,很考驗人的體力。

雖然孩子比較小,用的力道不像對大人那麽大,可因為做的頻率很高,還是很累。

她擡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說道:“待會兒救護車來了,盡快帶孩子去醫院做檢查。孩子溺水時間有些長,缺氧太久,大腦可能會有一些損傷,但應該不嚴重,孩子年齡也小,好好治療鍛煉應該可以恢覆。另外,做心肺覆蘇需要一定的力道,孩子骨質脆弱,我剛才的力道,很有可能導致孩子胸骨骨折,到醫院一定要做CT檢查。”

孩子爸媽哭著跟沈畫道謝。

沈畫看了一眼眾人,喘了口氣才說道:“在野外溺水,第一時間清理溺水者口中的泥沙水草等雜物,然後立刻做心肺覆蘇和人工呼吸。在游泳池溺水的話,救上來後可以省略第一步,不用清理口鼻,直接做心肺覆蘇和人工呼吸。”

邊上有人說:“可……老一輩驚艷都是要把孩子倒掛著,水吐出來就好了,這也救了好多孩子啊……”

沈畫:“這種方法救過來的一定是少數,更多的是沒救過來的。”

景區負責人也匆忙趕到,連連給沈畫道謝,又趕緊關心孩子怎麽樣了。

孩子家長見到負責人,又氣又怒:“你們這護欄縫隙這麽大,幾歲的孩子從中間一擠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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