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烈火煉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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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察覺疼痛,下意識想要掙紮,繼而被狠狠鎮壓。

仿若是野獸圈地占領般的舉動,顧儉將望舒扣進懷裏,完全貼合。

半分不能動彈。

他舔舐幹凈那段血口,清甜的香彌散鼻翼。

藏起來,藏進一個任誰都沒有辦法窺探的地方。

他完全發了瘋,那力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強度。

連裏德的靠近都被劃分為爭奪。

“望舒!”

“不……沒事,不用過來……我有分寸。”他聲音囁嚅,被鉗制的腰細細一把,喘息著勸道,“顧儉……你先把我放開,我不會走的……我,”

他話音還未落,裏德便疾風般借力而來,剎那間,

【裏德好似被什麽埋於深淵的怪物凝視,那是一種高緯度生物面對螻蟻的不屑,甚至讓他下意識想要跪地臣服。】

裏德強撐著酸軟的膝,站立起來。

問青力竭暈倒,蒸騰的熱氣自地下傳導,這是一場無聲的惡戰。

盡管如此,顧儉依舊沒有松開望舒。

“滾。”

他聲音低沈,渺然無寂,“我說,“滾。”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一步步後退,直到風沙隱匿了二人的身影,那股禁忌般的力量才松散。

那是令人悚然精心的絕對壓制,但絕不屬於一個普通人類。

望舒沈入幻境,漩渦深陷其中,而他卻仿若回歸母體般舒適,但他終於發現了端倪——

【同源的端倪】

他對於郗吾的靈力太過熟悉,熟悉到身體中流淌的血液都與那股靈力兼容。

那股一瞬間爆發出來將裏德摁倒在地的靈力,分明就是哥哥,絕不會錯。

他有太多委屈和話語想對他訴說,可到最後竟發現情難自怯,先紅了眼眶。

他跪坐在顧儉身上,看著對方淩冽的眉眼,與昔日故人分明是那樣的相近,在那雙深沈的眉眼望向望舒時,他便知道了這是哪裏。

識海,郗吾安放他的最初之地。

俊美的原始神明輪廓精絕,處處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漠,可他的懷抱是那樣暖,令人深陷依偎。

他輕而怯的喚,“哥哥——”

“恩?”郗吾撩起眼皮,冰藍色的眸不可捉摸。

衣物的布料相互交纏,過渡給對方的體溫似乎讓望舒羞紅了臉,他耳垂輕顫,“哥哥,你還會消失嗎?”

郗吾沒有答,望舒平日裏性情溫和柔軟,今日卻仿佛被栓了繩兒的小倔驢,嘴巴抿著,又問,“哥哥,你還會走嗎?”

識海中的一切都停頓,唯有二人是這方芥子空間中唯一的活物,可郗吾卻無法回應他寶貝的小神明。

似乎時間滴滴答答走了很久,風神才答,“不會的。”

他捧住愛神雪白面頰,水紅的唇飽滿柔嫩,他擦上去,伏在他耳邊道,“不會的。”

風神沒有細說,但他與顧儉之間的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與其說他寄宿在顧儉身上,不如說那便是他自己的分魂,只是經受刺激喚醒了沈睡在他體內的風神。

不論是殘缺不全的凡人顧儉,還是作為神明的風神郗吾,都是望舒唯一的——

【愛人。】

郗吾似乎倦怠極了,這方空間中無法計算時間流動,於是望舒醒來時就發現二人蓋著薄被相互依偎。

已是三天之後。

最先發現望舒醒來的是問青,他眼底紅血絲密布,可以想象到這三天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度過的。

顧儉始終沈睡,緊緊攥著望舒的手一刻未放。

問青嘗試將二人分開,卻發現強行掰開只會讓二人受傷,於是只能作罷。

問青先是亮起了眼眸,又霎時眼神黯淡,“主人,我並不是故意攻擊裏德。”

“問青,過來。”

他受到蠱惑,低垂下頭倚身在床邊。

溫柔明亮的靈力自原身軀傳導給他,撫平身上大大小小的暗傷。

望舒“你平安無事就好。”

裏德始終掌握著分寸,高傲又輕蔑的吸血鬼貴族倚在角落的小沙發裏淺眠,眉頭微皺,但看樣子並無大礙。

二樓的小閣樓昏暗低沈,望舒不得不先起身恢覆精神。

“你醒了?”顧明陽將手裏的蛋羹放在櫃頭,一個初時的豪門大少如今軼然已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如今可謂是小隊的中心勞動力。

顧明陽深吸口氣,覆又盯著他,認真道“望舒,你身上越來越香了。”

不是那種浮躁外來的氣味,而是自身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淺淡暖香,撫平倦怠狂暴,於黑暗中散發明麗。

他垂眸時如此姝麗,卻令人生不起分毫褻瀆之心。

“對了,我們是怎麽回來的?”

問青苦笑,“我當時昏迷不醒,還是,”

“還是我。”裏德舒展腰肢,蓬勃而蓄勢待發的生命力在身軀中流淌,“把你們三個人一塊兒拖回來的。”

他嘀咕,“誰知道你和床上現在躺著的那個那麽沈。”

“是啊,”問青吔他一眼,告狀“他把我和顧儉拴在地上,一手抱著你,一手把我們倆跟拖豬一樣拖回來的。”

“能把你弄回來就夠不錯的了,你還指望自己享受啥待遇?”

裏德挽起袖子,一道道青紅交加的傷痕在吸血鬼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問青自知理虧,動了動嘴到底沒說出什麽來。

“問青,當時你怎麽會突然攻擊裏德?”

問青搖頭,“我也不知道,一陣眩暈後,碩大的烈日灼燒地面,蒸騰的氣自下而上,裏德和那日出現的怪物的身影重合,到最後完全變成它的樣子,我沒辦法,只能先下手。”

“出現了幻覺?”

問青有一瞬間的表情猙獰,他木道,“與其說是幻覺,倒不如說是那些怪物附身在了人的身上。”

“附身?”

“對,”問青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這實在不可思議,甚至你們會懷疑我精神出了問題。”

他道,“自從回來之後,我就發現這些人的身上出現了無法解釋的變化。”

望舒凝神,“什麽變化?”

“附身。”

他肯定道,“每個人的身上都攀附著一只青面獠牙的惡心鬼怪,從腰間至脖頸,直到身體出現一圈圈被勒住的紫紅印記。”

顧明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怎麽沒感覺?”

問青又用那種關愛智障的憐愛眼神看著顧明陽,“做你的飯去吧。”

言歸正傳,裏德朦朧的紅瞳逐漸凝重,到最後甚至略有崩裂,“你說我的背後有鬼怪?”

他忽的開懷大笑,“你我都是什麽東西你忘了嗎?真以為自己是個人了?”

……

眾人靜默。

要不是真切了解裏德話中的含義,現在他就應該被吊起來打了。

問青,“你現在沒有了,那只鬼怪被我掐死了。”

他用最冷漠的臉說出了最逗的話。

裏德直立身體,逐漸不耐,“餵!說什麽呢你?真以為自己是個神棍了?”

“他說的是真的。”

男人扶額起身,“雖然無法相信,但顧明陽的身上也趴著一只。”

實在不怪眾人會以為他是受了什麽刺激,若不是有同證人存在,任誰也無法相信問青的話。

“不是吧二叔!你別嚇我了。”他搔了搔頭,“我實在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那只鬼怪實在醜陋,滿口的尖尺鋒利粘稠,凸起的眼睛正不懷好意的盯著出聲的顧儉,尖銳的爪子正試探似的往前伸。

【這不是幻覺。】

不可視見之物,並不代表它並不存在。

“或許,是你同顧儉在外面便出現了幻覺,所以後續的遺留癥狀還沒有消失。”望舒糾結的看著他倆,“我的確沒有感知到明陽身上有任何的東西。”

他一言未發,用刀割破自己的掌心,速度實在太快,快到望舒來不及制止血液便滴答滴答流在地板上。

然後——迅速消融。

但與其說是消融,倒更像是什麽東西卷起舌頭貪婪的舔舐幹凈的晶亮痕跡。

那個一直趴在顧明陽身上的怪物猛的撲下身來,張開的蹼抓住牢牢地板,一口又一口的貪婪舔吃著血液。

但唯獨你沒有,顧儉纏住他的發尾,“一片流光溢彩的純粹,與這裏分毫不溶。”

他聲音壓的低,伴隨著應聲而落的碎片聲消融不見。

問青執起刀來,與裏德對視一眼,二人下樓察看情況。

“二叔,你好好休息,我下去看看。”

幾乎是在顧明陽下樓的瞬息,樓層升起一方限制空間。

他將小愛神蒙在被子裏。

柔軟清瘦的身體上泛著香。

一片昏沈的黑暗中,只有他眸中明亮,但這股明亮很快縈霧成一片水汽。

“不行,哥哥,你不能亂動。”

“不行?”他手指輕輕搭在上面,疑聲。

望舒洩恨似的一口叼在他頸上,碾磨著把皮叼破,泛著瑩瑩藍光的靈力被渡給另一人。

但很快,望舒不得不停止。

他渾身熱的起火,小羔羊似的蹭著屁股底下的毛毯,身上傾燙著一人,他無法逃離束縛。

“你真壞。”他語氣近乎孩子氣。

話音剛落,又怕被怪罪,輕輕的蹭蹭他的額,終於說出那句神明期盼上萬年的話。“但有什麽辦法呢,我很愛你的。”

他細膩又敏感的情緒被好好接納,回顧給望舒的是千萬年從未學過的、熾熱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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