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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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臭。”郎澧接連往後退,眉頭緊皺。

工作人員怔楞,化妝室裏的化妝師和助理聞言神情尷尬。

“沒有味道呀,郎先生您聞錯了吧。”工作人員聳聳鼻子,空氣中分明只有化妝品的香氣,郎澧莫不是對化妝品過敏?

郎澧原形是狼,嗅覺靈敏,絕對不可能聞錯。

“一股下水道味道。”

化妝師和助理臉色鐵青,這屋子裏就她們倆,郎澧完全是指著她們鼻子罵人。

隨後跟過來的經紀人正巧聽到這番話,何閱差點心臟病犯,V牌的化妝師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郎澧一個新人上來就得罪人家,怕是不想在時尚圈混了。

“抱歉,抱歉,我家郎澧中文不大好,多有得罪。”何閱趕緊上前賠笑臉。

化妝師看向郎澧金色的眼瞳,深邃的五官,倒是沒有懷疑何閱的說辭。

她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快進來化妝吧,一會兒攝影棚那邊該催了。”

何閱推了推郎澧的背,小聲說:“祖宗,你別說話了,快化妝吧。”

郎澧側頭睨他,表情極不情願,“太臭了,我不進去。”

“不化妝就沒錢賺,你自己想吧。”何閱拿出殺手鐧。

沒錢賺就無法給狄陵買生日蛋糕,念及此,郎澧心頭的防線後退,繃著臉走進化妝間。

他被熏得暈暈乎乎,周身氣息好似寒冰霜雪,何閱見狀心驚膽戰的同時,不禁感嘆郎澧實在是太適合這次拍攝的主題了!

化妝師看出他的不適,對著這張仿若被神親手雕琢的面龐,她實在生不起氣,叫助理接了杯水遞給郎澧,“你還好吧?”

郎澧神情懨懨,不想說話。

“化妝間之前有人用過嗎?”何閱瞥見桌子上的糖紙。

助理立刻收拾趕緊,說:“半個小時前,覃蓉姐用過。”

郎澧掀起眼皮,問:“覃蓉是誰?”

空氣中惡臭的氣味彌漫,但並非從在場幾人身上散發出的,極有可能是助理口中的覃蓉,或者她身邊的人。

何閱詫異,“你連覃蓉都不知道?最近正當紅,我們進來時門口還貼著她的巨幅海報呢。”

“不認識。”郎澧冷漠道。

化妝師忍俊不禁,“郎先生剛回國不久吧?不清楚內娛的情況也正常。”

何閱對郎澧的來歷了解不多,雖說借口是他胡謅的,但這會兒他自己也有點信了,郎澧難道真的是海歸?

無怪他中文寫得那麽醜。

郎澧保持沈默,其他人便當他默認了。

化完妝,在場幾人屏住呼吸,鏡子裏的人,好看到不像真的,他掀起半闔的眼睫,露出燦金色的瞳眸,仿若冰原上冉冉升起的太陽,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你一定會紅!”化妝師篤定地說。

郎澧雲淡風輕,如同高高在上的國王。

“怎麽樣?”林欣瑤抓住大哥的手腕焦急地詢問。

林石邈搖搖頭,“檢查不出任何問題。”

“那怎麽會突然陷入昏迷?”林欣瑤強忍住淚水,眼眶通紅。

林石邈拍拍她的背,安慰道:“爸爸會好起來的,別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前幾天他還好好的。”林欣瑤的眼淚簌簌往下流。

林石邈心疼地擁住小妹,身上沒帶紙,便用袖子給她擦眼淚,“別哭了,範叔叔他們一會兒就給爸爸會診。”

林欣瑤點點頭,她抓緊大哥的衣服,仰起頭小心翼翼地猜測:“大哥,你說爸爸會不會是中邪了”

作為父親的接班人,林石邈自幼對醫學非常感興趣,現在雖說比不上父親名聲顯赫,可在醫學界也有一定地位,他自然是堅定不移的無神論者。

小妹大概被嚇得不輕,出生在他們這種家庭,居然會信怪力亂神之事,“別胡思亂想,要相信科學。”

“嗯。”林欣瑤輕輕點頭,心裏有根弦卻在顫動。

林石邈離開後,她走到陽臺,給李繼學撥去電話。

即便刻意隱瞞,林頫聖突然昏迷不醒的消息仍舊不脛而走。

【林院長到底年紀大了,早就該退休,現在出問題了吧。】【天啦,千萬不要有事呀,我姑姑原本打算等死,沒想到輾轉到林院長手下,被林院長撿回一條命,好人一生平安!】【據可靠消息說,林院長時日無多,就這兩天的事兒了。】【不會吧!別危言聳聽,肯定能治好!】

【黑心錢收多遭報應了吧,一直不肯退休給年輕人讓位,活該!】網絡上好的壞的都在說,林頫聖昏迷不醒的消息直接沖上熱搜第一。

“岳前輩,我想去探望一下林院長。”林凈元刷到熱搜,有點擔憂會不會有入耳蟲沒清理幹凈。

“我和你一起去,林院長救死扶傷,功德無量,如果真是入耳蟲,一定要趕緊解決。”岳釗說。

狄陵回到家,郎澧躺在沙發上玩游戲,他洗完澡沒多久,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還未消散。

“你大白天洗澡做什麽?”

郎澧一僵,故作淡定地說:“不小心把醬油弄到身上了。”

的確像是郎澧幹得出的事,狄陵彎腰換鞋,錯過郎澧僵硬的表情,也便沒懷疑他。

“衣服洗了嗎?”狄陵問,“放久了汙漬不好洗。”

郎澧點點頭,“洗了。”

他指向陽臺,晾衣桿上掛著他皺巴巴跟鹹菜似的衣服褲子。

今天拍攝完何閱把他送回來,渾身化妝品的香味混雜著發膠發蠟的味道。

即便狄陵的嗅覺不如他靈敏,也依舊能輕易察覺到,郎澧打算給狄陵一個驚喜,故意洗完澡把衣服褲子洗了。

狄陵一時不知道該誇他還是罵他,吐出一口氣,進廚房洗幹凈手,把狄陵的衣物取下來抖開,重新掛上去。

“以後要像這樣。”狄陵側過頭,郎澧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後,準備把下巴枕在他肩頭,兩人的鼻尖猝不及防擦過,灼熱的呼吸交-融。

郎澧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燦金色的眼瞳中清晰倒映出他的模樣,狄陵的心臟伴隨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響,慌亂顫動。

似乎郎澧只要稍稍低頭,他們的唇便會觸碰在一起,空氣頓時變得仿佛糖漿般濃稠,狄陵濃黑的眼睫撲閃,嘴唇幹燥,喉嚨發癢,他甚至幻覺郎澧那兩瓣薄唇已經壓下,否則他怎麽會感覺自己正在被烈火灼燒。

郎澧忽然動了動,傾身向前,狄陵發自本能的膽怯,往後退一步,側過頭,如他想象中一樣燙人的唇落在他臉頰。

狄陵松煙入墨的眼睛微微閃動,一團螢火在片刻的跳躍後,隱匿進淡薄的瞳眸中,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推開郎澧毛茸茸的腦袋,“學會了嗎?”

郎澧呼吸些微急促,心臟猶如即將噴薄的火山,劇烈地搏動著,他弄不清在胸口洶湧澎湃的東西是什麽,他直直地凝視狄陵,好似從他靈魂深處長出一股隱晦而不可言說的欲-念,要將他吞沒。

狄陵迎上郎澧的眼睛,半分鐘不到,他便扭頭往屋裏走,郎澧眼底純澈炙熱的感情,令他心慌,他不能去細想,一旦想了,就好像有什麽會巋然崩塌。

郎澧站在陽臺上,冷風吹拂他的面頰,他擡手摸了摸嘴唇,好似有火在燒。

晚上狄陵沒有趕郎澧去隔壁睡,他只是讓郎澧變回原形,郎澧無所謂,可以留在主臥就行。

天氣漸漸轉冷,巨狼厚實的毛發,無疑是取暖好物,狄陵緊繃的神經在巨狼面前松懈,捏捏他的耳朵,眼中浮起笑意。

巨狼拱了拱他,把他圍在懷中,毛茸茸的大尾巴纏上狄陵白皙修長的腿,狄陵抱住巨狼的腦袋,關燈睡覺。

幾天後,一則新聞被推上熱搜。

【我的媽呀,林院長的情況已經惡化到需要拜佛燒香了嗎?】【找和尚道士給神醫治病,絕了。】

【所以林院長真的中邪了?】

【你們懂屁!林院長居然能請動慧覺寺主持和上靈觀觀主同時出馬,足以說明他功德無量!】【呵呵,你錯了,只能說明他撈了不少錢。】

狄陵下課看到新聞推送,這才知曉林頫聖出事了,弘真道長和釋空大師聯手,應該問題不大。

讓他意外的是,第二天,李繼學主動找他,請他幫忙救治林頫聖。

“弘真道長和釋空大師沒解決?”狄陵問道。

李繼學苦笑著搖頭,“二位說解鈴還須系鈴人,可人海茫茫到哪兒去找人。”

“什麽系鈴人?”狄陵懵懵懂懂。

“我也不清楚,欣瑤沒細說。”李繼學主動提:“你要是願意出手,價錢……”

他說了一個數,狄陵眼睛倏然發光,“可以。”

李繼學失笑,“那就麻煩狄大師走一趟。”

林頫聖在帝都醫院住院,狄陵過去時林欣瑤孤零零坐在門口,擡眼看到他和李繼學,昏暗的眼眸中浮起微光,“狄陵,繼學。”

狄陵開門見山,徑直走進病房,托著下巴沈思,“不是入耳蟲。”

“超管局的林道長和岳道長來過,我聽他們提到過這三個字。”林欣瑤說。

原來如此,林凈元來過,難怪釋空大師和弘真道長會出馬。

狄陵伸手探查林頫聖的情況,突然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他眉心微蹙,暫時想不起來,是什麽呢?

“林院長的魂魄不見了。”狄陵收回手。

林欣瑤睜大眼睛,“釋空大師也這麽說。”

“那他們有說魂魄該如何找回嗎?”狄陵問。

“弘真道長說我爸爸的魂魄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鎖住了,解鈴還須系鈴人,除非找到源頭是誰,要不然……”林欣瑤垂下眼睫,咬住嘴唇。

狄陵的判斷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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