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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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月老千裏給慕白送溫暖,溫暖卻被神寶吞,結合慕青玄身上掛著個攸關三界的機緣,月老嗚呼哀哉之後,只能向天庭告了假。

告假理由則是隨意編了一個此地紅線異常,需他這麽個專司姻緣的特地照看。

目送傳話的仙官離開後,宋心悅把一個哭嗝打完,看著在場的僅她一位凡人,忐忑又瑟縮:“是我的紅線出了問題?”

兩人未理她,卻是走到一旁細細商談,放她一人焦急。

判官想到定魂珠就有些頭疼:“神識入魂,且得定魂珠洗練,猶雨落大江,百川入海,現下該如何分辨?”

月老一聽,連連擺手:“你這說法不對,魂魄本身其實非常霸道,一山不容二虎,魂魄大多也對外來的魂魄十分排斥,正是基於這點,我萬年紅線事業方能長盛不衰。一片神識,哪怕有定魂珠相助,想要融合,大抵也要等到定魂珠將她魂魄洗練完畢之時。”

“那現在該如何?”

月老捋捋胡須:“有定魂珠在,一般的搜魂分離之術定然無法起效。我曾聽你們第九殿的閻羅談起過,定魂珠本身算個篩子,一遍遍將魂魄吸入其中,再吐納出來,出來之時,已將魂魄中雜質篩除。魂魄越純凈,便越接近仙人,凡人七情六欲,自然雜質頗多,也自然令魂魄之力消散,無法凝結。而篩除雜質之後,魂魄之力不會再被那些雜質影響,便能使原本魂魄更加強健。同時,它還能通過它天地化生的至寶奇效,將魂魄凝練在一起。既然定魂珠是這麽吸的神識,我便倒著來,先將她的魂魄打成沙子,再一粒粒揪出那片神識來。”

此法想來似乎可行,但她的魂魄已然散過一次,被定魂珠聚在一起,正在洗練凝結,再次打散,恐怕會前功盡棄,從頭再來。

於是判官有些不忍:“可她……再過幾年,魂魄就凝練好了。”

月老當即瞪他一眼,斥道:“她的魂魄重要還是慕青玄的魂魄重要啊!冥主未與你說麽?慕青玄慕清瀾兩兄妹事關三界安穩,馬虎不得!任何人都得讓道!”

但為了一片殘魂,便要將一縷完整魂魄打散,實在有些殘忍。判官望著還在抽噎的少女,輕輕嘆了口氣:“可她確實無辜。”

“等她魂魄凝練完成,那片神識應該也取不出來了。”月老見判官如此優柔寡斷,負氣直接走到了一旁。

“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慕青玄的神識有救,是不是慕清瀾的消息也能得到半分?判官有些動搖。

“有啊,上天庭,求天帝。”月老冷哼一聲,“不過天帝出手,肯定先將我們二人劈個神魂俱散,再將她的魂魄打散。畢竟你的判詞在前,她能重新聚魂,說好聽些是機緣,天帝真要計較起來,算一個違逆天道也勉強夠格。”

判官想了許久,終於還是點了頭。

宋心悅在一旁抽抽搭搭,渾然不覺已有人站至她身後,指尖光華閃爍,觸及她的頭頂,她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仿佛天地顛倒,萬物搖晃,再下一刻,她便已經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判官垂眸望著她,緩緩收回了自己蘊藏在指尖的法力,轉身朝著月老抱拳:“我去加固結界,請月老手下留情。”

說到底這只山精也是被牽連的,月老心中自有幾分不忍,但事分輕重,當即只能對她默念一聲“對不住”,隨即甩袖一揮,劃下法陣。

法陣一出,結界之中暴風驟起,連明日也被遮蔽,風暴中心則是那個昏睡過去的少女,月老長袖鼓動,竟有萬千紅線將少女緊緊縛住,逐漸繃緊之下,紅光一閃,便沒入少女體內。

沒入體內的紅線在月老的操控下,將她體內魂魄仔細包裹,再一個牽引,已將她魂魄引離了本體,漂浮在空中,被紅線纏得像個線做的人偶。

他將紅線瞬間拉緊,那紅線便似刀子一般,霎時間將少女魂魄切成數億碎片,有些更是細得像沙。月老做完此舉之後,大汗淋漓,仍是凝神將全部精力集中於雙目之上,細細分辨漂浮在空中的魂魄碎片。

魂魄經由定魂珠洗練之後,已逐漸純凈,此刻作為散沙一般的形態,倒是像沒了束縛一般,魂魄中的生命力直接與這位數萬歲的老仙人進行反抗,刺得月老眼睛生疼,卻不敢眨個眼。這些碎片雖是漂浮在空中,卻也是十分淩亂,稍不留神,它們會根據感應到的外界威脅而自發更改位置,用以迷惑對手。此刻月老正是用了周身仙力來壓住魂魄躁動,再以經長久歲月歷練的神目來細細查探。

不知過了多久,判官在一旁眼見著月老的眼眶逐漸通紅,眼睛裏逐漸漫上血絲,心中擔憂,卻也無能為力。

一個人施法切割魂魄還得保持魂魄不散已然遭了如此反抗,此刻二者僵持不下,卻也無礙月老行事,倘若再加上一人,興許少女魂魄便會置之死地而後生,直接不管不顧便消散四去,屆時便是再收集她的魂魄亦或者是找尋慕青玄的那片神識,都再無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二者僵持不下,少女的身體裏倏忽泛起了盛天紅光,那些被切割的碎片忽然便化作暴風,直接攻擊月老已經脆弱不堪的雙目,在月老下意識回護雙目之時,抓住時機便彈開了加註在她身上的仙力,直接重新回落至少女本體之中。

一時間風雲變幻,少女安然無恙,似乎正在沈睡之中,施法的月老倒是半癱在地,雙目流著汩汩鮮血,嚷嚷著不可置信:“這什麽玩意兒!定魂珠居然幫她對抗我?認主了?”

判官心下一驚,定魂珠若是認主,便除非主人身死,再也取不出。若再也取不出,那清瀾的魂魄找到之後,又該如何恢覆?

他連忙趕過來細細查看,只能探出定魂珠釋出法力包裹著魂魄,快速地抹平方才月老加註的傷害,僅幾個呼吸,她的魂魄裂痕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剛才一切從未發生過。

少女的魂魄宛如新生一般,重新塑合完畢。

但無論如何也看不出,定魂珠是否認主。

無法,判官只能先幫月老平息因反噬而亂竄的仙力。

良久,少女已然醒轉,見二人一前一後坐著,像是療傷的模樣,迷惑地問他們二人:“我怎麽睡著啦?”再一看月老臉上兩行從眼睛裏流出的血淚,驚呼,“月老大仙你怎麽啦?有人來找你打架啦?”隨即立刻警戒起來,四下環視,仿佛下一刻就會從什麽地方鉆出幾個妖怪。

眼見著少女無知無畏又一身正氣的模樣,月老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怎麽了,我還想問我怎麽了呢!

月老心底不忿,本就仙力翻騰的他此刻更是激得為他平覆的判官皺了皺眉,只好抽了手:“月老需平心靜氣養一段時日了。”

月老一抹臉上血痕,重新瞪開雙眼,咬牙切齒:“老夫就不信了,何方神聖,居然能將我傷成這樣!”

“哪個這般厲害!”少女興奮的回頭一看,卻見那雙眼睛死死瞪著自己,驀然一怔,試探著朝左移了移,那目光跟著自己動了。試探著朝右移了移,那目光還是跟著自己動了。

所以傷了月老的人……是她?

不不不,肯定是月老看錯了,大概是什麽跟自己長得一樣的人吧……

她連忙擺手:“月老大仙,我是心悅,不是傷你的人。”

此事解釋起來頗為覆雜,月老懶得理她,定睛掃去,少女魂魄盡落入他眼底,他仔細查探之下,卻並未察覺與定魂珠之間的聯系,不禁疑惑喃喃:“奇怪,若是未認主,怎麽會幫她?”

見月老沒搭理她,少女無趣,只能踩著地上石子碾。

月老的喃喃聲,少女未聽見,判官卻是聽得一清二楚,此刻也是十分奇怪。

方才定魂珠很顯然是幫了少女的,若是無主之物,不會如此對抗。判官又想起之前那只妖孽,若是定魂珠已認主,那麽當時那只妖孽如何能將她傷成那般?細細想來若有何處不對勁,便只有今日她魂魄中融入了慕青玄的神識。

而慕青玄,當初為第九殿殿主,看管的恰好便是定魂珠。

所以,方才是慕青玄的神識,護住了這個少女?

判官行至月老身側,輕聲告知了自己的猜測,月老恍然大悟,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撫須長嘆:“看來卻是我們魯莽,若是慕青玄護住她……”想到什麽,月老卻是十分激動,擼了擼袖子,唇角緩緩露出笑來,“難道她是慕青玄什麽紅顏知己?待我探查一下她魂魄中的紅線……”

月老瞇眼看去,只見少女身上漂浮著兩道紅線,一根隱隱約約似乎頗為脆弱的飄向城中。

大概便是當年他不慎掉下的紅線,導致了與那位凡人違逆天道的情分,此刻經了十世輪轉,已然脆弱不堪,隨時都要消失。

另一根,卻是堅韌無比,但……是斷裂的狀態。

斷了?

他綁縛紅線多少年,還從未有紅線斷過!

大抵是方才傷了眼睛,看得不甚清楚,他趕緊揉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好家夥,果然是斷的,斷便斷了,那斷開的線頭還直指自己。

恩?

自己身上決然沒有這種斷裂的劣質紅線,而且自己只是誤傷了她一次,那怎麽也不可能沾染上紅線!那麽自己這個方向,還有一個是在他身側的判官。

他偷偷定睛瞅了一眼。

有意思,判官身上也有一根斷裂紅線,恰恰好,斷裂的紅線漂浮在空中,便是指著少女方向,有感應一般,一直朝著那邊努力延伸,似乎想與少女那根連結起來。

奈何斷裂的就是斷裂的,無論如何也連結不起來。

他嘆了口氣,望著判官的目光頓時覆雜了起來:“年輕人,你可有什麽心上人?”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的所有章節全都小修過一次。

後面的故事越寫越郁悶,所以為了放松心情開了一篇寫著開心一點的現代文。

這篇心情整理得差不多了,所以現在開始重新更新了。

之前那些寫得急,其實並不滿意,所以後面的會慢一些。

還是那個計劃,年底前結束這個故事。

如果,沒有被封的話,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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