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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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手機重新放回衣服口袋裏,把衣服放好,我像個失魂落魄的頹廢者,心裏雜亂無章,而夜依然無比寂靜。

再回到床上,是不能再那麽容易睡得著了。輕聲慢步的走到窗戶邊,雙臂架在窗上。窗外的城市,已經沈睡了,放眼望去,只有中心商業街那裏還是燈火長明。漆黑夜空,月亮已經不見了。冷冷氣氛,讓我單薄的襯衣無法抵抗黑夜之寒,找來外套披在肩上,一摸口袋,煙還有幾根,躡手躡腳的點上一支煙,讓亮紅色的火頭,照亮了咫尺的黑暗。繼續凝神的看著窗外的天空,看著飛機飛過那閃爍的警示燈,看我的明天……

“叔,今天你走得太急,我還有話沒來得及跟你說。明天下午兩點,公司裏沒人,我去公司等你”……

這一條短信,將我剛縫合好的傷口,帶著鮮血,狠狠的綻開了,我的心頓時血肉模糊,鉆心的痛,讓我全身癱瘓。

盧偉竟然管老劉叫“叔”,而不是“老板”。老劉,你跟他到底還是有關系嗎?你說的那些都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們的關系甚至比我想象的還要密切。這樣親昵的稱呼,我是怎麽都想不到的!

我願意承認了,是我太單純!或許你是個情場老手,而我只能被你玩弄於鼓掌之間。一個小小的謊言,一段重覆的解釋,一滴冰冷的眼淚,我就相信了你。我果然還是敗給你了,是我太愛你,是我太相信你。為什麽不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你要欺騙我?

我不是個扭扭捏捏的人,你不喜歡我了,或是直接告訴我你另有新歡了,直接跟我提出分手,我或許會傷心,但是我絕對不會糾纏你,你這是何必呢?

現在,我還是多麽信任你,搞得我好像心甘情願被你騙似的。一段爭吵過後,發了脾氣過後,把話挑明過後,你讓我相信你,原諒你,不要再亂想,好啊,我答應你了,我相信你了,原諒你了,沒有再亂想了。可是,你的行為是否值得我為你這樣付出?

你知道嗎?老劉,當我看到那條短信,我心裏有多麽傷心嗎?在廈門,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愛你,無話可說的愛你,我們之前的故事成為了我最美好、最甜蜜的回憶。這一切,終於都毀於一旦了,是我錯了嗎?還是你錯了?……

或許,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我們的這段感情。我們的愛,來的太快,來的太容易,來的太突然。一段沒有根基的愛,無論經歷多久的鍛造,都始終是不堪一擊嗎?我們的愛源於一個簡單的開始,難道也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結束了?

窗外的世界,凝聚成我內心冰冷的封閉空間,煙頭上星星般的火光,見證著我的心千瘡百孔的那一刻……老劉,我的整顆心都是你的,可是你還愛我多少?……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醒,老劉已經起床了。他將我從痛苦的睡夢中喚醒,我也不記得我做了什麽夢,只是當我醒來的時候,看到面前滿臉微笑的老劉,我心頭一熱,鼻子酸酸的。我一把將他緊緊抱住,讓我的臉頰在他胡青的腮幫上不停的蹭著,繡著他身上散發的迷人的中年男性氣息,感受著他的溫暖。

“嘿嘿,小懶蟲,快起床啦!”老劉親了我一口,把衣服拿給我讓我起床,“我給你做了早餐,很好吃的哦!!”

我穿起衣服,看著滿桌子我喜歡的食物,嘴角淡淡一笑,看著他,輕輕的說了句“你很久沒親手給我做早餐了,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做早餐給我吃的時候……只是,現在已經不像從前了。”

“一大早的,瞎感嘆什麽呢!?趕緊的,洗漱去,不然早餐涼了就不好吃了。”說完,老劉又走進了廚房。

我木木的走進洗手間,刷牙,洗臉。一個人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中面容憔悴的自己,頓時感覺自己“滄桑”了很多。“誒……回不到從前了嗎?……”我讓毛巾從臉上輕輕滑下,無奈的感嘆。

我坐在桌前,老劉將一大碗熱騰騰的豆漿端到我面前,微笑著看著我。我沒說話,拿起食物就往嘴裏塞。一口一口,看著他的笑臉,也不能是我的心裏感到甜蜜,鹹澀的味道頓時充塞了我的口腔,又瞬間攻入心窩。

“一會我要去找阿兵,我答應帶他去玩的,應該等到傍晚才能回來。中午不會來吃飯了,你自己吃吧。”我雙眼無神的說著,沒有停下嘴裏的咀嚼和手上的動作。

“哦,我知道了,你們玩的開心點。”老劉還是一臉暖暖的笑,暖暖的,我強迫自己感覺那微笑是暖暖的……

吃完早餐,我就換了衣服出了門。我也欺騙了老劉,或許是我心裏不甘,我要親眼證實一下老劉和那個盧偉的關系。就算這段感情結束,我也不想留下任何遺憾和後悔,我要弄清楚,老劉對我到底是怎麽樣的,實情是不是真的像我想的那樣。即使是我心底已經認定了,但是我還是想眼見為實,然自己徹底死心吧……

我漫無目的地的在路上走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與我擦肩而過。上班高峰期早已過去了,緊接著的是下班高峰期了,我一步一碰肩的走著,卻不知道要去哪裏。路上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面對著這個繁榮的城市,我突然感覺到了社會的混亂。廈門很小,但是他卻像浩瀚的海洋一樣,埋沒了多少人的未來,埋沒了多少人的情感,埋沒了多少人的心……

“滴滴滴滴!……”電話響了,我以為是阿兵,但是拿起電話一看,是陸美玲。也對,跟阿兵出去玩時我隨便找的借口,阿兵怎麽會真的打電話找我。

“林楓,今天周末,有空嗎?我們一起出來吃個飯聊聊天好嗎?”電話裏傳來她溫柔的聲音。

自從上次大學聚餐之後,我跟她還見了幾次面,她總是很熱情的約我出去吃飯,然後就是與我聊天。漸漸的感覺與她聊天變得很輕松,平日裏很少提及的話題,都可以在她面前一吐苦水。不知不覺中,我已經習慣了與她接觸,感覺像是回到了大學時候的學生生活,同學之間說什麽都不需要深思熟慮,不需要三思而後言。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是我沒有接受,也沒有明言拒絕,我有想過這樣可能讀我們都不太好,但是我們還沒到那種程度,我想應該沒關系。

“好啊,我也正愁沒人說說話呢。我現在散步到南街了,我在玫瑰屋等你吧!”我很爽快的答應了,隨之踏進了那家餐廳。我要了一杯咖啡,我不太會喝咖啡,可是這家沒有泡茶,我只能無奈。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靜靜的看著窗外,很不習慣的品嘗著那杯又苦又澀的“香濃黒咖啡”,指望它能消除我一臉的疲憊和憔悴。

不到半小時,她就來了。還是那麽美麗大方的裝束,讓男士們眼前一亮。我向她招手,她看見我之後,滿臉迷人的微笑走過來坐下。

“越來越像個萬人迷了啊!呵呵,想吃點什麽?”我擺出一臉微笑,把那一張憔悴的臉埋在心底。

“呵呵,隨便你啦!”他擺出淘氣表情。於是我隨便點了幾個常吃的菜,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等菜上來之後,她才一臉驚訝的說“哇,都是我愛吃的耶,還是你了解我。”說完,她抿起嘴唇,給了我一個靦腆笑。

“怎麽了,看你不太高興啊。”在吃下幾口菜之後,她說了這麽一句,然我心頭一震。果然,心裏想的事還是在不經意之間浮現在了臉上。

我笑而不語,繼續吃飯。

“怎麽了?今天怎麽變得不愛說話了?遇到什麽事了嗎?”

我怕他繼續問下去不好回答,於是說“沒有,呵呵,只是最經作比較忙,太累了。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一點了。”說完,我繼續動手吃菜,還用筷子指了指那盤魚,示意這盤魚很好吃,讓她多吃點。

“忙點也不錯啊,有很高的工資拿啊,那裏像我,整天那麽閑,拿不到多少工資的。”她抿了一口果汁,又說“不過啊,也別怪我說你,你別讓自己太累了,那麽拼命幹嘛?身體才是本錢,誰都比不上自己重要!!”

“對啊,誰都比不上自己重要,把一顆心留給別人,還不如留給自己,去好好的愛自己……”我聽了她的話,由衷的感嘆道,但是卻說得很輕,她沒有聽清,問我說什麽,我沒有重覆,只留給他一個微笑……

“下午有事嗎?沒事的話陪我去逛街吧!”

“不了,我下午還有事,要去公司處理一下。”我心裏又想到了下午即將發生的事,心裏頓時感到很沈悶,讓自己感覺透不過氣來。

“真是的,周末還要上班啊!搞什麽嘛!……”她開始抱怨了,我沒有理會她,我從來不去哄女孩子開心。

“那你一會開車送我去SM廣場好不好?我跟朋友一起去逛逛。”

“額……我是步行出來的,沒開車……”我尷尬的笑了笑,她也微微一笑,向我眨了眨眼,表示不介意,沒關系。

眼看過了中午了,雖然她很不情願,但是我還是跟他在前面的廣場上分開了。她要去哪裏我並不在意,心裏想的,只是怎麽面對下午的公司裏的盧偉與老劉。

公交車很擠,我一口氣鉆了上去,晃晃悠悠,走走停停的來到商業中心區。漫步在高樓聳立的街道,我有點猶豫了,我該不該去看看呢?如果是真的,我該怎麽辦?如果沒有,我又該怎麽辦?

走在路邊的人行臺階上,旁邊一輛寶馬疾馳而過。我眼睛一睜,瞳孔瞬間縮小,是老劉的車!

前面就是公司了,擡起手表一看,還沒到盧偉與他約定的時間,他還真著急啊!……我心裏慢慢釀出一股憎恨之感,老劉,你在我面前花言巧語,拼命的博取我的信任,說什麽永遠愛我,說什麽矢志不渝,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說的話到底有幾句是真心話!

我心裏憤憤的想著,於是加快了腳步,朝著公司的方向走去。等我大公司的時候,老劉至少比我先到了十多分鐘。周末下午公司人很少,基本上沒什麽人,空蕩蕩的,走路的腳步聲都聽得如此清晰。

我輕輕的走進大廳,看看辦公大廳裏一個人都沒有,樓道裏有兩個保安,邁著懶散的腳步從我身邊路過,用種奇異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後又徑直走到下一個走廊去了。

他們不在大廳?那肯定在老劉辦公室了。我心裏想著,腳步已經邁到了我辦工桌前,我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再看看老劉辦公室,頓時一驚,裏面果然有兩個人,一個明顯是老劉,另一個高高瘦的,肯定是盧偉了。

老劉啊,老劉,我已經對你無話可說了,你昨晚對我說的那些話呢?你答應過我的事呢?你現在都忘光了吧,或者是說當時說那些話都是無心的?……

辦公室裏的動靜我看不見,因為玻璃墻和玻璃門都是磨砂的,裏面人做什麽完全看不出,也聽不見。我不敢往前靠近,怕他們發現外面有人。可是我想知道他們在裏面幹什麽,只是說說話嗎?還是有其他什麽?不過,單是兩個人在辦公室秘密說話,就已經讓我受不了了……

在心裏躊躇了很久之後,我拿起桌上的一本文件,鼓起了勇氣,推開了老劉辦公室的門,門竟然沒反鎖,我一下就把門推開了。緊接著,眼前的一幕,讓我觸目驚心,徹底傷心欲絕。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我看見老劉背對著盧偉,盧偉正展開雙臂,緊緊他從背後抱著老劉,臉也貼在了老劉的後背上。

我頓時整個人楞在那裏,這一切都太讓我震驚了。我這才明白,這種結果,即使是我早已猜到的,完全做好了心裏準備的,但是好事瀕臨精神崩潰。手裏拿的那一本文件“啪”的醫生摔在地上,驚到了盧偉和老劉。

盧偉在剎那間,閃電般的放開他的雙手。老劉也應聲轉過身來看著我,頓時臉色大變,簡直跟見了鬼似的,這麽說一點都不誇張。

“小、小林?”老劉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整個面部的表情僵住,眉頭緊鎖,嘴巴半張著。

旁邊的盧偉也被我的“破門而入”嚇了一跳,放下抱著老劉的手臂之後,快速整理了自己的衣裝,畢恭畢敬的站在老劉旁邊,雙手很不自然的背在背後,不停的掰弄著手指。不停的用眼睛的餘光看著我,雙眼透露出非常明顯的驚恐。

“我……那個……下午突然沒事了,所以就來公司看看,想把一份文件早些做完……”我僵硬的笑了笑,腦子裏一片空白,整個人已經懵掉了。我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沒了意識,甚至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房間裏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真空般的辦公室,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蹲下身子,撿起了地上的那一份文件,輕輕拍了拍。“文件我做完了,沒事我就先走了……”放下文件的那一剎那,我受不了了,我感覺到淚水在眼眶,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我飛速轉身,想奪門而去。

“小林,等等!”老劉見狀,突然對著我大叫道。

我頓時停下我的腳步,整個人瞬間隨著他的聲音定住。

“小林,你別亂想,我跟盧偉沒什麽的!我真的沒騙你!晚上到家我再跟你解釋,你千萬別……”老劉發瘋似的解釋道,緊皺的眉頭,突顯出他焦急的情緒。

“住口!!”我閃電霹靂般的一聲怒吼,老劉完全被震住了,目光呆滯的看著我,嘴張的很大。而盧偉,硬生生的被我的大吼嚇到了,整個人猛地一哆嗦,接著開始發抖,貌似想把自己真個人縮成一團。

我瞪大了眼睛,卻沒有轉過身看他們。我已經不想再看他們一眼,厭惡與憎恨充塞了整個大腦,胸腔裏滾燙的血液在瘋狂的翻滾,似乎怒氣很快就要從我瞪得大大的眼睛裏噴發出來。我沒有說話,也沒有拖延,所有的悲傷,失望,還有憤怒,都在這一刻爆發。我猛地拉開門,飛奔出去……

“小林!等等!小林!……”

“叔,你跟林楓什麽關系?告訴我,叔!!……”

“你別拉著我啊!小林!等等!小林!……”

聽著他們倆在背後的叫喊聲,我飛奔出公司大門,轉頭回眸的那一瞬間,我甩出了溢滿眼眶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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