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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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好好的過了一個春節,一直到年初五。初六這天,姐夫趕著回去上班,和姐姐帶著寶寶,一家三口坐飛機回廣州了,爸媽和我為他們送行。他們已經進了安檢,爸媽才不舍的離開機場。

爸媽的心情難以平靜。我明白,他們不只是不舍得姐姐一家,更舍不得的,是我,近三年了,我才回來一趟,馬上又要回廈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回來。爸媽這一天都沒再笑起來,我心裏也很難受,但是我沒有去安慰他們二老,因為我的安慰,只會讓他們更舍不得我,我能做的只有保持沈默。

還沈浸在回家的喜悅中的自己,意猶未盡的時候,即將與父母分離這一事實又馬上讓我瞬間情緒低靡。這個年,過的真的太快了,我都還沒和媽媽好好的談談心,我都還沒和爸爸好好的說說話。

想想回來的這些日子,是我這幾年來最幸福的一天。跟老劉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幸福,但那不一樣。父親所能給予的愛,與老劉不同,到現在我都有點分不清了。老爸和老劉都是全心的愛我,呵護我,關心我,照顧我,兩個人,一模一樣的舉動,但是我內心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老劉是我的愛人,我願意永遠跟他在一起;父親是我愛的人,我的身體流淌著他的血液,我已經“失去”過父親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我愛他。

我壓抑著內心波動的情感,獨自一個人收拾好了行李。初六這一天,盡管爸媽不太高興,但我一直陪在他們身邊,盡量不提回廈門的事。但是,我終究還是要走的……

初七下午2點,我跟老劉通完電話,就提著行李箱坐進了老爸那輛大眾帕薩特。前後兩次坐他的車,上次我還玩笑似的跟他說“你這身材,開個帕薩特,跟個大老板似的,真比我們那個老板開寶馬威風多了”,而今天,心情完全不同。今天又是個大晴天,太陽高照,讓人覺得很暖和,暖和的有點刺眼,讓我不得不伸手遮住眼睛……

“媽媽,你就在家吧,別跟著咱們去機場了……”我極力把媽媽留在了家裏,免得到機場進去的時候媽媽掉眼淚,弄得三個人都難受。

爸爸開著車,我們倆都不說話,我靜靜的看著神情專註的老爸,心裏湧起了千言萬語,但我還是保持了車廂內的安靜。我像小時候那樣,崇拜似的看著此刻父親開車時威武的臉,覺得今天的父親格外精神。突然間,老劉開車時的樣子浮現在我的腦海,這才發現,老劉的表情跟父親的真像,只不過老劉那是不高興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表情罷了。

雙眼無神的看著車窗外的街道,想起了幾天前剛回來的時候,坐在出租車裏看著家鄉的街道,只是當時的些許陌生與迷茫變成此時的熟悉與不舍。窗外景物飛逝,窗內的我極力想要停留,讓時間變回到前兩天吧,讓我再陪陪爸媽,我心裏喃喃的念叨……

車內無比的沈寂,我想找些話題來說,但是又不知說什麽,無法開口,怕把氣氛弄得更加尷尬,或許老爸也是這麽想的。我的心情無法平靜,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又松開放在腿上,不一會又交叉放在胸前。除了汽車的引擎聲,車內只有安靜,安靜,還是安靜。我忍不住打開了音樂,一段激烈的搖滾樂刺進耳朵,我立馬又把關掉。無奈,本想聽點好聽的音樂來緩解一下內心難過,可現在卻適得其反。

“你這一趟去廈門,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回來……”出乎意料,父親首先打破了沈寂。但是此刻我還能說什麽呢?什麽時候能回來?我自己都無法給出準確的答覆,這樣的一個承諾,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而是一個無比沈重的承諾!我僵硬的笑了笑,繼續保持了沈默……

最終,機場還是到了,我的心裏頓時酸酸的。

提著行李箱下了車,老爸把車停好,跟我一起走進了機場大廳。老爸陪我一起辦好了登記手續,最後只剩下過安檢了,兩個人頓時又楞楞的站在那裏。

“那個……自己在那邊註意身體,好好照顧自己,別累著。”父親深情的看著我,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用手握住了我的右肩。

“嗯,我知道。”我只能這麽說。

“你在那邊多吃點,你看你瘦的,就剩這一副骨架了。你也別太省錢,吃好喝好最重要!……”爸爸不停的嘮叨,拿出了從前媽媽的那股架勢,而我只有不停的點頭。

最後,老爸把想說的都說完了,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麽了,只是靜靜的看著我,沒有一絲笑意,反而是一臉的嚴肅,仿佛從前那個和藹而又嚴厲的父親又回來了。我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老爸,緊緊地抱住,心貼著心,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擁抱過後,松開手,我該進安檢了。“去吧!”老爸輕聲的說,隨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點著頭轉過身,眼淚瞬間充塞了我的眼眶,我強忍住,不能讓老爸看見。老爸,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是卻有不知從何說起,最後的最後,這些話還是埋在了心裏。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我舍不得你和媽媽,我不想離開你們,我想再陪陪你們……但是,我知道的,你不喜歡也不希望我這樣……你,一直都是我小時候的那個父親……

我邁著鉛一般沈重的腳步,緩緩挪到進口處,再回過頭,父親還在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爸!”我突然轉過身叫道。

“啊、啊?怎麽啦?”老爸一驚。

“放心吧!一有空我就會回來看你和媽媽的,你們倆要好好的!”突然忍不住朝著老爸喊了出來,“還有啊,我把家裏的電腦修好了,到時候我會電話教你怎麽在網上和我見面的!還有,還有……”我哽咽了,眼淚奪眶而出,我盡量掩飾,不讓別人看見。“還有,爸,你要好好的……我……我愛你!”

老爸看著我,慢慢合起了剛才張大的嘴,會心的綻開了笑容。

我這才心滿意足的轉過身進安檢。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爸爸也轉身離去,同時擡起了手臂,在擦拭著什麽……

上飛機之後,飛機起飛了。我的心情終於平靜了一點,我盡量想想一會就能見到老劉了,好讓自己高興起來,也免得一會看到老劉的時候,自己一副憔悴相。慢慢的,在飛機上睡著了。

下了飛機,拖著行李走出大廳,就看到老劉的車停在路邊,他站在車前呲牙笑著不停的向我揮手。見到他,我當然也高興起來,加快腳步走上前去。兩人到一起,四目對視,卻沒有說一句話。他打開車後箱把我的行李放進去,然後倆人上車離開了機場。

“怎麽樣,回家一趟挺高興的吧?”老劉高興的問。

我點點頭。

“跟你父親的關系完全打通了?”

我又點點頭。

老劉這下納悶了,“你小子,回一趟家裏,怎麽就成了個啞巴啦?話都不會說了啊?還是……跟你爸的關系變得太好了,現在回來跟我就沒話說了?”

我這才張口笑了起來,老劉見狀,也哈哈大笑起來。

老劉沒有把我送回我的出租屋,而是不聽我的抗議,把我帶回了他的家。下車後搶著取下行李箱提進屋裏,把東西都安放好。

我倒了水,自己忍不住口渴,大口喝了起來,另一杯等他忙完了才端給他。

“呵呵,看你積極的,忙的你都要滿頭大汗了,渴了沒有?”

“被你這一說,還真渴了!”老劉那表情,跟發現新大陸似的。

我把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諾,趁熱喝,我親手幫你倒的!”我賣乖似的呲牙笑著說,屋裏比較暖,我順手將外套脫下,掛到臥室的衣架上。

誰知老劉跟著進來了,在我背後念叨“喝什麽水啊,你這兒的水最好喝!”待我一轉過身,他就一把將我抱住,把我壓倒在床上。

“我的寶貝小林,我可想死你了!”說完便用他那溫柔卻又粗魯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開始瘋狂的親吻我。我就這樣被他壓倒在床上,雙手抱住她的熊腰,接收著他的親吻,今晚他想要怎麽樣我都隨著他了,誰讓他是我的老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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