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兩個只能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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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用將傳統與高傲貫徹在靈魂裏的英國貴族巫師,也不會否認法國菜的精致美味。尤其是到了沒話可說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找話題的時候,那些選料廣泛,加工精細,烹調考究的半熟鮮嫩又精致漂亮的滿桌子菜,至少可以使氣氛不那麽尷尬。

不過事實只能證明盧修斯.馬爾福無論在什麽樣的環境裏,都好象比掛著水晶吊燈的穹頂更引人註目,華貴細致精美的長袍,順直的鉑金色長發,整個人就好象會自動默發熒光閃爍咒一樣,想讓別人把他忽略都不行。

葡萄酒在水晶杯裏像血一樣鮮紅。

“…法國從17世紀開始,就通告所有的飛馬不能用於烹殺,不過那細膩密實的肉質,就算是今天,仍然是很多貴族喜歡的菜。霍格沃茲雖然很千年前一樣,但是有些東西,並不是擁有顯著的聲望就可以得到的,比如這家在歐洲都很有名望的餐廳,其實是翻倒巷的最大買主,從公爵閣下面前銀盤裏的香脂醋燴飛馬腩,現在整個歐洲只有布斯巴頓擁有體型巨大的銀鬃飛馬,欺瞞輿論所私養食用的都是‘格拉靈’,它們的樣子沒有銀鬃飛馬漂亮,不過肉質鮮美得多。”

盧修斯.馬爾福已經從墻上掛著的油畫說到桌上銀器的藝術風格,最後不得不盯著菜肴找話題了,基本上對面那兩個人的目光瞄到哪裏,他就說到哪裏。

鉑金貴族通常是很驕傲,好象不願理會人的模樣,不過如果真的有需要,他們當然不會找不到話說,比如當年看見救世主卻脫口而出誇獎哈利衣服很新潮的德拉克,不用梅林知道,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可憐的救世主一副受虐兒童德行,穿的是又肥大又破舊的粗質衣服。

盧修斯用貴族喜歡的腔調跟迂回方式說的東西,其實沒被聽進去幾個字。

這麽說吧,他今天只做對了一件事。

——點了一桌子地道精美法國菜。

這可不是隨便郵購一本麻瓜菜譜一本美食大全就能看到的,如果誰都能在家裏做法國大餐,那還要高級餐廳做什麽?

在千年以前,還沒有正式的法國菜,就算有,也沒現在這麽漂亮美味。

不要以為淩查上輩子有機會見識到像是高級藝術品的一桌子菜,就算有,能拿飛馬做烹飪原料嗎?

所以在伊裏斯不在的情況下,斯萊特林意外好脾氣的任憑盧修斯從東扯到西,漫無邊際浪費了整整半個小時仍然無動於衷的最根本原因是——那兩位壓根是把研究魔藥的敏銳味覺與嗅覺,還有辨別幾十種繁覆魔文最細微差別的記憶判斷力,全部用在滿桌子菜上面了。

沒嘗上幾口就皺著眉不可理解的想著這味道是怎麽出來的。法國菜裏有很多種調味品,很多非常罕見,而且喜歡用酒來調味,雖然什麽樣的菜選用什麽酒都有嚴格的規定,但是那香醇的味道從某方面非常有效的蓋住了很多東西,比如在加了雪梨甜酒的蛋糕裏很難判斷出究竟烘培了多久,於是抓個做法國菜的廚子回去好象成了瞬間的共同想法。

於是可憐的盧修斯只好摸不著邊的把桌上所有的菜肴原料——那些同樣可憐的本來應該屬於各國魔法部保護的魔法生物——全部說了個遍,最後不得不徹底承認果然斯萊特林公爵的心思很難揣測。

盧修斯實在沒辦法看出來兩個人完全一樣的,除了冷漠之外微微皺眉思索的神色到底是什麽意思(…)

眼神停留到最前面的那個銀盤裏的香脂醋燴飛馬腩,盧修斯.馬爾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伊瑟龍,一種鬃毛為栗色的飛馬,在英國和愛爾蘭很普遍不過它形態優美速度不快,而且非常糟糕的是肉幹硬過度,但卻是中世紀英國貴族巫師出門除了飛毯之外的唯一選擇,要知道講究身份的貴族巫師是不會去騎那種破舊還壞脾氣的喜歡在天空上折騰的掃帚。

艱難的挪動下已經有些僵硬的身軀,盧修斯只能期望斯萊特林公爵並不喜歡飛馬。

在知道攝魂怪全部離開阿茲卡班起,鉑金貴族就一直做噩夢。

太多了,那些因為驟然變故躲避不及而被帶進阿茲卡班的食死徒,瘋狂的叫聲與他們瀕臨死亡時的咒罵,就算不是瘋子,在阿茲卡班待了十幾年還能有清醒理智嗎?在這些人心裏,所有在外面仍然生活得很好的食死徒都是叛徒,不管是他馬爾福還是卡卡洛夫。

他不想找斯萊特林,盡管鉑金貴族知道就算是黑魔王也不敢忽視這點,但是一想到薩拉查.斯萊特林這個名字,為了家族向來什麽都敢做的鉑金貴族都有想往後退的沖動。

沒有什麽比跟一位強大的黑巫師打交道換取機會更危險的事情了。

盧修斯只能試探著說了句話。

“大霧已經籠罩了大半個英國。”

攝魂怪在繁殖,那些陰冷的霧氣終日不散,引來麻瓜的抱怨和巫師的驚疑。

“將它們拘束在一個地方才會使它們危險可怕,攝魂怪要的只是靈魂裏的愉快,吸取這一切填補腐爛的軀體。”薩拉查將高腳水晶杯推到一邊,葡萄酒的味道嚴重影響了他判斷那一小碗白蘭地焗生蠔的配料。

“千年之前,巫師從來就不管這種生物。”

麻瓜在戰爭與貧窮裏絕望死去,陰謀與恐怖生長在已經腐爛的上層階級裏,到處都是詛咒與背叛,怨毒與嫉妒。攝魂怪想要尋找食物是無比艱難的一件事,如果有動彈不得的獵物放在眼前它們當然不會拒絕這樣的生活。可是如果有一天,它們發現外面有更美味更多的食物在等待著它們呢?

以為能夠世代控制住這群腐爛怪物的魔法部才是蠢材。

鉑金貴族沒有出聲。

魔法部永遠都是一個在事後和安全時間跳出來的小醜罷了,馬爾福所憂慮的是德國傳來的消息越來越含糊,這意味著聖徒已經徹底控制了那邊,甚至以馬爾福的能力,都不能準確的得到卡卡洛夫究竟怎麽樣的消息。

——那個出現在霍格沃茲的德姆斯特朗校長非常完美,甚至不因為阿茲卡班的事故有絲毫不對,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因為伊戈爾.卡卡洛夫陰沈刻薄歹毒的外殼下是個膽小可憐蟲。

“有件事情,閣下可能已經知道了…”

盧修斯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點了下右邊的手臂。

袖子忽然自動卷上去,那白皙的膚色上,吞吐著蛇的骷髏圖案顯得異常猙獰。它看上去好象是被泡過水的印痕,周圍有些模糊,中間的顏色分明。

然後袖子又落了下來。

一天比一天清晰,甚至前些天開始出現火燒般疼痛的感覺。

伏地魔是真的在覆活,並且已經快要從死亡裏覆蘇。

“你知道那個預言,馬爾福?”

鉑金貴族終於等來了一句可以繼續試探的話,但是下一秒,他的話卻卡在喉嚨裏。

沒有什麽比那深邃的湖綠色瞳孔更透徹,也更可怕,好象照不進所有東西,冰冷的反射著妄圖探視過來的一切,好象只是那一眼,就足夠凍結血液,戰栗著難以靠近,那是真正漠視生死的眼睛,只有完全不在乎殺戮與鮮血,不相信一切的人,才會用看死物的眼神凝視別人。

“兩個只能活一個…”

唇邊溢出的冰冷詞句就好象詛咒一樣壓迫得人無法喘息,淩查微微扯了下嘴角,毫無意義的笑了一下:“用血緣定下魔法,所有對那個男孩有惡意的人都無法碰觸到他,救世主,事實上也能救他自己而已。我該說始終維持禮儀戴著手套的你,擁有一個好習慣麽?”

鉑金貴族僵在那裏,額上有了冷汗。

“現在趕過去,或許只會得到幾個鉆心剮骨。”

“…閣下,您的意思…”盧修斯覺得喉嚨發幹,發不出聲音。

就好象極力避免對上那雙眼睛,卻一不小心撞上另外一對完全一樣的。

“只有恐懼才能阻止一切,只有鮮血才能化開血緣。”

修長的手指輕扣著桌沿,沒有笑,卻帶著冰冷的譏諷。

“你要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為了你所謂的家族,”

“沒有什麽可以代替選擇。”

如果有什麽比預言更可怕,就是現在那完全一樣的語調,閉上眼的話簡直以為是一個人沒有絲毫斷續的聲音。

“你不該來問我們,真相永遠比現實殘酷。”

裝飾高調幽雅的餐廳外面,對角巷來來往往為了些許小事發愁的巫師,羨慕著想要更多的人們,沒有誰註意到在偏僻廢棄的角落裏,一個穿著粉紅色麻瓜毛絨裙的女孩,兩眼放光的看著一窩剛出生的小貓,它們被塞在一個破鞋盒子裏,毛色雜駁,又醜又瘦小,餓得連微弱的叫聲都發不出,似乎從出生起就沒吃過任何東西,還沒有睜開眼睛的擠成一團。

她抱起這個破盒子就往外跑。

擁有得越多,奢望得會更多,而至少所有看見這個女孩的巫師都不明白,她究竟在笑什麽——那是三只醜得連一眼都不想多看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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