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發膩的血腥味充斥所有人的感官，赫連明鏡私底下想用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方法說服莫晴天。

然而林瑞的突然的轉變，和攪動一室人心的話，讓他的心打了個結。

氣氛，一剎那間轉變，莫家這邊空前緊張肅穆，劍拔弩張。

暗影和保鏢失去了冷靜，心急不行，但莫晴天的威嚴和裁決誰都阻止不了。

血依舊潺潺的流逝，順著胳膊，手腕，指尖大滴大滴的墜下來，撞碎在地面灑出一朵朵殷紅的玫瑰。

莫晴天的左邊，無聲無息的呈現了淺淺的血泊。

那雙清冷的眸子，帶著沈疼和悲傷，悠遠綿長的視線落在林瑞的身上。

眼睛裏流露著黯淡的色澤，冰冷帶著溫情的眸子倒影著一個人的影子，似乎可以聽到靈魂裏悲涼的咆哮，黑褐色的眼睛裏的愴然的光讓林瑞心隱隱作痛。

林瑞知道自己很殘忍，也很自私，若不是自己偏要這樣，三人的處境怎麽會如此的難堪。

“鏡，你……”林瑞滿臉淚痕，卻是張大嘴，半天說不出下面的話。

是叫鏡放手給莫晴天藥物，還是叫鏡現在帶他走，一走了之？

“…………”

赫連明鏡看著眼前的莫晴天，實際上他的大部分註意力集中在抓住他胳膊的林瑞。

他喜歡的人去求他救喜歡人的人，挺諷刺的，不應該生氣不應該憤怒不是嗎？莫晴天的情況他早看出來了，他是有私心，有點卑鄙，想要莫晴天知難而退但這人瘋了，做出極端的事情。

寧死也不讓林瑞走，把命賭博在林瑞良心上。

一個對愛絕望，緊緊剩下對過去的憐憫，莫晴天把最脆弱最淺薄的地方暴露在公眾面前，面臨的是全所未有的絕面，這個消息一旦傳播出去，莫晴天的命危在旦夕，聞風而動伺機敵對的莫家公敵找到了莫晴天的弱點後果不堪設想，用這種方法留住林瑞的腳步。

莫晴天什麽話也不說，什麽事情也不做，等待林瑞最後的決定。

藥物的侵蝕和身體的排斥性，心臟不由自主的顫栗，撕裂的疼痛襲轉每一處神經，滅頂的刺疼穿梭在每一處柔軟細膩的組織，肆意的破壞，莫晴天感覺心臟有種被鋒利的利爪撕破成碎片的幻覺。

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疼痛脫離了自己的控制，意識脫離出靈魂的束縛，飄蕩在空中。

依舊是平靜無波的冷清，埋藏著是冷漠裏波濤詭異翻滾的創傷誰也瞧不出半分，就算是輸的徹底，莫晴天還是一如既往的坦然。

“留下”

似乎用盡了生命的最後一絲力氣，三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隱隱的可以感覺空氣的顫抖和沈疼。

林瑞不安的繳著手指，十指纏繞的如同麻花狀，節節指骨扭曲的泛白。

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胳膊被赫連明鏡拉了一下，凜冽飽含脈脈的溫情註視著他，沒有譴責和憤怒只是焦急和不安，把內心的眷戀和疼惜註入林瑞的雙眸，表達自己的此刻的想法。是在提醒著林瑞，莫把他給忘了。

赫連明鏡的理解和包容讓林瑞無地自容，是他故意留下的標志和線索，在殺手界一個簡單的符號，一片光暈的遮陰，一個簡潔的手語都是新號的來源，他不動聲色的留下蛛絲馬跡認定了憑借鏡的警惕和對他的在意，肯定會來找他，人是來了，他希望甚至渴望這樣，然而鏡來了卻是自己把他趕走。

林瑞給了自己兩嘴巴，他真是犯賤！

“你！”赫連明鏡摩挲著林瑞打紅的側臉，疼惜的摟在懷裏，略大力的安撫著他的後背，似乎要把這人揉進骨子裏永遠的在一起。

“這是個傻瓜，打在你的臉上，可疼在我的心上。以後不要這樣好不好，我也知道你在擔心他，他身體不適但不要把責任都推卸在自己的身上。愛情裏，都是自私的，誰都有錯，你不是聖人，不可能照應到每個人，同然你也不會傷害到每個人，做到認為自己應該做的那份就可以，做好了，就足夠了。人的路不同，該經歷的必須要經歷，有這一次，難道會沒有下一次，這次的委屈可以接受那麽下次，下下次以此循環不斷，你和他什麽時候才可以給彼此一個真正喘息的空間？”

懷裏的林瑞有些發抖，不敢正視莫晴天的眼睛，林瑞感覺自己真的很齷齪，莫晴天都快搖搖欲墜，但是赫連明鏡的話一直回蕩在他的腦海，他居然心動了。

他真的瘋了，腦子和心臟都不住的跳動。

赫連明鏡的話好像帶著催眠，有些玄幻的像咒語般，斷斷續續的，繚繞在他的心頭左右他的思想。

思維和大腦都不是自己的，跟著話走，越陷越深。

林瑞感覺很難過，心臟疼的厲害，胸腔裏面好像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張著鋒利的牙齒在撕咬他的內臟，一口口吞噬著血肉，每一次頭腦的影像裏掠過莫晴天的臉，那東西就狠狠的報覆性的作祟。

林瑞的手死死的抓住心臟的部位，五指在他沒發現的時候扣進了皮膚裏。

赫連明鏡很快註意到林瑞的不對勁，傀儡蟲的副作用現在就起作用了，來的好快！

五臟六腑皆不是滋味，他知道，這個東西的副作用來源於莫晴天，林瑞居然不受心神的控制脫離了宿主的束縛，這個副作用奇效了。

他還以為，林瑞的副作用來源於他。

卻沒想到，老天給了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林瑞的心依舊在莫晴天的身上。

他有一種想毀掉所有的沖動，天啊，這是在嘲諷他的可憐嗎，居然會發生這樣可笑的事情。

傀儡蟲的副作用來的猛作用的時間久越短，簡而言之，林瑞的生命消亡的越快，傀儡蟲最後會不聽指令的攻擊現在的宿主。

所謂的一環扣一環。

所有的人，在那個人的眼裏就是一場游戲，他在遠方的某個角落，靜靜的看戲。

他們只是生活的局外人。

背叛了，就是毀滅和消失。

赫連明鏡不想林瑞死，他想林瑞活的長一點。

“林瑞……”

正視著他的眼睛，捧住他的臉，凝視著林瑞充滿疼苦的雙眼，吻上含著淚水的桃花眼幽幽的目光像有魔力一般，把林瑞所有的神智給吸了進去，腦子裏混沌一片，什麽都想不起來就木木的看著赫連明鏡。

“你有我就夠了，你用力看我的眼睛……”眼睛，眼睛好像無止境的深淵，黑漆漆的一片，慢慢的卷起漩渦，所有的理智和感情卷了進去。

“相信我，相信我…………”冗長低沈緩慢的調子，林瑞深情似乎有些癡迷。

莫晴天看林瑞減緩的表情，心裏不安脹大無數倍，心臟再一次的破裂般的撕疼，血液的大量流失，視線有些晃蕩，身體的韌性和力度超強的本身的承受力，劇烈的窒息感一波一波的襲來，莫晴天的小腿開始抽搐。

他想上前一步，從鏡的懷抱裏把林瑞搶回來，抱在自己的懷裏。

但是他，動不了。

連站穩都是一種奢侈，他感覺心臟已經破裂了，血染透了內臟，痛疼麻痹了所有的神經。

僅憑著一股意志，對某種情愫深深的眷戀殘存的意識，逼著他沒有倒下去。

赫連明鏡的話語參透著蠱|惑的意味，他不清楚是否真的愛過林瑞，他想否認他沒有頑固的斷定林瑞就是他的，他為何要這種覆雜的東西闡述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可不知怎麽的，心裏叫囂的像兇猛的洪水，大聲的破口而出，他愛林瑞，一直都愛著林瑞從他見面的第一眼就愛上了。

這些，埋藏在心裏的情愫，就如同糾纏不清的藤蔓，鋪天蓋地的把他的心臟用細細的枝條捆綁結結實實。

似有東西捏住了喉嚨，生生的卡住了，他不知從何說起。

林瑞的笑容漸漸的擴大，莫晴天陡然的感覺世界一片漆黑，漫天的黑暗似乎要將他淹沒。

噗通！

誰也料想不到莫晴天突然的跪了下去，頎長的身軀彎下，膝蓋狠狠的磕向地面，骨骼與地面慘烈的接觸，發出一聲沈重的悶哼。

“求你，林瑞，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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