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不同往日的深情溫柔，冷清且疏離，淡淡的一句話赫連明鏡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瑞掏出手機報了警等待救護車，盡量把林瑞胤發個舒服的位置，他傷的是胳膊，割破了皮無傷大雅，胤他……

低低的喘息，抽著冷氣，漠然陰冷的臉扭曲不成樣子，身後是鮮血直流，楞是咬緊牙，沒發出一點痛苦的聲音。

林瑞抿著唇，臉色有點白，上次大出血身體機能尚未調理好，負面情況呈現。握著胤冰涼的手，看到幾米外的鏡，蠕動著薄薄的唇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林瑞下意識的皺起眉，方才的那些話和鏡的行為，林瑞心涼了下來。

“…………”

“…………”

短短的距離，四目相對，中間有千萬句話敘述。

鏡走近了幾步林瑞眉毛就皺了幾分，隱隱的抵觸冷漠，鏡定在原地。

“…………瑞……”鏡有些急了。

林瑞打斷他的話，臉別過一頭，等著救護車。“我現在不想討論你我的事，鏡，我只問你，為何殺胤的人會是你？”

那種沈重悲涼的苦悶壓在胸腔，窒息缺氧的難受，林瑞看著他的眼睛，想找出些什麽，想知道鏡的心裏究竟想著什麽，是不是真的如胤問的那般難看。

胤是他的兒子，沒有血脈的牽連卻是比親生兒子還來的親，林瑞把他從一個小小的嬰孩撫養成一個帥氣英俊的大男人，點點滴滴親手操勞，感情更深於血。

兒子是林瑞的心頭肉，稍有半點閃失就愧疚不已，哪裏舍得他受傷。而鏡卻是要殺害胤，看到胤倒在血泊，鮮血淋淋的樣子他心疼的發狂，這傷害遠比那一刀來的自己身上更疼更慘，如果可以，他寧願這一刀他可以去替代。胤的迫害，林瑞應該去報覆，去殺害那個想要殺死胤的人，他應該持為兒子討回公道，不能讓兒子白白的遭受別人的傷害！

他理當做到父親的責任！

林瑞什麽也沒做，他其實是不敢。他卑微諾諾的將這些怨氣悲憤和壓抑在胸腔裏怒火不甘，獨自品嘗著殘破的隱忍所有，鏡給他的感情太過於美好，飄渺虛幻令人沈醉，它來的太快太猛烈炙熱，他來不及消化濃烈的感情焚燒了他的靈魂。他本是該給鏡以懲罰，爭論，吵鬧，可他連最起碼的質問追究都沒有，他害怕那些卑微玄妙的來之不易的感情在他張口，連那一絲耽於幻想像及了脆弱易碎的玻璃，輕輕一碰就碎了。

他害怕鏡的開口，嘴裏蹦出些殘忍冷漠的言語，事實偏離了他的預想，他極力的想拽住一點什麽，保護那僅有的纖細單薄的殘念……明明是要責怪要怨恨，可心裏卻是翻攪連連，心思百轉愁腸千遍，有的竟是對鏡的執念不甘掙紮和疼心……

胤所說的，他很怕，那些現實，比這些還要殘忍，還要讓他難以接受；他更怕，鏡的話，他將生不如死……他卑微的自私的躲避逃脫，心裏極端對兒子的愧疚，他喜歡的人，為何要殺害他在乎的人……

“……殺手有很多，為何，偏偏這個人是你？”

疑慮，心疼難以置信，林瑞咬著泛白的唇瓣，牙床和唇齒將彌漫著鐵銹的甜腥味，泌泌的血絲割破了血肉。

“胤對我很重要，不管你有何種目的，你盡管沖著我來，就是不能傷害到胤！鏡，難道胤是我的兒子，他對我有多重要？！”

鏡，冷冷的站著沒動，近在咫尺，冰冷淩厲的瞳眸殘存的溫情漸漸隱沒，神情淡漠冷清，仿佛在看待一個陌生人，居高臨下漠然空視。

林瑞震了下，惶恐不安的將胤摟在懷裏抱個嚴嚴實實，像野獸保護幼崽，警惕防備的盯著外來的侵略者。

黑夜裏，瑟瑟的冷風襲來。

吹皺了冰冷淩厲的面具，一抹傷疼在鏡的臉上裂開了口子，很快的隱去。

“……如果，我說……我沒有，你相信嗎？”

話音落地，震耳欲聾的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而來。

鏡嘴角閃過一絲陰狠，望著林瑞依舊警惕擔心的模樣，一時悲從天來，幾欲站立不穩，恍惚當中被林瑞鋒利的一刀，從頭到腳劈了下去。

“……你居然恨我到報警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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