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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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理智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帕裏斯。結果你猜我看到什麽了?兩個“帕裏斯”。農場主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哥哥叫帕裏斯,弟弟叫特倫斯,兩個人都非常優秀。一個好動,就跟隨叔父遠游各地學習經商,一個沈穩,學習過神學和拉丁語、擅長各種詩文藝術。

仔細回憶一下,我才想起來婚禮上的那個“帕裏斯”也有點不一樣,但這些細節都被我忽視了。帕裏斯曾經跟我說過很多次,他有個弟弟,而且馬上要結婚了。

為了解除我在特倫斯還有那片村莊施加的詛咒,海登和阿爾傑費了很大力氣——魔法總是會伴隨後遺癥。他們不得不使用了一個大面積的遺忘咒,清除了村莊裏所有人關於拉文克勞的記憶,然後給宅邸加上了麻瓜驅逐咒,讓拉文克勞大宅徹底消失在麻瓜的視線裏。從此,“古怪的拉文克勞”就成為一個嚇唬小孩的鬼故事了。

帕裏斯最終娶了鄰居家的大女兒,一個名字叫拉瑞娜的姑娘,也是莉蓮的姐姐。她和帕裏斯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而且喜歡他多年了。莉蓮那麽討厭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我曾在帕裏斯面前現身過一次,但是他卻被我嚇得魂不附體。他已經忘記了我,而我也變成了幽靈。是時候告別這個傷心之地了。

我再也沒有見西爾。因為我是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我們曾經是那麽親密無間的好友,可最後一切都被我親手摧毀了。她的第一個孩子,原本會成為我的教女,卻還沒出生就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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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處可去,到處游蕩了幾百年,最後回到了母親建立的學校。所有我認識的人都已經死去了,但是學校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我躲在狹小黑暗的塔頂,不敢進入那間藍色的公共休息室。我害怕那裏面她的雕像,那房間的顏色也令我憂傷。我甚至很少進入城堡,從不在任何人面前露面。

可是有時候,我還是會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潛入樓下的公共休息室,進入那個和母親臥室裝飾的一模一樣的房間。在月光下,靜靜凝視著母親的雕像——亙古不變的微笑、寧靜如水的目光。

我徘徊在母親的墓碑前,看著石碑上刻下的字一點點風化,訴說著我內心的愧疚、悲傷和悔恨,訴說著對她全部的敬仰和愛慕,因為我知道,她再也聽不到了。

“你是誰?我是尼古拉斯爵士,”一個新來的戴著皺綸領的幽靈向我伸出手。

我驚慌失措地逃開,躲回了自己的塔樓。我是誰?我不知道,我也不配繼續占有拉文克拉這個姓氏,可悲的我竟然連父親的姓氏都不知道。

“我跟你說了,不要白費力氣了,”胖修士說,拍拍尼克的肩膀,“我之前也試過了,沒用的。我聽說她從建校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不和任何鬼說話,甚至都肯告訴我們她叫什麽…”

我開始想念過去的日子,懷念母親親手做的奶黃色的餅幹;

我突然發現自己是多麽可恥,竟然背叛了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我終於明白自己是多麽渺小,我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但命運沒有給我補償的機會。她只是動了動手指,就把我永遠困在世上,讓我品嘗自己種下的苦果,為自己的自私和愚蠢贖罪。

我躲在母親親手設計的塔樓頂層,註視著那悲傷的顏色:

一千年來,我看著創始人的音容笑貌變成四個蒼白的符號;

一千年來,我看著家族的榮耀在時間侵蝕下變成一堆塵土;

一千年來,我看著人們匆匆出生,匆匆死亡;

一千年來,我看著特威德河日夜不息地流淌。

-----【正文完】-----

☆、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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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本文於2013年首發貼吧,耗時兩年完結,此處為出本而準備的重修版。

靈感最初源於斯內普。他對於莉莉的愛感人肺腑,那麽如果換做是女性又會是怎樣呢?腦海中模糊出現一個出身名門的女子,放棄了自己的名節和一生的幸福,只為能親手撫育深愛的人的孩子長大。後來在一次主題為錯過的征文活動中,我想寫海蓮娜和巴羅的故事。兩個腦洞融合在一起,就變成了這篇親情愛情的雙線同人。

文章結尾推翻的內容很多,連載節奏也比較快,最後幾章希望沒有讓各位覺得太過突兀。海蓮娜的身世是自始至終都是一個騙局,文中或多或少有一些暗示;而帕裏斯的雙胞胎兄弟我也在引子中留了一些隱晦的細節。很抱歉最終為大家呈上一個全是由遺憾、錯過和誤會組成的BE。明明沒有一個人從一開始就心懷惡意,但種種合力之下都成為了命運的推手。

部分至此全部完結,接下來還會有幾篇番外繼續更新,連載時候寫過了一些人物分析不會再搬運,這裏呈現的只是最終的結局,而不是跟結局相關的一些解釋。

感謝你閱讀我的故事。如果有人對本子感興趣,專欄界面有群信息,歡迎戳入。

最後的最後是一枚彩蛋:

精疲力盡、滿心疲憊海蓮娜帶著悲傷沈睡在時光的湖底,然而千年之後遇到的另一個男孩卻擾動了湖水的寧靜。

☆、番外1:巴羅篇

得不到的永遠都在騷動,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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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布拉德夫人痛惜地說,“再怎麽樣他也是你的表兄!你害得他被開除,害得他身敗名裂,這讓我怎麽面對他父母!岡特家只有帕特裏克這一個男孩,我原本還希望你們能互相扶持,可是你現在卻出賣了自己的兄弟,以後你和他要怎麽見面?怎麽在我們中立足?”

“不是我害他被開除,而是他應得的懲罰。有這樣的表兄只會讓人惡心。”巴羅固執地說。

“真是鬼迷心竅了!不就是為了那個拉文克勞家的女孩嗎?我都知道了!就算真出什麽事情又能怎麽樣?大不了讓帕特裏克娶她就是了!嫁進岡特家對她來說可一點都不吃虧,更何況我聽說她好像還是個私生女——”

“她不是!那都是謠言,”巴羅打斷了母親的話。

布拉德夫人瞪了他一眼,似乎被氣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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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開除了,你高興了,對嗎?老弟。”帕特裏克最後一次出現在霍格沃茨是在他搬離宿舍的時候。

“你罪有應得,”巴羅無動於衷地說,冷眼看著家養小精靈給他收拾行李。

“就為了她?”帕特裏克發出一陣嘲笑,“我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你早就看上她了!可是你知道嗎,她根本不會領你的情!好心提醒你一句,海蓮娜·拉文克勞就是個喪門星,你遲早會倒大黴的!”

“不關你的事,”巴羅從牙縫中擠出這一句話。

“白癡,”帕特裏克嗤笑一聲,轉身欲走。巴羅忽然扯住他的袖子,一拳重重朝著他右臉揮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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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裏,巴羅苦苦哀求海蓮娜聽他說完,而對方卻始終不屑一顧。

一道光芒閃過,巴羅感覺自己的臉上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識松開了手,捂住臉頰上的傷口。

“你和帕特裏克簡直是一丘之貉!”

海蓮娜眼中的鄙夷和憤怒深深地刺傷了他。她怎麽可以把自己和帕特裏克相提並論?嫉恨在心中翻湧,他不得不攥緊拳頭才抑制住胸腔中的暴怒。

“你想幹什麽?”海蓮娜警惕地說,舉著魔杖後退兩步。

就在這時,一道猝不及防的咒語將他擊倒在地,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突然現身,厲聲喊道:

“離她遠點!”

他倒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看清施咒人的臉,卻只看到海蓮娜撲在那人肩膀上顫抖著哭訴:“為什麽…為什麽我總是遇到這樣的人?”

他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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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爾巴尼亞

海蓮娜冷笑一聲,“騙子,你們已經這樣騙過我一次了。還指望我再相信你們的鬼話嗎?”

“你是被那個骯臟的麻瓜騙了,不是我們,”他冷冷地說,壓抑著內心的痛苦,“他已經拋棄你了,難道你還想著他嗎?”

“你怎麽敢——”

“我為什麽不敢?我愛了你這麽久,”他苦澀地說,“為了你不惜和家人鬧翻,甚至跟著你橫穿了整塊大陸!我為你做了這麽多,為什麽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海蓮娜!”

……

“給我念惡咒吧!殺了我吧!這樣我就能停止愛你了!這樣我也就不會對你母親心懷愧疚了!”他咆哮道,張開雙臂把自己的整個胸膛都暴露在海蓮娜的魔杖之下。

“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他幹笑一聲,所有的理智都已經離他而去。

……

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他徹底絕望了。剩下的一切簡直就是下意識的動作——長矛脫手而出,就像之前無數次成功的狩獵一樣,柔弱的獵物哀叫著倒在血泊之下。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不——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驚恐地狂奔過去,跪在她身邊,抽出魔杖念動咒語拼命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滾…”她沙啞地說,閉上眼睛把臉扭到一邊,無力的推搡正預示著生命的流逝。

“海蓮娜!海蓮娜!海蓮娜!”他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她的名字,有生以來第一次像這樣大哭。他早就動過自殺的念頭,甚至他更希望是海蓮娜動手。可他從來都沒想過要殺了海蓮娜。從來沒有。

他緊緊抱著海蓮娜的屍體很久很久,就好像這樣她就永遠都不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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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蓮娜在巴羅的懷中死去了。而巴羅最心痛也最不明白則是海蓮娜為什麽到死都想要掙脫他。他給自己戴上一副最沈重的鐐銬,用沾滿海蓮娜鮮血的武器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巴羅的命語是等待,海蓮娜的命語是錯過。是迷戀還是愛慕都已經不再重要,因為他現在唯一奢求的,就只有原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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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等你,直到你愛我

I’ll wait for you, until you love me.

我會等你,直到你寬恕我

I’ll wait for you, until you ive me.

求你,海蓮娜

PLEASE , Hel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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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人物關系說明:岡特家第一代有兩女一男。長女嫁給薩拉查;次女只嫁給一個普通巫師,就是巴羅的父母;帕特裏克兄妹兩則人是岡特家唯一男性繼承人的子女。雖然帕特裏克和巴羅是表親關系,但岡特是久負盛名的純血望族,布拉德只是一個最平淡無奇的姓氏。巴羅的母親悔恨自己當年為了愛情委身下嫁,而巴羅則是打了一個比自己更加有錢有勢的表哥,還讓他被學校開除。

☆、番外2:薩拉查篇

葬禮完全按照羅伊納的意思,一切從簡。所以當很多人知道霍格沃茨的四巨頭之一去世時,她已經在地下安眠。

潔白的大理石墳墓像雪一樣聖潔,只刻著她的名字和那句被後人奉為金科玉律的箴言:

過人的才智是人類最大的財富——

可即使你擁有這樣的財富,也還是沒能幫你看穿一切。

薩拉查在心裏說道,忽然覺得有點諷刺,嘴角抽動一下,似乎是一絲苦笑。

葬禮之後,他獨自從離開的隊伍中折返,一個人回到墓前。沒有別的,他只是覺得,他還需要最後和她道一次別。

幾片枯葉簌簌飄零,落在眼前的這座新墳上。他本想擡起手替她拂去這幾片枯葉,但在伸手的前一秒,卻忽然制止了自己。這有什麽意義呢?他在心中嘲笑自己,她已經死了,而他也要走了,在以後無盡的歲月裏,會有無數片枯葉將這座墳墓掩埋,多一片少一片又有什麽區別呢?

沒有嘆息,沒有流淚,沒有回頭,薩拉查默默放下一束花然後轉身離開。那冰冷的墳墓裏躺著的,是他今生唯一為之動心過的女子。之前沒有,之前也不會有了。

上天賜予了你一切,最後卻拿走了你的生命。真是公平。梅林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願用性命換取你的萬一。

上天賜予了你一切,卻沒有一件是你想要的。真是貪心。可是誰理解呢?名望財富於你而言都只是過眼煙雲。

感情是一種多麽無用的東西,而你竟然為此糾纏一生,這值得嗎,羅伊納?

他想問,但他知道,他永遠也得不到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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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查,我們不是早就討論過這個問題了嗎?我們已經把學生分開了,你為什麽還是這麽固執呢?”赫爾加心煩意亂地說,“那些天賦秉異又很好學的孩子,難道你忍心把他們拒之門外嗎?”

“每一個麻瓜手上都沾染著巫師的血,我不信任他們。他們的父輩還在屠殺我們的同胞,他們當中有任何一個出賣了我們,都將給我們來帶滅頂之災!讓霍格沃茨成為一片沒有紛爭的凈土,這不是我們最初的誓言嗎?”薩拉查不為所動。

“出賣同胞?這樣的指控我可擔當不起!”戈德裏克對他怒目而視,“我的父母就不是巫師!難道這就意味著我連學習魔法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戈德裏克,你用不著自我代入感這麽強。我只是在說一種可能性而已,一種可以摧毀我們的可能性。”

“可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孩子該怎麽辦?他們才是真正最容易受到迫害的人啊!我們發誓要保護會魔法的孩子並且教給他們知識,如果因為危險就放棄,那我們建立霍格沃茨還有什麽意義呢?”赫爾加皺著眉頭說。

“那是你的霍格沃茨,不是我的,”薩拉查生硬地說,“赫爾加,你的仁慈只會將我們都暴露在危險之下。”

“危險?”戈德裏克猛地一擊桌面,“難道你覺得我們設下的那些防護咒都是擺設嗎?沒有誰能攻下霍格沃茨城堡,更沒有誰會背叛它!”

“別傻了,戈德裏克,世界上沒有攻不陷的城堡,更何況城堡最容易從內部攻破,”薩拉查一陣見血地說,搖搖頭,不以為然。

也許他是對的,霍格沃茨唯一一次陷落,正是被從內部攻破。只是帶著敵人進來的人,並不是一直被他排擠的麻瓜出身,而恰恰是一位世代出身斯萊特林學院的純血統。

“想想羅伊納吧,”赫爾加幾乎是在懇求了,“她會同意嗎?她會拒絕那些向往知識和智慧的人嗎?放下你的固執吧,哪怕讓我們繼續維持現狀,霍格沃茨不能再承擔失去了。”

“可是她已經不在了,”薩拉查面無表情地說,背過身去,態度似乎更堅決了。

沈默短暫地籠罩了三個人,這似乎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我們絕不會妥協,”戈德裏克啐了一口,堅決地說,“不畏強敵,不疑盟友,不棄同胞,霍格沃茨誕生的意義就是為了保護,絕不會屈服和投降。”

“很遺憾,我也不會,”薩拉查冷笑一聲,“我畏強敵,我疑盟友,我棄同胞。只要還有一個麻瓜出身的學生在這裏,我便發誓不會再踏入這個城堡。”

“自私的懦夫!”戈德裏克幾乎是吼起來了,血液沖上他的頭頂,讓他的臉上變得和他的旗幟一樣鮮紅,“背棄誓言是可恥的行徑!我真是看錯你了!”

“薩拉查!”赫爾加提高了嗓音,似乎想蓋過戈德裏克的聲音,“她才剛剛去世,現在連你也要棄我們而去了嗎?”

“不要攔著他,赫爾加!”戈德裏克咆哮道,“霍格沃茨不歡迎懦夫!”

“你叫誰懦夫?”薩拉查回過身,攥緊魔杖,一股莫名強大的力量升騰而起,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戈德裏克面露怒容:“薩拉查,你是要來真的嗎?”

“難道我們非要用通過這種途徑解決問題嗎?”赫爾加無力地說,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終還是接受了現實,“好吧好吧……那就明日正午吧,輸了的人按照贏家的規則辦事,明白嗎?只分勝負,不決生死,霍格沃茨不該染血。”

薩拉查·斯萊特林抽出魔杖,舉在半空,臉上流露出不可違逆的神情,“如果你輸了,那霍格沃茨永遠沒有麻瓜出身的容身之地。”

“但如果我贏了,霍格沃茨從此對所有人敞開大門,無視血統和出身,”戈德裏克·格蘭芬多威嚴地說,用自己的碰了一下對方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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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麽辦,羅伊納,用你的智慧告訴我吧,我們該怎麽辦…

決鬥的前夜,赫爾加幾乎是哭泣著入眠。她忽然明白了信仰的重要——即使明知這種行為根本毫無助益,但在你絕望無助到極點的時候,至少你還知道可以向誰禱告。而此時此刻,赫爾加更是無比想念已經離世的摯友。比起虛無的神祗,羅伊納才是那個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提供寶貴意見的人。如果她還在,她會怎麽做呢?是不是如果她還活著,事情就不會進展到這樣無法挽回的地步了呢?

半夢半醒間,她好像聽到了來自神的聲音——不,那不是神,而是羅伊納——

城堡最容易從內部攻破,她輕聲說,抱歉地看向赫爾加,形象飄忽不定,像是水中的倒影。

這麽說,你也讚同薩拉查的做法嗎?赫爾加絕望地說,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她。

不,我指的是,你們。她悲傷地說,然後消失了。

赫爾加從夢中驚醒,一只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她立刻翻身下床,披上晨衣,直奔拉文克勞塔樓。她急切地想要再見羅伊納一面,哪怕只是冷冰冰的雕塑。鷹形門環在她的撫摸下活了過來,用唱歌般空靈的聲音問道:

沒有圍墻的城堡如何才能屹立不倒?

久久地,赫爾加竟然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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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決鬥終是以格蘭芬多的勝利告終了,但是斯萊特林卻拒絕繼續留下任教。他拋下了自己全部的學生,只留下一封短信,不辭而別。

霍格沃茨最堅實的四面圍墻,在失去了一面之後,終於又失去第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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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走,因為這座城堡也是我的心血;但我也不會留下,因為我已無權要求其他。我的仆人會代替我守護城堡,讓那些企圖出賣城堡的敗類,付出血的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本篇略帶薩羅傾向,但是正文中沒有任何一方的單箭頭。

☆、終結篇·拉文克勞家族

雷克斯言語刻薄,但只是出於嫉妒和厭惡並非心懷歹意,他早年喪妻,長期鰥居,所以對於兒子分外溺愛。哈瑞斯性情冷淡,對一切都十分漠然,一生未娶。海登也許有些少爺脾氣,但也只是討厭海蓮娜的性格,大體還是個好孩子。阿爾傑一生幸福,難得長壽,只有一女,嫁給一個姓蘭道爾的人家,幾代之後興旺富貴,但是已經和拉文克勞關系不大了。

也許正是應驗了物極必反的道理,在羅伊納·拉文克勞將整個家族推向巔峰之後,再也無人能當此盛名。伴隨她的去世,如同星辰隕落,拉文克勞家族的榮光迅速崩解,由盛轉衰不過百年。

海登這一代尚能勉力維持舊時的聲望,然而三代之後,連他們也自行隱去了這個曾經引以為傲的姓氏。以振興之名,那些旁系的後代也曾為了冠冕的下落互相猜忌、同室操戈。沒落的貴族只能引來揶揄,拉文克勞的後輩們剩下的只有驕矜、懷念、還有嘆息。

“拉文克勞”仿佛是詛咒一般,為所有戴上這個姓氏的人同時帶來榮耀和災厄。那些自稱拉文克勞的繼承人的人,其實都是海登或者阿爾傑的後裔,與羅伊納本人並無關系。真正的拉文克勞的後人其實並不存在,羅伊納終生未婚,人所不知的唯一血脈也於千年之前早早斷絕。

世人為她著迷,為她的早逝扼腕嘆息。她孤獨地來到世間,又孤獨地離去。在風華絕代的年紀裏孑然一身,伴隨著紛紛擾擾的猜測長眠厚土。

蒼白的大理石不能覆制她的美麗,空洞的眼神也無法傳遞她的教誨,雕像上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神秘微笑,究竟是看穿世事的淡漠,是自負智美的傲然,還是對凡人碌碌的諷刺和嘲弄?真相連同那遺失的冠冕,一起被淹沒在時間的汪洋裏,成為了永恒的傳說。

然而無論細節怎麽被人們傳誦,改編,淡忘,總還是有些部分是不變的。

故事裏,總會有一個蒼白的幽靈,趁著清冷的月色從塔頂浮出,久久凝視著她的雕像,靜靜地,直到光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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