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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報覆能讓人內心最深的傷口愈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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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藍田吃得有些艱難,身體上不少地方都是動一下就會莫名疼的那種,並沒有好徹底,戈林森最後打他時百分之百下了狠勁在打,這並不讓人吃驚。因此現在變成了喬魏直接處理好菜後,放進盤子裏遞給他。

他這些天不是直接輸營養劑就是醒時疼得百般迷糊吞下清粥,正常的飯菜還真沒吃過,對於他來說已是難得的美味。藍田吃得很滿足,以至於吃完時舒服得眼睛都快瞇起來睡著了。

「吃飽了?」喬魏問,飯吃到一半時他就停下來專門為他弄菜。

「嗯……」藍田的身體在舒服的椅子上縮起,昏昏欲睡。

「那你先睡吧,到了我叫你。」喬魏說道。

藍田沒有去思考喬魏話裏的意思,下一秒他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是在一個小房間醒來的,身上裹著喬魏的大衣,頭枕在喬魏的腿上,藍田拉緊身上衣服,打量了一下周圍才反應過來,這哪是小房間?分明是一輛加長轎車的內部。

「可以下車了。」喬魏將他的外套遞給了藍田。

室外很寒冷,藍田不禁有些想回去,但接下來他所看到的卻讓他驚得說不出話了,

他睜大眼,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藍田呼吸急促著,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幾乎想叫出聲來。

「它一直在那,不是嗎?千萬年以來都是。」

濃墨般的夜空,他看到了銀河,不是什麼漫天繁星,是銀河!一條光帶散著分布於夜空之中,而他處於繁星的籠罩之下。

學校並非沒有天文臺,只是城市的光害太嚴重了,平時的夜空與上弦月時所見的一樣亮,能看到十幾顆星星就不錯了。這裏的環境、大氣品質一定非常好,並且遠離城市沒有光害,否則怎麼可能這麼清晰地看到銀河。

那是一種形容不出的壯觀、深邃,這時什麼話、華麗的詞藻都是蒼白的,藍田擡起頭連眨眼都不願,一直盯著看著、瞧著。

「你選了天文系……所以我想你會喜歡的……」喬魏蹲了下來說道。

藍田摟住男子,那一瞬間他完全忘了喬魏對他所做的事,以及那些事對他造成的陰影。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個人來分享他的喜悅,但附近偏偏只有喬魏。藍田高興壞了,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在做什麼。

喬魏看了一眼欣喜的藍田,摟著自己脖頸的手臂,讓自己心裏某處漸漸柔軟起來。

「我七歲時第一次見它是多倫多大停電的時候,當時很多人甚至都報了警,因為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天空會出現一條光帶。」

藍田聽不進他的話,不知道喬魏有沒有帶望遠鏡過來。他本應該詢問喬魏,而不是突然間跳了起來,想跑進車內尋找,從這點來看足以見得藍田當時高興得幾乎暈了頭。

接下來的事可想而知,他的腿斷了一條,怎麼完成「跳」這個動作?身體虛弱也容不得藍田如此。

他還沒來得及起身就乾脆的暈了過去,不省人事了。

藍田醒來時恍恍惚惚,覺得昨天晚上應該是做了一個夢,身邊沒有任何一件事可以證明昨晚發生的事。

但他向喬魏要求再去一次的時候,喬魏開口問:「你很激動、很開心?」

「嗯。」藍田不知所以的拼命點頭,巴不得今晚就去。

「不行,」喬魏簡短地回答,看藍田的表情又補充,「醫生讓我最近不要做刺激你的事,任何事。」

不管他如何說,喬魏是鐵了心的不讓他再去了。

喬魏也沒有再提起做愛的事了,他們碰面的機會極少,但每次一見面他都堅持與他接吻。

就算藍田怎麼不願意,喬魏想要時他總是躲不過。不再像以往接吻般,就算下巴被他強硬地牢牢制在手中,但吻卻是溫柔的。先是嘴唇上的輕吻,他能夠有耐心吻上一段時間才強迫他張嘴深吻。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在平均幾乎一天就要接吻兩次的情況下,就算依舊覺得與男人的唾液接觸很惡心,但有好幾次從舌頭柔軟的觸覺中,他也的確感到幾絲奇怪的愉悅感。藍田告訴自己這只是一種本能的感覺罷了,不必在意。

他需要找個適當的藉口離開這,身體在良好的照顧與調養下恢覆得很快,至少是出乎醫生意料的快。

他所擔心的事總有一天會發生,喬魏的年齡不可能與莫蔔差太遠,這個年齡正是對性事最感興趣的時候,仔細算來他恐怕有五個月沒有與任何人做愛過了,而自己身體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天他剛剛洗完澡或者說泡完澡,據說泡在裏面對身體有好處,身上還帶著一些中草藥的特有的香氣,估計一時半會兒散不去了。

為了避開和喬魏清醒時見面,藍田幾乎天一黑就睡覺去了。他坐在床上擦乾頭發時,身體突然被人抱住,藍田的心猛地一緊。

喬魏開始吻著自己裸露出的背部和頸部,這是這幾個月不曾做出的親膩舉動,目的再明顯不過。

「喬魏……」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能不能……」

「藍田,你應該清楚那種感覺。」

清楚?!清楚你個頭!但藍田又不得不承認,不僅是年齡上的差距讓他不是那麼迫切,更多的是被強暴所造成的心理陰影讓自己潛意識裏害怕性事。

這幾個月他不是沒試著溜走過,可喬魏很乾脆的把地圖拿給他,找了個人細心跟藍田講解他如果要出去該如何如何,從路線問題、證件問題、費用問題、地理環境問題、包括下水管道的走向都跟他說了個遍,徹底打擊了藍田想溜走的念頭。

「喬魏,你這純粹是在洩欲。」藍田硬著頭皮說道,必須把話講絕,否則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希望。

「洩欲?」喬魏重覆了一遍,他強迫藍田擡起頭看他,「藍田,就算我是洩欲你又能如何?」

是,他又能如何?

喬魏吻了吻藍田的黑發,就著背對著他的姿勢將人拉至自己的懷裏,他們一起坐在了床上。

「我很疑惑,」喬魏停下了動作說道:「被壓在下面應該並不是什麼感覺都沒有吧,第一次你沒有感覺我想也許是你不習慣,但之後你仍舊連最基本的反應都沒有……」

反應?!

喬魏,喬大少爺,你不會認為身為一個男人,被相同性別的人牢牢壓在身下扮演著女性的角色還會有快感吧?你腦子是不幸被燒壞了?還是被人灌了水泥?藍田咬牙,從生理的角度,他怎麼想都不覺得會有快感。

「我想也許我們不得不思考一下原因,藍田……」他停頓了一下,「你做過基本的身體檢查沒有?正規的那種。」

身體檢查?一開始藍田莫名其妙,但很快明白了喬魏的意思。他頓時臉就紅了,一大半是氣的,身為男人被人那樣懷疑能不氣嗎?

「你……」

藍田回過頭去,下定決心揍他一拳,卻發現喬魏在笑,非但沒有因為他陰郁的氣質顯得怪異,反而讓他看上去更迷人。但笑太淺了,似有似無,幾乎讓人覺得是柔和的光線造成的錯覺。

脖子僵硬地轉回了原位,喬魏居然在笑……老天,這本身就是個笑話。藍田沒法再計較喬魏說的話了,事實上,喬魏的笑讓他渾身發冷。

身後男子的手再次搭上藍田的身體,但不是在襯衫的領口,而是長褲上。

「沒關系,」喬魏此時的聲音低沈而平靜,「我們現在就可以驗證一下。」

這幾個月他一直穿著寬松的睡衣,喬魏沒有費什麼力就脫掉了它。

不!腦中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喊叫,痛苦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那些痛苦的記憶並不是沒有給藍田留下傷害,只是被他埋得很深,總有一天它會顯露出來,在自己未愈合的傷口上再狠狠割上一次。

但接下來身體的感覺出乎藍田的意料,喬魏只是壓住了他的身體,然後抓住了他的脆弱部位,藍田楞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喬魏開始試著用手上下套弄,就像他做出強暴自己的行為一般,藍田從來沒有想過喬魏會做這種事。

吃驚地睜大眼,但身體本能的反應他完全無法抑制,藍田緊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什麼聲音。

喬魏肯定沒有試著給人用過手,毫無技巧,只是單調的幾個動作。何況藍田還殘留著理智,眼前的人是個男人,他不能允許自己沈醉於男人創造的快感之中。而因此所導致的結果就是,藍田雖然被挑起了感覺,但無法到達頂峰。

喬魏嘗試了很久但依舊不行,他的手離開了,無疑是放棄了。

藍田哆哆嗦嗦地撐起身,往床腳移去,準備縮在床鋪一角等欲火過去。

喬魏說得對,那種感覺的確非常不好受,尤其是現在這種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他有些明白了為什麼每次自己受傷後疼得發抖時,喬魏甚至會加快頻率。

但那依舊不能作為他傷害自己的理由。就像他說他喜歡他,不能成為強暴他的理由一般。

身體卻再次被按下,喬魏冷冷地看著臉色不正常潮紅的藍田,皮膚泛著粉紅,眼中一層濕潤水氣,透露著情欲味道,顯得格外誘惑。

藍田咬牙對視著男子,心中充滿了怒意。

那見鬼的都是本能的反應!他有什麼辦法?!很好!很好!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如果喬魏這麼做是為了玩弄自己,那麼他的目的順利的達到了。達到目的後卻依舊不打算放過他,硬是要他尊嚴掃地嗎?

仿佛終於下定決心似的,依舊是面無表情,喬魏用手將藍田的腰固定住,然後俯下身,將他無法到達頂峰的欲望含進了嘴裏。

「你||」藍田頓時說不出話來,那種感覺和用手截然不同,溫度讓每一點的接觸都變得敏感起來,舌頭的柔軟也完全是手比不上的。

他竭力抑制著不斷沖上大腦的酥麻、刺激的感覺,他知道自己還想要更多。

藍田抓著喬魏的黑發,本來是想讓他住手,但他不曾被如此對待,這種刺激對於藍田來說太難以承受了,最後反而變成他手指痙攣的抓著喬魏的頭發,絲毫使力不得。

藍田縮起身體,恨不得馬上消失,但身體卻有一種從頭到腳的舒爽感覺。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他還有理智,也許自己還會想再來一次。

從恍神中恢覆時,喬魏已經脫去了他的衣服,他緊握住他無力的手腕,將它制在頭頂,在藍田楞神之間它已被銬住。喬魏另一只手撐在他瘦弱的胳膊一邊,居高臨下的冷冷打量著藍田。

喬魏的表情帶著些可怕的煩躁、乖戾,他從不曾如此為人服務過,也沒有打算如此。但今天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這點讓他心煩意亂,他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他粗暴的分開藍田的兩條腿,疼痛來得如此突然,以至於藍田痛苦的叫了一聲,男人進入的那一瞬間他差點沒失去意識,本來因為快感而泛紅的臉頓時變得蒼白,身體的疼痛讓藍田從殘留的快感中迅速回到了現實。

喬魏皺了下眉,有一瞬間藍田感覺他會不管不顧地繼續挺進,但他還是退了出來,拿了潤滑劑抹了一些進去。

藍田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對頭,這個男人現在情緒不佳,但被強行進入的疼痛讓他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藍田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喬魏將瓶子扔到了床下,又一次挺進了他身體。

下身疼得動彈不得,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藍田不敢動也沒有力氣動。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喬魏已開始動了起來,藍田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手臂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視線只能固定在天花板上。

雙腿被拉開,那角度狠狠牽動到了韌帶。絲毫都沒有讓藍田適應身體被侵占的感覺,喬魏就著雙腿被打開的姿勢,將退出的性器生硬地挺進了深處。

藍田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這樣直接突然進入深處,喬魏從來都只做到快一半才開始。

「喬魏……」這是藍田做愛時第一次與喬魏說話。

喬魏沒有理會藍田,自顧自地動作著。

藍田的臉色越來越白,喬魏的頻率與力度是從未有過的兇狠,每一下都仿佛是要將他送入地獄的劇痛。

藍田想喬魏說得沒錯,這才叫洩欲,他以前還真是算照顧他了。

汗水迷亂了他的眼,其中因為疼痛帶來的冷汗居多。可喬魏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

藍田緊咬著牙,血的味道開始在嘴裏蔓延,耳膜開始陣陣刺痛。

開不了口,藍田怕一張嘴他就會慘叫出聲,只能試圖伸手去抓喬魏,以換取他的註意或者……沒錯,也許伸手試圖提醒是自己下意識在向他求饒,只是藍田當時沒有意識到,並且也沒有指望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能讓喬魏放過自己。

他胡亂抓住了喬魏按著自己大腿的手,藍田感到喬魏停頓了一下,眼前已經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喬魏向自己的臉看來,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對不起。」

藍田耳膜作疼,更是分辨不了其中包含的感情。

抽離了藍田的身體,喬魏靠在床上,然後將全身無力的藍田拖入他的懷中,不知從哪拿來一杯東西,示意他喝下去,是果汁。

這時候疲乏、疼痛、痛苦早已占了上風,藍田計較不得與喬魏赤身裸體相對了。但他該死的還記得一件事,喬魏並沒有發洩完,而通過身體的觸覺他也知道的確如此,那種感覺不好受,他今天也體會到了。

藍田勉強張了嘴,閉上眼,幾乎是邊喝邊試圖睡覺。但體力尚未完全透支,更多的是身體不舒服所以並沒有睡過去,休息了一會感覺好多了。他從喬魏懷裏勉強起身,卻又被拉回懷裏。

「就在這休息。」喬魏頗具磁性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沈,但是不容抗拒。

他原本擱在藍田肩頭的手已緩緩向下摸去,手重重的撫摸著他的腰際,然後向臀部移去,藍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不要。」藍田沙啞而疲倦的聲音將自己嚇了一跳。

「你把變壓器拆了做什麼?是想電死我還是電死你自己?」喬魏平靜地問道,手下的動作卻一點都沒停下。

藍田心中一驚。

他拆了一個小型電器取出了變壓器,原本變壓器是將進去的電壓變得更低,他稍微做了一下改動,造成的效果剛好相反,進去低出來高。但應該沒人看到才對,殘骸他處理得乾乾凈凈,藍田當時沒有扔垃圾桶,就是怕喬魏家裏連垃圾都做安全檢查。

「還有你研究壓力閥做什麼?我不認為它對你有什麼幫助。」喬魏繼續說著。

這幾個月他什麼都研究,就差沒學怎麼整容、騙人、搶劫了,但沒有想到喬魏會知道這些細節。

藍田想沈默,但喬魏的手讓他咬牙切齒,根本無法沈默。

喬魏卻在藍田忍無可忍時收了手,還用大衣將他的身體遮住,說了一句:「繼續休息吧。」

「……」藍田心中覺得有些不妙,但手是被銬住的,無力的身子也被攬在男人懷裏,無法做什麼。

過了一會,輕柔的吻落在藍田的唇上,喬魏順手解開了手銬,但完全不是想放人走的樣子。

「我們繼續。」喬魏說道。

藍田的腳發狠向他踹去,但喬魏早有準備,壓住了他的身體,固定住他的四肢,藍田的掙紮只能讓他在床鋪中越陷越深。

自己什麼都沒準備過嗎?不,他早就準備好了,什麼瑞士軍刀、那個由變壓器改造而成的簡易電棍,而且就在外套口袋裏。

現在外套、睡衣被脫了扔到不知哪去了,他甚至往枕頭下也塞了些工具,但現在全都不見了!

喬魏細細地吮吸著藍田的唇,可謂溫柔,靈巧的舌尖不時舔舐一下。

「我現在有那個耐心慢慢來的,」喬魏說道:「不會馬上進去,放松點。」

唇、耳後、耳垂、脖頸、鎖骨包括藍田最反感的乳頭部分,他都仔細地吻過。藍田一直沒有放棄反抗,但喬魏卻能將他制得絲毫不能動彈。

這次前戲是喬魏時間最長的一次,之後的細節藍田記不太清,強迫式的做愛無疑是更加消耗體力的。

身體被擡得更高,完全任由他擺布。喬魏的身體燙得過分,他將藍田緊緊擁住,只是透過肌膚的接觸,就能感受到這個男人絕對的強勢、富有彈性的肌肉、完全炙熱的親吻。

若是別人也許會很迷戀這種感覺,而對於藍田只有恥辱、厭惡、疲憊,他連最基本的反應都不會有,這也是唯一安慰他的地方。

期間應該還接了數次深吻,不知喬魏是否滿意。這次自己的舌頭不再僵硬,津液糾纏著,只是大腦連覺得惡心的力氣都沒有了。

微弱的光芒從拉緊的窗簾縫隙中鉆出,藍田伸出手,看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的手,手指上有不少傷。周身酸痛不已,只是坐起身的一個動作,就扯到了酸痛的腰部。

藍田壓住心裏的不悅與煩躁,拿起床頭櫃上的書讀了起來,但手不自覺地攥緊,臉色越發難看,偏偏這時喬魏不知好歹地叩了叩門,走了進來,順便帶了早餐。

藍田拿起杯子,腦子一熱,將牛奶悉數潑到了喬魏的身上。

喬魏的臉沾了些許液體,除了喬魏微微一頓的動作和他周圍突然變得凝固的空氣,這個男人沒有絲毫的變化。

潑完後藍田有些後怕,沈默往往是暴風雨的前兆。又不禁嘲笑起自己,他輸喬魏在哪?喬魏做出強暴這種行徑後還理直氣壯,而自己只不過潑了他一杯牛奶罷了。

藍田低下頭繼續看書,但和之前一樣一個字都沒看下去。

沈默持續了整整兩分鐘,椅子挪動的聲音傳來。「我叫人重新幫你拿一份。」喬魏說道,然後走進浴室清理自己的衣服。

隨著浴室門合攏的聲音傳來,藍田擡起了頭,將書本扔到一邊。

喬魏,他是恨的。

無法下手報覆,並不代表他不恨他。

對於莫蔔,亦是如此。

盡管他也許沒有資格去恨莫蔔,他只不過是不願再與自己做朋友罷了,只是違背了他對他許下的承諾罷了,只是……讓他覺得仿佛深陷地獄之中罷了。

喬魏又回到了床邊,原本的西裝換成了便裝。他襯衫衣領敞開,胸口露了出來,外面隨意地套了一件未扣的夾克,很有隨性的味道。

這家夥還真是穿什麼都丟不掉他那股陰沈的氣質,見他走來,藍田的神經不自覺地繃緊,但喬魏只是將手伸直到他的面前,等著他伸手去接什麼東西。

是一把槍,藍田猶豫片刻便從他手上拿走了槍。

「不會要回去了吧?」

「不會,它是你的了,如果沒子彈了可以找森要或者跟我說。」喬魏說。

喬魏在床沿坐了下來,將猝不及防的藍田拉近他,然後在他的腰部按壓著,好一會藍田才反應過來喬魏是給自己按摩。

十分反感,但又的確舒服,想了想藍田還是放松了下來,任由喬魏按著。

半個小時內藍田一直沈默,倒是喬魏先開了口。

「醫生說你身體好多了。」

要不是好多了,你昨晚能幹下那種事嗎?藍田心中憋氣,強壓住不悅。

「意思是我可以走了嗎?」藍田問,倒真覺得像喬魏做夠了、發洩完了自己也就沒用了,等到他想要了,他就又可回收使用了。

「不,我想最好能順便把你身體調養一段時間,」喬魏說,他的手指撫上籃田的後頸,敏感的觸覺讓藍田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身體太弱不是一件好事。」

藍田剛準備起身就抽痛了一下,只覺得可笑,被男人弄得如此狼狽。又見喬魏伸出手來,他冷語道:「用不著煩勞您。」

可該死的他終於站起來了,又不得不扶著可愛的床柱子,楞是不敢松手,因為腿下沒力著呢。

心知眼下可笑的樣子已被人盡收眼底,藍田無力地問了句:「之前那輪椅還在吧?」

猛然間藍田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幸虧撐著墻壁才沒有倒下,回過神來時喬魏已將他弄到了沙發上躺著。

「還疼嗎?」

聽到這話藍田不禁想笑,但仍舊緊閉著眼面無表情,不作回答。

沈默……沈默……沈默……依舊是沈默……

終於他開口:「喬魏,你什麼時候才會厭倦?怎麼樣才會厭倦?如何你才會結束這一切?」

就算之後他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調整回原來的心態,或許永遠不能。

沈默……沈默……沈默……又是沈默!

「兩條線的關系是什麼?」喬魏問。

「平行或者相交?」藍田微微張了張嘴。

「不,還有一種關系既不平行,也無法相交,它們是異面。藍田。我知道我若放手,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

藍田。我知道我若放手,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

可是,喬魏,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雖然如此想,但藍田已不想辯解什麼,至少在喬魏眼中這是辯解,這個男人的想法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那好,」藍田冷冰冰地說,「喬魏,我們看看誰能撐得過誰吧。」

喬魏,比意志力與耐心,我未必會輸給你。

在床上休息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剛剛能下地後,藍田就無視自己痛苦叫囂的身體,硬是出去找書房,準備拿幾本書看。

一樓沒有……二樓沒有……三樓還是沒有……藍田咬牙切齒,這房子的布局是哪個混蛋設計的?終於爬上了四樓,終是放棄能找到書房的念頭,藍田在每個房間及它的小隔間到處搜索著,希望找到一本能看的書就行了。

「你當我是傻子嗎,陳峰?!」他聽到莫蔔吼著,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Susan的事你以為我不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嗎?!那兩個失手殺死她的小混混後來死於入室搶劫?!還真是巧呢!」

藍田楞住,呆立在門外。

「現在你又是什麼意思?!你認為『他』又值得你如此去做了?!」空氣中傳來莫蔔喘息的聲音,呼吸漸漸平靜。

「你起來吧。」莫蔔有些疲倦的說道。

傳來了木桌子微微摩擦地面的聲音,藍田猜測那個叫陳峰的男子有可能已經跪得有些站不穩了,不得不扶著桌子站起來。

「少爺,」陳峰說道:「恕我直言,就從這件事來看,您作為一個繼承人,除了能力以外其他完全不合格。」

他的話在整個房間中導致了可怕的寂靜,連在門外的藍田都有些難以呼吸。門被猛地拽開了,在空曠的走廊震起回音,藍田來不及躲閃。

莫蔔楞了楞,然後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好久不見了呢,藍田。」他笑著對他說。

藍田張了張嘴,卻又開不了口,只能發出低啞而苦澀的喉音。

若是以前的莫蔔,他是可以向他求助的。現在他只能獨自對著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他心亂如麻,只盼離開這裏,胳膊卻被一把抓住。

「你好像又瘦了些呢?」輕柔的聲音裏居然包含著明顯的關心之情。

沒有回頭,藍田也看不到莫蔔的表情,但眼眶中卻因為這一句帶著在乎的話而有些濕潤,咬下嘴唇,怕自己哭出來,心中積壓的痛苦、委屈已經快到極限了。

莫蔔心煩意亂,他問第一句話時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很煩躁,不只煩躁陳峰讓人去殺藍田的事,更煩躁自己至今仍放不下。他想傷害他,就像想傷害自己一般。

「我還以為你不可能再瘦了呢,話說你這樣子還真是適合讓男人壓呢!天生就如此。」

惡毒的話語把藍田推入深淵之中,有什麼東西轟地沖進了大腦。藍田轉過身,思緒混亂一片,莫蔔在說什麼他已經聽不清,只想離開這裏。

莫蔔卻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藍田的手,然後自己也是一楞。

藍田極力掙紮,手上還拿著早上喬魏給他的那把槍,他扣動了扳機。沒有聽到槍響起的聲音,只能感受到自己腦海中的瘋狂及混亂。

能明白的也只有一件事,他扣下板機,然後莫蔔的身形頓住了,但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沒有松。

血滴落到地板,本是無聲,藍田卻聽得再清晰不過。莫蔔一只手抓上藍田的肩部,試圖不讓自己倒下,但身體仍緩慢而止不住地向下滑動。

藍田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當時莫蔔的表情,莫蔔的臉上沒有出現中槍人該有的痛苦表情,相反他看上去簡直可以稱作平靜。

莫蔔緩緩閉上了眼,他早該如此做了,可是這麼一槍能將自己所犯的錯誤一筆勾銷嗎?還有許多事……

暈眩間似乎有許多人的臉在他眼前浮現,那些人空洞的眼睛中都滴出血來,但手指觸碰到藍田同樣冰冷的指尖時莫蔔的意識又有一瞬間的清明。

藍田……

少年最後似乎聽到了這樣一聲輕嘆。

藍田聽到有人奔跑上樓的聲音,他像無頭蒼蠅般地沖了出去,找了一個房間,把自己反鎖在浴室裏。

他在角落裏蜷起身體。

見鬼!見鬼去吧!

他想大笑,但卻發不出聲,無聲訕笑著。

報覆真的能讓人心中最深的傷愈合嗎,戈林森?

沒錯,戈林森你是對的。

章十三、莫蔔的過去

好想大哭一場,他看不到希望,什麼也沒有。

藍田忍下淚水,然後搖搖晃晃地扶著置物架站了起來,不到一秒,他又摔倒在地上,他再次做著努力,直到膝蓋與腿部因為撞擊而紅腫發紫,無力得無法動彈。

他堅持了,他也努力了。再怎麼堅持結果卻是一樣。

透過鏡子他看到自己散亂的衣襟間遮不住的吻痕||另一個男人留下的印記。藍田一向避免看到這些,現在眼前的一切卻再也清晰不過,到處都是!

用水胡亂的清洗著,襯衫濕了一大片,皮膚被磨傷泛著紅。

手指深深挖入皮膚之中,仿佛想徹底地連同皮膚一起除去它,指甲縫沁入血絲。

最後藍田頹然地松了手指,恥辱的印記是去不掉的。

他忘不掉這些。

一輩子都是。

那種被人生生貫穿的痛楚。那種意識到自己正被男人上時惡心得快要吐出來的感覺。

眼淚終於糊住了眼,他再也無法看清,藍田在陰冷的角落縮著身體,像個小孩子一般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嗓子有些啞,他劇烈的咳嗽著,感覺內臟也快嘔出來般惡心,張開手時,手掌中帶上了點點血跡。

藍田不知道自己是哭暈了過去,還是哭累了然後睡著了,對於那間浴室最後一個記憶,是他低聲啜泣將頭無力地靠在冰冷刺骨的墻壁上,而他渾身都是汗。

昏暗繞在少年的周身。

那最微弱的陽光已然不見。

莫蔔試圖讓自己意識保持清醒,光影卻逐漸迷亂起來,一如自己幼時待在家中的花園樹下般,那裏有他的弟弟、勝似親生父親的男人……還有母親柔和溫暖的目光……至少那時自己和弟弟是真心笑著的。

他第一次見到喬魏是在某次聚會上。

那時離他七歲生日還有兩個多月,早就聽過喬魏的大名||喬家的三少爺,叱咤風雲「筱」的外孫,其家產的唯一繼承人。

也不知是遭報應還是什麼,那老頭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死光了,唯一的孫女也死了,結果就剩下這麼一位。那只好寵著唄,寵著寵著就寵壞了。他前不久還幹了一件大事,開著直升機離家出走,然後出了空難。

那時喬魏就十分礙眼了,所有參加聚會的孩子無一不是穿得規規矩矩,包括莫蔔。

而喬魏耳朵上戴著幾個不用打孔就可以戴的耳環,一只手幾乎滿是各式古怪的戒指,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但這與喬魏是混黑家族的少爺沒有任何關系。

事實上,在莫蔔生活圈中的黑道中人,幾乎都與做生意的父親一般彬彬有禮,他們的孩子自然也是與他們這些人相差不到哪去,沒有什麼傳說中的血腥味,尤其在莫蔔這個年齡,不過還是個會在沙地上挖大坑等著人踩,然後看笑話的小孩子罷了。

莫蔔看到喬魏時不免有些蠢蠢欲動,礙於身邊的母親,不得不乖乖站在一邊。

母親看向喬魏,秀美的眉毛皺起,輕輕嘆了一口氣,男孩急忙說:「我不會像他一樣的。」

女子楞了楞神,然後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肩頭,輕聲斥責:「別胡說!他不一定不好……像他們家的環境一樣未必不好……」最後這句很輕,不像是說給別人聽的,但莫蔔聽到了。

十歲那年他的父母提前給他慶祝了生日,當時莫蔔並沒有感到任何不對,忽略了母親憂傷而無奈的眼神和父親強顏歡笑的表情,一輛車子將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比起他之前住的地方,竟然還要豪華幾倍!

接著一個威嚴的男人冷冷將他從頭掃視到腳,然後宣布他是他的親生父親,而原本他的父母只是受自己的委托照顧他,從今以後他必須在這生活。

「我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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