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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對變態的演技謹慎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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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你惹了什麼變態?」

「他不是變態,但麻煩度恐怕比變態還變態……」拉斐爾故作無奈,「反正贏不過我大不了直接磕頭求饒,反正死不了。」

「……」他該誇讚他嗎?

「我一直很疑惑為什麼我想花點時間在中意的人身上是如此難……等我。」話音剛落,電話被匆匆掛斷。

拉斐爾對於變態的定義肯定跟自己不一樣,麻煩度恐怕比變態還變態?

藍田的心情頓時輕松下來,莫名的。

藍田很快見到了這次乘坐的主要交通工具||直升機?他不禁一笑,看著這次旅途的運載工具,突然想起莫蔔所說的喬魏那次直升機失事。

真可惜,要是喬魏落下直升機恐懼癥該多好玩。

然後回頭,他看到了十米之外的莫蔔。

短款卡其色的風衣,衣服不再散亂,頭發也不再張揚,卻有著成熟的味道,莫蔔朝藍田禮節性地點了點頭。

一人推開門讓他上去,莫蔔隨後也在前排坐下,他們隔了厚厚的座椅,隔了短短的距離。

一會兒喬魏也上來了。

喬魏自然地在藍田一旁坐下,就像他們平時聊天一樣,但一切已然不同,喬魏抓住他的手,將他的身子固定在沙發椅上,吻著他的嘴唇,然後向下,喬魏的氣息平緩。

在被喬魏壓在座椅上的瞬間,他向那一頭玻璃窗看去,因為可以看到印在上面的莫蔔的表情,如果他能有絲毫的動容,他都願意再相信他一次,他會努力,使自己能夠有與他站在一起的能力。

藍田回想著剛才那一瞬間所見的莫蔔、莫蔔臉上的表情。

他閉上眼,不再看直升機漆黑而光潔的頂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因為他知自己臉上的表情,必定麻木得如同莫蔔。

章九

立秋之後,天氣依舊炎熱,藍田天天待在屋中想著老祖宗這立秋之日是怎麼定的……所以直至開學他都沒能在這個新環境中認識什麼人。

懶得理會喬魏是怎樣讓自己上了大學的,藍田直接選了跟自己扯不上任何關系的天文系。

開學第一天,上樓時他就迷路了。

打開的房門口就是一具戴著海盜帽的骷髏,牙齒只有三、四顆,骨關節也有缺失,十分簡陋的樣子。只見一穿著白大褂的男子握著骷髏的手深情說道:「等俺有了錢,我一定把『它』的牙齒全裝上。」

拜托你不要說如此寒酸的話……

藍田在標本室頓時感到寒風習習,差點抓狂。

下樓時,七拐八拐他又迷路了……而這裏似乎是天文系教授的辦公室。

旁邊的門是開的,好奇心占了上風,他推開門,然後被貼在墻上一副巨大的海報所震撼。

宇宙,星系……讓人詞窮的空間對比,他感到仿佛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口……

「太壯觀了……為此獻出一輩子都值得吧。」藍田喃喃自語,不論生命、靈魂,只要可以讓他更深層次地接觸這些,他朦朦朧朧地意識到了這大概就是一種叫做理想的東西,一種能夠讓人輕易獻出自己一切的東西。

他的脖子突然被狠狠掐住,不,是摟住。

一位花甲老人抓著藍田的手,激動地問,「你也是這樣想的?!」大有見到了革命同志之風。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讓藍田明白他碰到了一位天文狂的教授,更不幸的是,藍田覺得自己似乎被他所說服……

直到到了公寓的時候,藍田都處於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手上提了一堆野外必需品,腦子則一直想著如何為了理想「獻身」的事,以至於都沒有註意到車庫中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喬魏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手中拿著一份報紙,動作優雅地翻閱著。

「好久不見了,阿魏。」藍田乾笑,感到男子的視線朝他的左手投去,他盡可能快速地將手藏在背後。

「現在還會失眠嗎?」喬魏平靜的問。

「還好……」

會,依舊會,只要還記得那晚發生的事,他就必需在床上翻來覆去幾個小時,努力驅趕那些讓人不眠的記憶。

喬魏張開手,將他扔到水池的戒指重新戴回他的手上。

「如果不想戴,那麼至少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戴上。」喬魏淡然地說。

他繼續乾笑,「阿魏,你怎麼知道戒指在哪?」

「整棟樓都有監視器……」見他不可思議睜大眼,喬魏補了一句,「除了浴室。」

「……」

「藍田,今晚我要你。」

依舊平穩的聲音對於藍田來說卻像極了世界末日。

腦中像被雷劈了一樣,轟轟的響,但很快地語言功能恢覆,他轉過頭去,裝傻笑道:「阿魏,你要喝酒嗎?我現在就給你買。」

然後轉身,確定離開了喬魏視野後,藍田幾乎是落荒而逃,盡可能地逃遠。

藍田看著手中的啤酒,還是沒有勇氣回去,本以為自己有足夠的準備來面對。

拉開易開罐,藍田喝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口酒,大概沒幾個人是真正到了成年之後才喝酒的,十幾年的自閉生活創造的奇跡可真多,他諷刺地想,正如他會認識喬魏、莫蔔這麼一號人物。

喬魏找到他時,藍田沒有力氣再跑,他頭疼欲裂。

「你喝酒了?」

「嗯。」藍田系上安全帶,不願再說些什麼。

「從第一次開始我兩個多月都沒有碰你,藍田,難道你覺得我想要會很怪異嗎?」

那是你沒時間,而且對象不應該是他……藍田暈頭暈腦的想。

是哪個混帳說的喝酒可以醉生夢死,仿佛登了極樂世界一般……那個家夥一定收了釀酒廠的錢,為什麼他只有頭疼,意識卻依舊清醒,為什麼沒有飄飄欲仙?不對,那好像是毒品的功效。

唔,為什麽大家都叫莫蔔……老蔔吶

「阿魏……我頭疼……喝酒不應該很舒服嗎?」

「你喝得太少了。你是第一次喝酒,這樣很正常的,你第一次和我做後也發了幾天的高燒……」

「閉嘴!」藍田像觸了電似的從座椅上彈起。

對於喬魏來說,強迫人這種行為他可能司空見慣,但不是自己。

「……」

藍田的話只讓喬魏停頓了一下,見藍田冷靜下來後,他又繼續說,「我承認,你之後反應那麼大,不僅是因為你身體不太好,做的時候我沒有照顧你的感受也是原因,這次我會註意,有所節制。」

「阿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叫做什麼?」他冷笑。

喬魏沒有回答,而藍田腦海中出現了一大堆句子。

酒……何以解愁,唯有杜康……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都說你們年輕人沈不住氣,當年日本鬼子花十萬大洋買我人頭,我心動了嗎?!我心動了嗎?!……問題是你也要能心動……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於頓丘……李白跳樓了……山東大鼓……

藍田的大腦成功混亂起來,但是卻仍不足夠讓他把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想像成一頭烤乳豬之類的,他依舊意識得到自己所處的悲哀環境。

「藍田,」回到公寓後,喬魏問道:「你是真的不想要?」

廢話,自然不想,藍田拼命的點頭。

「為什麼?」

「因為你是男人,阿魏,如果你是個大美女我真的不會在意的,也許你可以去考慮變性。」藍田開玩笑的補了一句。

喬魏又是沈默了一會,眉頭略微皺起,是他平時思考重要問題特有的模式。

沒搞錯吧,他竟然真的在認真思考自己的提議?!

幾分鐘過去,就在藍田思考是否要離開時,喬魏擡起頭來,說,「準備好了沒有?」

什麼準備好了沒有?他心中有些不妙。

「我已經給了你兩個月做心理準備,現在也給了你四分鐘做心理準備,」喬魏向他伸出手,「現在,過來。」

藍田往門邊挪,然後往下按門把手,門卻開不了。喬魏只是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行為,不做任何反應,平時結構簡單的陽臺的門竟然也打不開了。

「喬魏,你是不是在房子上動了手腳?!」他幾乎氣暈。

「沒有,是你自己手在抖,所以打不開這扇門,」喬魏說,「不過房門是鎖住了。」

是嗎……呵呵,這傳說中的手在抖出現在他的身上了,真是可喜可賀……於是藍田打算再接再厲,再開一次。

手臂被挾制住的同時,米色的窗簾也在藍田的眼前揚起……回過神來時,雙手已被喬魏鉗制在背後,壓在床上,胸口的沈重一時讓他喘不過氣來。

「我等不及了。」

暈眩中就聽到這麼一句話,喬魏倒是肺活量十足。

藍田向陽臺的門望去,不禁嘴角有些抽搐,只是拉了一下,窗簾就遮得一點空隙都不留,他平時都要拉好幾下才能遮嚴,喬魏練了乾坤大挪移嗎?

喬魏灼熱的呼吸從頸間消失,氣氛頓時平和下來,「就算做不到配合我,那也不要反抗我,這只會讓你受傷。」

開始時只是相當輕柔帶著試探的吻,相當有節制,落在少年的頸間時氣息已有些不協調,之後卻是和藍田一樣變得急促起來,不同的是前者是情欲難以自制,後者是掙紮累得慌,接不上氣。

藍田艱難地躲閃著,喬魏按著他的胳膊,間接的將他身體牢牢壓住,力度之大,讓藍田感覺喬魏的手指仿佛掐進自己的肉裏一般。

喬魏的外套早已隨意扔在一邊,他伸手解開自己的襯衫,藍田視線躲閃著不去看他的身體。

他知道喬魏身材近乎完美,以前在泳池邊,藍田不只一次盯著喬魏或者莫蔔,心中大為讚嘆及羨慕。

那時莫蔔註意到藍田的視線後,很欠扁地笑了,順手將人拉下泳池,說道:「藍田,別看了,你骨頭架子太細。你越看我們,你心理負擔越重,你只會更瘦,我保證。」大有一副你看我多麼好心,救你於苦海的味道。

接著,當時直升機上莫蔔那張麻木的臉代替了池水中他微微笑著的表情,是那樣的真切,疼痛刺激著心臟。

皮膚相觸的一瞬間,惡心、恐懼、羞恥一起湧上心頭。

喬魏將他樓在他的臂彎之中,啃咬著他的肌膚,遲遲沒有接下去動作,但這讓藍田更為恐懼。

「放松點……我不想傷你。」喬魏氣息有些混亂地說道。

他無法放松,想吐、想逃,卻都不能。

直到如鈍刀般的刺疼進入他的身體,藍田放棄了反抗,盡管一種情感掙紮著讓他反抗,但理智卻壓倒了它,更何況掙紮了這麼久,他的確沒有力氣了。

他一直心甘情願的相信喬魏會因為自己的反抗而改變主意,他相信喬魏不會傷害自己,他願意一次又一次的相信。

可喬魏卻毫不留情的讓它碎裂。

結束後,藍田從喬魏的懷中掙紮出來,滾到一邊,蜷縮在床鋪的一角,有些想吐,疼痛依舊在身體裏肆意著不肯離去,喝酒造成的頭痛也沒有平息下來,兩者的感覺壓倒了惡心的感覺。

要吐也要洗完澡再說,他咬了咬牙,披上外套然後艱難的爬起,準備再洗一次澡,這次不像上次一般狼狽沒有絲毫的力氣。

藍田還未站起,卻再次被人猛地拉到床上。

喬魏撕咬著他的嘴唇,身上本來就疼,他這麼一弄感覺更加難受,胸口愈加沈悶,快到極限時,新鮮的空氣終於湧來,藍田大口地喘息著。

「你認為一次就夠了?」

聽到這句話後,藍田一楞。之前那晚的確不只一次,藍田終於明白為啥自己現在還有力氣了。

盡管壓著自己,但喬魏眼神卻依舊是冷靜的,也許還可以商量一下。

「阿魏,我現在很痛很不舒服……」藍田盡所有努力將自己狀況表達清楚,而且他的身體狀況喬魏不是不清楚,體質差得要命,「……而且我明天還得上學。」

「嗯。」

吻卻依舊落在他的鎖骨間,力氣沒幾下就耗盡了,最終下身還是傳來了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痛感。

藍田扭過頭去看著床頭櫃上的鏡子,上面映著一張蒼白的臉,之前僅剩的一絲血色也從臉上消失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心中寂靜得可怕。

臉上有液體滑落,自己哭了嗎?真是沒用,十八歲生日的那天不是也發生了與現在一般的事,也是同樣的人在身上肆虐,那時不也是忍住了嗎?那是他成年的日子……還真是特殊的「禮物」。

自己的父親死時不是沒有哭嗎?他那時沒有哭,只是沒事跑去找死,想讓一個叫莫蔔的家夥殺了自己,或者是一個綽號「少爺」的人一槍斃了自己也行。這樣一來他就不必去找無辜的人撞死自己了。

事情的結果卻是自己認識了莫蔔,認識了喬魏。

他一直認為認識他們是他人生最為幸運的事,但現在他卻說不出口了,堅持了整整兩個月後,他頭一次說不出口了,沒法這麼認為了,他真的努力了,努力地堅持。

可他現在真的好痛,好累,他堅持不下去了。

原諒他好嗎,只是現在暫時的放棄罷了,度過這一切後他依舊會堅持下去的,他沒有認輸。

他沒有,他沒有……

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奪眶而出,潰不成軍。

剩下的,只是記得,那晚自己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在哭,最後哽咽著在一個溫暖的懷中睡著了。

那時淚水湧出後,身上的疼痛馬上減輕了不少,一個人幾乎是整晚都摟著自己說著抱歉。

該死。

對不起。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終究他的身體還是放松下來,沈沈地睡去。

醒來時,床上只剩下藍田一個人了,滿腦子的「對不起」還未散去。

一定不是喬魏說的吧,就算他願意浪費他的時間重覆很多遍,那麼他也會選擇「抱歉」這兩個字,而不是「對不起」這三個字,這樣可以節約時間。

想通這一點後,藍田換上衣服準備上學。

這次雖然有些不舒服,胳膊有瘀青,其他的地方也有一些暗紅的痕跡,但如今已是秋日,穿長袖襯衣應該可以遮住,最重要的是行動方面沒有困難,走起路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真正的毛病卻是在下樓時才顯現出來,才剛踏下樓梯一步,大腿竟抽筋似的一痛,差點摔了下去。

都說腿部酸痛是細胞進行無氧呼吸時,因為分解脂肪產生的乳酸造成的,看如今這情景,產生的乳酸數量一定可觀。

藍田一下樓,背起包,拿起車鑰匙,在桌上留下字條「研究性學習,出門一星期不回來」後,徑直走到車庫。

該死,喬魏愛哪去就哪去吧。

等車子真的開上高速公路後,藍田又有些後悔。自己沒駕照不用說了,何況自己人生地不熟的,那個教授說的不錯的觀測點他真的找得到嗎?答案是否定的,他悲哀地發現自己迷了路,

算了,就當自己出來野營一次,他拿出宿營工具,胡亂忙活一陣後,還算做得有模有樣。

藍田很快發現自己在小溪邊紮營是個錯誤得不能再錯誤的決定,因為半夜他是被水給冷醒的!天氣變化無常,下起了暴雨,溪水居然改道,自己整個人就泡在水裏,而帶來的行李如今正歡快的如小船般在溪水中漂蕩。

戈林森用望遠鏡看著手忙腳亂在泥漿裏摔了數次的少年,嘖了一聲,自己該說他是極度幸運還是極度倒楣呢?居然還真被韋爾喬給料對了,之前韋爾喬說藍田與喬魏、莫蔔三人之間氣氛古怪他還不怎麼信。

「K,這是不是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男子愉悅地笑著。

藍田費了半天勁,總算是將大部分東西弄回車上了,最後準備走到車門時他又摔了一下,頓時覺得自己悲哀異常,但更倒楣的事還在後面。

他眼前出現了一雙鞋子,好像很貴的樣子,沿著白色的西褲看上去,有著詭異的青色眼眸的男人正在對著他微笑,襯衣領口大開,一條銀色的項鏈橫在胸口,卡其色的外套也沒有扣住,一副閑散、優雅的派頭,而藍田渾身濕透狼狽至極。

「七月,沒想到我們還能有機會碰面,真是讓人驚喜不已。」戈林森愉快地說。

不,應該是驚悚不已,藍田欲哭無淚,接著他被人打暈了過去。

藍田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手機、錢包,希望戈林森因為疏忽把東西落下了,雖然根本是在做夢。

在床上他發現了一張紙條:

第一、不準呼救。

第二、不準試圖逃跑。

第三、不準試圖自殺。

三不準政策呀……他有種把紙給撕了的沖動。

藍田狠狠踹了墻壁一腳,但發現墻壁是軟的……地板也有一定的彈性。仔細打量發現這裏根本沒有什麼家俱,僅有的桌子還得從墻壁上扳下來。

這裏的東西都是磨圓過的,沒有棱角,他看那三不準政策大可以刪去一條。

沒有條件他們可以創造條件……他不禁想到了這句話,少站著說話不腰疼,在這裏有本事你創造自殺的條件試試。

藍田從門縫望去,對面似乎也是一間房屋,難道這裏還關著其他人?正想著,似乎一個人影晃過,他本能地叫住了他。

人影停了下來。他采取了折中的說法:「我出不來了,可以找個東西幫我把門撬開嗎?」

「恐怕不行,先生。」那人回答,然後離開。

過了一分鐘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像個十五、六歲女孩的聲音,透過門縫,藍田只能看到一雙漂亮的綠色大眼睛。

「小心些,你違反了……」她小聲警告著,但話還未說完,之前那個人的聲音又響起。

「小姐,不準互相交談,請您跟我走。」

那雙聽到男人聲音後瞬間充滿了驚恐的綠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幹練的眼睛。

「至於你先生,少主沒有說過你不能與其他人交談,我不做記錄。」K說道。

在房間裏根本猜測不出時間,這裏的空氣很陰冷,藍田用床單將自己裹得緊緊的。不知什麼時候從門外推進了一碟食物,他猶豫一會,還是決定填飽肚子再說。

面包才吃了一半,身體各個關節開始微痛,藍田頓時覺得不妙,馬上彎下腰,將手指伸進喉嚨口,逼迫自己將食物吐出來。

可惜已經太晚了,藥已經開始擴散……內臟絞痛著,渾身如骨針在刺,狠狠地插入皮膚之中;尤其是骨頭,好像是有人在裏面活生生挖骨髓似的,又似乎已經被分成了十幾段。

「我說過不準呼救吧。」戈林森悠哉地靠在門一旁說。

疼痛瘋狂地叫囂著,但斷斷續續的思維卻極快處理了看到的信息。

門現在是打開的,而且出口就在不到百米的地方,藍田彎下腰,將自己的痛苦表現得更明顯。

戈林森嘆了口氣,藍田知道他絕不是同情自己現在這副痛苦的樣子。戈林森說:「告訴我你以後不會呼救。」

「我……我……不會呼……救……」

「很好,」戈林森手上拿著針劑向藍田走去,「現在,把手伸過來。」

藍田伸出手臂。

天知道他多麼想緩解這疼痛,但機會錯過了不會再來,所以在戈林森才剛剛找準他的血管時,藍田使勁用胳膊肘撞向他的肚子,沖了出去。

疼痛依舊擾亂著他的思維,跑出去時他只能感受到光線的變化,周圍除了小塊的地方,其他都白茫茫一片。

停下!停下!他只想停下!

光與影散亂交錯,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喘息聲,骨頭在奔跑的過程中仿佛已經折斷一般,但藍田依舊憑著意志力支撐著,提醒自己這不過是大腦錯覺,因為他還跑得了。

弄不清方向,藍田只有盲目地跑,也許一分鐘都沒有過,但藍田卻覺得宛若過了一個世紀。腳下是一個小斜坡,他本能地停下。

戈林森左手拿著繩子,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向藍田招了招手,說道:「七月,你現在沒路可走了,過來。」

藍田自然選擇跳了下去,雖然坡度可觀,但植物生長茂盛,提供了阻力,他根本還沒滾下幾米,就被戈林森抓住了。

「在這藥起效時還能跑的人,我目前只見過你一個呢!看來我得換個地方關你了。」

戈林森將少年雙手扭在身後,毫不客氣拉緊粗糙的繩子,藍田手腕頓時出現了紅印。

「說實在話,這幾天你根本沒必要自找苦吃,等他死了後,我自然會放你回去。」

戈林森一邊打結一邊說道,藍田為了忍著疼痛,身體完全縮成一團,根本無暇去思考他話中的意思。

戈林森用繩子將人捆得結結實實,然後塞進一輛車裏。

「這是你自找的,僅有的解毒劑受汙染了,」他說,「藥效還有二十分鐘,你好好享受吧。」

人痛苦的時候記憶有時會出現空白,藍田只知道身體痛楚消失後,冷汗將衣物浸得透濕,他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這變態捉他到底幹嘛?

這幾天你沒必要自找苦吃。

放松了的大腦勉強處理了戈林森之前的話,看來從目前來看,似乎是想玩自己幾天,玩死他之後做成標本。希望戈林森是玩死他後才做成標本,而不是他還剩一口氣時就開始剝皮、挖內臟。

他死了後,我自然會放你回去。

藍田楞了一下,他?是誰?不會是喬魏吧。那一瞬間擔憂的心情劃過,帶著惶恐和無措,但很快冷靜下來。

不要讓敵人知道更多關於自己的事,何況自己擔心起不到任何實質的作用,能做的就是裝傻,然後找機會逃跑,雖然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章十 惹什麼都不要惹變態

這次這屋子正常得很,除了外觀長得像城堡,該有的家俱全都有,也有浴室、陽臺,墻壁也是硬的。

早上,少年剛洗完臉,戈林森將他拖到寬大的客廳,扔了一堆清潔工具給他,吩咐道:「把地板打掃乾凈,一個半小時後我會過來。」

「……」難道他是缺清潔工,才抓自己來的?藍田哭笑不得。望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屋子」,會不會太大了點,根本就是一棟城堡。

藍田認命地去裝水,弄濕工具,開始拖地,等到感覺自己渾身骨架都快散了後,才發現自己連一半的地板都沒有拖完。

戈林森來檢查時似乎也不在意,看了一眼額頭滿是汗水的少年,戈林森一把抓起他扔進了一個房間,用手銬拷住藍田的左手吊高,逼迫他站著,然後不知去哪了。

藍田腿酸麻得只想坐下,身體早就失去了支撐力,手腕自然又磨破了皮。

房間裏很濕潤,隨著溫度漸漸升高,他開始意識到也許這就是桑拿室……只是讓一個口乾舌燥極度缺水的人繼續出汗,難道是想把自己做成人乾嗎?腿酸得可怕,想必無氧呼吸分解產物現在一定不少,難道乳酸對屍體防腐有什麼重要作用?

在藍田以為自己會被烤乾時,戈林森這時卻進來了並且給了他一杯水,不錯嘛,懂得勞逸結合。但藍田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配合不了戈林森英明睿智的折騰人的方法。

接著戈林森便逼他一直喝水,還好汗一直在出,撐不死,也不會水中毒。他的體力才剛恢覆到差不多能走路的時候,戈林森將他拖到了浴室。

浴缸上冒著水霧,但不是熱氣,藍田望著浴缸裏的冰塊有些膽寒……水溫絕對是零度左右……他才剛從高溫中出來,咬了咬下嘴唇,來不及做什麼,整個身體卻已被殘忍地按進了浴缸裏。

水花濺到戈林森身上,他不以為意。廢話,他自然不以為意,因為倒楣的是藍田。

寒冷深深刺入骨髓之中,藍田渾身發著抖,本能地緊抓著戈林森的手臂。戈林森微微一笑,一腳也跨了進來,用自己身體的力量將藍田完全浸入冰水中。

掙紮中,尖銳的冰塊劃破了藍田的胳膊,傷口不深,但血絲也在水中暈染開來。

「這對身體有好處的喔。」戈林森笑咪咪地說。

平心而論,戈林森笑起來的確很好看,他的眼睛顏色是很少見的青色,有一種神秘的味道;他的五官是標準的希臘人種,俊美得要命。只是一個變態長成這樣根本是危害社會。

「滿意嗎?要不要我把浴缸的沖浪功能打開?」戈林森勾起嘴角。

沖浪功能?心中頓覺不妙,雖然藍田下定了決心隨便讓戈林森玩,但身體的本能卻不受大腦控制。

不知是因為浴缸底滑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他竟然把戈林森給拉了下去,正在楞神,身體又被按了回去,不同的是這回戈林森連他的頭一起按進了水中!

窒息……窒息……明明沒有嗆多少水,肺部卻感到被強烈地擠壓著……

胸口宛如針紮,尤其水溫幾乎到了零度!

藍田雙手抓著戈林森按著自己頭的手,但無論怎樣使力,戈林森的手都紋絲不動,他的心臟像擂鼓般猛烈地跳動著,渴求著新鮮的氧氣。

長久的窒息給人帶來的是極度的恐懼,每到一秒末,藍田都幾乎以為自己馬上要死去了,極度痛苦的死去。

有的人瞬間的想法就可以決定你的生死,這個道理之前聽過,但真正發生在你身上時,才會感受到這句簡單的話後面所隱藏的可怕。

戈林森將他從水中拉出時,在那一刻,藍田甚至開始感激他,連寒冷也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接下來幾天戈林森依舊讓藍田擦地板,覺得夠了後就繼續將他丟入桑拿室,再泡冰水、包電熱毯……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藍田漸漸覺得被這麼折騰也不如開始般難受,那個叫K的男子甚至在戈林森不在的時候會幫他清潔地板,而且戈林森這的食物實在是很對藍田胃口。

「告訴我你會原諒少主。」幾天後K對他說道。

「啊?」藍田呆了。

「你是局外人,」K說,「少主不會對你做太過分的事,我希望你能原諒他。」

藍田張了張口,想問那麼是誰死了以後,才能放他走。他壓住自己的好奇心,給喬魏找麻煩他從來都是不願的。

就是那天藍田在客廳發現了一個漂亮、豐滿的女人,潔白的裙子上沾滿了血,藍田試探了一下,她已經沒有呼吸,但身體還是溫的,看得出來剛死不久……藍田頓時感覺呼吸也艱難了起來,難道有權力就是這麼用的嗎!?

他也想到了喬魏,雖然喬魏不是戈林森那種變態,但殘忍的事喬魏應該也做過吧,只是一直以來對於藍田來說都是個模糊的概念而已,並不能讓人恐懼。就像他現在親眼見到女子的屍體後,才會覺得戈林森可怕。

但沒有想到的是,戈林森半路就回來了,見到藍田楞了楞,然後小心翼翼抱起女子的屍體交給了K。

「她美嗎?」戈林森不急於清理身上的血跡,反而微笑地問藍田。

「人渣!」藍田罵道,但又馬上一笑,繼續說,「這個嘛,是你自由,愛幹嘛幹嘛,人人發揮愛好的自由嘛……」聲調柔和平穩。

「可我怎麼好像聽到你在罵我?」戈林森瞇起眼睛。

「幻聽。」藍田微笑說道。

而抱著屍體的K一個頭兩個大。

這次戈林森在泡完冰水後沒有再用電熱毯把藍田包起來,而是直截了當地將他扔進了桑拿室,不知是不是因為溫差的關系,藍田覺得戈林森似乎把桑拿室的溫度調到了最高,他躺在地上狼狽之極,卻又克制不住自己身體的顫抖。

頭本來就異常的沈重,現在更是刺痛不已,之後一陣陣暈眩襲來,衣服上、地板上分不清是汗是水。也許自己死了,這一切的煩惱便能結束,藍田胡思亂想著,將腦海裏的兩個人徹底清除出去。

高三那年郁悶之時,藍田想過各種自殺的方法,包括極其需要物理知識的坐在床上上吊。但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是如今這種死法,這算什麼?熱脹冷縮而死嗎?不錯,是自己首創的,但怎麼想都覺得和一種古名風寒、今稱感冒的東西有異曲同工之處呢?

藍田能清晰地感到身體裏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流失,體力早就耗盡了,看來這回真的要死了嗎?雖然之前渾身難受得要命,但現在大腦的感覺已開始遲鈍,死得倒也不算痛苦。

只是不知戈林森在發什麼神經,藍田暈過去後醒再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自己完全是被當作抹布在使用,擦地,泡水,最後下場也很有可能跟抹布一樣||因為太破爛而被處理掉,藍田黑線。

第二天藍田廚房的地板後累得半死,看了桌上的一小盒糖果,藍田打開盒子,平時他是不會想吃糖果這種東西的,但實在是餓了,等一下去「南極」時含點在嘴裏補充熱量也好。

熟悉的味道,藍田楞了楞,有些模糊而久遠的記憶被喚起。

小時候他每次吃糖果時總覺得不夠好吃,似乎自己吃過一種更好吃的糖果,但又記不起什麼時候吃的,誰給他的。後來他長大了不再吃糖果,這種感覺也淡忘了,沒有想到再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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