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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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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嗎?

蘇永悅恢覆意識時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還沒來得及弄清楚,腦袋的疼痛便占據了他的感官。

他皺著眉動了動,察覺到手上也有些疼,並且被什麽束縛著動彈不得,空氣中盡是潮氣,讓他有些不適。

“哥夫郎?”

耳邊刻意壓低的聲音很熟悉,不甚清醒的頭腦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是誰,他試著睜了睜眼睛,良久才掀開一條縫。

跟前的人影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個面部的輪廓,他似乎有些擔心,又喚了蘇永悅一聲,肩膀也被碰了一下。

閉上眼輕晃了晃頭,再次嘗試著睜開時好了些許,人臉逐漸變得清晰,能看見他面容上滿是擔憂之色。

見他的意識似乎清醒過來,餘竹文松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詢問,“哥夫郎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永悅覺著自己的思想還有些迷糊,弄不清自己現下身處何處,身體歪歪斜斜的靠在哪裏,硬邦邦的很不舒服,他皺著眉又挪動了下,只覺綿軟無力。

“先別亂動,藥性還未退。”餘竹文看見他的動作開口制止,雙兒有些茫然的擡頭看過來,顯然是沒有徹底清醒。

心下嘆口氣,他艱難的往人身邊挪近了些,手臂挨在一起,支撐住對方有些不舒適的身體。

頭腦混亂的蘇永悅只覺有了帶著些暖意的依靠,軟綿綿的身體一晃,腦袋歪了下去,落在對方的肩膀上。

緊靠的軀體頓了頓,隨後便放松下來沒有動彈,任迷糊的人靠著他恢覆體力,自己轉頭看了眼似有人影晃動的門外。

半垂著眸休憩了會,蘇永悅的意識才逐漸回籠,他緩慢的眨動下眼睛,恍然記起先前是在廟中避雨,後來……

自己睡了過去?他皺起眉,轉著眼睛打量了一圈目光所及的環境,貌似是一個存放物品的舊倉房,應該很久都沒人來過,到處都落滿了灰塵,混合著雨後潮濕的味道,著實不怎麽好聞,他有些想吐。

張了張嘴,卻只是幹嘔,連帶著胃裏一陣痙攣,難受。

餘竹文註意到他不舒服,側過臉低頭問了一句,雙兒軟軟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他卻沒有因此放松,道:“哥夫郎,我們被人綁了。”

蘇永悅的反應還有些遲鈍,半晌才領會對方話裏的意思,心下一跳,想坐直身體卻一時間沒有力氣。

小聲的說了句別動,餘竹文轉頭又看向緊閉的門板,隱約的兩道人影投在上面,應該是看守他們的人,“哥夫郎先不用緊張,沒動我們,應該便是圖財。”

圖財?想到家大業大的餘家,蘇永悅抿了抿唇,以人換財確有可能,但……他不知為什麽,總覺沒有這般簡單。

腦中一閃,他艱難的轉動視線再次打量這處小小的屋子,除了一些雜物跟他們二人,再沒有其他了。

孫白蘭呢?

對方若是想以他們要挾餘家出錢,沒道理會放過餘家長媳,多一個人在手裏他們不是多一分籌碼嗎?

還是說……

憶起餘峰先前提醒自己之事,蘇永悅只覺渾身發涼,若他們的目的不是錢財,而是他的夫君呢?

靠著自己的人突然掙紮著要起身,卻因身體發軟手腳被縛未能成功,徒勞的跌回他肩上,餘竹文忙側頭安撫他,“哥夫郎你別亂動,小心傷到。”

蘇永悅卻是搖頭,滿面的焦急,這些人若當真要拿自己來脅迫餘峰,以漢子的性格定然是要束手就擒,看他們先前出手狠辣的情形,屆時,哪還能有命在!

“吱呀”一聲,破舊的門板在他的慌亂中被人推開,一個黑巾遮面的男人從外面邁進來,視線落在二人的身上。

被他冷冷的一盯,蘇永悅下意識僵住身體,隨後反應過來,卻是狠狠的瞪他,像是落入獵人陷阱的小狼。

那人發出一聲嗤笑,上前兩步在他們面前蹲下,手中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什麽東西,散發著濃濃的藥味,“一個小雙兒,膽子還挺大。”

蘇永悅被他這般靠近,兇狠的神情也未曾收斂,若不是手腳無力又被束縛,他定然要踹過去。

“這般脾性,倒是跟其他那些軟綿綿的小家夥兒不同。”黑衣人的眼神像看著徒勞掙紮的幼崽,並伸了手去似是要捏他的下巴。

“別碰我哥夫郎!”

餘竹文沈下臉盯著對方,同時挺了挺身,似是他要出手便不管不顧的撲上前去。

黑衣人見此挑了挑眉毛,眼底帶著嘲諷,倒確實沒再去碰,只把另一只手中的藥送出去,遞到雙兒的唇邊,“乖乖喝了。”

“這是什麽?”餘竹文防備的盯著那碗藥,身體有些緊繃。

“放心,安胎的。”黑衣人冷笑了一聲,似是覺得他們的緊張徒勞,“他可是我們重要的籌碼,毫發無傷才行。”

聽他此言,蘇永悅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他手腳冰涼,側頭避開對方送到嘴邊的藥碗。

黑衣人顯然沒什麽耐心,見此也沒再廢話,一把掐住他的臉頰,將一碗藥灌了下去。

“哥夫郎!”對方的動作很快,餘竹文也沒法阻止。

一碗藥灌了大半撒了大半,將兩人胸前肩頭的衣服都打濕,藥味更加的濃郁。

被藥汁嗆到的蘇永悅無聲的咳嗽,臉漲的通紅,好不容易平緩下來,身體更加的無力,只能歪在小子的肩上大口喘氣。

“哼,乖一點你也能少受些罪。”黑衣人灌完了藥站起身,揮手將瓷碗摔到一旁,撫了撫袖上沾的些許藥液,沒再理會他們扭頭出了門。

“沒事吧?”餘竹文收回落在那人背影下的瞪視,側頭看向喘息的雙兒,想伸手幫他拍一拍背卻做不到。

蘇永悅逐漸平覆下呼吸,嗓子嗆的有點發疼,聽到他的問詢卻只是搖搖頭,眼角落下一滴因咳嗽積蓄的淚水。

餘竹文動了動肩膀,用尚還幹燥的一處衣料蹭去那滴淚,垂下的眼睫隱去了眸中的些許情緒,挪了身體讓人靠得更舒服些。

門外已經聽不見雨聲了,只有天色看著尚還暗沈,意識也無法分辨此刻的時辰,更無法辨別身處之處。

“哥夫郎放心吧,家裏知道我們出事定會來救,不會有事的。”看他神色懨懨,餘竹文又開口安撫了一句。

他倒希望那人別沖動來救。

蘇永悅的唇角噙上一絲苦笑,幕後之人的目的若當真是他,來了便是自投羅網,他寧願……

他垂眸落於自己的肚腹之處,只是自己若是出事,卻可憐了這個還未見過世間的孩子。

嘆了口氣,他微合上眼,是他自己愚蠢,明明已被夫君提醒過,卻仍舊不知防備,只以為那人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動手。

大街上便敢行暗殺之事,本就該明了對方的瘋狂之處,如今還拖累了餘竹文隨自己一同受苦。

不知是不是那碗安胎藥起了作用,蘇永悅心裏覆雜的思緒轉過幾次,便覺身上恢覆了些力氣,能稍動動手腳,緩解被繩子綁縛的僵直。

靠在肩頭的重量移開,餘竹文轉頭去看,雙兒已經緩緩的坐直了身體,靠回身後不知裝著什麽的冷硬麻袋,他心中一空,面上未顯,“哥夫郎可好些了?”

點頭應了他的詢問,蘇永悅轉動了下僵硬的脖頸,手腕與腳腕處有酥麻之感傳來,是變換姿勢的緣故。

他有些艱難的轉過頭看眼身後的窗戶,從破掉的窗紙中只能看見陰沈的天空跟隱約樹影,無從判斷他們的位置。

“應是未遠離廟宇。”餘竹文見他四處打量,開口道:“你昏迷時我有聽見敲鐘聲,不太真切,但想來還在先前的山上。”

蘇永悅收回視線,抿了抿唇,此事是不是跟孫白蘭有關他尚不敢斷定,如此還不是最壞的結果,若她只是被指使,那站在背後的人……

他心中越發的沈,若當真這般,他們被困在此處怕是不會有人來尋,餘峰也便越發危險了。

看出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寧,餘竹文只當是害怕,開口又安撫了幾句,順便挪動身體給人擋一擋灌進來的冷風。

身邊的小子說了些什麽,蘇永悅一句都沒聽進去,他只覺自己現下不能這般坐以待斃,被縛在身後的手動了動,努力尋找繩結。

只可惜那夥人綁的緊,他的手連轉動都艱難,想這般掙脫根本不可能,心中有些洩氣,動作難免帶上煩躁。

餘竹文察覺到動靜順著看了眼,眉頭立刻皺起來,“哥夫郎別亂掙,腕子都磨紅了,會傷著的。”

聽到他的勸告,蘇永悅動作一停,洩了口氣垮下肩膀,此時才感覺到腕上隱隱地刺痛。

知他此時心境紛亂,說再多的安慰之言都沒有用處,餘竹文也沒再多說,只往他身邊歪了歪肩膀,“靠著我休息一會兒吧,他們興許已經送了信去餘府,暫時不會理會我們。”

側臉看了眼小子,蘇永悅搖頭拒絕對方的好意,先前是不太清醒,現下再靠著對方不成樣子。

他此時也沒有休息的心情,怕的便是那些人當真送信回去,給餘峰曉得了他現下處境,該是如何的擔心。

閉上眼睛壓下心中的焦躁,他盡力安撫自己冷靜下來,如此頭腦混亂更是沒了主意。

腿上麻過之後開始有些發木,他微挪動了下,腳邊似是踢到了什麽,探頭過去還未看到,門外便傳來些許動靜。

是另外一個人靠近的腳步聲,摩擦在有些濕潤的土地上,是沙沙的響動,停在門口的位置卻沒有進來。

“人已經到山腳了,把裏面的看好,這次定讓他有來無回。”

對方顯然不怕被他們聽了去,聲量沒有刻意壓低,沈沈的嗓音中帶著幾分冷意,聽在蘇永悅的耳中比窗外吹進的涼風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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