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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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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峰兩手都捧著碗,他側過身用手肘頂開房門,進屋反腳踢上,雙兒還蒙著被子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又睡著了。

他走上前將手裏的碗放在床邊的小桌上,躺著的人動了動,轉頭看過來,興許是發熱的緣故,腦門上出了些汗,沾了幾縷頭發在上面。

探出手幫人拭了拭,餘峰詢問對方有沒有睡著,見人搖搖頭,他道姜湯拿來了,等喝完再繼續歇著吧,說不定能睡一會兒。

蘇永悅撐著床起身,漢子的手很快探到身後扶穩,扯過披風裹在他身上,放了枕頭讓他靠好。

餘峰沒急著讓他喝姜湯,那麽一碗下去估計也沒吃東西的胃口了,還是先墊墊比較好。

他拿起盛著燉蛋的碗,舀起一勺吹涼,放到人的嘴邊,這東西軟滑又營養,即便生病時嘴裏沒味道應當也吃得下去。

香油的味道遮蓋了雞蛋微微的腥味,蘇永悅也有了幾分胃口,就著漢子的手張嘴吃進去,不用他費勁嚼就在嘴裏散開。

餘峰見他還能吃得下東西便放心了些,勤勤懇懇的給人餵完了一碗蛋羹,覺著雙兒的臉色也稍稍好了那麽幾分。

姜湯的味道就沒有那麽美好,蘇永悅微皺著眉一口氣幹了下去,嘴裏蛋羹殘留的香味立刻被洗刷的一幹二凈。

餘峰接過空碗放回桌上,伸手探進雙兒的衣領裏摸了摸,果然一手的汗,這是好現象,發燒最怕憋著不出,低燒也能變成高燒。

身上熱,便顯得對方手涼,蘇永悅縮了縮脖子,不耐煩的推開漢子的手,幹什麽這般挨挨摸摸的。

被嫌棄的餘峰言道成成成,不在這裏煩他了,讓他趕緊躺下再睡一覺,自己收拾收拾出去吃早飯。

蘇永悅擺擺手讓他趕緊去,自己脫了披風鉆進被子裏,沒再搭理他。

不想再打擾了雙兒休息,餘峰吃完早晌飯出了門去打算溜達溜達,這些時日趕路的緣故,他每日跑步的習慣暫時擱下了,現下走走也順便消消食。

常樂見他要出去趕緊小跑著跟上,梁升在這兒,閑得沒事肯定又要跟他說教,惹不起躲開總行了吧。

這個村子比起他們西山村來說還要小一些,大約是跟附近的鎮子隔的都遠,村裏人很少去,平日裏有什麽需要的,也是村長安排統一采買,他們出銀子便是。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所處的這個位置,時而也會有像他們這般在村中借宿的,見了生人在村中晃倒不覺奇怪,只是難免也會看上兩眼。

還有那膽大的姑娘雙兒與他對上視線也不閃避,露出個含羞帶怯的笑,詢問他們從哪裏來。

餘峰沒多吭聲,都是交給常樂去搭話,走開的時候那些個瞅著還怪失望的。

“我回去要跟少夫郎告狀……”待走遠些,常樂湊到他身邊,佯裝不滿的撇撇嘴,“少爺又在外面招蜂引蝶。”

“去你的!”餘峰一拍他的腦袋,將人湊到跟前的臉推開,“少在這裏給你少爺我抹黑。”

常樂被他拍開了反而嘿嘿一笑,道少爺這般的氣質容貌,必定是一堆的人想嫁,自個兒哪裏有說錯。

見他又拐著彎兒的給自己灌迷魂湯,餘峰笑罵他個毛小子別整天滿口娶呀嫁的,這副德行以後哪有人還敢跟他。

常樂自然是不服氣的,說他可招人喜歡了,也就少爺整日的咒他娶不到媳婦兒,回頭若是真娶不到了,那便要怪他。

餘峰這下更樂了,笑道他這算是賴上自己了,日後不給他說門親,豈不是自己的罪過。

常樂一揚下巴道那是,自己的終身大事他做少爺的可不得管嗎,他要是不管,就去找少夫郎管。

餘峰又拍他一把,讓他少去煩永悅,惹惱了人被揍到時候可別怪他不幫忙。

“我這般活潑可愛,少夫郎哪裏舍得揍我……”常樂轉轉眼睛上下一看他,“倒是少爺你,再招了外面的花兒,怕是三天都進不了房門。”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餘峰便作勢擡腳踹過去,小子機靈的很,立刻蹦噠著躥開,還遠遠的扮了個鬼臉,被他笑斥了聲沒大沒小。

“阿嚏!”

迷迷糊糊好半天也沒睡著的蘇永悅打了個噴嚏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他從被子裏伸出手揉了揉鼻子,緩解其中的癢意。

喝完姜湯又捂在被子裏,他這會兒出了一身的汗,腦袋的脹痛感倒是稍緩解了些,只覺身上黏膩膩的難受。

漢子出去後便沒再回來,應該是不想打擾他休息,他現下便是想叫人也開不了口,閉上眼睛稍緩了緩,手撐在床上坐起身。

房門在這時候被人輕手輕腳的打開,來人對上他的視線顯然是一楞,有些猶豫的停在門口沒邁進來,“您醒了……”

蘇永悅點點頭,視線下垂看了眼對方手裏端著的木盆,擡眸微露出些疑惑之色。

知道人是不會說話,方小果忙擡了擡手中的水盆,解釋道:“想著您出了汗身上定然難受,所以……”

那位公子出了門去這會兒還未回來,他本想著這人應是還在睡著,便想幫他擦擦臉,誰知人已經醒了。

倒是個細心的,蘇永悅動了動眉,摸了把自己有些汗津津的脖子,也沒拒絕他的好意,點頭示意人進來。

方小果得了允許這才邁進來,擡腿將門關嚴實了,端著水走到床邊放下,拿過掛在盆邊的布巾浸濕。

蘇永悅微側臉看他,這小雙兒跟蘇草的年齡差不多大,性子也有些相似,大約都是在家中不受寵愛養成的綿軟脾氣。

洗完布巾,方小果轉頭看向床上的人,猶豫著道:“我幫您……”

蘇永悅也沒矯情兮兮的拒絕,撥了披在身後的頭發在一側,自己解開了衣帶,他身上還發軟,有些地方也不好上手,有人幫他自是好的。

他不抗拒自己,方小果也是松了口氣,看人脫了裏衣,忙拿著布巾上前擦拭,手上動作快些,也免得人再著涼。

蘇永悅身上的溫度高,侵了溫水的布巾貼上皮膚讓他下意識顫了顫,聽到人詢問他是不是冷的聲音,搖搖頭示意他繼續。

方小果本以為這位也是哪戶有錢人家的雙兒,才能與那位公子結為連理,可現下摸到他的手,上面卻有些老繭,倒像是做慣了活兒的。

他心中自是少不了有幾分好奇,但也沒好問,對方也回答不了他不是,搖搖頭放下疑惑,輕扶著他的肩膀,探手幫人擦拭後背。

餘峰推門進來便看見自家夫郎裸了半個身子坐在床上,身後還擋了一個人看不清是誰,他第一反應便是轉身先關了門,免得透進涼氣或被誰看了去。

在轉身的時候,那人便站直了看過來,見是這家的小雙兒,心裏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幾步走過去。

“公子。”方小果微垂下頭喚了人,面對漢子總是難免的有些不大好意思,捏緊了手中的布巾。

餘峰瞥了眼旁邊的水盆便知現下是個什麽情況,勾唇對人笑了笑,道:“勞煩小哥兒惦記,多謝。”

方小果連忙擺手道沒有,不過是舉手之勞,他們是家裏的客人,自是要照顧好的。

“之後我來便是,小哥兒去忙吧。”餘峰朝他伸了手,對方立刻將布巾遞過來,彎了彎身便小跑著出門去。

方小果在外面將門關好,方才放松下來,對裏面兩人的恩愛又升起幾分羨慕,那位公子凡事都親力親為,必是極疼愛對方。

餘峰將手中的布巾浸在水中洗了一遍,伸手過去幫人擦拭脖頸,嘴裏邊道:“永悅怎能在他人面前寬衣解帶。”

蘇永悅奇怪的轉眸看他一眼,臉上寫著“他是個雙兒”幾個大字。

布巾轉入另一只手,餘峰輕扣住雙兒的後頸,使力讓人向後微仰,方便自己為他擦拭身前,“那也不可。”

蘇永悅配合他動作將手微撐在身後,有些無言的收回視線,覺著漢子是在無理取鬧。

見他不搭理自己,餘峰似是委屈,在他身側坐下,將人靠在自己身上,布巾擦過他的小腹,“夫郎的身體只有為夫能看。”

蘇永悅就著姿勢擡眸看他,與漢子垂落的目光對上,跟個雙兒拈酸吃醋也不嫌丟臉,他撇撇嘴角,反手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安撫。

餘峰收了手臂將人環住,不依不饒的低頭貼近他的臉,“你應不應我?”

蘇永悅被他鬧的有些不耐,只得點了點頭,被人一口親在嘴角,他嫌棄的推了推,自己發著熱,別再過了病氣給他。

快速幫人擦了身子,餘峰從帶來的包袱裏翻了新的裏衣給人換上,床上的兩層被子也換了位置,讓人睡的幹燥舒服些。

被窩裏的湯婆子已經沒什麽溫度了,他給拎出去裝了新的熱水,捂到雙兒的腳邊暖暖腳心。

忙活完他就坐在床邊陪人閑聊,窗外還能聽見常樂跟小孩兒鬧騰的聲音,恍惚間好似他們還在西山村裏。

說起來,他們也出門半個多月了,家裏的鑰匙都交給了爹娘保管,沒事能幫忙照看照看院子。

老兩口還要幫著看顧幾畝地,也不知忙不忙的過來,閑下來一想確實是一堆要掛心的事。

他說著話突然就發起了楞,蘇永悅有些奇怪的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餘峰回神,順勢將他的手握住,放在嘴邊親了下,道:“若是娘親知道我將你照顧病了,回去定然要責怪我的,你可要趕緊好起來。”

蘇永悅聞言一撇嘴角,心道娘親疼他的很,有時都分不清他倆哪個是親生的,哪裏就會責怪了,凈會胡說。

這回的病也確實來得突然,他從小到大統共也沒病過幾回,不知是不是因為不習慣出遠門,水土不服的緣故。

看著人的精神比先前好上一些,餘峰倒確實安心不少,在這偏僻的村裏若當真發起了高熱,那可是件麻煩事。

拉著人的手貼在臉上蹭蹭,心裏念著可快些好起來,雙兒還是精精神神的他看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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