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新年

關燈
除夕的年夜飯常樂被打發去將蘇家父母接了來,家中只他們兩個未免冷清,不如大家聚在一起熱鬧熱鬧。

鄉下人一年到頭難得吃頓好的,到了這時候總免不了鋪張些,都願意討個喜慶,來年的日子過的紅紅火火。

蘇永悅也是從下晌便開始準備了,本來是餘峰在幫著打下手,常樂將兩位長輩接過來後,便被劉荷芳趕了出去,做些剝剝蒜,擇擇菜的小活兒。

過了今晚,明兒便是新的一年,所有好的不好的都留在過去,之後順順利利的便是所有人的期盼。

一大桌子菜擺在堂屋裏,五個人熱熱鬧鬧的圍在一起,還難得的拿了一小壇酒出來,便是不沾的蘇永悅也喝了小半盅。

他平日不喝酒,一下肚便熏紅了臉頰,餘峰笑著伸手去碰了碰,拿起他剩下的半盅一飲而盡,讓他多吃些菜。

有長輩在蘇永悅怪不好意思的,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自己去吃別管他。

蘇家父母看著小兩口這般卻都是笑瞇瞇的,分別給孩子夾了筷子菜,他們倆親近,自己的心才放的安穩。

至於常樂,他表示已經習慣了,只埋頭苦吃,偶爾喝一口酒,那是美的很。

一頓飯沒吃完,不知道誰家的調皮小子便放起了炮,劈劈啪啪的伴著孩童的笑聲,間或還有娘親嚷嚷著小心些,別燒了衣裳。

劉荷芳聽到外面的響動,笑著將視線落在小兩口身上,道:“你們若能早些生個孩子,院子裏就熱鬧了。”

她這話說得直白,本就被酒氣熏紅了臉頰的蘇永悅顏色更是深上幾分,垂下頭只當沒聽見。

餘峰伸手摸在他露出的後頸上,安撫般的捏了捏,笑道:“永悅還小,我們不著急。”

雖說他未曾見過雙兒產子是何模樣,但女人如何還是知道些許,對方現今在他眼裏還是個少年,又如何舍得。

劉荷芳聽罷這話卻是不讚同的擺擺手,道便是要趁年輕才早些生,年歲大了才要不好,之後自己也能有精力幫他們帶帶。

餘峰又笑了笑,只道他們心裏有分寸,讓她不必為此憂心,定然會讓她有外孫抱。

他如此說劉荷芳倒是被逗樂了,之後便不再多說,孩子的事她不愛多插手,日子怎麽過都是他們的,需要之時自己再上手幫忙便是。

見他們將此事暫且揭過,蘇永悅才算松了口氣,倒不是他不願給漢子生孩子,只是這般說起難免的有些難為情。

餘峰看他這般,手上又捏了捏雙兒的脖頸,順道在後腦勺上摸了兩把,對方這回倒是乖巧,只側頭瞥了一眼沒有推開。

怕是念著長輩在這兒不好惱他,思及此他笑了笑,沒有跟人胡鬧,很快收回手。

吃完年夜飯,那一小壇子酒也喝了個精光,都是進了三個漢子的肚子,蘇得志的酒量算不上好,這會兒都有些暈乎乎的。

餘峰擔心他喝的一身熱路上再著涼,提議他們在這兒休息,不夠睡大不了就搬兩張桌子拼一拼鋪厚些被子湊合一晚,總歸燃著爐火也不會冷。

這次劉荷芳沒再跟他推拒,難得的熱鬧日子也不想兩個人回冷冷清清的家裏,不過還是沒應了對方住他們屋裏,扶著人去了常樂那兒。

雖說床是稍窄了些,但到底是個未婚的半大小子,人家新婚小兩口的床哪好意思去躺。

安置好了兩位長輩,將滿桌子的杯盤狼藉收拾過,三個人就窩在堂屋裏守歲。

常樂喝了些酒,吃的又飽,這會兒犯了懶有些昏昏欲睡的,整個人都歪在椅子上,指不定等會兒就能睡過去。

餘峰無奈的把屋裏拿的披風丟給他,讓人蓋著點兒別著涼,對方回了個傻呵呵的笑,扯著披風把自己蓋好。

手裏剩下那件白色兔毛的他遞給了雙兒,這還是先前他們在鎮上穿過的,對方最後到底是沒擰過他,連同自己那件一起拿了回來。

蘇永悅接過披風,將另一張凳子拉到自己身邊,拍了拍示意他坐。

本打算回屋再取條薄褥什麽的餘峰腳步頓了頓,順著雙兒的意思過去坐下,對方伸手過來幫他蓋上了一半的披風。

漢子的身量到底是比他高一些,這般並排坐著披同一件衣裳有些別扭,蘇永悅又往人身邊湊了湊也未緩解多少。

餘峰笑看著他忙了一陣,才拿過披風起身,將凳子踢到人身後,裹了披風坐下去將人擁進懷裏,“如此便好了。”

漢子的手臂連同毛茸茸的披風一並將自己圈了個嚴實,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圍繞,蘇永悅微掙了掙,轉頭瞥了眼旁邊的常樂。

小子這會兒閉著眼陷在披風裏,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安靜的很。

餘峰緊了緊摟著人的手臂,低頭在他耳邊道了聲別亂動,手上將披風裹了個緊。

蘇永悅被他這般抱著掙不開,動靜大了驚擾到常樂豈不更尷尬,幹脆也便不再抗拒,安心待在他懷裏。

爐中的碳火燃得正旺,堂屋裏其實一點都不冷,兩人緊貼著裹了皮毛披風反倒有些熱燥,餘峰卻就想這般跟他待著,迎來一個不再孤獨的新年。

蘇永悅沒辦法開口說話,身後的漢子也不吭聲,堂屋裏只有火焰偶爾跳動的聲音,以及睡著的小子輕微的鼾聲,很安靜,也很安心。

“別攔我,我還能吃……”

常樂嘴裏嘟囔著在椅子上翻了個身,身上蓋著的披風滑落了一半,堪堪的蓋在腿上。

以為他醒過來的蘇永悅見此放松神色,覺著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輕推身後的人,待他松手自己起身走過去。

彎腰拉扯著披風往上拽了拽,將睡的毫無形象的小子蓋嚴實,免得他回頭著了涼又要嚷嚷。

轉頭時漢子站在那裏看他,晚上掛著笑,對上視線後向門口揚了揚下巴。

“去外面坐坐?”

燃著爐火的堂屋裏到底是有些憋悶,開了窗縫透氣也沒多大作用,外面雖涼了些,空氣卻新鮮,還能順便看看夜空。

雙兒點了點頭,餘峰便將披風掛在胳膊上,彎腰搬了兩張凳子示意對方跟上。

凳子放在堂屋檐下,兩人以方才那般姿態坐好,餘峰將披風裹得更緊,避免一絲一毫的涼氣透進去。

他低頭將下巴放在人的肩上,呼出的鼻息在跟前散出白霧,與雙兒的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的。

白日的天氣尚算晴朗,沒有前些天那般陰沈,夜晚的天空能夠看到閃閃爍爍的星星,一顆挨著一顆,構成了漫天的繁星。

餘峰收了收下巴,臉頰蹭上雙兒的耳垂,軟乎乎的他忍不住側頭親了下,披風裏被人不輕不重的拍了下手背,他笑笑,“冷嗎?”

蘇永悅搖搖頭,他被人嚴嚴實實的抱著,漢子身上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來,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隱約的燭火從兩人身後的堂屋裏透出來,在他們身上裹了一圈淡淡的光暈,即使是在冬日的寒風中,依舊覺著溫暖。

餘峰想起他年紀還小時跟奶奶在一起的那幾年,也是喜歡裹著被子坐在院裏,等著十二點一過便像個皮猴子一樣躥出去放炮,小孩子似乎總是對這件事樂此不疲。

有一回玩得太瘋,還將衣服炸出了個洞,被奶奶念叨了好長時間,他自己卻傻樂的很。

身後的漢子不知想起了什麽發出輕笑,貼著自己後背的胸膛一震,蘇永悅疑惑的側頭去看他。

餘峰註意到他的眼神,笑著問他往年放不放炮。

雙兒點點頭,他家裏沒有小子,這事兒就是他跟著爹去做。

餘峰又問他好不好玩。

蘇永悅卻是搖搖頭,那時候村裏的小子們愛欺負他,總會有那麽幾個將炮丟到他腳邊,劈裏啪啦的炸響,曾經是他最討厭的聲音。

雙兒臉上的神情淡淡,眸光有些渙散,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顯然不是太美好的回憶,餘峰沒有開口詢問,只是湊過去親在他的眼角。

蘇永悅收回思緒,這次沒有理會漢子的親近之舉,身體往後一靠,將腦袋擱在對方的肩膀上。

透著幾分依賴的舉動讓餘峰笑彎了眼睛,下巴蹭了蹭他的臉,擡頭去看夜空,眼底也仿佛印下了星光。

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突然炸響,驚的狗兒們也跟著狂吠起來,一時間寂靜的夜開始變得熱鬧。

隨著堂屋被吵醒的常樂咋咋呼呼的聲音,餘峰低頭湊到雙兒的耳邊,輕聲道:“新年快樂,永悅。”

蘇永悅無法給他的祝福回應,微歪了頭蹭在他的臉頰上,披風下握緊了他的手,指尖交纏在一起,願他們共度許多個新年。

他們的溫存並未維持多久,堂屋的門便被人拉開,因為力道太大,“砰”的一聲反彈著撞上門框。

常樂風風火火的從裏面躥出來,還被擋風的棉簾糊了一臉,他揮著手將其撥開,嘴裏喊道:“少爺,我們是不是能放炮了?”

蘇永悅聽見他出來的動靜便從人懷裏鉆出來起身,漢子怕他熱乎乎的被冷風激到,跟著將披風裹在他身上。

“說好的守歲你在那裏睡大頭覺,放炮倒是惦記的仔細。”餘峰給人裹嚴實,看著他搖搖頭。

常樂不好意思的撓撓臉,辯解自己不是喝了酒嗎,犯困很正常,少爺跟少夫郎守了跟自個兒守一樣。

餘峰笑罵他滿嘴的歪道理,呼嚕了把人的頭毛讓他趕緊放炮去,別耽誤了時辰就不吉利了。

被放過的常樂立馬就應下躥回堂屋去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沒多大會兒就抱了一堆炮出來。

在院裏放怕火星子蹦到哪兒危險,村裏大多都是在家門口,他也跟個小子一樣興沖沖的出去,鞭炮聲很快便在外面響起來。

餘峰聽著外面劈裏啪啦的聲音,轉頭看向身邊的雙兒,擡手搭上他的肩膀,開口說了什麽。

他的聲音在炮聲中模模糊糊的聽不大清,蘇永悅疑惑的動了動眉梢,自己往他身邊湊近,微側過耳朵。

“你說將來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也這般調皮?”

漢子低沈的聲音這回清晰的鉆進他耳朵裏,他一頓便轉頭羞惱的瞪過去,吃飯時不還說不急嗎,這會兒倒是惦記了。

餘峰輕笑出聲,收緊手將暈紅了臉頰的雙兒摟進懷裏,另一只手牽起他的手捏了捏,將臉靠在他的發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