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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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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喝酒吵鬧聲透過薄薄的門板傳進蘇永悅的耳朵裏,隱約間似乎還能聽見餘峰的聲音,他皺了皺眉,擔心對方喝多了傷身體。

但今天這樣的日子,敬過來的那些酒怕是推不掉,瘋也就瘋這麽一回,他松了眉頭不再去多想。

正發著楞,門口那邊傳來“吱呀”一聲響,是有人進來了,蘇永悅猜著應該是蘇草,餘峰離開的時候說過會讓對方給他送些吃的過來。

探了探身看過去,正關了門走過來的人卻顯然不是他所想的那個,剛舒展開的眉頭又擰在一起。

“堂哥今日這打扮著實是好看。”蘇梅走到床邊,看著被圍在一片艷紅中的人臉上掛著笑,卻並未透到眼底。

蘇永悅與她從小便不對付,明白她絕對不是來祝福自己的,聽罷她的話也只是微擡眸註視著她,並未有其它反應。

蘇梅卻似乎全然忘卻了他們之間的不和,自顧自的直接在他身邊坐下,探出手去搭上他交疊於腿上的手。

未等她曲指握住,蘇永悅便將手從她的手下抽出,並往旁邊挪了一挪拉開距離,擺明了不想搭理。

被拒絕的蘇梅未曾動怒,收回落空的手,又道:“餘大哥當真是頂好的漢子,堂哥嫁與他是好福氣。”

餘峰好不好蘇永悅無需從她的口中得知,亦是不懂她為何特意跑來這裏說些有的沒的,恁的聒噪。

見他神情未變始終不理會自己,蘇梅輕抿唇角,捋著自己垂落身前的發絲,“前段時日我去鎮上碰到了一個紈絝,差點被輕薄了去……”

蘇永悅詫異的轉頭看她一眼,這般對名聲有損的事當是要爛在肚子裏的,這般告訴自己是何用意?

“我當時害怕極了,甚至想著他若是當真對我做些什麽,我便一頭撞死……”蘇梅捋著頭發的手微頓下顫了顫,每每想起那時情景她還是會害怕,可……“是餘大哥救了我。”

蘇永悅的眉梢微動了動,他跟餘峰成親前的一月左右都未曾再見過,倒是並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回事。

“在我最無助之時,他便那般出現在我面前……”蘇梅的眼底流露出些不明意味的光彩,“兩次。”

聽到這裏,蘇永悅隱隱覺出些不對味兒,他眉頭擰得更緊,靜等著對方的下文,特意跑到這裏來,絕不僅僅只是說這些。

“堂哥……”蘇梅轉眸看過來,臉上的笑意漸斂,看著他的眼神刺人,說出的話卻深情,“我心悅於他。”

心中早已有些隱約預感的蘇永悅並未驚訝,只是盯著她的目光逐漸冷卻,大喜之日跑到自己面前說這些,看來是刻意添堵的。

看見他這般神情蘇梅卻是又露出笑容,並且發出愉悅的笑聲,她擡手掩了掩唇,道:“堂哥,你一個雙兒,能得他多久的喜愛?”

言下之意她即便不說,蘇永悅也已是明了,說他心中不惱是騙人的,這般無所顧忌惦記他剛成婚的夫君,他可說是惱急了。

沈著一張臉站起身,他一把便扯住對方手腕,力道之重全然不顧及她是不是會疼,將人從那張大紅的床鋪上拽起來。

被他這般粗魯對待,蘇梅的臉上卻反而帶著笑意,她等待對方一巴掌抽過來,狠狠的給她一個教訓。

見她不懼自己對她動手,蘇永悅的唇邊露出冷笑,並未如她所願擡手打過去,而是扯拽著走向門口。

蘇梅眼看著他將門拉開,腕上隨著傳來一股大力,直接將她扔出門外,而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門內的蘇永悅轉過身,沈著臉拍了拍手,對方這般伎倆用過多次了,當真以為自己蠢的回回上當,大婚之日揍她不合適,趕出門去還是做得的。

而那邊蘇梅被他不客氣的推出去,晃了晃才站穩,院內酒席上眾人正熱鬧,誰也沒註意這邊小小的動靜。

她臉色難看的扭頭瞪著緊閉的房門,這人不知是學聰明了還是收斂了脾性,她那般不要臉面的言語,竟只是這樣輕飄飄的就完了?

“姐姐,你怎的在這兒?”端著托盤走過來的蘇草看見她停了停腳步,目光往她身後的房門上放了放。

蘇梅收了收臉色理好衣服,擡眸瞪他一眼,看看他手上端著的吃食,冷笑道:“在家做活還沒做夠,跑到這裏來當奴才!”

朝自己身上撒火明顯就是在裏面受了氣,蘇草習慣了被她責罵,當下便垂眸不語,他心知現下無論說什麽都要讓對方更惱火,鬧的太大要給堂哥他們添麻煩。

他這般唯唯諾諾的樣子蘇梅最是看不上,真是沒得半點出息,“怪不得那洪家的漢子看不上你,下賤的軟骨頭!”

“一個姑娘家家的怎的說話這般惡毒,你這般的怕是更沒人看上。”在席間瞅見這邊情形的常樂不放心過來看看,剛好聽見她言語不幹凈的罵人,當下便不樂意了。

蘇草是他們家少夫郎的弟弟,那便是他的弟弟,哪能這樣白白讓人欺負了去,上前便將人拽到了身後。

“你……”蘇梅被他指責心中惱火,出言便想反駁,而後卻是在他們之間打量幾眼,臉上掛上冷笑,“我說怎的這些時日與他們走的這般近,原是勾搭上了……”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常樂未等她說完便開口制止,轉頭看了眼周圍見沒人註意這邊,又道:“蘇姑娘若是落得個長舌婦的名聲,可不討人喜歡。”

被惱火沖昏了頭的蘇梅這才想起現下是個什麽情形,被人聽見這般言語終歸是不好,到底是她的親弟弟,蘇草若沒了名聲她也得受牽連。

壓了壓心口憋的氣,又瞪了不成器的雙兒一眼,終是沒再說什麽冷哼了聲從二人跟前走開,一個兩個的凈會惹她不快。

“謝謝你啊常樂哥。”看著她人走遠,蘇草才帶著歉意對他笑笑,本是不願給他們添麻煩的,到頭來還是讓他幫了忙。

“跟我說這些做什麽,你日後也莫要這般的好脾氣,她罵你便罵回去,餘大哥跟蘇小哥兒肯定給你撐腰。”常樂毫不在意的朝他擺擺手,早看不慣那一家子了。

從小到大都這般蘇草早已經習慣了,而且他在家裏不受寵,頂嘴難免吃苦頭,到時還要給堂哥添麻煩,他忍忍便也過去了。

這些話他不好跟對方說,面對他的好意便只能笑笑,道堂哥估計餓了,他得把這些吃的給人送進去。

常樂知道他是特意來給人送飯的,側身讓開路讓他快去,看著他進門輕嘆了口氣,心道攤上那樣一家當真命苦,搖著頭回到了席間。

關上沒多久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整理衣擺的蘇永悅擡眸看過去,這會兒見著的總算不再是討厭之人。

蘇草將手中托盤放在桌上,來到床邊打量了眼他不大好看的神色,開口道:“姐姐她是不是又說了什麽不好聽的?”

看他眼中透著擔心,蘇永悅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麽,那個女人從小到大就愛拿他是雙兒說事,聽了這麽多年都不愛搭理了。

只是她惦記餘峰這事兒有些窩火,還在成親之時特意以此刺自己,心中著實是不大暢快。

見他不願再提,蘇草便不多問了,沒得在這種時候影響他的心情,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去竈房拿了些吃食過來,大半天沒吃東西,堂哥餓壞了吧,過來看看喜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我再去換。”語:木一希:木。

蘇永悅也不願再去想那糟心的事兒,順著他的力道便起身到了桌邊,飯菜的香味立刻便鉆進鼻子裏。

一大早的起來就被折騰,只有娘親塞的兩塊點心墊肚子,他早就已經餓了,鎮上請來的廚子手藝好,做的菜看著便讓人食欲大開。

他吃東西一向不挑嘴,蘇草拿的又是方才在宴席上嘗過覺著好吃的,示意對方在身邊坐下,便拿了筷子吃起來。

“我已經吃過了,堂哥你吃。”他嘗了口菜轉頭看自己,蘇草便領會了意思,擡了擡下巴示意他不用惦記自己。

他這般說蘇永悅便沒有多過問,大酒樓的廚子做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不一樣,即便是同樣的食材炒出來的也不是一個味兒。

蘇草托著下巴看他吃東西,順道的把人打量了一遍,從未穿過這般鮮艷色彩的人竟然還挺合適,面容都映襯的比先前柔和許多,“堂哥你真好看。”

被他這般誇獎的蘇永悅停了停筷子,轉頭對上他笑盈盈的眼睛,伸出手去戳了下他的腦門兒。

他用的力道輕,蘇草一點都不疼,擡手摸了摸笑得更開心,道他莫要不好意思,自己說的可是大實話。

蘇永悅心道他最近嘴巴也是學的越來越貧了,笑瞪他一眼便沒再管他,繼續執了筷子吃東西。

“堂哥,時日過得真快,一轉眼你便成親了。”蘇草記得半年前村裏人還說他這脾氣定是要嫁不出去的,誰能想到,如今便許了人,比蘇梅都要嫁的早。

蘇永悅瞥他一眼,唇邊露出抹淡笑,他本已做好一輩子都陪在爹娘身邊的準備,誰料就有了這麽個意外。

因著那些誤會,他起初對餘峰的印象並不好,從未想過自己和他之間會有什麽糾葛,如今卻發展成了這般局面。

“堂哥變了許多。”蘇草看見他笑,捧著臉感慨,如今的堂哥相比以前整個人都平和了許多,少有一點就炸的時候。

蘇永悅聽他這般說微微一楞,其實這般感覺他心中也有些,有時想發脾氣的時候想一想餘峰的好,便會覺得沒必要與那些人置氣了。

村裏的老人常說有了漢子的姑娘和雙兒就不一樣了,他當時並為放在心上,只覺得都是同一個人,能有什麽不一樣的,現下當真身陷其中才明了其中深意。

蘇草見他似乎在沈思什麽,臉上表情柔和,跟著笑了笑,總是護著他的堂哥能有自己的歸屬,他是極開心的。

門外不知因何而起的歡呼聲喚回了失神的蘇永悅,轉頭看了一眼,想起餘峰還在喝酒,不免有些擔憂的皺皺眉。

“堂哥不用擔心,有常樂哥在他身邊照看著呢。”蘇草看見他的神情,輕拍了拍他拿筷子的手。

常樂機靈,應該能為他擋一些,蘇永悅這般想著便收回視線,村裏難得辦場喜事,隨他們去玩兒吧,各自都有家裏的婆娘照看,出不了什麽大事。

收了心思吃飯不再管外面的動靜,心中盤算著等人回來,蘇梅那事兒還得跟他好好算算,閑的沒事去招惹什麽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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