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宮中家宴兄弟聚首

關燈
這一年歲末之時,宮裏貴嬪、穎嬪、玉貴人都有了身孕,弘瞻對後宮一向賞罰分明,因為他的態度,後宮女子們也都安分,這一次有孕的、資格老的且無過錯的都提了位份,有孕的自然覺得意料之中,倒是其他人心裏面滋味各不相同了。

原本弘瞻對後宮的冷淡在新秀女入宮後有了轉變,新入宮的秀女們一個個春風滿面,老資格的自然就黯然神傷了,本就不得寵,這下子和冷宮也沒什麽兩樣了,這提位的份可是意料之外的驚喜,她們揚眉吐氣了,新人們沒得到想要的,自然都一邊恨著一邊心驚膽戰。

她們都是八旗出身的女子,和養在深閨不谙世事的女子可不同,選秀被留了牌子入宮就成了家族利益的紐帶,入宮之前也曾被提點過皇上寡情,可入了宮卻發現情形大有不同,心也慢慢大了,想著一朝躍上枝頭,誰知道結果竟然如此不盡人意。

後宮的女子們也有人歡喜有人憂,弘瞻這邊則滿心期待了,反覆翻看著黏桿處的密折和皇阿瑪在位時留下的密折,心裏感慨萬分。

“這些年倒很少見你這副模樣。”胤禩進到乾清宮時候就看到弘瞻半是期待半是忐忑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出聲,這些年來弘瞻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孩童,行事殺伐果斷,和四哥的性子倒是越來越像了。

“我依舊想不通,皇阿瑪為什麽突然把皇位交給我。”弘瞻嘆了口氣看向胤禩。

“這一次他回來,你親自問問他便是。”胤禩看著弘瞻臉上的神情,眼底有著一如既往溫柔,“不必擔心,你當之無愧的是個好皇帝。”

“那是有你在我身邊。”弘瞻看著胤禩,忽湊上去想要親他的唇,卻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兩人連忙分開,只聽見小太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皇上,撫遠大將軍王、平疆大將軍王、建威將軍已經進了城門。”

弘瞻和胤禩相視一笑,他們倒是第一批回來的,弘瞻命小太監下去,而後喚人進來,二人俱換了最正式的著裝,而後傳令下去特準三位將軍騎馬帶刀入宮覲見。

而此時的京城,必經之路早有士兵把守攔住了百姓,撫遠大將軍王十四阿哥胤禵、平疆大將軍王十三阿哥胤祥二人騎馬並肩而行,建威將軍紮德在他二人身後,紮德身後則是八旗的各個將領,還有從邊關回京的士卒。

周圍的百姓們一個個都歡呼雀躍山呼皇上萬歲、王爺千歲,今年歲末聖旨不僅大赦天下,且將凡在邊關駐守年滿五年的士卒全部召回京城,論功行賞,撫慰傷員。

就在民聲鼎沸最是熱鬧的同時,一輛馬車在平常小巷中穿行,京中幾乎萬戶皆空全都擁擠到了夾道的歡呼行列中,這兩馬車顯得異常突兀。

“爺?”趕車之人是個中年男人,此時前路無路可繞,拿不定主意該如何做的他停下馬車低聲詢問。

“羅遷,等他們都過去了,咱們再過也不遲。”車裏傳來了沈穩的聲音,車簾微微掀開,露出一張冷硬的面龐,這人不是雍正還是誰?

過了不多時,前面人都漸漸散了開去,羅遷正要繼續前進,卻聽車裏雍正吩咐道:“先不回宮,先去賈家走一遭。”算算時日,弘皙他們兩個,也該到了。

羅遷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雍正所說的是那二位:“是,爺。”

如今賈家眾人早已都遷回了原籍金陵,只有賈家三少爺賈環因中了舉留任京中做了京官,這些年來仕途也平步青雲,因此便把一妻二妾並兩個女兒都接來了京城,因此此時雍正口中所說的賈家,早已不是當初那占據了榮寧街的賈家,而是這賈環在京中的居所——原本的家宅,早已不知是誰家的院落了。

馬車緩緩離開了往紫禁城的方向,而此時浩浩蕩蕩胤禵、胤祥的一行人已經到了紫禁城門外,早有太監在門外候著,笑容滿面的給三位將軍宣讀了皇上的旨意,另有旁人引著其餘人馬到了臨時宮殿等候皇帝傳召。

聽了這旨意,胤禵劍眉一挑,這皇帝侄子還真是有意思,這一次雖說聖旨冠冕堂皇是上天恩賜皇嗣因而大赦天下,連帶著邊關駐守多年的將士也都得了特赦恩準返家,可朝中的心思卻是各異,大抵都猜測如今邊關日漸平穩,回部早已經是被打怕了,從皇阿瑪那時候就縷縷窺視邊境的羅剎兵這幾年也消停的很,只怕皇上是要走狗烹了。

可如今看著架勢,只怕那些人還真是白費心思了,如今八哥在,誰敢動他?

三人到了乾清宮,十四胤禵和老八胤禩感情打小兒就好,此時兄弟二人多年沒見,自然是格外親厚,看著他們兩個緊緊抱在一起,弘瞻瞪了一眼胤禵,心裏面小小吃了個醋。

十三和老八雖然當年感情不怎麽樣,可畢竟是骨肉至親,也是多年沒見,也多了分心底的激動。

這幾位都是皇親,惟有紮德一人是八旗子弟,和皇家沾不上邊,此時站在一處倒顯得有些突兀,弘瞻便笑道:“幾位皇叔久別重逢自然有說不完話,九皇叔和十皇叔也回了京城,不若今晚宮中就舉辦宮宴,咱們愛新覺羅的家人,也該聚上一聚了,到時候再說什麽也不遲,如今還是正事要緊。”

以皇帝至尊說出這樣的綿軟話來,自然讓十四和十三俱是一楞,尤其是這位皇帝侄子在大臣和民間的風評可都是以嚴苛出了名,他們當年離京駐守邊疆的時候他還小,這些年沒有見到,他們倒都以為,他會是和四哥一個模子印出來性子,如今說這番話倒真是讓他們迷糊了。

胤禩掃了眼在一旁垂首而立的紮德,知道弘瞻說這話的用意,對弘瞻笑了笑,這才道:“這是我疏忽了,十四弟、十三弟和滿查將軍這幾年在西北可謂是戰功赫赫。”

紮德連忙道:“這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弘瞻笑道:“滿查將軍不必拘禮,滿查將軍操練八旗軍營一改往日的氣象,當得鎮公。”

紮德聽罷不但沒謝恩,反而跪倒在地說道:“臣有一不情之請,請皇上收回加封的承命,臣另有一事想要求皇上恩典。”

“哦?”弘瞻沒想到他會拒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才說道:“滿查將軍何事?”

“臣家中二女,懇請皇上恩準,準自行聘嫁。”紮德說道。

“準了,不過,滿查將軍用世襲爵位換兩個女兒的婚事,竟不後悔嗎?”弘瞻面沈如水說道。

紮德一向硬朗臉上,眼中微微的溫柔為這硬漢平添了一抹光彩:“臣不悔。”

弘瞻心中不禁動容,不由自主的看了胤禩一眼,見對方也看向自己,兩人眼中的心照不宣讓弘瞻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一旁的十四看到了眼前這一幕,眼底滑過一絲訝異,不住在八哥和皇帝侄子身上打轉。

晚上紫禁城愛新覺羅家宴,紮德回了府上,見了元春夫妻二人自然是感慨萬千,元春眼裏含著淚光,定定看著紮德久久都沒說話,滿查老夫人也是禁不住淚光,拉著紮德手上看下看,看到他胳膊上留下的傷痕,更是難以遏制了。

紮德告訴了母親和妻子,自己辭了鎮公爵位,又求了恩典為女兒的婚事,老夫人嘆了口氣:“你做的對,這爵位是好東西,也不是好東西,這麽多年,京中原本的世襲子弟,都落得了個什麽下場!”

元春也不住點頭,賈家,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麽?

是夜夫妻二人自是恩愛不提,卻說宮裏那邊,宮宴之上,胤字輩幾乎全到齊了,弘字輩只有弘歷、弘晝在坐,各人分別按排行和長幼坐定,奇怪的是弘瞻所作的主位上,這一次卻是兩張椅子,在他身邊還空了一張。

眾人都不解這是何意,老十一向心直口快,此時滿桌人都不言語,唯有他瞪著眼睛一臉不解的看著弘瞻說道:“皇帝侄子,這位子……”

老十一張口,老九臉就黑了,他說了多少遍,雖然對方是侄子,私下裏兄弟們說話的時候叫叫也就罷了,可當著人家面兒,可不能這麽口無遮攔!這老十,這麽多年了,這性子不但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反而越發的變本加厲了。

想到這兒,老九不由得想到了薛蟠,嘴角也不由自主彎起了一個玩味笑,這老十,和蟠兒倒越來越像一路貨色了。

不獨老九這麽想,旁人也都覺得老十這話說的有些逾矩,獨老十一個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弘瞻也知道自己這叔叔的脾氣,況且十皇叔是和胤禩感情深厚,弘瞻笑了笑,只說道:“算算時候,皇阿瑪也該來了。”

這句話一出,桌上大家的臉色都變了,如老八、老九、十三、十四他們知道內情,臉上倒只是微微訝異,沒想到四哥這麽多年沒露面,今天竟然會來。而其他兄弟連雍正沒死都不知道,此時可是被著實嚇了一跳。

弘歷和弘晝卻和叔叔們不同,弘歷自小便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篤定了自己就是未來的皇帝,群臣和宗室人,哪個不對他奉承討好,可一切都在聖旨宣告弘瞻即位的時候,風雲突變了。

他一直不服這是皇阿瑪的意思,再加上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攝政王竟然是已經被圈了的八皇子胤禩,更讓他篤定,這是皇後和八王的陰謀,偷天換日的手段。

如今竟然弘瞻說,皇阿瑪要來,這如何能不讓弘歷心思百轉?難道,他一直篤信的,是錯的?

弘晝擔憂的看了一眼弘歷,他自幼額娘去世後就被弘歷的額娘撫養,和四哥也如同親兄弟一般,弘歷不忿,他自然也對弘瞻多有不滿,可是這麽多年下來,弘瞻卻沒有像四哥說的,對自己兄弟二人下什麽毒手,反而是恩寵有價,倒是弘歷,這些年動作頻頻,他有些擔心四哥的所作所為,只怕是會無事招禍,此時聽了弘瞻的話,他在驚訝過後倒多了分期待。

眼下,也只有皇阿瑪能讓四哥收手了,他不相信,皇上真沒察覺到四哥的動作,只怕現下沒發作,留待日後更難回天。

就在此時,一頂轎子從遠處漸漸清晰了起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誰,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待得轎子停了下來,弘瞻站起身,轎子裏的人走了出來,大家這下不信也都信了,眼前這人不是四哥還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