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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甄家罷官賈政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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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年輕人頎長的身材一身月牙白的袍子,臉上臉色有著病怏怏的蒼白,不是甄二老爺的長子甄琰是誰?

甄琰見賈政來了,起身給賈政行了個禮,兩個人見過之後,賈政沒有開口,甄琰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麽也沒說出口,賈薔瞧著忙開口說道:“甄兄是個明白人,這才托了我想和二爺爺您談一談,要一個承諾。”

承諾?賈政擡眼看向甄琰:“你的意思是?”

甄琰點了點頭:“若我能幫你們,還請世伯看在兩家的交情和我的面子上,放我甄家人一條生路。”

甄琰心中著實苦澀,他自小本有雄心壯志,奈何身體孱弱耽擱的連功名都難以考取,自從斷絕了科考之心便開始幫襯著家裏,這樣一來,甄府如今虧空朝廷的數額之大甄琰看在眼裏,心中著實憂慮。

皇恩浩蕩又能浩蕩到幾時,今日有多榮寵,待帝王的心思一轉,甄家只怕跑不了滿門抄斬的命運!想到金陵老家的老祖宗、母親、大伯父大伯母,還有自家的弟弟妹妹,甄琰心中的憂慮越來越重,身體也因心中的郁結之氣越發的衰弱下去了。

到了新的學政大人一到就拿金家開刀,父親現在肯定對方只是私怨作祟並無他意,但是他還是覺得十分不安,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這一次賈政的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兩家幾代人的世交,賈政的性子人品,還有對父親打算強聘好人家的女孩兒給他做妾的不滿情緒的激化,讓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了,這個時候,賈薔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這個和惟一一個他比較欣賞的族弟甄瓊交情匪淺的年輕老板。

甄琰想到這裏,心裏的念頭更加清晰,看向賈政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期待。

賈政暫不開口,眼底出現了深思的神色,半晌,賈政這才開口:“我有辦法可以保你們甄家合家平安,但是你父親他會不會有牢獄之災我不能確定,性命卻是沒有危險。”既然皇上對甄家還留有幾分不舍的為難之情,那麽就不會對甄家痛下殺手,這一點賈政還是能夠給與承諾的。

甄瓊聽後眼睛一亮,賈薔在旁看著但笑不語,賈政看著甄瓊瞬間有了些血色的臉頰,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賈珠,這個甄家,真真像是另一個賈家,如果一切都沒有改變的話,這個大家族的氛圍,也足以壓垮一個有抱負的年輕人。

不過,賈政想到嵩祝,這件事雖然嵩祝和自己說出了要自己協助,可是自己如果真的拿到了確實的證據,也算是搶了嵩祝的功勞,對方會不會心有不滿他可不敢確定,他現在不再敢以完全的善意揣測別人了,尤其是處在嵩祝的立場上,這件事怎麽透漏給嵩祝知道,也要有技巧,否則,對方如果從中下絆子,自己的承諾,會不會出現波折可是說不準的事。

想明白了這點,賈政心思轉了轉,想到了劉保,而後對甄琰叮囑道:“若是某日學政大人派人找你過府,你這些話但說無妨,只是,莫要提起我來。”

甄琰先是一呆,而後有些恍悟,再看賈政的眼神又變了變:“聽聞世伯在蘇州地界的一系列政績侄兒已是佩服,如今世伯這番話,侄兒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甄琰也不是傻子,這可是個大功勞,賈政完全可以自己上報朝廷,雖說聽了賈政的一席話,甄琰原本對學政大人意圖的擔憂變成了現實,這學政大人的確是對自家有著聖諭的,可是賈政是蘇州父母官啊,他若是上折子也完全不會是逾矩,可他卻完全沒有這麽做,甄琰知道,賈政這麽做是為了能確保甄家的安全。

賈政微微一笑,又安撫了甄琰幾句,待送走了甄琰,賈政回府等著時機,待劉保下一次對自己匯報事情的時候,賈政便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劉保心領神會的離開了,他是個機靈的,先是在交代嵩祝交給他調查甄家內部人的時候,匯報之時重點說了甄家大少爺的情況,而後又提起了甄家大少爺曾經和甄二老爺多次起了沖突。

嵩祝聽後雖然不覺得甄家大少爺會出賣自己家,但是本著試一試的態度,也讓劉保繼續查下去,而後劉保給出的答案,讓嵩祝喜出望外,於是乎,甄家大少爺終於在某一日被秘密請到蘇州一個十分清靜的茶樓喝茶去了,雅間中一身便裝的正是嵩祝。

甄琰的合作和之前劉保在匯報事情的時候每每對甄琰的極高評價,讓本就先入為主對甄琰有幾分好感的嵩祝此時對這個年輕人十分賞識,心中感慨甄家竟然也會出這樣的人物,再一聽甄琰的請求和他蒼白的病容,更是覺得這孩子掙紮於忠與孝之間,卻是個不錯的孩子,再想到皇上對甄家的舊情難卻,當下滿口答應了。

終於鄉試即將開始的時候,嵩祝搜集好了甄家所有虧空的物證和甄琰這個人證,密折上報了朝廷,康熙勒令甄家補上這些年所有的虧空,罷免了江南三處織造所的官吏,重新派人接管。

樹倒猢猻散,甄家一倒,當初那些趨炎附勢的人也全都變了嘴臉,甄家連金陵祖宅那邊能變賣的器物古董都賣得一幹二凈,這才勉強補上了所有的虧空,這樣一來,偌大的一個甄家,徹底變成了一個空殼子。

甄二老爺得知了兒子所做的事,把甄琰一頓好打,若不是此時甄二老爺和甄琰已經搬回了金陵祖宅,有老太太中間趕過來攔著,恐怕甄琰一定會被他父親打死,不過饒是這樣,他也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才能下地走動。

甄家卻是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賈政在這裏面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而劉保卻怎麽說也是賈政的人,這一次賈政的人幫了大忙,又沒有分走功勞,嵩祝也是十分滿意的,因而之後給朝廷上的密折裏也提到了賈政在蘇州的政績,皇上最近解決了甄家,既除去了這個毒瘤,又因為甄家孩子的主動上報而避免了血流成河,成全了康熙念舊情的心情,因而康熙自然是心情舒暢,再一看還是蘇州,又是政績斐然,更是大悅,不過,想到了之前禦史彈劾的賈赦,康熙沈吟之後,決定提前把賈政給調回京,另外指派了在揚州做鹽政政績斐然的另一個年輕人。

賈政原本有些擔憂自己在任期間太短,換了新的知府怕是之前的努力都付之東流,可是到了交接的時候,聽新接任的年輕知府說話,賈政不覺莞爾,這人言談風趣卻也看得出沒念過多少書,眼睛裏透著機靈勁兒但是也沒有那種老油條的狡詐,看著他帶來的家眷,一個一進門就拉著賈政說著:“哎呦餵,我在驛站的時候就聽說了你可是個好官!”旁邊一個嬌憨的小丫鬟也點著頭迎合,那看著像是知府夫人的年輕女子一身的書卷氣,大眼睛裏也滿是讚許。

賈政看著總覺得哪裏十分的熟悉,不過交接在即他也沒有多想,又囑咐了幾句,又把張師爺叫出來介紹了一下,這才準備離開蘇州,劉保要跟著賈政,林寅卻是回林府去了,臨走的時候,賈政依稀聽到後面傳來了新任自信滿滿的聲音:“我總不能叫四爺把我看扁了不是?”

待回了京城,賈政遷了戶部侍郎,康熙特準他三日後述職,賈政在家的第一日,賈府可算是門庭若市了,這些來恭賀他政績斐然升遷之喜的同時,都隱隱有那麽點做媒的意思,含蓄的打聽著他是否想要續弦。

外面這些大人們十分含蓄,在內宅和老太太說家常話的官夫人們可就只白多了,甚至她們彼此之間都彌漫起了硝煙了,這賈政三十多歲還不算老頭,如今又是前途大好,哪家沒有幾個庶出的女兒想要送過來聯姻?雖說這賈大人有些隱疾嘛,但是只要是正經上了家譜的填房,只要不犯七出,哪有可能被休呢?

賈母倒是十分心動,如今有賈敏幫襯著,自己終於輕松多了,可是賈敏終究是回來探親而不是長住不走了,卻是不能一直幫著,不過老太太這一次可謹慎多了,生怕弄出了第二個邢夫人和王夫人來,不過如今賈政也不小了,賈母雖然有權利直接敲定,但老太太還是想要先聽聽兒子的意思,因而只是說考慮考慮,讓官夫人們送來畫像和生辰八字。

賈政卻是半絲續弦的意思都沒有,王夫人是原版娶得,他現在既然對女人一點意思都沒有,何苦糟蹋人家好好的女兒,因而忙推辭了外面的大人們,待回了內宅,賈母又提這件事,賈政苦笑了一下對賈母說道:“老太太,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賈母卻道:“你外任這些日子是不知道家裏的事,如果沒有你妹妹來,如今我這把老骨頭恐怕早就撐不住了,這家裏沒有一個能管家的女人,還是不行啊。” 賈政心裏嘆氣,就算當初王夫人還是管家太太的時候,小事她自己做主,大事還不是要來找老太太商量,雖然頂著管家太太的名頭,可是真正的管家還是老太太啊!不過賈政也知道,賈母的年紀越來越大了,確實也有些力不從心了,不過——賈政卻笑道:“老太太,何必呢,我看珠兒媳婦也慢慢的學了不少,也是可以為您分憂,寶玉和環兒也慢慢長大了,將來等他們定下了媳婦,就更不愁沒人管事了,如果現在兒子娶了續弦,待寶玉他們都成了家,恐怕這家還要亂上一陣了!”

賈母一聽心裏面一凜,是啊,這等寶玉娶了媳婦,也是名正言順要幫著管家的,這賈政續了弦,兒子的身體又這樣,那女人若是因此起了什麽不好的心思對寶玉媳婦橫加刁難,這可就不妥了,不是親生的到底隔了一層,珠兒媳婦這般溫順的性子,自然是可以的。 因而賈母終於點了點頭:“你說的極是,這樣我就回絕了她們吧。”

晚上和家人一起吃了頓團圓飯,席間賈政看著孩子們心裏十分開心,越看越覺得寶玉和黛玉相配極了,心思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寶玉沒察覺到父親眼神的詭異,黛玉心思細膩看出舅舅眼神不大對頭,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意思,只覺得被這麽瞧著心裏有些慌慌的,便只低下頭吃飯。

卻是賈敏看著自家哥哥的眼神總在黛玉和寶玉身上打轉,再想起前幾日寶玉忽然問黛玉可有玉沒有,黛玉回了有,並把賈政曾經在她周歲時送給她的玉拿出來給寶玉看,寶玉喜得跟什麽似的,也把自己的玉拿了出來。賈敏知道寶玉是銜玉而生,卻是不知道那玉上還有著字,現在仔細一看,也發現了竟然和哥哥給自家女兒的那玉上的字竟然是一對!賈敏當時就明白了哥哥存的是什麽心思,不覺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她知道自己的小黛玉生的俊美可愛,可哥哥這麽早就想著把兩個孩子綁在一起也言之過早了吧,不是她挑剔,她的女兒這般人物,她可要為她好好瞧清楚了未來的夫婿,這寶玉現在看著是好的,待長大了如何卻是未知,她可放心不下這麽早就定終身。

卻是賈母從那日起就對黛玉更好了,這探春和惜春都要靠後了,黛玉雖也有所發覺,但也只覺得是外祖母疼愛沒做他想,探春和惜春也真心喜歡黛玉,並不為這種事情吃醋撚酸和黛玉生分,寶玉也恨不得天天和姐妹們待在一處,如今的寶玉和黛玉都還小,彼此親密卻也是性子相投,並沒有其他的念想。

賈母樂呵呵的看著賈敏狠狠的瞪了眼賈政,她是十分喜歡黛玉的,雖然一開始覺得這孩子看著有些弱柳扶風眉目間有種傲氣,可是慢慢觀察下來,賈母不由得十分驕傲,不愧是她最聰慧的敏兒教出來的女兒,身子雖然如此卻並不贏弱不堪,眉眼間的傲氣卻非盛氣淩人反而是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這小小年紀就明白事理,再聽說黛玉在蘇州的時候就曾幫著孕中的賈敏料理家事,就更心動她做寶玉的妻子了,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處,跟金童玉女似的。

此時看賈政也有這個念頭,賈母能不高興嘛,不過賈敏舍不得女兒她也是能理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這樣的相處,賈母恍惚間覺得,似乎時間退回到了賈敏還未出嫁,他們都還小的時候。

家宴過後,賈政自是去了書房和賈珠說話,賈珠對賈政在蘇州的政策十分感興趣,信裏面說不清楚,此時面對面的,賈珠成了問題寶寶了,賈政自然是耐心的一一解答。待父子二人聊完了之後,天色已經很晚了,賈政回房看著窗外明亮的月亮,眼睛睜得大大的,失眠了一夜,明天,也該是時候再去找弘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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