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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忙戶部賈政有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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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深知自己姑姑的脾氣,她是斷不可能拿出自己的銀子去填補府上的虧空,那之前王夫人管家的時候,究竟用了什麽法子才把這賬目填補的如此巧妙?

王熙鳳知道無論是什麽法子,王夫人身邊一定有心腹人幫忙,若想知道這其中的貓膩,還是要從中下手,只是王熙鳳心裏面清楚,既然能稱為是心腹人,這口風必定是緊的,而自己嫁進門的時間還短,身邊除了平兒也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做這件事自然是難上加難。

王熙鳳想到這裏,暫時把心收了收,這件事還要做長久打算,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麽能度過這個關卡,她現在不能得罪王夫人,還要哄著她。

咬了咬牙,罷,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自己少不得還是要往裏面填補一些自己的嫁妝。

王夫人不知道王熙鳳心裏已經對自己起了猜忌,看著王熙鳳每一日在賈母面前言笑盈盈逗得老太太比往常都要開心,連連在自己面前誇獎王家會調教女孩兒,這讓王夫人心裏是十分得意的。

再加上雖然現在王熙鳳掌控了賈府的內務大權,但是但凡有些分量的事,王熙鳳還是會到自己房裏商量,最後才會定奪,這讓王夫人也更為滿意,想著這鳳哥兒到底還是自己的內侄女,雖然先前對她親近邢夫人有些不滿,但王夫人心裏面也清楚,邢夫人終究是王熙鳳的婆婆,做媳婦的理應如此,她怕的是自己引狼入室,現在看來,卻是自己多慮了,這鳳哥兒果然是個聰明的丫頭。

王熙鳳這邊一邊少量的把自己的嫁妝投到賈府這個無底洞裏面暫時緩解,一邊暗地裏想法子搞清楚王夫人的伎倆,王熙鳳這邊一無所獲,不代表另外一個人不知道。

賈政已經在戶部任職一個月多,同僚上上下下也都熟悉了,戶部尚書是雍親王胤禛,他是個出了名的冷面王爺,戶部的官吏們都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是個最厭惡貪汙的,因此個個都小心著,生怕被這位爺給拿住了。

雍親王胤禛之下最有權利的莫過於弘晳了,他對這四叔還是頗有好感的,當初在朝堂上,大叔叔和八叔、九叔他們對阿瑪是步步緊逼。

唯有四叔不同,他是唯一一個對阿瑪從未有過惡意的人,即便是上一次徹查江南道一案,也是秉公辦事,雖然這件事是阿瑪被圈禁的直接原因,但是弘晳心裏面清楚,皇瑪法並不是因為這件事才圈了阿瑪,而是早就有了這樣的心思。

因而弘晳對胤禛還是十分恭敬地,原本有些人還幸災樂禍的期待著他們兩個產生矛盾自己好渾水摸魚,誰知道如意算盤落空了,這一回,上面又多了雙眼睛盯著,更難從中撈油水了。

到了六月,戶部更忙了,首先是內務府又開始修繕宮殿了,要戶部撥銀子。

這件事正在和內務府討價還價銀子的數目呢,又有甘肅大旱急需剝下賑災糧食和賑災銀款,這數目也還沒定下。

第三件事又冒出來了,禦史陳汝鹹帶著招撫了的海寇陳尚義面見康熙,詳細說明了近年來海上的情勢和洋船的形質,康熙聽後急招工部、兵部和戶部,最終決定在金州安置水師營,這造船的錢,還有撥給水師的軍餉也都要戶部來出。

三件事齊齊的壓在戶部的頭上,整個戶部都忙碌起來,首先內部分出輕重緩急,在雍親王眼中,自然是第二件事重要,甘肅一向是兵家重地,不能惹出任何亂子,以防有亂黨勾結回部趁機作亂。

尚書大人這樣說,底下的官吏自然也都同意,然而弘晳卻不同,康熙本人就所學廣泛,因此教導弘晳也並不局限於四書五經這類的典籍,一些天文地理方面的知識弘晳也懂得,當初他只是好奇和新鮮,並沒有往心裏去。

自從賈政做了他的侍讀後,卻對這些事有著不一樣的看法,最初弘晳認為賈政想的事太杞人憂天,並沒放在心上,可是這一次看了那海寇陳尚義所寫的詳細情況,弘晳這才發覺,也許賈政所說並非虛言,如今大清的騎兵自然是攻無不克,但這水師確實是疏忽了。

因而弘晳更加讚同全力支持水師營的建造,這和雍親王胤禛的想法並不相同,兩個領頭人起了分歧,這件事自然只能交由康熙定奪,只不過兩個人意見一致的是,修繕宮殿這件事可以忽略了。

而偏偏,此時負責內務府的,正是八阿哥胤禩,原本修繕宮殿是每年太後離宮避暑山莊時都要做的,已經屬於例行公事了,但是由於今年事情多再加上康熙現在看這個老八不順眼,因此就著這個由頭著實發作了一番。

一頂枉顧民生疾苦、社稷大事的大帽子扣下後,八阿哥被徹底剝奪了內務府的差事,在府中閉門思過。

這下子,胤禛和弘晳算是被康熙當槍給使了,老九、老十他們不敢對康熙有什麽意見,暗地裏恨死胤禛和弘晳二人了。

老十暴跳如雷,當即就要沖去戶部找他們算賬,被老九給攔住了,九爺漂亮的丹鳳眼一瞇,透出一抹狠厲來:“這個節骨眼上你就不要再惹皇阿瑪生氣了,不要挑戰皇阿瑪的底線了!”

老十心裏面不甘心:“那就這麽不了了之,我可咽不下這口氣,九哥,你一向是最有主意的,你看這事怎麽辦才好?”

九爺冷笑一聲:“四哥那裏我也拿他沒辦法,不過弘晳嘛,他小子渾身上下都是弱點,這一次不讓他栽個大跟頭,我就不是胤禟!”

老十一聽這話可來了精神,眼睛都發光了:“九哥,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就說!”

九爺嘴角一勾:“我知道榮國府裏有你的人,我需要你去幫我找一樣東西。”

老十一聽不幹了:“不是教訓弘晳這小子嗎?和他們家怎麽又扯上關系了?九哥,你是不是嫌我沒用,故意支開我?”

九爺一瞪眼:“叫你去做你就去做,這件事做成了,你也就明白了。”

老十摸摸腦袋,想的腦瓜仁都疼了也沒想出來九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索性也不去想了,風風火火的回了府裏,開始調動他的人了。

此事康熙那裏已經有了裁斷,康熙還是覺得甘肅那邊雖然重要,可是有大清的駐軍駐守在那裏,回部早就是被打怕了的,不需要太過擔心,還是海防更重要些,可恨那些島上的小國竟然也敢窺探大清,因此讓戶部鼎力支持置辦水師的事。

這樣一來,無形中卻是弘晳壓過了胤禛一頭,兩個人倒覺得沒什麽,康熙下了聖旨自然是盡心做事,但是其他人卻開始傳起了口舌來,這嘴巴長在別人的臉上,賈政在下面自然是聽到了許多風言風語。

賈政心裏面暗自叫苦,這位未來的雍正爺可不是吃素的,城府深得很,誰知道眼前這個對弘晳十分和善的雍親王心理究竟有沒有因為這件事有了什麽別的想法?

一方面賈政覺得這位未來的雍正爺雖然行事果斷、做事狠辣是個不折不扣的抄家皇帝,但是他確實是賞罰分明很有作為,並不像是眼前這些人說傳言的那樣心胸狹窄,會斤斤計較這些。

但有一點賈政擔心,那就是在這件事上,康熙明顯認同弘晳的看法,並且誇讚他目光深遠,胸有溝壑,這就不是簡單的心胸狹窄斤斤計較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了最敏感的地方。

如今弘晳才十九歲,待到了雍正繼位之後,弘晳正值壯年,這樣一個年輕有為頗得康熙喜歡,又有遠見的原太子的長子在,哪一個皇帝能放心,不然也就不會出現未來八爺黨們淒慘的下場了。

賈政卻不能對弘晳說這話,因為眼下的雍親王當真是低調得很,又一向是鐵桿打著擁護祖宗規矩立嫡子為儲的名號擁護太子,雖然自從上次辦案以來逐漸顯示出了他的才能,可卻沒有明顯的結黨跡象,康熙對他也不是與眾不同,賈政沒有任何的理由可以提醒弘晳他的這位四叔就是未來的新皇。

也就更不可能近而做些什麽,更何況,賈政心裏面明白,他一直在刻意的忽略一個問題,這是賈敏曾經拿來勸說他的,也是他一直不想去觸碰的,那就是弘晳他,究竟有沒有野心想要成為皇帝。

賈政一邊看著面前羅列的賬目,都是申請款項的,一筆筆覆雜的很,一邊又想著這些,不一會兒就覺得腦袋發脹,再做下去也是做無用功,因而賈政便放下這些,走出戶部的衙門,到後面一個比較僻靜的地方喘口氣。

這裏離衙門的後門很近,這後門一般都是鎖著的,然而今天卻是虛掩的,賈政以為是管事的忘了鎖上,因此便走了過去,剛碰到門環,就聽到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李大人,這是這個月的利錢,放在老地方。”言罷,只聽見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賈政一楞,待門外徹底沒了聲音之後這才推開了門走了出去,這衙門的後門所在的是一個巷子的最裏面,前面沒有能出去的路,因此鮮少有人煙出沒,賈政四下看著,仔仔細細的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賈政想了想,還是進了衙門,看到一個堆放雜物的房間正有一扇窗子對著後門,因此便先進了那房子裏,瞧瞧扯開了窗紙,不多時,就見一個身材不高卻十分圓潤的人影走了過來,賈政認得,他就是戶部的員外郎李哲。

難道他就是那個人口中的李大人?賈政聚精會神的看著,只見他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站定在門口,等了半天,狠狠的跺了跺腳,扭頭回去了。

賈政微楞之後這才想到,剛剛那人誤把自己當做了這李哲,因而對自己說了那話,現在李哲本人來了,沒有聽到外面傳的消息。

這件事賈政對弘晳說了,弘晳一聽就怒了:“放利錢是明令禁止的,身在戶部還做這樣的事,就為了那幾個利錢真是連命也不要了!”

賈政搖頭:“就是因為在戶部,所以被逼成了這樣,撈不著油水,自然就起了其他的門道,咱們戶部賬目龐大,從中貪汙自是會被發現,但若是拿戶部的錢出去放利錢,可是沒本德買賣,虧空的賬目不大,又能及時填補,你也別小瞧這利錢,也是筆不小的數目!”

說完這話,賈政自己楞住了,對啊,放利錢!他怎麽先前沒想到?!

在負責賈府賬目的時候,賈政就發現了賈府賬目的蹊蹺,虧空就像是黑洞,如果只會越擴越大,然而賈府的虧空卻不然,總是保持著一個穩定的趨勢,這是絕對不符合實際的,那也就是有人在裏面不停的補著虧空。

能做這件事的人只有王夫人,畢竟之前她是全權管理賈府的事宜,可是王夫人哪裏來得這麽多錢?

嫁妝嗎?這不可能,王夫人的娘家雖然顯赫,當初的陪嫁也不少,但是裏面最多的還是首飾、器物這類的寶物,真金白銀卻並不多。

賈政也在調查新近管家的王熙鳳,現在填補這黑洞的人換了她,不過是這幾天的功夫,王熙鳳就暗地裏讓平兒賣掉了兩樣首飾。

現在,因為這個王哲放利錢這件事,賈政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也許,王夫人用的辦法和著王哲一樣!

但是賈政卻不好親自調查,首先在賈府中,除了代目,他沒有信任的人選,其次王夫人做這件事恐怕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了,都沒有被發現馬腳,這件事賈母究竟知不知道?賈母的態度也是賈政必須弄清楚的。

這樣一來,王熙鳳無疑是一個投石問路的好人選,但是怎麽樣才能讓王熙鳳往這方面猜測呢?賈政在這裏犯了難。

弘晳見賈政說話說到一半臉色就開始變化,不解賈政為何如此,一問之下才知道賈政竟然在懷疑王夫人放利錢。

“這件事可不是小事,可不能馬虎了,一定要查個清楚,若果真如此,可是件麻煩的事!”弘晳也是大吃一驚,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恐怕是場不小的禍事,如今賈政剛剛被起覆,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出現這樣的紕漏。

“我也明白,只是這件事現在追查難上加難,一來我沒有證據只是懷疑,如果興師動眾最後卻是錯怪好人,就不好了,可如今她已經把賬目都交到了璉兒媳婦手上,璉兒媳婦為了補虧空已經在拿自己的嫁妝錢了,如果真是她做的,如今她已經收了手,卻連等她露馬腳的機會都沒有了。”賈政嘆氣說道。

“這可未必,人總是貪心不足,要收手又談何容易。”弘晳卻不以為然,“這件事交給我,如今部裏正是忙亂的時候,千萬別因為這種事分了心,我那個鐵面四叔可是睜著眼睛瞧著呢,你可別因為家裏的事惹了簍子。”

賈政無法也只得點頭同意,可是看著弘晳離開的身影,賈政卻不由得又在想,弘晳自己也說,人總是貪心不足,難以收手,那麽,弘晳他自己呢?

搖了搖頭,賈政命令自己清醒一點,開始不去想這些,把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政務上。

弘晳如今跟在四爺手下也學了不少,做起事來比之前更是縝密了,調查了一番後同樣把突破口放在了王熙鳳身上。

當弘晳得知王熙鳳此時最信任的人是平兒之後,心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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