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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兄弟融洽父子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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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皙聽了賈政話心裏面有了主意,嘴上卻不漏風聲,點頭說道:“林夫人那裏也該解釋清楚。”

晚上賈政被弘皙留下吃過了晚飯這才回了賈府,到賈母的屋中問安,這才說了賈敏病重自己想要去揚州探望一事。

賈母並不知道賈敏病重的事,此時聽到賈政說起,臉色立刻就變了,原本斜歪在床上的身子也坐直了,吩咐身邊的丫鬟道:“去把那支紅參拿出來,還有前些日子元丫頭拿回來的靈芝。”

不多時丫鬟捧著兩只錦盒回來,賈母將這兩樣東西交給賈政手裏,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如今丟了官心裏面定是堵得慌,這一次你去揚州,也權當散心了吧。”

賈政點頭稱是:“兒子不孝,讓母親擔心了,家裏的事,還要勞煩母親惦記。”

賈母欣慰的點點頭,瞥見了屋子後面寶玉他們向外面張望的好奇眼神,開口說道:“你這才剛回家幾日,就又要出門,難怪孩子們都跟你生分了!”

賈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話可不是,他剛回賈府那陣,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家的那幾個小包子,可他這一腔熱血,在幾個小包子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下被當頭澆了盆冷水。如果再年輕個幾歲,他一定會跑去墻角種蘑菇!

想起自己這一次再去揚州,恐怕最少也要半年才回來,剛和小包子們相處沒幾日就又要走了,賈政心裏也是一陣難舍。

走進了碧紗櫥後面,此時寶玉和賈環都已經認識了賈政,見他來了,兩只小包子都撲了過來,手裏拿著他們寫的字舉到頭頂,嚷嚷著:“爹,爹,你評評看,我們兩個誰寫的好看?”

賈政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只小包子彼此瞪著對方的眼睛,剛回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兩兄弟相處的不好,著實憂心了一陣,剛在心裏想著怎麽能讓兄弟二人和睦相處,卻見剛才還為了爹爹先抱誰而爭得面紅耳赤的兩個人又湊到一塊去看畫冊去了,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處,嘰嘰喳喳的,完全不像剛剛吵過嘴。

“好,好,你們寫的都好。”賈政一手抱起一個,把他們都放回了炕上。

“那獎勵呢?”兩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賈政。

賈政面上一紅,他倒把這一茬給忘了,這次從江南回來之後,寶玉已經三歲了,碧紗櫥裏的孩子們都大了,身邊也開始有專人服侍,上一會進府的那些丫鬟們都訓練的差不多了,賈母便把那些丫鬟裏面看著穩妥的,撥給了幾個人,等過了今年再開春的時候,就讓他們帶著丫鬟奶娘各自住著了。

如今寶玉年紀小,還沒有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語言來,不過賈政看到賈母和王夫人對寶玉的溺愛勁兒,心裏也是嘆氣,他這次回來稍稍提到了一些寶玉三歲了,也該教一教他學問了,卻被賈母給駁回來了。

好在如今寶玉身邊有一個賈環,兄弟二人相差不大,小孩子又都有天真的爭寵心思,賈政看在眼裏想出了一個獎勵的辦法,但願能起到效果。

現在看來,效果十分顯著,只可惜,他自己卻疏忽了。

見父親楞了半天也沒拿出禮物,寶玉和賈環兩個小嘴一撇,小臉也沒了笑模樣,齊聲喊道:“爹爹騙人!”

“好,好,都有獎勵,你們一人一個。”賈政手忙腳亂的從身上好容易找出了一個錦囊一個玉佩,遞給了兩人。

寶玉伸手抓過了香囊,賈環則玩著玉佩,這一次兩兄弟倒沒搶,各有各的喜好。

賈政看著兩個孩子這般模樣,心中想著,從揚州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給孩子們買禮物!看了眼旁邊迎春、探春有些羨慕的眼光,賈政心裏打定了主意。

王夫人在門外看了半晌,眼裏神色覆雜,半晌轉身回了榮禧堂。

就在賈政離開京城去往揚州的第二天,弘皙在乾清宮求見康熙。

康熙看著面前形容憔悴的孫子,心裏也一陣難過,廢太子一事,雖然沒有牽連到弘皙,可他畢竟是弘皙的父親,弘皙會這般難過也是在所難免,此時看著弘皙憔悴的神色,康熙更覺得自己沒有看錯,弘皙的確是孝順的孩子。

懷著這樣的心情,康熙對弘皙說話也就溫和了許多:“你想去揚州?”

“是,前次去江南,弘皙慚愧沒能讓皇瑪法滿意,皇瑪法交代讓我和林如海林大人共同商議,孫兒自恃驕傲,擅自揣度,如果不是皇瑪法有先見之明讓四叔和十三叔也調查此事,孫兒恐怕會冤枉了八叔釀成大禍,因此孫兒想著,去林大人那裏好生見識見識,如今江南幾省新官上任,孫兒也可替皇瑪法分憂。”

弘皙說完,康熙心裏一陣感慨,自己這個孫子,真的是長大了!

“好吧。”康熙說完,沈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道:“走之前,去看看你阿瑪吧。”

弘皙聽後一楞,而後眼圈一紅,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謝皇瑪法。”

看著弘皙退出了乾清宮,康熙靠在椅背之上,眼中閃過一絲難過的神情,最終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矍鑠。

而弘皙離開了皇宮之後去了宗人府,宗人府的府令歷來都是宗室中顯赫之人接管,如今這一位府令算輩分正是弘皙的堂叔。

弘皙得了康熙的口諭來見太子,這位府令自然不會阻攔,只是言語之間多有試探,如今太子雖然被圈了,可是並沒有祭天詔告天下廢太子,誰能保證太子不會被放出來呢?

如今這位長孫殿下深受皇上的喜愛,就連辦砸了差事都沒有受到重罰反而封了貝勒,這讓宗室們都開始揣測,會不會因為這一份對弘皙的喜愛,而讓皇上饒了太子這一回?

弘皙自然聽得出來這位堂叔的試探,笑一笑不作理會,只說了些場面上的話,一路說著,到了宗人府東南角的一個院子裏。

府令知趣的沒有跟進去,弘皙一個人慢慢的走進去,之間這院子不小,卻只有三間房,正房的對面是一株參天大樹,其餘什麽都沒有了。

阿瑪正坐在那顆大樹下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弘皙悄悄的走了過去,看著阿瑪閉著眼睛的臉龐,忽然覺得,好像一夕之間,阿瑪蒼老了十歲一般。

“你來了。”就在這時,太子睜開了眼睛坐起了身子,看著面前的弘皙。

“阿瑪,我……”弘皙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太子看著面前神色覆雜的兒子,卻笑了:“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當初皇阿瑪覆立我做太子,我心裏清楚,並不是因為那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過是想拿我做靶子,試探我那些弟弟們罷了。”太子說著,眼裏露出一絲寒意,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皇阿瑪甚至不惜拿皇額娘說事兒,這件事,讓他徹底的明白了。

弘皙看著阿瑪,明明嘴角彎起是一張笑顏,可是他卻分明看得到其中的苦澀和絕望。

“弘皙你只要記得,千萬不要向我一樣。”

阿瑪說這話的時候,弘皙忽然想起,那一天自己的眼裏也有著和阿瑪一樣的絕望,只是那時絕望的自己在賈政那裏得到了救贖,而阿瑪呢,誰3又是阿瑪的救贖?

離開宗人府之後,弘皙的心情依然低沈,阿瑪說,別想他一樣,可是阿瑪又怎麽樣了呢?

他是親眼看著阿瑪從得意風光道如今的落魄絕望,貴為太子又怎麽樣?太子畢竟不是皇帝。身為兒子被自己的父親厭棄到此,父子親情恐怕早就已經被一次又一次的互相傷害而消失殆盡了,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那把椅子。

想到這裏,弘皙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不也是一樣,曾經在心裏發誓要從叔叔們手中奪到他,可如今為什麽卻退縮了呢?

眼前浮現了皇瑪法身著黃袍坐在那高高的龍椅之上的模樣,九五之尊貴為天子,皇瑪法他心裏究竟怎麽想?

看著自己的兒子們一個個為了自己屁股下面那把椅子爭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父不父、子不子,難道皇瑪法就沒有一點悲傷嗎?

連自己的至親骨肉都要猜忌和時時的防備,這樣的人生,縱使萬人之上又如何?

忽然間,弘皙眼前閃現了賈政那雙溫柔的眼眸,自己曾經疑惑過,賈政他究竟想要得到什麽呢?做官的時候連升幾品不見他如何欣喜若狂,這次歸來罷官之後也沒見他有什麽怨懟之色,曾經的疑惑此時依舊縈繞在心間,他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問問他,人生在世,你想要什麽?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賈政和弘皙一前一後到了揚州,此時康熙下詔廢皇太子胤礽,錮於鹹安宮。

太子的再度被廢讓朝野上各方勢力再度蠢蠢欲動,有人觀望著如今盛寵不衰的皇長孫多羅貝勒弘皙,支持八阿哥胤禩的大臣心中暗自竊喜,如今太子被廢,除了八爺,誰還有資格爭奪儲位?而另一批人則暗暗盯住了平時低調的四阿哥胤禛,這一次他在江南所做的可叫一個漂亮,如今又是貴為親王,保不準,他才是真命天子呢!

京城中的風起雲湧和暗潮疊起已經於身在揚州無官在身的賈政無關了,而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弘皙卻帶著滿腹的疑問和對心中那人的滿滿的思念,他還沒握夠他的手,他還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他還沒能實現,把他壓在身子下面做到他哭著向自己求饒呢!此時的弘皙再也沒有心思去關心京城的是是非非了。

如今的他,是真的放下了,鼻尖仿佛真的嗅到了淡淡的檀香,那兩個飄逸的行草大字在眼前清晰明白。

可惜很多時候,放下後,也許會得到更多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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