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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賈璉訂親惜春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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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見邢夫人接二連三的問賈璉的親事,不耐煩的開口:“好了,我原就說過已經給璉兒相中了一個姑娘,你還急什麽。”

“媳婦這心裏面總不踏實似的,還請老太太給個準信。”邢夫人也能看出賈母心裏不耐煩,卻仍然陪著笑繼續問道。

賈母點了點頭,偏過頭看著王夫人:“九月上忙著籌備元丫頭的婚事,我倒把鳳丫頭的生辰給忘了,你這個做姑媽的也不提醒著點兒。”

王夫人心裏正不自在著趙姨娘的事兒,猛的見賈母忽然提起了自己的內侄女王熙鳳,不由得楞了一下,而後笑著說道:“老太太不提,媳婦倒忘了請罪了,九月初二鳳丫頭的生辰,我備了兩份禮送了過去,一份是媳婦的,還有一份是老太太的。”

“還是你心思細膩,這叫什麽請罪,該賞才是!”賈母一聽滿意的連連點頭,再瞥見旁邊趙姨娘眼角眉梢的得意,心裏面冷哼一聲。

“只是老太太忽然問起鳳丫頭……”王夫人瞅瞅不明所以的邢夫人,又看了看賈母,心下一動。

賈母這才對邢夫人開口說道:“你弟妹家的那個鳳丫頭你也是見過的,我的意思,是想替璉兒把她娶進門,只這鳳丫頭如今才十一歲還太小,少不得讓璉兒再多等幾年了。”

邢夫人一楞,心裏面又驚又喜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若說起這王熙鳳的家世,那是沒得挑,王家也是和賈家相比肩的大戶人家,這王熙鳳的父親又是京官王子騰,這媳婦和李紈比起來,可是要尊貴的多了!

可是,這王熙鳳說到底是王夫人的內侄女,若真讓賈璉娶進了門,豈不是更加疏遠了自己靠近王夫人那邊了嗎?

但是如今賈母已經發下話來,邢夫人知道自己就算再反對也沒有辦法了,只得點頭稱是。

待回了自己屋中,邢夫人坐立不安的在地上來回的踱步,手裏面的帕子都被擰得不成樣子了,房裏的丫鬟們見了也都不吱聲,只管一味的添茶水,這邢夫人喝了幾口茶,略穩了穩心神,細細的想著這件事。

說到底,自己這一房事嫡子長房,將來就算是分了家也是王夫人他們搬出去,斷沒有自己搬出去的道理,甭管王家勢力如何,這事兒還得按照祖宗的規矩來!

這鳳丫頭嫁給了賈璉,就是自己這一房的媳婦,憑她是誰的侄女也得嫁夫從夫。

想到這兒,邢夫人又開始想著這王熙鳳的性子,自己只見了她兩面,一次是王子騰夫婦到京述職的時候賈母設宴款待,自己見了一次,還一次是過年的時候去王府與那王子騰夫人說話時也見了一次,是個極其爽利的孩子,和李紈那個悶葫蘆想必可好得多了!

想到這兒,邢夫人心裏不由得開始盤算,這王熙鳳是王夫人的內侄女,嫁過來之後王夫人肯定會讓她幫著管家的,到時候,自己的媳婦就能和李紈分庭抗禮了!

想到這兒,邢夫人心裏舒坦了一些,叫來身邊的丫頭讓她去把賈璉給叫來。

不多時賈璉就來了,見了刑夫人也低頭恭敬的叫了聲:“母親。”

邢夫人笑容滿面的讓他坐下,而後跟他說了成親的事兒,最後嘆了口氣說道:“可委屈了你了,今年也十四歲了,卻還要再等那鳳丫頭四年。”

賈璉聽了卻並沒有覺得什麽委屈,反而說這樣好,原來,這賈赦是個色中餓鬼,如今也不小了卻還是一個丫頭一個姨娘的娶進門來,這賈璉也從小沒被人看管著,這賈府裏旁支的子侄兄弟們,有那些紈絝習氣為了討他歡心多得些賞錢,無不拉著他今日花街留宿明日酒樓聽曲兒的,這賈璉年紀不大,卻和他老子有一拼了——只是手上沒有他老子有錢,這才收斂得多了。

正巧這幾日一個和他在一起玩樂的豬朋狗友娶了妻子,說媒的時候聽說對方是個賢良淑德的,可誰知娶回家卻是個母老虎,他還和其他的朋友笑話這人呢,心裏更是不願意早日娶妻拘謹了他。

此時聽說還要四年才能成親,賈璉心裏樂不得的呢。

而另一邊,王夫人按照賈母的吩咐先透了些意思給自己的兄嫂,王子騰夫人自然也聽出了王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同樣含糊得應付著,待晚上王子騰回來之後,與丈夫細細的商量這件事。

夫人的意思是,這賈璉如今也十四歲了,卻也沒聽說有什麽功名在身,更不知道脾性,生怕女兒所嫁非人。

王子騰自然是比夫人更清楚些外面的事,他卻比夫人想得多,如今這賈赦大房式微,但終究是榮國府的嫡子嫡孫,將來也是要襲了爵的,就算沒有什麽功名也絕對少不了富貴,更何況自己的妹妹還是那府上的管家太太,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一來可以幫襯著妹妹,二來也不至於因為上回元春的事兒和賈家疏遠了。

聽到王子騰這麽一分析,夫人也便無話可說了,她自己的女兒,脾氣秉性她還不了解嗎?是個爭強好勝的,若是嫁去了別的人家,雖說比這賈璉根基家世要好,可卻是要受氣的,這賈家長房,上頭的婆婆是繼室,公公又不管事,賈璉也沒什麽本事,管家太太又是她的姑媽,誰還能給她氣受?

想到這裏,王子騰夫人心裏也開懷了,第二天便登門拜訪了賈母。

這門親事,算是這麽訂下了。

邢夫人心裏面有著自己的打算,王夫人也一樣,這鳳丫頭是自己的內侄女,她的脾氣自己也知道些,在家裏比她哥哥行事都有章法,更是幫著自己的嫂子一直在管著家。而老太太也是喜歡這種脾氣的,將來進了門,少不得要讓她一起管家。

一邊是自己的兒媳婦李紈,一邊是自己的內侄女王熙鳳,王夫人揣度了一陣,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老太太的意思,是嫌自己這管家太太的位子坐的時間太長了!

王夫人所想正經沒錯,賈母本就是這個意思,雖說她不喜歡邢夫人,更偏愛二房多一些,可是眼看著賈政這仕途越來越好,賈珠又是上進的,將來就算分了家,這二房是不用愁的了,再回頭看看大房,老太太胃都疼了。

有著賈赦那性子和邢夫人的脾氣,就是留下了金山銀山,都得被這兩口子被敗光了!再看看賈璉,也是個不爭氣的,和珠兒真是一丁點也不一樣。

老太太一想到這裏就著急,這賈赦好歹是襲了榮公的爵位的,是這榮國府的嫡子,這麽下去可不行!只不過這賈赦已經這般年紀,再教育也是來不及了,賈母不由得把眼光放到了賈璉身上。

這璉兒雖然不長進,可是若給他娶了厲害些的媳婦,既能幫著管制著他些,又會管家就完美了!

這左看右看,賈母相中了王熙鳳,這丫頭的爽利勁她喜歡,王家又是名門望族和賈家門當戶對,也不怕賈璉敢欺負了這媳婦去。

再者說,賈母冷眼瞅著,這王夫人心思縝密是個不錯的媳婦,可是近年來卻漸漸有些拿大了,雖然說她不喜趙姨娘那狐媚子勁,王夫人是個管家不錯的媳婦,可她現在還不想讓媳婦把自己在這個家說一不二的地位給搶了去,邢夫人不行,這鳳丫頭卻是個好樣的。

李紈雖然性格溫順了點兒,但到底是詩書世家出來的,也是通情達理處事有度,配合著鳳丫頭,一個溫柔大度,一個雷厲風行,正是管家的不二人選,也免得讓人說自己偏心二房。

這樣一來,既給大房找了條出路,又架空了王夫人的權利達到了兩房的勢力平衡,賈母的心格外的舒坦,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讓這王熙鳳早些進門了。

心情正好著呢,卻聽見丫頭急急忙忙的過來回報說,東府那邊亂成了一團。

不多時王夫人、邢夫人、李紈都到了賈母這兒,幾人一聽東府有事,立刻就明白了,原來這東府的太太前年剛流了一個孩子身體本就虛,誰曾想上一回過年賈敬回府祭祀的當口,卻又懷上了,算算日子,正是該生產了。

賈母讓王夫人去東府幫襯著賈珍媳婦,王夫人走後不久便派人傳過話來,說東府的太太恐怕是不好了。

果然,折騰了一天一夜後,東府那邊來人說了,太太生了個姐兒,剛看了一眼,便咽了氣。

賈母傷感了一陣,叫人找來了一個奶娘,又點了兩個丫鬟,然後讓東府來的人去那邊把賈珍叫來。

賈珍一聽說賈母想要親自撫養自己這個妹妹,忙不疊的答應了,然後賈母又問賈珍可曾派人去告訴賈敬,賈珍忙說已經派人去了,只是父親說了,俗世以後不必再找他,讓自己看著收拾後事罷了。

賈母一聽氣的夠嗆,卻也不能當著賈珍的面說他老子的不是,便命人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了五百兩銀子,交與賈珍。

賈珍沒曾想還能得了銀子,臉上這為著母親死去的淚痕還沒幹呢,立刻就喜笑顏開了,賈母看他這樣心裏著實厭惡,忙打發他去了。

不多時新出生的姐兒就被抱了過來,賈母準備的奶媽和丫頭連忙上去接過了姐兒,賈母取了名字叫惜春,暫時也住到了碧紗櫥裏,寶玉見多了個妹妹也好奇的湊上前去看著,直問這妹妹怎麽長得這麽小。

李嬤嬤見寶玉小臉上全是好奇,不由得笑道:“哥兒小時候也是這麽長大的。”

寶玉更好奇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從前也這麽大一點?”

賈母見寶玉十分喜歡惜春,心裏也很開心,讓有經驗的李嬤嬤多幫襯著惜春的奶娘照應著,李嬤嬤連聲答應了。

王夫人這時對賈母說道:“前些日子,王連家的來找我,說是想求了老太太身邊的丫頭喜姐兒給她兒子做媳婦,我還沒答應了,這幾天事忙也忘了,今兒看了老太太把這喜姐兒給了四姑娘做丫鬟,這才想起來。”

賈母一聽,再想一想自己身邊這些丫頭,差不多都到了年紀,便點了點頭:“也是時候換一批新的丫頭進來了,寶玉身邊也要選幾個,幾個丫頭的也要選,大的那些,該放出去的放出去,該配小子的配小子吧。”

王夫人點頭,自去辦這事不提。

再說趙姨娘,自己房裏得了兩個丫鬟和一個奶媽子後,心氣越發的高了,覺得果然留著一個哥兒傍身是對的,言語間也多有些造次,卻不知道那兩個丫鬟都是老太太派過來的,她說的這些話也都叫賈母知道了,過了幾日,賈政再來給賈母請安的時候,賈母便把這些一股腦的全都說給了賈政聽。

“你心疼環兒自然是好的,可是有些人卻是不能嬌慣,咱們是大戶人家,你也是讀書人,怎麽卻年紀越大越活糊塗了呢?我告訴你,有我活著一天,這寵妾滅妻的事兒你就不要想!若是實在逼急了我,我就帶著你媳婦、珠兒媳婦、寶玉他們一起回南京原籍去!”

往榮禧堂走的一路上,賈政低著頭,臉上神色覆雜,他本是想著,寶玉是自己的兒子,賈環也是自己的兒子,只要一視同仁,將來也是兄友弟恭,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可是現在聽了賈母的話,卻知道是自己太理想主義了。

第二天,賈政也是心神不定的想著這些煩心事兒,被弘皙看出來了他有心事,一問之下,賈政便把這些事都說了,等都說完了,這才驚覺自己怎麽又犯糊塗了?這種家事,怎麽能和弘皙說?剛要讓弘皙不要往心裏去,卻見弘皙冷笑一聲:“這有什麽難的?值得你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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