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蕹豪剛好趕上末班車，回到信宜醫院，天還沒亮，才零晨四點多，他在咨詢臺問了值班護士他父親的病房，來到病房外，他盡力把腳給伸到最直，盡量不顯示出腿已經瘸了，但沒有用，每走一步身體都左右搖動，他站門口處楞住了，該不該讓家裏人看到自己的這模樣？

隔著窗往裏看，父親躺病床上正熟睡，隔著玻璃也能看出來被這病折磨過的父親瘦了不少，母親趴在床邊也睡著了

他輕輕的推出門，來到床前，放下行李包，看著父親消瘦的臉，眼睛深陷，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責備著自己的不孝，看到父親的大半個胳膊露出被子外面，他伸出手去扯了下被子，這一扯，父親醒了

四目對望，蕹豪的眼睛淚痕斑斑，蕹父楞神幾秒後"你這混蛋來幹什麽？"大聲的叱罵了句

蕹豪沒有說話，趴著的母親被嚇了一跳，以為蕹父出了什麽事，馬上就坐直了，而蕹豪沒有說話，他打算接受父親任何的打罵

"啞巴了？我問你來幹嘛!"蕹父聲音更大了

"兒子也是擔心你才回來看你，你又發什麽氣？"蕹母看著流淚的兒子被丈夫質問，便幫著蕹豪說話

"爸…"蕹豪不知該說什麽

"我不是你爸！我沒你這種兒子！"蕹父是越來越憤怒

"爸…"蕹豪哽咽著喉嚨話不上話來

"還以為你死過一次會踏踏實實做人，沒想到還變本加厲，這麽能打你去打啊！為什麽瘸了條腿回來？我不想見到你！你滾！"蕹父拿起枕頭就往蕹豪砸，他沒有閃，只是看到父親越來越激動，他擦掉眼淚"對不起！爸，你一定要做手術！你不想看到我我走了！"轉過身

"滾…滾…永遠不要回來！"

蕹豪提起地上的行李包，擺著身子緩緩出了病房，蕹母也跟著出來

母親："豪！你的腳搞成這樣，你爸這回真的生氣了，你先回家吧！"

"媽，你照顧好爸！一定要讓他快做手術，家我不回了，我回深圳！"蕹豪轉身準備離開

"豪，把這錢拿去，爸媽有錢，你該留點錢傍身"蕹母拿出那張萬子達以蕹豪名義給她的銀行卡

"我不要你們的錢！"蕹豪突然發現母親老了很多，發榍上已經是銀絲斑斑，看著母親的樣子，自己的心是酸又痛

"這是你的錢，你讓鈺傑交給我的！"蕹母怕傷到兒子自尊馬上解釋

"我讓鈺傑交給你的？"蕹豪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昨天他和一個叫萬子達的人來過，你不知道？"

蕹豪震了一下，萬子達…讓我何以為報？

"對了，劉老板昨天也來了，他已經偷偷幫你爸預付了所有費用！"

這消息對蕹豪來說更為震驚，劉善本怎麽會出現？

"他怎麽會來？"

蕹母："是我給他打電話，讓他通知你的，誰知道你又不在他公司上班了"

"媽…其實他不是老板，他是公安局的，你讓爸安心養病，錢我會還給他！咱們不用別人同情"由於萬子達和劉善本都是一個樣，讓他不開心，為什麽老在背後為別人做事？裝偉大麽？

"嗯…"蕹母點了點頭

"媽…進去吧！照顧好爸！我走了！等我再回來時一定不會再讓你們失望"蕹豪轉身一直走，偶爾偷偷回頭望向父親的病房，母親並沒進去，在原地楞神望著自己走

蕹豪眼淚刷的一下又流出來了，他沒再回頭，離開醫院時天剛微亮，由於太久沒吃飯肚子餓得慌，在一包子店買了幾個饅頭，邊走邊啃，秋天清晨風有些大，吹亂了他的發榍，他也沒去撥弄，失魂的捧著饅頭在人行道上啃著、走著

到車站買了最早班次的車票，再次踏上了深圳之路

蕹豪沒再回萬子達住處，萬子達說得對"要是瘸子就不願見人，那就是一堆爛泥！"蕹豪才明白萬子達是在信宜市遇上劉善本才會對自己的發脾氣說出這樣的話，所以他決定離開，重新生活，不要在夾在萬子達與劉善本中間

要重新生活就要自食其力，首先需要的是份工作，對於深圳蕹豪最熟悉不過的只有龍華，所以他還是在龍華落腳

到龍華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在一飯店吃了個快餐，付錢時才發現身上帶的錢並不多了，還剩兩百來塊，所以工作是當務之急

吃完飯，蕹豪在比較偏郊外的地方租了間廉價房，月租80塊，買了點日用品，剩下的只有60塊了，蕹豪開始為自己生活發愁了，這一年來他第一次發現錢的重要性

打掃完衛生蕹豪把手機打開看了看時間，才三點多，他馬上站了起來準備去找工作，他來到工業區，他心目中工作的首要條件是得管吃飯，因為身上的人民幣並不能支撐得多久

在一個大電子廠大門邊上的招聘啟示下看了很久，待遇：管吃管住，月薪一千以上，蕹豪楞是猶豫該不該進去應聘，這工資也太那個了吧！"他老板的，這麽黑！一個月這麽長才給一千來塊"他不禁咒罵了句

但是環境逼人，現在先穩定下來再說，況且自己還不一定應聘得上，他舒了口氣後，擡起頭向著招聘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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