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嘴貼上去，輕輕的吻掉程回眼角的淚。

“不早了，洗洗睡吧。”程回似乎恢覆了平靜，低聲說了一句。

“老師…我…喜歡你…”

“嗯。”淡淡的一聲，不帶任何感情。

…

智慧的代價是矛盾，收獲與失去相孿生…這，就是人生對人生觀所開的玩笑。

那晚，我和程回沒有相擁而眠，我背對著他，心裏很不平靜。

激情過後程回表現的十分冷漠，我也有些悵然若失。

我得到程回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程回臉上流淌的明顯不是幸福的眼淚…甚至在洗澡的時候都不想讓我觸碰他的身體。

肉體的沖撞已經漸次擱淺，我所期待的結果沒有出現，沖動之後的表白更是毫無創意…

黑暗中聽不見程回的呼吸，只有鐘表滴答滴答的聲音，夾雜著淡淡的悔恨，和對自己的一絲厭惡。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第二天醒的也很早，天還是黑的，但是程回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心裏很亂，不知道經過昨天的事我和程回的關系會發生怎樣的轉變。

穿好衣服，我打開臥室門，程回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聽到我開門的聲音，他明顯嚇了一跳。

擡頭的瞬間…憂傷的一瞥…我至今難忘…

“去床上睡會兒吧，我先回家了…”我從程回旁邊拿起昨晚脫下來的外套，順便打破了沈默。不想呆在這種壓抑的空氣中，男人就該灑脫一點兒，反正昨天丟的只是初吻而已。

“我送你吧…”老程站了起來。

“送我出門還是直接送到我家？”我歪著頭笑著調侃了一下，那一刻我突然很希望和程回能回到從前。

程回楞楞的看著我，疲憊的雙眼中夾雜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感情。

也許只是幾秒鐘，也許不止十幾秒鐘…不過終究程回還是開口了…

“大海…”

“嗯？”

“昨天晚上是我一時沖動…”

“我也是。”

“我們以後…不要這樣了。”

雖然早猜到是這樣一個結果，但是被程回親口說出來還是讓我好一陣心痛。

“好！”

大概沒想到我回答的這麽幹脆，老程似乎有些楞神，嘴角也跟著抽搐了一下，“大海，你…和我不一樣…”

“就因為我是同++性++戀，所以和你不一樣？！”我終於忍不住了，大聲打斷了他的話。他有家庭，不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想他用這樣一種可笑的方式與我劃清界限！最重要的…我不想看到一個虛偽的老程。

似乎被我的聲音嚇到了，程回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不想說什麽了，我猛的打開單元門，閃身要走，但邁出一只腳後又感覺很不甘心。回過頭，看到老程正傻傻的看著我，我惡狠狠的丟下一句，“我等你！”然後把門關上了。

走出程回的小區，天色才剛蒙蒙亮，這個時間沒有什麽人，也不可能有公交車，我靠在路邊的一個電線桿上，想著程回在海邊迷人的笑容，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

回到家之後的幾天，我開始悶頭的學習和寫作業，破天荒的自上學以來第一次完成了假期的作業。

哲學上說，人不可能兩次跨過同一條河流。

為什麽？逝者如斯。

開學沒多久，胡燕就因為怕耽誤學習，辭去了班長一職，我自動請纓，成為了“交流班”的新班長。一來想刺激老程的神經，二來是想讓自己忙的忘乎所以。

籃球賽就不多說了，因為心情不好，半決賽的時候在球場上罵了裁判。決賽沒能上場，不過憑借隊友的出色發揮，我們學校還是蟬聯了第三個冠軍。

至於我和程回，那夜的事誰都沒再提起，我的生活在表面上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單戀的日子…程回的課講的依然瀟灑，我和他爭論問題還是不亦樂乎，辦公室沒人的時候仍然會小打小鬧趁機占占他便宜…但是僅此而已了。

還記得以前在他辦公室補習的時候他喜歡捏我脖子，但是現在的他只會在一邊安靜的指點…

還記得以前與他相擁的時候他會笑著拍我背，但是現在的他只會楞楞的站著像個木偶…

還記得以前向他調侃的時候他會調皮的向我擠眼睛，但是現在的他只會淡淡的一笑了之…

…

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如果我和程回今生註定要擦肩而過，那我寧願上輩子沒有那麽無聊的五百次回頭看他…（借用，罪過罪過…）

有時也會自我安慰。也許…能這樣和程回走完高三一年——這段不成熟的邂逅…也還不錯…

事違人願，三月中旬的一件事讓我和程回徹底決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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