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明知道是錯的，也要去堅持，因為不甘心；有些人，明知道是愛的，也要去放棄，因為沒有結局；有時候，明知道沒路了，卻還在前行，因為已經習慣了。

最近幾天程回一直不爽我的成績，這讓我對他支持我打籃球幾乎不抱任何希望了，更別提球賽前那啥啥啥了…真佩服自己臉皮的厚度和頭腦的智商，居然硬是把投球的準度和老程的擁抱扯上關系，暈死…

不過比賽前一天晚上，老程居然意外的說要去看我比賽！

我有些怪怪地看著程回的眼睛，驚訝之餘，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麽心事。微笑可以佯裝，但眼神絕不會出賣一個人的內心！有些東西，只要對視一眼就能感覺到。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校車後排，想著昨天程回來盯自習時眼神裏偶爾流露出來的落寞，莫名的難過起來。我甚至有種程回即將離開的感覺…

…

學校的車子停在了某中體育館入口。風很大，隨著秋風呼嘯而過的，是一片片枯黃的梧桐樹葉，幾個老人不知是不是老師的家屬，靜坐在路口石凳上，看著眼前紛落的橙黃，就像是在細數一片片跌落的時光。

教練要我們抓緊時間換衣服熱身，11月，北方已經開始冷了，我們的隊服都是比賽前才換上。轉身之際，突然就聽見了程回的聲音，“周海，你等一下！”

老程居然已經到了，他來這麽早幹嘛？離比賽開始還有段時間呢。程回今天打了領帶，很帥，再加上略顯肥胖的身材，像個有錢的老板。我有些奇怪的看著程回，不知道他從昨天開始到底吃了什麽藥。一片巨大的梧桐樹葉像是喝多了酒，宿醉未醒的它打著旋兒一下子糊在了我的臉上，靠！真不浪漫。

…

有些意外的，程回上來就抱住了我…

輕輕地，很久很久…

我一直認為自己很男人，所以當感覺自己淚腺開始分泌的時候，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是該高興嗎？不是該感到得意？亦或是甜蜜幸福？

完全沒有期望中的感覺，反而鼻子開始有些酸脹。

孫志在旁邊吵著也要和老程抱一個，說什麽兄弟的老師也是自己的老師，程回呵呵笑了一聲去抱他了，而我一直楞在旁邊。

程回是繼老爸之後第二個這麽安靜抱我的人。我承認，自從和老爸相認之後，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感到孤獨。每天漫無目的，沒有方向感。正好那時候有個兄弟出了事，我為了他和另外五個很鐵的哥們兒與當地的一幫地頭蛇打了兩個禮拜的群架，打架的創傷沒有帶給我足夠清醒的疼痛反而是更大的空虛，雖然換取了自己在朋友心中的地位，名聲也聒噪一時，但是我的內心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充盈。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漸漸接受了和老爸相認的現實，開始和同學打鬧，開始笑，開始做所有正常人該有的活動。我本以為那份孤獨與空虛已經隨著時間漸漸散去，但是剛才程回抱我的那一刻，依偎著他溫暖的懷抱，我分明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某個位置被漸漸填滿了，原來，那份孤獨，從未遠去…

“出來前忘了還有些事要辦，就不進去看你們比賽了，你們倆打完球就不要坐學校的車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請你們吃飯吧。”不知道什麽時候老程已經松開了孫志，笑著對我們說。

老程的笑容裏面仍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東西，只是我已然沒有心思管他到底出了什麽事兒了，也沒猜想他是不是有什麽憂慮，因為我此時有些不好給自己和程回定位了。

“怎麽了？”程回似乎發現我的表情不對勁兒，皺眉問了一聲，用手捏了捏我的手心。

程回身高和我差不多，或許還要比我矮個兩三公分，但在這個瞬間，我突然覺得他有些高大…

“他能有啥？壯的像頭牛似地…”孫志笑著捶了我一下。

這一下倒讓我有些清醒了，差點就將自己軟弱的一面暴露出來了…

說實話，我剛才很想…非常想…讓程回再抱我一下，我承認我有些迷戀這種感覺了…

回過神來的我生硬地朝程回笑了一下，“呵呵，老師，我們進去熱身了啊。”說完扯著孫志快速跑進了體育館。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落荒而“逃”，也不知道為什麽程回會有心事，更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情也有些發悶。

換好隊服之後，我默默地拍著球，突然有種感覺，程回好像是喜歡我的。

是嗎？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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