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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25章 如果我能讓她幸福,我想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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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上安然,妾身就要繼續尋找世間的美人去了。”清釋一雙明亮的桃花眼,瞇了瞇:“柔姬呢?”

楚瀾按住胸口輕咳了幾聲,清釋楞了一下,忙上前攙著他:“你怎麽了?受傷了嗎?”

楚瀾並不回答,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反問道:“不是要去尋找美人麽?找柔姬做什麽?”

清釋抿了抿唇,心知不能告訴他秘密!這可與柔姬有過約定的,再說,柔姬與他的交情可不淺,還是免生變故……

“柔姬畢竟是首屈一指的鴇娘,眼光不錯的!我不過想邀她攜手共游罷了!”清釋認真的回答,又問:“她不是先來了嗎?人呢?”

“哦!朕已經讓她先回宮準備了。”

“準備?”清釋不解:“準備什麽?”

楚瀾微微一笑:“她沒告訴你麽?柔姬,是朕的第八位夫人……”

“啊?”清釋大為受驚,不可置信道:“你在開玩笑?”

“不曾。”

“不可能!”清釋斬釘截鐵。

“婚事已定,如何不可能?”

“因為,”清釋咬了咬牙:“因為柔姬的理想,是做天下第一的鴇娘!”

“這容易,朕不阻止。”

清釋仰頭,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了看,然後一把將他往床上拽!直到兩人的眸光可以平視後,她才一字一頓道:“皇上,她成了你的妃子,還能開青樓嗎?”

楚瀾輕拍了拍她的背,道:“沒有關系,朕既已容忍了一個你,再多一個也無妨。”

清釋幾乎分不清他這話的真假,心裏有些狐疑——柔姬這一路怪怪的,難道真是為了嫁給他?不會吧!不可能,不可能,柔姬就算要嫁給楚瀾,也沒必要這樣瞞著自己!假的,假的!

楚瀾見她顧自在那裏點頭,不禁輕笑道:“夫人這次,總要回宮了吧?難道朕納妃,夫人也不賞臉麽?”

清釋握住拳,慢慢回眸道:“皇上,您就算想讓妾身回宮……也不必以柔姬做要挾吧?”

“要挾?柔姬是朕的紅顏知己,朕與她早在十年前便定下終身,如何會是要挾了?”楚瀾看向她的目光仍舊溫和,清釋卻覺得他的眼中多了些什麽意味?

清釋冷笑:“十年前?十年前您幾歲啊?”

“雙十年華,怎麽了?”

清釋語塞,暗暗咬牙:“沒什麽……只是看不出來,你看起來很年輕……”

“夫人的神情,好像很有深意?”

清釋暗忖:論城府,我還能比你有深意?不過,她面上故作嬌羞,軟軟道:“妾身記得,十年前皇上和乞羅的婚約還在呢!怎麽,那時就和紅顏知己定下終身了?”

楚瀾仍是一臉怡然,淡淡道:“所以朕才說柔姬是紅顏知己,你看,朕最後不也遭受了退婚?若不早做準備,男子拖得久了,也會沒人要的!莫非在夫人心中,只有女子……才會沒人要麽?”

清釋再度受挫,和他說話,沒一次能占上風的……果然,離宮的選擇是對的!他這話,又在暗示自己當日是送上門的了!好,我忍!為了柔姬,繼續忍!

很快,臉上又掛起俏麗的笑顏,卻是低頭道:“皇上,妾身想拜別柔姬……再去尋找美人!”

楚瀾笑著伸出手來,微涼的指尖貼上她的手腕,輕輕道:“好,那我們回家吧。”

明明是一句尋常的話,卻讓清釋驀然一悸!擡起眼,望進他這一雙沈洇如幽潭的鳳目——

這時候,忽有一道急急的身影進入梅林,似是很焦急的回稟道:“稟國君,柔姬姑娘被人劫走了!”

“什麽?”這一聲追問的,是清釋!只見她面容慘白,緊緊盯著那名侍衛:“誰幹的?”

侍衛只覺得渾身一寒:“回七夫人,柔姬姑娘在回宮途中,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劫走了!”

清釋目光早已變冷,卻完全沒註意到身邊的楚瀾,鳳目正定定鎖著她——她幾步上前,一把按住侍衛的肩頭!害得侍衛慌忙伏地,不敢逾越半分:“回,回七夫人,蒙面人給國君留下這枚竹簡!”

清釋一把奪過,也不顧先給楚瀾過目了!看完之後,喃道:“是他,真是他!”

楚瀾瞳眸緊了緊,道:“衛風?”

清釋一頓,苦笑:“你看都不看就知道……難怪世人都說你才智過人呢!也許他們要劫持的人是我……”

楚瀾原本微僵的手,又輕拍了拍她的背:“他說了什麽?”

“想來,這是他早就寫好的……說什麽,讓你要救人,就要在半月內趕到西域!”清釋臉貼著他的胸膛,沈沈道:“可他們劫走的是柔姬啊!”

楚瀾輕輕‘嗯’了一聲:“是柔姬……那你想怎麽做呢?”

“我要一定要把她找回來!”清釋堅定至極,忽然,頭仰起道:“她既是你的八夫人,為何總問我?”

楚瀾眸光深深鎖著她:“也許,他們發現抓錯人了,就會把她放了……”

“不會的!”清釋搖頭,忙不疊道:“鬼魑教會殺了她的,父親會殺了她的……”

楚瀾神情微僵,忽然又捂住胸口輕咳起來——清釋怔愕道:“你怎麽了?你一定受傷了,對不對?”

“無妨,只是這場戰役拖得太久了!”果然,在他呼吸平覆後,臉色透著著絲絲倦怠……連飛揚的眉目也憔悴了些!

清釋楞楞的看著他:看來,他之所以困入瑱城,也是有原因的……並非為了所謂的故意!楚瀾,他是楚瀾,若非逼不得已,他不會做那沒有把握的事!

“朕總是等不到你……若你早些回來,該多好!”

“皇上,你……你真是為了等我,而在這裏堅守的?”清釋不知為何,就是按捺不住的問了出來!柔姬既然能先行送出去,證明回昭楚的後路還是有的啊!

楚瀾淡淡笑著,不置可否!只是攬著她的腰,低語道:“再告訴朕一次,是否願意為朕孕育孩兒?”

清釋放在身側的雙手一緊,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乞羅,有後宮夫人……多我一個不多,不是麽?”

“朕明白了。”他的聲音明明很柔,卻讓清釋覺得,他猶如那深陷重圍的統帥,正和著血淚的悲鳴……

她合了合雙目,再睜開眼時,已是眼底清湛:“皇上,你永遠不會明白的。”

明白,你怎會明白呢?孩子,那太遙遠了……我不會有孩子,再也不會有了!秋絕黛,為何你死了,還要留給我這樣的痛?留下你的孩子……我該麽?

淡笑了笑,楚瀾也不答話,只道:“不管怎樣,你都會去西域?”

“是!”清釋此刻的內心,已經冷漠至極,仿佛柔姬就是她人生追逐的目標——更或許,她的內心早已在幾年前便空了!

“就算朕不派一兵一卒?”

清釋一楞,不知他怎會說這樣的話!暗想,柔姬不是你未過門的夫人嗎?這男人,果真是天下第一薄情啊!幸好幸好,誰若愛上他,當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是。”

“可以告訴朕,理由麽?”

楚瀾的聲音一直冷靜,清釋此刻對上他的瞳眸,微挑了唇:“皇上,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人若是冷靜到極致,那便是冷酷?”

楚瀾也不去反駁他的話,只是輕笑了笑:“只有這樣,朕才會清醒,知道什麽是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

清釋冷哼一聲:“那你要娶柔姬,難道心裏就沒一點該有的情意嗎?”

“朕想知道,你如此緊張,如此迫切的牽掛她……緣由是什麽?”說這句話時,他臉上的神色仍是淡然,眼中不見絲毫波動。

“因為,我不想做神!”清釋冷冷笑著,臉上唯有一絲憐憫!她想不通,他總是溫文的外表下,怎會有著這樣冷靜的內心!如此淡薄寡情,真可以媲美天上那人了!

她不可遏制的握緊了雙手,不斷告訴自己:他是他,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對,那人如今是明王,是可以漠視一切的神!和自己不認識,無關的!

她無意識的倒退了幾步,眼神似是透過楚瀾,看向很遠很遠……

忽然,她轉身飛過湖面,猶如仙子淩波微步,落到彼岸才回視一眼——卻是青紗飄揚,轉身毫不留戀的離去!

等她的身影不見了,楚瀾才捂住胸口,掩唇猛咳了起來,半響,他才移開手來,只見白皙的掌心,早已是一片奪目的鮮紅!

梅林遠處,此時已經走近一人!長須美髯,眉目清雋——正是昔日馥洛族長老,如今的昭楚國丈!

月微子看著楚瀾略略蒼白的臉色,沈吟道:“看來,你是要對她心軟了!”

楚瀾並不回答,也不看他,只用錦帕輕拭了唇角,笑容卻是微冷!

月微子打破沈寂:“莫說我沒提醒你,昔日東陵久淵就是肆意妄為,貪戀兒女情長……才落得那般下場!本想著先用她牽制衛風,可衛風終不比東陵久淵,美人和江山,他倒也分得清孰輕孰重!”

“長老之意,是朕分不清了?”楚瀾回頭看他一眼,眸光仿佛霽月初輝,冷淡異常!對他稱呼,竟還是昔日的稱呼!

月微子朗笑一聲:“自然不是!只是皇上心疾發作,還是要看看的才好!”

淡淡一笑,楚瀾鳳目中的眸光驀然冷冽:“朕的舊疾,無須長老憂心。”

“也對,久病成良醫,皇上的醫術也是了不得的了!”月微子說這話倒是真,楚瀾以前便是馥洛族最好的大夫!只是無人知曉,他之所以研習醫術,正是幼時受過太多苦楚,心脈早已受損!他一直隱藏的很好,如今突然發作——自然被月微子看出端倪,擔憂他會對清釋生了情愫!

“長老的計劃,可以開始了麽?”撐住身旁的梅樹,楚瀾一雙鳳目淡掃他。

“陽關無礙,還請皇上先回王庭……西域之行,微臣定不辱使命!”月微子行禮:“微臣告退!”

直到他遠離梅林,楚瀾才緩緩搖頭,剛松開撐扶的手便腳步微頓,身子一傾,一口血箭已經沖出唇間,淋漓灑在身前的片片梅花瓣上!

“父親,孩兒終如你所願,滅了叔父的王國……昭楚,雖只占一半黑饕疆土,可加加起來,也不比昔日黑饕國小!只是孩兒,終不是天壽長久之人……”

楚瀾停了片刻,才淡淡笑了:“生死與共?生死與共……也好。”

梅林外的侍衛,未得國君傳喚,除了急報倒也不敢擅自進來!

只見林中空寂寥,微風拂過,唯有他一襲常服青衣的獨自站著!伴著不斷飄落的白梅,青衣在風中展開,衣襟間和袖上的血跡,仿佛是化不開的點綴……

一雙鳳目合上,隨之而來的,是他的身軀在軟榻上緩緩傾落,仿佛只是靜靜休憩,一如最開始……

這是一個夢境,不斷重覆的景象,他竟能穿透雲層,直至星辰可以隨著他的臆念,如流水般匯集,卻又無邊無際散開,浩瀚波瀾填滿整個蒼穹!

天幕中的回廊寂靜到極致,踏上黑石臺階,那裏總有個俊美到讓天地為之失色的人,銀發及地,紫瞳略帶了三分笑意,三分嘲諷,三分睥睨——仿佛九天都在他的容顏中!

他正慢慢收著棋盤上零落的棋子,過著一個神的日子,仿佛千萬年來不曾變化過……

“她早已愛上了你。”夢中,楚瀾看著似曾相識的人,仿佛此時的自己也不是個凡人,輕吐道:“這幾年,她想盡辦法,用盡手段,只為追尋你那具沒用的凡身肉體……殊不知世人的記憶裏,都已抹去了你的葬身之地……當你看到她和旁人親熱,真不會難過麽?”

那人身邊的棋局,棋盤上的黑白子,似在訴盡滄海桑田的變幻無常!原來在那一世,他是以真身下凡歷劫,這樣的容貌,難怪會令凡人顛倒迷亂——

三十三重天裏的他,只是眉間的一點神采,便已勝過所有容顏的殊色,他的聲音更有著無垢的溫柔:“如果我能讓她幸福,我想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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