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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10章 完整的四十八願,你可曾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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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寢,恍如聚了化不開的濃墨,唯有陵荷池頂,有著寥落的明珠光暈。

淡而昏黃的光,映照著池邊一方天地,清釋半依半靠在池臺,直至長笛離開了唇邊,她才對來人抿唇一笑。

“我在裏頭加了蜜餞,趁熱喝。”鬼淳寂親自端來一碗姜湯。

清釋一手托著頭,一手轉著長笛,笑瞇瞇道:“只要是鬼淳端來的,就是加砒霜我也喝啊。”

內心有一剎那的觸動,他刻意沈聲:“哪裏學來的調調……一碗姜湯罷了。”

“鬼淳不會騙人的,說是姜湯自然就是!”清釋接過湯碗,當真一口飲盡!她也不要錦帕拭唇,只以袖口輕輕拭過……

在他留意身旁熏爐時,她忙推開空碗,歪頭一笑道:“鬼淳,你今年幾歲?”

“二十七。”

“哦,這麽大啦!”燭光下她笑靨輕淺,一雙明眸水光盈盈:“來,坐這裏!我要與你促膝長談的!”

瞬間失神後,鬼淳寂順著她的意思——席地而坐!剛剛坐下,膝頭便被她肆無忌彈的當了枕頭!?

他好看的眉梢微挑,深黑的瞳眸飄搖了片刻,目光最終還是停落在膝頭上——這張清麗絕倫的容顏,聽她溢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如果要說遷就,鬼淳寂絕對是這世上最能遷就她的人!就像此刻,明知她躺在地上不對,理應回到床榻去睡!可他,仍極度平靜的等待,等待她要出口的話!

“鬼淳,你見過你的父母嗎?”清釋輕咳一聲,欲換個舒適的位置蜷縮。

他倏然一僵,清釋便有所覺察——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經歷這一年多來的迷糊後,體質倒真是越來越好了!這一點,是要感激那個人吧……

“見過。”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剛落,清釋便覺手上一涼,正是他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清釋收回思緒,淡淡‘哦’了一聲:“他們都不在人世了吧?”

知曉她是明知故問,他還是回道:“是的。”

“他們是怎麽死的呢?”靠在他的膝頭,清釋軟軟的問。

“為人所殺。”

“那你親自報仇了吧?”

鬼淳寂極輕地搖了搖頭:“沒有。”

清釋眼睫顫動的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身側的熏爐,看著清煙裊裊:“為何呢?”

靜默了一會兒,他語氣罕見的流露苦澀:“仇家,當日便被主子滅門。”

又靜默一會兒,清釋才笑了笑:“原來如此!你與‘父親’是何時結識的……他可不輕易出門呢!”

“當日結識,當日入門。”鬼淳的聲音,似乎竭力保持冷寂?!

“那你,定然有著過人之處了!”清釋恍若未覺,淡淡一笑:“鬼淳,我們好像不該提這些往事呢……你會不會因此傷心?”

看到她無害的笑顏,鬼淳也輕勾了唇角,眸中的笑意還到了眼底:“這就是你的促膝長談麽?”

清釋豁然起身,狀似驚喜道:“鬼淳,你笑了!你知道嗎,你笑了呢!”

他扶上她的肩頭,輕道:“別鬧了,外邊下了大雨,寒氣甚重……回榻上睡罷?”

清釋忙搖頭,不依的躺了回去!過一會子,才偷偷覷一眼他,看到他還是微勾著唇角——便又是一陣癡癡嬌笑!這模樣,要有多俏便有多俏!

鬼淳寂無奈,剛有所動,便被她緊緊拉住手:“做什麽去?”

“給你取一床被褥。”他也不掙脫,反手撫過她一頭青絲:“就算如今身子大好了,也沒有這般折騰的。”

“不要,不要……”清釋輕咬舌尖,道:“嗯,這樣吧!你實在怕我著涼,便將外袍脫下,替我遮蓋罷了!”

僵持之下,悉數的衣聲摩擦,清釋如願以償的得到了他的外袍……

暈黃的珠輝照過來,在她那微垂的長睫下投下淡淡陰影,仿佛,她就是那古畫中走出來的人兒!

鬼淳寂微一失神,忙移開了目光——當目光再次觸及她身旁熏爐時,他不經意道:“這是什麽熏香?”

清釋眼睫一顫,輕笑道:“好聞麽?”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

清釋微挑了挑唇角,撐著地氈慢慢坐起:“怎麽了?聽說這香味提取自蓮花呢!好難得的!你不喜歡?”

“聽誰說的?”

“我聽……”清釋目光飄搖了片刻,最終垂目道:“衛風說的。”

鬼淳寂輕點頭,可眼角眉梢竟是笑意:“你方才奏的……什麽曲子?”

“四十八願……完整的四十八願。”她糯糯軟軟的應聲,臉上卻是無喜無悲的神情:“鬼淳,可曾聽聞過麽?”

“不曾。”

“好聽麽?”不經意間,她唇角又含了一點笑意,只是臉色讓人捉摸不定:“比之尋常曲子如何?”

“似曲非曲……倒像是誓願。”他沈默之後,又道:“你的樂聲,有別於尋常樂曲。”

清釋笑意越深,帶起幾許清雋:“我的樂聲,有何不同?”

這話一經問出,她心中便泛起一絲悠遠的感覺——同樣的話,早有人問過她!只是那天人般的男子,當日是那樣不經意的問;而她,竟將菡山的場景足足記了四年,卻又恍然如夢!

見他靜默半天沒有應聲……她又輕嘆一聲:“是不是很祥和?嗯?”

“是。”

“那我給你吹奏一曲可好?”她期翼的仰首,霎是好心道:“也好給你減去罪念……讓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早日往生才好!”

“何意?”

在他蹙眉時,清釋忙道:“也沒什麽!只是我今夜心情好罷了……說不得,你我就難相見了!”

鬼淳寂拗不過她,只得將袍子披上她的肩頭:“你心情好倒不見得,滿口胡言倒是了!再這樣鬧下去,當真要天明了!”

“好了好了!”清釋一手執起長笛,一手做起誓狀:“我答應你,就奏這麽一曲,好不好?”

他定定看她:“你今日很不一樣!”

清釋面色一白,按住胸口佯咳了幾聲:“到底是我不一樣,還是你太久不曾理會我了呢?鬼淳?”

“好,我聽著。”僵持——再次以鬼淳寂的妥協告終!也許,是他對她的寵溺……只能做到這樣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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