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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手殘篇終章)之 手殘牙醫變細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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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都六天沒出門了,總該起來去曬曬太陽吧。”柳樂其實聽得到室友小豆子的聲音,她只是假裝睡熟而已。

小豆子關門走後,柳樂拿出手機,一個接一個地看起來不知所雲的短視頻,半小時後,當她確定小豆子不會再回來之後,才翻身下了床。從書桌上的小鏡子裏,柳樂瞥見了自己油膩的發尾,她伸手將鏡子反扣在桌面上,又從櫃子裏掏出一袋泡面,拿掉調料包後捏碎來,一口接一口地灌進了嘴裏。

吞掉整袋面餅後,柳樂拖著步子去衛生間刷了牙。最近這幾天,刷牙成了她生活的底線。刷完牙後,柳樂順手接了半杯涼水,一口悶了。喝完半杯水後,她還是有些渴,但如果再多喝些水,要不了多久就又得起身上廁所。

重新縮回被窩後,柳樂只覺得頭昏昏沈沈的,但卻沒有半點睡意。也是,昨晚大約九點鐘就睡了,醒來時已是早上八點半,怎麽可能還睡得著。她伸手夠到了桌上的糖罐子,拿出幾顆糖來,像吃藥一樣吞了下去。人在大量攝入糖分後,血糖會迅速上升,而血糖的突然升高會給人帶來睡意,這些天裏,這個知識點大概是柳樂唯一用到的醫學知識了。

果然,一刻鐘後柳樂又回到了睡眠中,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柳樂打開手機,點進一個短視頻APP,順著首頁推薦一個一個地看了下去。從前她認為這些短視頻的內容大多大同小異,觀看這種東西就是在浪費生命,現在的她則認為生命就是用來浪費的。

看了一會兒短視頻後,柳樂隨手點開了朋友圈,他看到黃劍分享了一條標題為“規培麻醉醫生註射麻藥自殺”的新聞,點進去看過後不禁感嘆道:“當麻醉醫生挺好的呀,能自己給自己安樂死。”說完這句,她靈光一閃想到了口腔醫院裏也有不少局麻藥,如果將過量的局麻藥打進血管,是不是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呢?可是局麻藥的致死量是多少?一支註射器不夠的話,身體狀況還能夠支撐著補打一針嗎?

正當柳樂打算打開電腦查一下資料的時候,宿舍門被打開了,小豆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給你帶了雲吞面,快起來吃飯。”

柳樂放下手機,半坐起來,說:“你以前中午都不回宿舍吃飯的。”

小豆子嘴張了張,又沒說什麽。

“我知道,他們都怕我死了,所以派你每天回來看著我。你去跟他們說,我死不了,不用這麽費心思看著我,還給我送飯,餓不死。”柳樂很喜歡小豆子這個室友,可現在她希望能自己一個人呆著,所以她盼望著小豆子此時摔門而出,向學校提要求換宿舍。

小豆子走到柳樂的桌前,把飯盒打開來,說:“不想死就吃飯。”

“好,吃飯。”

吃完面後,柳樂丟下筷子,又挪到了床上。

小豆子的聲影飛速略過來,將尚且還有些燙的雲吞面湯汁全部澆在了柳樂身上。

“呀,你幹嘛!”

小豆子一把柳樂扯下床,推進了衛生間裏,柳樂從來都沒想過一個九十斤的女生可以使出這麽大的力氣,但小豆子沒有停止動作,而是將柳樂摁在衛生間地板上,打開花灑照著她的頭噴了上去。

“呀,雲豆豆,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嘛?我倒想問問你想幹嘛?六天!六天!你都整整六天沒出過門了,大家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發微信你不回,你到底想幹啥?”

“我也不知道我想幹什麽?我也不知道。”柳樂嗚咽著推開小豆子,可能力氣大了些,小豆子被她推倒在了地上。柳樂俯身去扶她,卻又被她伸腿絆倒了。兩人就這麽一來一回扭打著,直到柳樂沒有了力氣。

柳樂從地上爬起來,假裝冷冷的說:“我渴了,喝點水。”說著走出衛生間,舉著半滿的一升裝牛奶猛灌。

小豆子追上來奪過牛奶,“別喝這個,這是我前天給你買的吧,打開兩天肯定變質了,喝了要拉肚子的。”

“拉肚子就拉肚子唄。”柳樂奪回去,死盯著小豆子的研究,一口氣吞掉了半瓶牛奶。

小豆子也不嫌臟,直接坐在了灑滿湯汁的床上,冷笑著說:“柳樂你這個慫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想死你又不敢死!所以你就胡亂折騰自己,盼望著有一天能夠死掉。我說的沒錯吧,你不要躲閃,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回答我,你就是這麽想的對不對?”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柳樂喊道:“我就是想死又不敢死,我就是慫。但這是我的人生,我願意過成什麽樣就過成什麽樣。我現在就願意攤在這裏,像個爛泥一樣爛掉!你,管不著!”

“你想!你想!你想?”小豆子抄起一個小豬佩奇玩偶,朝柳樂砸過來,說:“你清醒一點!你以為這些想法你是自己的,其實不是。我了解沒有生病的柳樂,她不是這樣的。想攤著的不是你!想爛掉的也不是你!想死掉的更不是你!是抑郁癥,是焦慮癥,是這些東西控制了你的腦子,現在的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呀,雲豆豆,你不要覺得你自己什麽都懂行不行?”柳樂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漸漸軟了下來。

小豆子扯出柳樂的抽屜,將那綠色包裝的藥盒砸在地上,指著柳樂的鼻子問道:“這個藥,是七月份開的吧,都五個月了,你吃了沒?吃了沒?”

“沒有。”柳樂將臉埋在膝蓋裏,帶著哭腔說。

“為什麽不吃藥呢?上次也是像現在這樣,有五天沒有出門對吧。”

“我以為,我以為,”柳樂哭喊道:“上次去開了藥之後,我當時就感覺天亮了,整個人好多了,我以為我好了。”

小豆子撲過來,保住了柳樂,柳樂擦掉眼淚,靠在她肩上說:“你知道嗎?最開始的時候,我是不怕這些病的,我看了很多患者的記錄,我覺得我是能好起來的。所以前兩輪的時候,不管我心情多低落,我都抱著一絲希望,因為我知道總有那麽一天,當我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會覺得天是藍的草是綠的花是香的。可這種情況反覆好幾次之後,我發現我開始怕他們了,因為我知道,往後終生,我都和他們一起生存,只是有時候東風壓倒西風,有時候西風又壓倒了東風。風向會變,但風暴永不會真正結束。”

小豆子仍在傾聽,柳樂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有努力的,除了今天之外,每天你出門後,我都會嘗試著出門去醫院上班,做得最好的那一次,我走到了醫院大門一百米外。然後我看到了敬慧媛老師,想起了上周的事,我就逃回來了。感覺好像,醫院變成了一個令我恐懼的存在。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辦法回到那裏,重新穿上白大褂。”

小豆子捧著柳樂的臉,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做可以幫到你,但是我的真的真的真的想要幫你,所以任何時候,都請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感覺很糟糕,讓我來幫你,好不好?”

“嗯,好。”柳樂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一個橙色小本子,拿出來從頭到尾翻看了兩遍,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小豆子,這是我的成功日記,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每天早上起來把這個本子裏記的內容念給我聽,可以嗎?”

“好。”

小豆子離開宿舍後,柳樂打開手機掛了個第二天的心身醫學科專家號,又看了看信息,很多人都發來的關心的問候,周師姐更是堅持認為王燕子的唇動脈手上是因為手機被調換了,只是她一直沒找到證據。關於這件事,柳樂也沒有頭緒,只能帶著疑問去洗澡了。

沐浴在熱水裏的時候,柳樂想起中午和小豆子大家的情形,笑著笑著哼起了歌: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左手右手慢動作……

等等,左手右手慢動作,TFboys,易烊千璽,易烊萬璽!那天在正畸科診室裏拍視頻的主播做過自我介紹,柳樂想起來了,那個人說他叫易烊萬璽!柳樂記得自己當時還在心裏暗暗吐槽,這個人長成那樣也好意思碰瓷帥弟弟的名字。她關掉花灑,裹上浴巾沖出去,在各大短視頻APP上搜索“易烊萬璽”四字,終於找到了那的直播視頻,所幸還能回放。

柳樂舉著手機用二倍速看了好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鏡頭:在柳樂轉身拿防濺面罩,周師姐起身為王燕子拿紙巾時,王燕子從包裏拿出一個牙科手機,替換掉了原本那個。

原來周師姐真的沒看錯,可王燕子為什麽要害她呢?

柳樂從頭到尾回顧了一邊自己和王燕子相處的情景,突然想起了一個之前沒註意到的細節,王燕子初診那天,柳樂脫手套時不小心弄破了手套,王燕子當時就說某衛生耗材廠家某批次的手套不合格,會比較容易破。可柳樂分明記得,王燕子曾經說過自己在某家建築公司做財務工作,並不是醫療相關工作者。

什麽樣的人會知道某廠家某批次的手套存在質量問題呢?柳樂作為醫生是不知道的,這種事情應該只有做手套采購的人才知道吧。采購,器械科,黃劍。聯系到這裏時,柳樂放下手機,搖了搖頭,接連說了三聲不可能。

吹幹頭發換好衣服後,柳樂打算去醫院見見韓大成。剛走到宿舍樓下,她停下來,點開了黃劍的朋友圈。她首先在此點進那條麻醉醫生自殺的動態,發現那是一條半年前的舊聞,黃劍轉發一條半年前的舊聞,用意是什麽呢?柳樂心裏的答案讓她膽寒。

柳樂繼續翻了下去,黃劍的朋友圈沒有設置訪問限制,大多都是轉發的時事政治評論和醫療器械相關消息,直到有一條去年三月初的動態,黃劍轉發了一條鏈接並說:請大家給我家燕子投票,038號,謝謝!柳樂點進去,是某建築公司三八婦女節評比活動,038號正是王燕子。

柳樂舉著手機沖到了辦公樓,站在了黃劍辦公室門口,正當她要敲門時,門打開了,第一個走出來的是黑著臉的韓大成,第二個走出來的是勾著腰雙手護著下身的黃劍。

“小柳,你在牙體牙髓科斷掉的那個銼,是這個道貌岸然的黃劍偷偷做了手腳,換成了原本就快斷掉的。”說完,他用手抵著黃劍的脖子把他“押送”了出去,柳樂緊跟在後面,在清靜少人的解剖樓負一層停了下來。

“謝謝韓老師!”柳樂指著手機裏王燕子的照片說:“這個王燕子,是你老婆吧。”

“是。”

“為什麽?你是希望我死嗎?我和你什麽仇什麽怨?”

韓大成摸摸柳樂的頭,說:“這事不怪你,他是想通過你害我。”

是了,如果汪副院長可以因為學生自殺而失去做院長的資格,那韓副院長也是一樣的。而且現在的輿論之下,研究生的自殺必然會與導師迫害聯系在一起,沒人會想到這個研究生是因為被輔導員精神控制而自殺的,這可真是個絕妙的計劃呢。想到這裏,柳樂質問黃劍:“學校心理咨詢室的那個張老師,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韓大成問道:“你說的這個張老師,又是怎麽一回事?”

柳樂解釋道:“您知道的,學校心理咨詢室會安排我們這種心理健康出過問題的學生定期做咨詢,了解情況。原來我也和張老師談過話,但過去她一般就是講一些心靈雞湯給我聽。可是最近,她總是刻意否定我,打壓我,誘導我去談關於自殺的問題。”

韓大成在黃劍耳邊低聲說:“說,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柳樂順著黃劍驚恐的眼神,才發現韓大成手裏拿著一柄手術刀,在幾張A4紙的掩護下抵在了黃劍的頸動脈處。

“張老師,張老師她老公是我老婆他們單位領導,她老公想通過我承接口腔醫院建新院的工程。所以,所以我們就想把韓副院長你這個障礙掃除了,通過,通過柳樂。”

“那你把我這個障礙掃除之後,是要擁護哪個主子上位啊?”韓大成問出了柳樂也想問的問題,可還沒等黃劍回答,韓大成有又吩咐說:“小柳你走吧,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摻和。”

柳樂盯著單刀赴會的韓大成,顫抖著說:“可是老師,你千萬不要沖動啊。”

韓大成沒有回應柳樂的話,而是對著黃劍說:“你聽好了,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人,我現在也不想把你怎麽樣,但我告訴你,我上學那會是我們那一屆解剖第一名,比臨床班的學生分還高,你要不老實,我有的是辦法處理你。”

見黃劍點頭如搗蒜,柳樂默默離開了。

出了校門向南不遠處,就是G市市民廣場,柳樂漫步走到這裏,看到了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馬拉松比賽的實時直播,她駐足看了一會兒,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還好嗎?”

是吳波,柳樂點點頭,說:“謝謝你的成功日記法,對我很有幫助。”

“那麽,以後可不可以允許我本人來幫你呢?”問完這個問題,吳波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道:“柳樂你好,我是吳波,本市人,今年30歲,身高一米七九,體重七十四公斤。既往有兩次戀愛史,均和平分手,目前單身,與前任無聯系。請問,我們可以交往試試看嗎?”

柳樂戳著他的鼻子道:“呀,這麽快?我們倆也就打過幾個電話吧,這才是第二次見面呢。我是這麽隨便的人嗎?我不是,但是看在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那我就隨便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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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殘篇完結撒花!這個篇目有些沈重了,所以明天開更的方臉牙醫與整容癖,我打算寫成橘裏橘氣的姐妹情,(擠眼),大家一起輕輕松松磕個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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