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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阿拉伯王子林少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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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阿拉伯在世界面前始終有些疏離;它像沙漠深處被黃沙掩埋得只剩頭顱的古代神像,半遮半掩地似是隔著無數時空、帶著無數震懾人心的故事,神秘得拒人以千裏之外。

當王子出現的時候,這種神秘變成瘋狂。

時下人常說:富過三代才出一個貴族。可見貴族階層並不是光靠金錢便可擺平的;而對林寂陌這種有錢有閑、身家又有些汙點的大財閥,找王室鍍一層金,不失為躋身貴族、洗白上位的好法子。

……更何況薩勒曼王子是位熱衷商界的皇族。

見王子前林寂陌做了不少準備:翻譯、外交顧問、高端酒店、民俗參觀……,見王子時還是鬧出了插曲。

見王子的股東中,出現了女賓。此行是為談生意簽合同,這女賓卻打扮跟女明星似的,端在那只是不啃聲。不曉得還以為這裏有場宮廷舞會。

問得緊了終於表態:“姐姐我是去見王子,見王子穿什麽都不過分。”

她珠光寶氣,身著米蘭高定禮服。無論是股東還是侍者都奈何不得:“少給姐姐不識貨,我這是歐洲皇後禦用的珠寶。”如此這般隆重,再阻攔就是不知好歹了。侍者無可奈何,由著她過了關卡:“那您進去碰碰運氣吧。”

一進內廳,這位女賓便吃了閉門羹。管事的出面表態:“我們王子不便見女客。“

中東阿拉伯對男女之大防一向看得緊,在場的人心領神會。這珠光寶氣的女賓便被林寂陌等一眾男人推推搡搡地請出了內廳。--她還差點摔了個趔趄。

小小的騷動中,有人清聲咳了一下。

定睛一看,薩勒曼王子已經坐上了主位。看他那一身阿拉伯式的白色大袍,在燈光下別有尊貴的氣質;還有那枚碩大的寶石戒指,瑩潤而光亮;……他身上有神秘且奢侈的迷人味道。

見到王子本尊,在場的人肅然起敬。

林寂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整理了下衣服、堆上得體的微笑和眾人一起朝王子欠身施禮。

談判會議結束,王子提出苛刻的要求:交易要用現金支付。

這簡直難以理解,林寂陌一出會場便與阿三等幾個手下吐槽起來:什麽年月還要走現金?

探回的消息讓一行人閉了嘴:王子國內發生政變,財富出眾、有權有勢的名流均被惡性打擊,最終都靠大宗銀子才得以脫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王子不希望自己的財富再被人註意。而現金交易不用走銀行流水,是避人耳目的好辦法。

於此同時,阿三得到個壞消息:雷震威那廝也在跟王子接洽。而王子的立場很明確:在他飛離中國前,誰備妥了現金便與誰合作。

--雷震威那個攪屎棍!哪裏都有他。上次城中村遭人暗算,阿三多方查探十有八九就是這廝幹的。一筆帳沒算清又來一筆!林寂陌聽完不禁氣恨地摔文件:“三番五次與我對著幹,分明搞事情!城中村的賬還沒跟他算完呢!”

這麽大筆的現金,各種申請審批要花不少時間;而王子離境只剩一個多星期。這回只怕要讓雷震威搶個先了。

說曹操曹操到,雷震威施施然從前方拐角過來,竟是主動打了個招呼:“原來是林少,幸會。“仇家相見分外眼紅,林少在心裏咬碎牙,表面上卻不得不敷衍。幾番客套之後,雷爺□□味十足的邀人赴宴:“中東貌似會成個大單,我準備了一支百年的勃艮第紅酒,林少賞臉嘗嘗?”

雷震威難得占回上風,炫耀示威一個不落。還好阿三機靈,借口有公事將林少帶走。沒走多久,雷爺林少各自回頭朝對方暗罵:“走著瞧!”

李掰隔三差五地來取水,總覺欠蘇弦一點人情。平日裏不是送水果送特產,就是忙不疊給蘇弦跑前跑後。一來二去,兩下裏都熟了。稍一敘舊,旅行前拿一首詩嚇跑蘇弦的就是他。

澆花的時候拿熱水、窗簾沒洗又給掛回去、新買的鏡子桄榔給掛碎了……,一番好意地幫倒忙,蘇弦也不知該拿他怎麽辦。

為免身份穿幫,蘇弦盡可能避著他。此刻最緊要的,還是她的延期特批文件。

林寂陌邀王子在一園林民俗建築中赴宴。園林中門廊一道接一道,蘇弦花了好大功夫混進去,眼看著林寂陌與一個中東人就在眼前,可天眨眼就黑了。

假山邊上立刻多出一座女雕像。

薩勒曼王子對這些中國風建築很感興趣,興致盎然地由林寂陌領著一樣樣地介紹。期間遇見走馬燈,一行人圍著嘀嘀咕咕,不時冒出些笑聲。

石像蘇弦立在不遠的地方,饒有興味地研究:“囂張大少挺在意這個外國人的嘛。咕咕,給我去探探底細。”

不待多久,一只貓頭鷹撲棱撲棱翅膀落在了屋檐上。薩勒曼王子第一個註意到了它,他朝它伸出了手臂。

--在王子的故鄉人們熱衷養鷹隼做寵物;咕咕羽毛豐滿、精神抖擻,又同屬鷹類;顯而易見王子把這只貓頭鷹也當作誰家的寵物。

咕咕站在屋檐動也不動,並沒有買王子的帳。

林寂陌一行人楞了半晌之後,終於有人意會到文化差異:“中國野生動物稀少,這些貓頭鷹在保護動物之列。不能當作寵物私人圈養。--它應該是只沒主的貓頭鷹。”

眾人一起呵呵大笑,算是替王子解圍化解尷尬。……游園繼續進行。

整個園林重重疊疊,晚宴游園花了一個多小時。旁人不知不覺,林寂陌卻感覺越來越滲人:這只貓頭鷹不遠不近地一直跟著他們!

留心一看,跟那日在城中村遇見的幾乎一模一樣。--那家院子的主人叫什麽來著?蘇弦?!一向冷靜、天塌都不皺眉頭的林寂陌突然心慌起來。怎麽感覺跟中邪了似的?!

忐忑不安的游園終於結束。天色已晚,王子一行回去洗漱歇息。林寂陌四下一看,那只驚魂的貓頭鷹總算走了。心裏放下一塊大石,林寂陌開始原路返回。走了沒兩步突然發覺膀胱撐的慌:原來是晚宴觥籌交錯喝太多了。

漆黑夜晚四下無人,林寂陌急於放水,便躲到假山一側解決問題。完事之後無比暢快的林寂陌還沒整理完衣物,一擡眼正對上那只貓頭鷹炯炯的一雙大眼。……它正端坐在對面假山上呢。

這一下把林寂陌嚇得不輕。手忙腳亂地只是要逃,倉促中沒頭沒腦地弄掉了腰帶鎖頭不說,還差點撞倒一尊女石像。此地不宜久留!林少火速奔離園林,至於地上的腰帶鎖扣?他才不會在意!

曙光出現,石像蘇弦變成了肉身蘇弦。返程前給姐姐蘇合打電話訴苦:“除了個褲腰帶鎖頭啥也沒拿到,……我當垃圾扔了。”

姐姐聽蘇弦講完前前後後,眼珠子一轉:“鎖頭別丟,拿回來先。”

想要特批文件必須要進入CEO辦公室,而進入CEO辦公室必須熟人或預約;不預約又不大熟的人,想進入CEO辦公室的只有一類人:林寂陌的相好。

拿著這枚褲腰帶鎖扣冒充林寂陌的相好,綽綽有餘了。

--“可這樣會不會太low了。伎倆成功會被人非議,伎倆失敗就更丟人。”蘇弦渾身不舒服,連連擺手只是為難。

蘇合恨鐵不成鋼的氣勁又上來,一把在蘇弦胳膊上狠狠擰了下:“怎麽老是不中用呢!”看著妹妹左右不從,蘇合眼珠一轉,小時候常用的伎倆又來了:“蘇弦,想不想聽姐姐給你講故事?”

“又有故事?這回你要講什麽啊?”蘇弦戒備心十足地抱起一靠枕,一副“這回我絕不上當”的樣子。

--“你有沒有聽說過埃及艷後?”

……“埃及艷後?聽說過啊,那又怎樣?”

--“在古埃及,神廟是一個神聖的場所,禁止殺生更加禁止殺人。哪怕此人惡貫滿盈也不可以在神廟裏殺死他,否則就是滔天的罪行會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所以,很多人犯下死罪後會躲進神廟茍且偷生。”

……“那跟埃及艷後有啥關系呢?”

--“艷後的妹妹也就是她的政敵,為了逃避追殺躲進一座神廟。艷後被逼到兩難的境地:要麽坐以待斃等待妹妹的援軍趕到殺死自己;要麽冒天下之大不韙,進入神廟殺死她,從此千夫所指留下萬古罵名。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啊?讓我選?怎麽一遇到難事就問我怎麽選?能不能不要選啊?!”蘇弦感覺自己又要被繞進去了,“……算了,還是弄死她妹吧。她死總比我死強。”

“艷後當時也是這麽想的。事後艷後對外宣稱,妹妹是被揪出神廟後處死的,然而很快有人出面辟謠:艷後的妹妹其實死在神廟內。從那以後幾千年,只要談起這件事,艷後便會被口誅筆伐,無論歷史學家還是埃及人民都不曾寬恕過她。”

“聽上去挺慘的樣子。--可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妹妹如此不開竅,蘇合終於爆炸,揪住她的兩耳大聲咆哮:“就算是萬人阻擋、遺臭萬年,這對艷後而言是正確決定!很多時候讓你選,不是在好和壞中間選,而是在壞的中間選一個不那麽壞的。--要麽為延期文件煩幾個小時,要麽沒法延期煩幾個月,你自己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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