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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宅男女神和百年宅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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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裏,從日用品區逛到食品區,田凈植一邊往推車裏面放零食一邊把遇到李教授的事告訴他,薛靈喬一言不發,把她拿的東西又全拿了出去。

“李教授是在詐我。他提到‘報恩的心態也好,害怕惹事的心態也好’,證明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在詐我而已……不過幸好我機靈……”

田凈植正說得得意,一包薯片砸到她的後腦勺,把她嚇了一跳,“啊!幹嘛打我?”

薛靈喬冷冷地看著她,像在壓抑著怒氣,“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接近這些奇怪的人,上次被放血的事你忘了?”

田凈植的氣焰一下子就弱了,小聲道:“幹嘛突然發那麽大的火,又不是我故意的……”

薛靈喬冷聲打斷她,生氣道:“就算是遇到了,也要馬上遠遠的躲開,不要跟他說話,更不要單獨呆在一起!”

“也不算單獨在一起……”

“沒有第三個人在場,還不算單獨在一起?你的自以為是會給你惹大麻煩的!”

看著薛靈喬發脾氣,田凈植頓時覺得生氣又委屈,她這麽擔心是為了誰?白眼狼負心漢陳世美柳下惠,她氣得在心裏胡亂罵了一通,拿起一包薯片狠狠砸到他臉上。

“對!都是我的錯!我不長記性!你怎麽不想想這些事情都是誰惹出來的!要不是為了你,我怎麽會遇到這些可怕的事情!我也很害怕啊……”

說著說著,她眼圈一紅,哽咽了地罵了句:“大混蛋!”

薛靈喬看到她的眼淚,一下子楞在當場,有些手足無措。田凈植不搭理他,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把兜帽戴上,轉身就走了。

田凈植坐在張萱萱的床上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張萱萱一臉平靜地翹著腿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低頭瞥了一眼腳下,又多了一團用過的紙巾。而她的床和地板上已經扔滿了紙巾團。

“你都哭了兩個小時了,也可以了,哭完趕緊回家。”

田凈植一楞,上氣不接下氣地打著哭嗝,“他兇我,連你也嫌我?”

張萱萱覺得自己真是世界上脾氣最好的女人,先是被偷拍,接著商業聯姻的未婚夫宣布婚訊,她好不容易有時間在家裏休息一下,又聽這個麻煩精哭了兩個小時。

“田凈植小姐,我最近是焦頭爛額的狀態。現在記者還在外面等著堵我呢。你們小情侶小吵怡情,來我這裏哭一哭,回去撒個嬌,哄一哄就又甜甜蜜蜜了,所以不要特意來刺激我了。”

“我刺激你什麽了?”她平靜一下情緒,吸著鼻子,“要不你就跟葉人渣試試吧,客觀上來講,葉人渣倒是個好情人。”

聽她提起葉琛,張萱萱放下書,有點荒謬地看著她:“你用過的東西,要我撿起來?”

“我還沒用呢,充其量也只能算……玩伴。”

張萱萱瞇了瞇眼:“我們以前的約定你忘了嗎?”

“沒忘,但是我覺得那個約定本身也就不怎麽合理……只要你喜歡,我真的不在乎。”

“不行。”張萱萱幹凈利落地打斷。

要是萱萱真喜歡葉人渣,這種約定當然可以不作數,田凈植急忙道:“我都說了不在乎……”

張萱萱扔下書,一臉堅決:“我在乎!你越是為我著想,我就更不能做出跟閨蜜的前男友在一起這種事。沒錯,我是對他有點心動,但是又能怎樣,只是心動而已。跟我們二十幾年的友情比起來,什麽都不是。”

田凈植楞楞地看了她半天,噗嗤一聲笑了,有些感動,“又沒有諾貝爾好閨蜜獎,幹嘛這麽拼。”說到這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婚期的事你們打算怎麽辦?”

“我們打算做一場慈善晚宴,救一救名聲,也能真的做點好事。到時候你和你們家大喬都來,捐出點好東西拍賣一下……”

田凈植靈光一閃:“那我就……”捐戲服好了!

張萱萱立刻警告:“別拍賣你穿過的戲服好嗎?我們的慈善晚宴請的都是企業家和學者,你的戲服只有在宅男界才有市場。”

田凈植撇撇嘴:“好吧,但是參加宴會的衣服要去借很麻煩,你衣櫃裏給我挑一件。”

“呵,你還是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

“那是,本小姐什麽都要,就是不要臉!”

“……”

田凈植抱著裙子哼著歌回家,哭一哭有益身心健康,心情也沒那麽差了。她走到客廳裏拿水,剛關上冰箱門,門後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嚇得她把杯子都扔了,幸虧薛靈喬手快地接到杯子放回到她手裏。

“我們談談。”

露臺上四處點著蠟燭,小桌上擺著紅酒和水果盤。田凈植看著薛靈喬布置好的這些,內心突然忐忑不安,他不會突然來個求婚什麽之類的吧?

你敢求試試,你敢求,我就敢答應哦。

田凈植心裏亂七八糟地期待著,縮在椅子上,故意傲嬌著臉。

薛靈喬倒了兩杯紅酒,推一杯到田凈植面前,“白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田凈植繼續傲嬌臉,也不回話,等著薛靈喬繼續反省。

薛靈喬臉上的神情柔下來,喃喃道:“你說得對,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是我把你卷到這個事件中來的,我並沒有責怪你的資格……其實我後悔了。”

後悔?後悔什麽?田凈植心想著一定不是她猜的那樣,“你後悔認識我了?”

“對。”

不過一個字,卻是萬箭穿心之痛。

田凈植深呼吸一口氣,覺得身體四下都在漏風,竟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了。

薛靈喬繼續道:“我後悔了。當初你的血救了我,我也回報了你,我們本應該兩不相欠才對。是我一心想著報仇,所以才把你卷進來,讓你遇到危險。”

田凈植楞楞地擡起頭,重新燃起希望,他的意思是說,他是擔心她受傷?

薛靈喬的眼中浮起溫柔的笑意:“不過事已至此,我會好好的保護你。但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一定要自保,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堅持等我來。我一定會來的。”

所以,他不是後悔認識了她,也不是嫌棄她添亂,他氣急敗壞地和她吵架,只是因為怕她遇到危險。

噗通、噗通……田凈植開始無可抑制的心跳加速,空氣中的酒香使人眩暈,她舌根發僵,紅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薛靈喬下意識地摸了摸心臟的部位,盯著田凈植,唇角上揚:“你的占有欲又發作了嗎?”

占有欲,他說這是占有欲。

田凈植不敢看他,端起紅酒一飲而盡,然後再倒一杯,再次一飲而盡。她用力地放下酒杯,只感覺胸腔發熱,血管裏流動著的不是血液,而是醉人的酒精。

幾分鐘後,她突然轉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薛妖怪,你錯了,不是單純的占有欲,是愛。”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薛靈喬有點措手不及。

田凈植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繼續道:“你說得對,愛和占有欲的感覺很相似,我也懷疑,我對你的感覺是占有欲。但是現在,我確定了,不是占有欲,是愛!雖然嘴上埋怨你,也很害怕,但是為你做的一切,”她指指胸口,輕聲說,“這裏……沒有委屈,沒有嫌棄,都是心甘情願的……”

薛靈喬清亮的眼眸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他好像根本無法回應這種心甘情願。

田凈植越說越大膽,裏子面子都不要了,這對此時此刻的她來說並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她只是一腔熱血的想把自己坦白給他看,好的壞的,即使會受到嘲笑和冷遇,在這一刻都不是重要的東西。

愛一個人是低到了塵埃裏,再從塵埃裏開出花來,她把這朵花折下,別在他的衣襟上。

“而且聽了你剛才說的,後悔連累我,想保護我的話。現在覺得,就算是為你死了,也能含笑九泉。對你有占有欲,也願意奉獻、犧牲,這樣不就是愛嗎?”

見薛靈喬啞口無言,她直接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薛靈喬雖然見多識廣,但那都是看別人的,都是假把式,論情愛他也只是個毛頭小夥子,竟有些嚇到了,一臉戒備和驚慌地看著她。田凈植握了握拳,幹脆利落的騎坐到他的大腿上,大膽地捧住他的臉。

薛靈喬全身都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瞪著她:“餵,田凈植,你現在還清醒嗎?”

田凈植嗤笑一聲,捏住他的臉:“你怕什麽?我能吃了你啊?薛妖怪,你太不了解現在的女人了。現在的女人比你想象得要現實得多,沒有未來,沒有前途的感情,我們聰明智慧的女人是不會要的。你除了這張臉,除了有錢,其他的,完全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而且我這個人真的很挑剔的,有一條不符合,我就不會要的,懂了嗎?”

薛靈喬拉下她的雙手,點點頭,然後又迷惑地搖了搖頭:“你愛我,但是我不符合你的標準。”

bingo!田凈植打個響指,拿過紅酒一飲而盡,“就像是你只能享用果汁一樣,無論果肉再好,從一開始它就出局了。”

薛靈喬慢慢地點了下頭,低聲道:“從一開始就出局最好,因為我又不可能愛上任何正常女人,也沒有找人共度餘生的打算。”

話都說完了,田凈植依然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不做回應。

薛靈喬試探性的問她:“你什麽時候下去?”

田凈植傻笑了一下,猛地撲倒在他懷裏,醉暈了過去。

薛靈喬無語地抱著她,松了一口氣,沒酒量還一口氣喝那麽多!

夕陽西下,猶如人近暮年,讓人莫名地有一絲惆悵。

李晏之和葉琛坐在操場的看臺上。十幾個大學生正在踢足球,不時地拍手和呼喊,示意隊友傳球給自己。

葉琛回頭看了李晏之一眼,調侃道:“看夕陽這種事情,不是應該跟戀人一起做的嗎?”

李晏之笑了笑:“你看到的是夕陽,而我看到是那些奔跑著的青春。”

“文藝和傷感可不是你的風格。說吧,是不是案子有什麽新發現?”

“沒有。”李晏之嘆了口氣:“只是突然想來大學校園裏走走。”

葉琛覺得他有些奇怪:“你怎麽了?怪怪的。你是不是應該找個新女朋友才行,田凈植畢竟已經是過去式了。”

李晏之苦笑著沈默了一會,轉頭看著葉琛:“找到你那個覆活的研究材料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對我來說還挺重要的,就像抓到真兇對你來說很重要一樣。我現在做的事是我的夢想,當警察也應該是你的夢想吧。”

李晏之沒有否認。突然一個足球飛了過來,李晏之側了一下身子。葉琛伸手出去擋,把足球彈飛了,於是走過去撿球。李晏之坐在原地,突然猛烈地咳了起來。他顫抖著手掏出紙巾捂住嘴巴,看起來非常痛苦。葉琛回來時,只見李晏之邊咳邊走下臺階,最後竟然慢慢彎下身體,癱坐在最近的座位上。

葉琛快步跑到他跟前。

“你怎麽了?”

李晏之慢慢擡起頭,捂住嘴的手和紙巾透出了血,狼狽不堪。

葉琛扶著他去研究中心休息,又倒了杯水讓他服下隨身帶的藥。李晏之慢慢平靜下來,那張病態的蒼白的臉沈默著。

“到底是怎麽回事?”

“國際聯合軍火走私的案子,暴露在鈈中。”李晏之停頓了一下,“肺癌。”

葉琛一驚:“知道多久了?為什麽沒有住院治療?”

李晏之點頭,很淡然的樣子:“不短時間了,只有醫生和我上司知道。我不想停下工作,也不想接受化療,我不想被別人當做病人。我討厭親人悲傷的表情,討厭朋友的探視,也討厭自己的無能為力。所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就好了,直到不得不面對的時候。你能理解嗎?”

葉琛想起之前麻煩李晏之調查的事,”對不起,你身體不好我還一直……”

李晏之微笑著打斷他:“你看,馬上就表現出對待病人的態度了。”

所以他才不想讓大家知道啊。

葉琛心裏一痛,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所以田凈植也不知道你生病的事嗎?你拒絕她的求婚也是因為……”

“緣分盡了,沒有辦法。”李晏之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葉琛,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對吧?”

“當然。”

“這件事你會一直替我保密的,對吧?”

葉琛靜靜地坐了一會兒,許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愛上一個人最怕的是什麽?就怕長長久久,最後還是癡心錯付。田凈植想不起這是哪首歌的歌詞了,只覺得這歌詞酸溜溜的,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馮凍凍開著保姆車,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的田凈植,欲言又止。

“到家沒?”田凈植戴著眼罩,整個人蔫蔫的,軟綿綿地問了一句。

“還沒呢,堵車。”馮凍凍頓了一下,“田小姐最近總是精神不太好,是跟大喬哥吵架了嗎?”

田凈植摘下眼罩,一臉憔悴地看著馮凍凍,冷笑一聲:“我們前些天已經攤牌了,沒什麽可以吵的了。”

“攤牌?什麽牌?”馮凍凍一頭霧水。

田凈植翻了個身,有氣無力道:“我愛薛妖怪,薛妖怪卻不愛我。說什麽不可能喜歡正常女人,其實都是借口,他還真當人妖殊途啊?就算人妖殊途,但愛不殊途呀。凍凍,是我很沒有魅力嗎?”

原來是攤了個這樣的牌,馮凍凍連忙搖頭:“田小姐千萬不要這麽想,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魅力的女人。”

田凈植鄙視他:“那是因為你見過的女人少,不像薛妖怪,活了那麽久,眼光那麽賊。唉,自信心碎成渣了,哪還會有什麽精神啊?”

見她這個樣子,馮凍凍很是擔憂,“那明天晚上去參加慈善晚宴,大喬哥還會跟你假扮情侶一起去嗎?”

田凈植虛弱地點點頭。

馮凍凍提醒道:“那你要註意保護大喬哥身份的呀。情侶關系僅限對朋友公開,對外要說是晚宴安排的禮儀男伴,千萬不能接受媒體的官方拍照,以免被你的小宅男們人肉。”

田凈植繼續有氣無力地敷衍:“放心啦,這種慈善晚宴的媒體都是安排好的,不會亂拍亂報道的啦,而且薛妖怪哪有能被人肉到的痕跡。”

說到這裏,田凈植突然一臉慌張地坐起來:“你說明晚就是慈善晚宴了?我還沒準備好慈善拍賣的東西呢。凍凍,快,前方掉頭,去老田家。”

田凈植深刻覺得,這種高大上的慈善晚宴拿出手的東西都不能太俗氣,最好是能展示出自己真心誠意的東西,比如說,她的親筆畫之類的……

回到家她在臥室裏翻箱倒櫃地找兒時回憶,老田不知道什麽時候端著茶杯站在了門口,問她:“妹妹,今天女婿怎麽沒跟你一起回家?”

“爸,我還沒嫁呢,別老是女婿女婿的叫。”

老田察覺到什麽,走到女兒跟前,觀察著她的臉色,試探著問:“怎麽?小兩口吵架了?女婿要是敢欺負你,我……”

“我們好得很,你就別擔心了。”田凈植有點不耐煩,說完又覺得自己態度有問題,連忙摟住老田,哄道,“我只是過來找件東西,一會就走。”

“找什麽東西?說不定我知道呢。”

“我三年級的時候畫的那些畫,你知道在哪嗎?”

“你不是很討厭畫畫嗎?怎麽突然要找那些破爛東西?”

田凈植不高興了,“什麽叫破爛東西,那是代表女神純真心靈的藝術品。”

老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女兒,田凈植有些心虛,連忙解釋:“那個……萱萱不是要搞個慈善晚宴嗎,我要準備件東西做慈善拍賣,我覺得我的親筆畫作很符合晚宴的主題。”

老田一臉驚奇:“可是那種水平的作品有人願意買嗎?”

“這叫什麽話,關鍵是得看誰畫的。”

“好吧,我出價五十。”

女神的純真心靈哪有那麽便宜的,田凈植耷拉下臉,攤上沒品位的爸也不能扔了,真是人生憾事。

“不是啊妹妹,我說真的,如果拍出很低的價格,會不會有點丟人啊,不僅是你,女婿的面子上也會過不去呀。”

“爸,你就放心吧,我早想好了。當年教我畫畫的陳老師現在不已經是大師了,他的畫作很值錢。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他送了我一幅畫。我準備一起找出來。拍賣的時候買一送一,競拍到女神的畫作,就送大師的畫作,絕對沒問題的。”

老田想了想,嘀咕道:“問題是沒有,但總感覺搞反了。”

“爸,你就別管這麽多了,知道在哪嗎?”

老田指了指床底:“你媽一直想把你培養成名媛淑女的,你進演藝圈之後,她就把那些傷心的東西都丟到床底下去了。”

田凈植跪在地上鉆進床底,從床下拖出來一個小皮箱,果然都在裏面。她拿出畫,拍了拍灰塵,往回塞皮箱的時候餘光瞥見旁邊還有個紙箱子,她有些好奇地拉了出來。

老田看到紙箱,頓時臉色一變,正要上前阻止,可田凈植已經打開了。箱子裏居然是——一大箱避孕套和兩套性感蕾絲內衣。

父女二人面面相覷了半天,田凈植問:“哪來的?”

“你買的。“

“……”

晚上田凈植回家,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流水聲。田凈植冷笑一聲迅速抱著箱子跑回房間,出來時身上已經換好了絲綢的睡衣,上衣是深V的,露出一絲絲內衣的蕾絲邊,坐在沙發上調整了個既唯美又稍顯性感的坐姿。

哼哼,宇宙第一美,拯救自信的時候到了。

浴室裏,薛靈喬擦著頭發出來,看也沒看田凈植,在她旁邊坐下找遙控器,“你回來了,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還好吧?”

田凈植換個姿勢坐好,看著他:“都挺好的,只有我爸在家,我媽出去喝下午茶了。”

薛靈喬視若罔聞地坐在沙發上,拿遙控打開了電視。田凈植換了半天坐姿,終於出離了憤怒,郁悶地搶過起遙控把電視關了。

薛靈喬伸手去搶:“你怎麽關了?今晚有大結局。”

田凈植叉腰瞪著他,“你沒發現我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

薛靈喬終於認真盯著田凈植看了兩眼,哪裏不一樣,頭發還是直的,也沒見做頭發,搖了搖頭。田凈植氣憤地握了握拳頭,“我今天可是穿的你給我挑選的蕾絲內衣,沒有一點吸引力嗎?”

薛靈喬歪頭,一臉純潔:“是我挑的嗎?什麽時候?”

“就是你挑的,還有一整箱……”她咬了咬牙,“一共兩件內衣,要不要我試試另一件?”

薛靈喬回絕:“不用了,應該都一樣,我一會兒還要看大結局。”

他伸手要去拿遙控,卻被另一只手按住了,一擡眼,就見田凈植冷著臉:“沒有其他要說的嗎?”

薛靈喬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上次為了陷害田凈植特意去網店挑了性感內衣什麽的,只是他也沒仔細看什麽樣式,只是備註要性感一點的。

這麽看起來也沒什麽性感的,就是睡衣。

他點頭道:“哦,這些確實是我故意寄去父親大人家的,看來你已經知道當時我為了留下來用了點……嗯,小計策。”

小計策?騙鬼呢!田凈植氣結,“真的一點其他心思都沒有?”

薛靈喬特別真誠地回答:“沒有。”

田凈植冷靜下來,把睡衣領子拉好,覺得這下問題比想象中還要嚴重:“薛妖怪,我們需要談一談。”

“談什麽?”

“我可是大家公認的宅男女神,你這個反應讓我很沒面子。”

“宅男女神?”他打量著田凈植,得出結論,“看來可信度不怎麽高。”

田凈植磨著後槽牙,她這個宅男女神可是連續幾年被票選出來的好嗎,那可是有公證的榜單!

薛靈喬悠悠道:“我在棺材裏躺了一百多年沒有出來過,論資歷,我是宅男鼻祖,論宅齡,我是百年宅男。可是你剛才那個樣子完全沒有吸引到我,只會讓我覺得很低俗。”低俗?

田凈植徹底被打擊到,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一個人灰溜溜地回了房間。

知道假扮情侶的事是薛妖怪一手策劃的,她竟然沒有應該有的氣憤,果然現在弄假成真的只有她自己。

田凈植趴在床上撞枕頭,恨自己不爭氣!雖然人妖殊途,註定沒有結果,但被這樣赤裸裸地無視實在是不能忍。

不對,對她這樣的女人都不動心,難道薛妖怪是……

田凈植突然心生一計,拿起手機給馮凍凍惡狠狠地打電話,“限你半個小時內趕到,否則你就回家吃自己!”

……

一個小時後,田凈植悠閑地喝著牛奶躺在露臺的躺椅上,旁邊的小桌子上立著IPAD,屏幕裏清晰的顯示著客廳裏的實時畫面。

薛靈喬正在客廳裏燙衣服,時間正好。

門口不遠處,馮凍凍穿著一身粉紅色的緊身衣褲,衣領上別著朵娘兮兮的小花。他擡頭往露臺上看,忍不住地嘆氣,對著藍牙耳機道:“田小姐,一定要這樣嗎?”

田凈植喝了口牛奶,威逼利誘:“你想不想漲工資?”

“想!”馮凍凍一狠心,翹起蘭花指推開了門。他一臉嬌羞地走到薛靈喬的身邊:“大喬哥,這是你準備慈善晚宴的衣服吧,要不要凍凍幫你燙。”

薛靈喬看著古怪的馮凍凍,把熨鬥遞給他:“好啊。”

馮凍凍低頭羞澀地接過熨鬥。

薛靈喬沒多想,轉身去臥室,才走出幾步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唉喲,痛,痛,痛……”

熨鬥差點掉到地上,薛靈喬回身,眼疾手快接住了:“你怎麽了?”

馮凍凍可憐巴巴地伸出手指給他看,柔聲道:“被熨鬥燙到了。大喬哥,真的燒得好難受……”

薛靈喬抓著馮凍凍的手看了看:“來,我給你治療一下。”

露臺上的田凈植激動地咬碎了薯片,來了來了,接下來是不是要……

腦海裏頓時出現了一副醉人的畫面——薛靈喬溫柔的拉著馮凍凍的手,馮凍凍嬌羞地倒在他身邊,兩人手拉著手,臉上洋溢著愛意和甜蜜……

等等,剛才薛妖怪說,治療一下?

田凈植一看,IPAD上已經沒有薛靈喬和馮凍凍了。她大驚失色,連忙奔了下去。客廳裏空無一人,她喊了一圈,終於聽到洗手間裏傳出馮凍凍的聲音。

“田小姐,我在這。”

洗手間的門緊閉著,田凈植被嚇到,不會是真的在做特殊治療吧?她憤怒地推開洗手間的門,只見馮凍凍滿手的牙膏,一臉可憐地蹲著:“大喬哥說先給我做緊急處理,他出去買燙傷藥了。”

田凈植大大地舒了口氣,原來薛妖怪不喜歡男人……或者單純的不喜歡馮凍凍?……應該是都不喜歡。

那看來,真相就只有一個了!

次日一大早,田凈植特意換上了賢惠的家居服,在廚房忙碌了很久,制造出各種噪音,終於把薛靈喬在五點半的時候成功吵醒。

薛靈喬不知道她搞什麽鬼,走進餐廳一看,桌上擺著石榴汁、荔枝汁、烤面包、櫻桃醬。

田凈植做作地做了個請享用的手勢:“大喬,這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早餐,都是你喜歡的。”

這早餐是不是早得有點過頭了?

薛靈喬端起石榴汁,喝了一口,就是石榴汁,既然不是在整他,那是要幹什麽?

她在旁邊故作嬌羞,旁敲側擊:“不要誇我賢惠,這都是一個女人應該做的。是的,你沒有看錯,女神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希望有個男人愛她,寵她,將她捧在手心裏當做寶。大喬,不要覺得我高高在上,很有距離,女神不希望被供奉在神壇,你明白嗎?”

杯中的石榴汁已經一飲而盡,薛靈喬放下杯子,看著她:“田凈植,你到底想說什麽?”

還不開竅?田凈植咧著嘴看了他幾秒鐘,終於卸下偽裝,演不下去了。

“不喜歡美女,不喜歡男人,也不是因為我是女神讓你感到有壓力才退縮。薛妖怪,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我就這麽沒有魅力嗎?”

薛靈喬頓了頓,將烤面包、櫻桃醬一一推到田凈植面前:“田凈植,你很有魅力,就像你面前的食物,有非常多人都會喜歡。但是這麽多年我早已經習慣我面前的這些食物,習慣了一個人……”

田凈植扶額,一臉受傷:“不要說了,我都明白。你只是想要一個人走過滄海桑田,閑看雲起雲落,對不起,是我驚動了你,是我打擾了你。”

薛靈喬再也無法在這種氣氛中呆下去,迅速地消失了。

如果再呆下去,他一定會動搖。

田凈植嘆了口氣,一臉苦悶地喝著果汁,田小姐,他不要你,是時候該醒醒了……

張萱萱穿著禮服從家裏出來,就看到洪世光一身筆挺的西裝,正站在車前等她。

二人相視一笑,戰袍不錯嘛。

洪世光打開車門,紳士地請她上車,“你今天絕對是宴會上最美的女人。”

“千萬不要這麽說,田凈植小姐會發飆的,她可是自封宇宙第一美。”張萱萱調皮一笑,“不過,你有那麽多事要忙,沒必要親自過來接我的。”

沒有必要但是還要做的事,人生在世可不止一兩件。

洪世光抱歉地微微躬身:“我是來負荊請罪,上次的事我的確很生氣,但是也不應該全怪罪在你身上。”

聽了洪世光一席話的張萱萱冷靜下來,也明白自己不是沒有錯。

“不,你說得很對,是我違反約定在先,是我的錯,你生氣是應該的。”

他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當即都釋然了。畢竟作為朋友來說對方都是很不錯的人,也是很不錯的聯姻夥伴。

慈善晚宴做的是關愛兒童心靈的主題,應景地在郊區的一所學校裏舉行,臨時搭建了的宴會現場。

張萱萱挽著洪世光走進去,逐一上前打招呼,敬酒。

來賓簽到處,幾個藝人在背景板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擺好pose讓記者拍照。田凈植穿著漂亮的禮服簽完到後,挽著薛靈喬走進會場區。

“你別亂走,每人的位子都是安排好的,我們跟萱萱他們坐一起。”田凈植緊緊挽住他的胳膊。薛靈喬擡眼四處看了看,只見張萱萱在不遠處招待客人,拉著田凈植走過去,“張萱萱在那裏。”

張萱萱回頭看到田凈植,一臉笑意:“小植,你今天真漂亮!”

田凈植還沒來得及說話,薛靈喬就認真讚美道:“張萱萱小姐,你今天更漂亮。”

這就叫吃裏扒外。

田凈植撇嘴,不滿地拿胳膊撞他。張萱萱看在眼裏,只當他們是小情侶秀恩愛,真想把他們打包扔海裏。

“田小姐,薛先生,你們來啦,非常感謝!”洪世光走了過來跟薛靈喬默契地擊了個掌。

“應該是我們感謝洪先生才對,提供一個這麽好的幫助孩子的機會。”

“薛先生過獎了,今天晚上請隨意,就當是我們的朋友聚會。”洪世光說完轉身去招呼其他賓客,張萱萱也跟了過去,畢竟她今晚的目的是秀恩愛。

田凈植挽著薛靈喬去自助餐區拿東西吃。看到薛靈喬的餐盤裏放了些食物,她用胳膊碰了碰他,低聲問:“你不是不能消化固態食物嗎?”

薛靈喬微微側頭:“這種場合我必須像個正常人,然後晚一點到偏僻的地方吐掉。”

田凈植嘔了一下,慶幸道:“幸虧你不是長頸鹿。”

薛靈喬輕拍了下她的頭,田凈植不爽地揮了揮拳頭,看到牛排,立刻拿餐鉗夾了一塊放到他的餐盤裏,一臉賊笑:“浪費食物的人下輩子會變馬桶!”

誰讓你在我面前誇張萱萱“更”漂亮的?!

然後一路走過去,薛靈喬的盤子裏食物越來越多,他只感覺自己的胃在翻騰。田凈植欺負完薛妖怪,好生得意。他們並沒有註意到,此時宴會上還有他們不願意見到的老熟人。

“李教授,幸會,我記得在醫學院的基金會成立儀式上見過您,您是醫學院的客座教授,非常感謝您百忙之中還抽空參加這次晚宴。”洪世光以晚宴主人的身份主動打招呼。

李教授回過頭,看到洪世光,連忙頷首道:“我是替院長來的,他因為要去參加兒童自閉癥的醫學研討會沒有時間,所以……”

洪世光笑了笑:“總之,不管什麽原因,非常感謝!”

李教授有些局促的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了洪世光身後的不遠處,餐桌旁的田凈植和薛靈喬身上。

張萱萱提著裙子走到田凈植身邊。

薛靈喬今天的誇獎跟不要錢似的:“這次晚宴真是用心,在學校操場舉辦就很有創意,也會引發更多人對孩子心靈成長的關註。”

張萱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洪世光,讚同道:“他做慈善還是一直很不錯的。”

田凈植湊過去:“所以你改變心意了?”

張萱萱斜她一眼,開玩笑道:“好啊,那你把大喬讓給我。”

“絕對不行。”田凈植立刻雙手交叉拒絕她。

見她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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