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又是轉眼就幾年飛逝。

安平十九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舉國歡慶，當今聖上接受丞相建議舉辦煙花大會，京城歡慶一片。

十四歲的南沐席變得溫文爾雅，沈穩且更加溫柔。負手站在院中，月光暈灑在他的身上更是將他顯得像是在仙境一般。

“南沐席，你在幹什麽？”住在偏房位置的柳堯熙在屋裏望見了院子裏發呆的南沐席便走了出來，說：“今日京城那麽熱鬧，你也不去湊湊熱鬧？”

“不必了。”南沐席回望她一眼，笑了笑。

柳堯熙的身上還是穿著白天的紫色長衫，一身男子裝扮看起來是十分清秀的男子模樣。自從九歲那年入宮，如今已是五年了。五年來，她在皇上安排的人的手下習武，女扮男裝擔任五皇子的貼身護衛，護他周全。

“……”柳堯熙偷偷的癟癟嘴，她怎麽會不了解他，“你又在煩心什麽事？”

“沒有，只是在想明早去拜見母妃罷了。”看著並肩而立的柳堯熙，南沐席說道。

“哦。”

宮中人人都知皇上偏愛五皇子，其原因之一就是其母張氏深得皇寵，若非如今皇後玉氏乃太後欽點，怕這後宮之主的位置也早已易位。

次日早上待柳堯熙給他換好衣服——這個習慣還是他十歲那年養成的，在他差點被自己的女婢刺殺成功之後，南沐席便帶著柳堯熙和小崔子直奔華納宮。

“母妃。”沒待人傳話就沖進去的南沐席看見張氏旁邊的南沐辰微微一楞杵在原地，倒是身後的柳堯熙在後面戳他的背讓他快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母後。”垂下頭的南沐席緊皺眉頭，他記得上一次父皇出現在華納宮的時候正是母妃被人下毒的第二天，那時好在不知情的母妃把被下了毒的茶賞給了一個宮女才僥幸逃脫一劫，這次莫不是又出了什麽事？擡頭的時候掃了一眼身後的柳堯熙，她只是搖了搖頭。

“席兒，到這來。”說話的張氏眼圈還微微泛紅，笑著朝他招招手，又對南沐辰說：“皇上，席兒已經這麽大了，真好呢。”

“嗯，”南沐辰理順張氏額前的頭發，沖著她淺淺一笑，“這個事那個丫頭可立了不少功。”

張氏順著南沐辰的手指看過去便見柳堯熙規規矩矩的站在那，想起小時她和南沐席玩的時候就覺得窩心，回頭看身邊坐著的南沐席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伸手把皇子擰在一起的眉頭展開，說道：“母妃無礙。”

柳堯熙在張氏和南沐席說話的時候看向皇帝，此時那個剛剛還溫柔的男人眉間透出一股戾氣，那才是真正的王該有的氣場，他沈著臉朝柳堯熙頷首，眼裏似乎已有殺意。

柳堯熙得令便輕輕的退出去，走到門口朝小崔子囑咐道：“五皇子若問起我就說我去茅房了。”

“是。”

華納宮後院。

“出宮去哪玩了？”從後院偷偷溜進來的柳堯熙正在關門就聽身後五皇子陰陽怪氣的問，柳堯熙心想既然被發現了就光明正大一點，挺胸擡頭的走過去，“妓院。”

“哈？”一個女子去妓院？南沐席盯著柳堯熙，難道她不知道這很危險？顯然，五皇子又沒有註意到她是個武藝高超的女子。

柳堯熙早就變成南沐席肚子裏的蛔蟲，知道這個愛操心的人在擔心什麽，說：“我穿的是男裝好不好，沒人知道我是女的。”

南沐席聞言上下打量，確認她著實一直是男裝才沒說什麽。

“臟小孩，母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半晌，靠在墻上的五皇子開口。

雖然年幼，卻還是皇家人的血統，這些事上始終敏銳得多。柳堯熙為他的直覺嘆口氣，當初她若沒有進宮，沒有習武，沒有幫助皇上殺那麽多人，應當比這個皇子還要單純。

“沒事，我沒聽說。”柳堯熙安慰他道，一邊踮起腳慢慢拍她的頭。

南沐席順著這個姿勢靠在她身上，在她耳邊輕輕的說：“柳堯熙，我好怕。”

他的武功不及柳堯熙，那些詩歌詞賦也不會在這些事上起任何的作用，所以他好怕，怕保護不了他珍視的人。

此刻，柳堯熙卻在心裏嘀咕：怎麽長得這麽高了？

東宮。

十五的月亮總是圓的特別漂亮，沒有朦朧的月光，相反刺眼的明耀，令人心醉神馳。

站在窗邊的男子一襲青衣，沒有紮起來的柔順黑發順著垂至腰間，就著月光看著右手執著的翻開的書。

“風蘇。”穿著夜行衣的柳堯熙動作輕盈的從梁下跳下來，一邊摘下臉上的黑色蒙面。

“柳大人啊。”借著月光看清身後來的人，被喚作風蘇的男子回頭一笑，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柳堯熙郁悶的掃了一眼眼前明明是男子看起來卻比女人還媚的人，嘟嘴道：“怎麽？堂堂太子少保還用不起蠟燭，要用自然光啊？”

“哪裏的話？”風蘇放下手裏的書，順著柳堯熙坐下的位置坐了下來。

“切，就算你這麽勤儉節約，我看太子府也藏不了多少金銀珠寶。”

風蘇不置可否的笑笑，問：“您是來找我敘舊的？要不要我叫人拿酒來？”

“算了，敘什麽舊，昨日才和南沐席在太學裏面看見你和太子。再說了，要是讓南沐席知道我喝酒了，說不定又會以為我去妓院了找我麻煩。”柳堯熙往桌上一趴，一副累死了的樣子，“太子這邊有什麽動靜？”

“倒沒什麽，不過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次張妃的事與太子這邊無關。”風蘇倒好茶水給她，“您們做了這麽多事，但我看五皇子貌似沒有這份心。”

柳堯熙接過茶水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大口，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時眼神變了變，“不管他將來做什麽選擇，我只負責他的安全。不論誰想害他，我必要他死。”

風蘇打了個冷戰，柳大人現在就是要殺人的氣氛了，這真的是十四歲的孩子？

沒打聽到什麽，柳堯熙喝完水就打算打道回府，剛站起身又一臉狡黠的盯著椅子上的單薄少年，“這次皇上的萬壽節上，太子他們要送什麽？”

“啊？”風蘇莫名其妙的眨眨眼，“萬壽龍玉。”

“哦，謝謝了！”柳堯熙拍拍他的肩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看著柳堯熙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屋頂，風蘇淺淺一笑，起身換好衣服往太子寢間走去。

“微臣拜見太子。”風蘇沒有讓外面的侍衛稟報，徑直進了屋才行禮。

“哦，是風蘇啊！”太子南沐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看來微臣猜對了，太子今夜是不會早睡的。”風蘇也望向窗外的方向。

“一月一次的月圓我也看不夠啊。”南沐傑跟著坐了下來，“怎麽，有什麽事？”

“五皇子那邊懷疑此次張妃的事件是您做的，正在調查。”

“哈哈。”南沐傑大笑，“本太子沒做過怕什麽，待他們查便是。不過老五確實是一個隱患，即使我現在是太子，難保以後還是不是，父皇對他的寵愛也非一日，得提防啊。”

“那麽，您打算怎麽做？”風蘇問。

“知道一句話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月下，風蘇的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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