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嚇掉魂兒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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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季拿著掃把就往蔡東林身上打，蔡東林低著頭也不躲，韓氏沖出來急忙攔著孫小季，
“小季！人來了就好了，你還幹啥！？”
“像他這種連自己媳婦孩子都護不了，連閨女都被人賣了的人，還有臉來咱家走親戚！？就該好好教訓一頓，趕出區莊去！一輩子都不要來！”孫小季還滿肚子的怨憤。
“你幹啥！大過年的還鬧這一出！？”韓氏瞪著孫小季，轉頭喊了孫國建，
“把你三哥拉屋裏去！”
大街上各家走親戚的出來瞧熱鬧，孫國建看著不甘願的拉了蔡東林進門。孫小季下個月成親，這個時候總不能鬧不痛快，讓人看笑話。
蔡東林進了屋就撲通一聲給韓氏跪下了，
“娘！都是我沒用！是我對不起她娘仨……”唔唔哭起來。
“這大過年的咋一進門就哭起來了！？”孫家二閨女孫盼帶著一家人來了。
韓氏勸了蔡東林幾句，讓孫國建扶著他起來。孫盼一家人上去給韓氏磕頭拜年。蔡東林擦了把眼淚，領著孫氏和蔡花姐弟也給韓氏磕頭拜了年。
“蔡花穿了新棉襖了呀！？還是臉白白的，病歪歪的樣！”晉良才推搡了一下蔡花，笑道。
蔡花不悅的皺起眉頭，擡眸看著晉良才，帶著慍意。
“良才！剛見面你咋又欺負蔡花！？”晉鵬輝上去一巴掌拍在晉良才頭上，讓蔡花別生氣。
“二哥！你再欺負蔡花，看我揍你啊！”晉文才上去擋在蔡花身前瞪著晉良才。
“你們倆就會合夥打我！我哪有欺負她！”晉良才不屑的哼了一聲，轉身跟著孫盼和晉大成夫妻到西屋去給蔡花姥爺拜年。
“大表哥！三表哥！”蔡花揚起嘴角喊了人，晉鵬輝和晉良才，晉文才都是孫盼家的，一口氣生了仨兒子，最得韓氏歡喜的。
“蔡花！我拿了糖給你吃！”晉文才嘿嘿笑著，從懷裏掏出兩塊糖遞給蔡花。他和蔡花同年比蔡花大兩歲，和蔡花最好。
“三表哥吃吧！我不喜歡吃甜的！”蔡花搖搖頭。
“蔡花會叫人說話了！快接著糖，給姥爺拜年去！”晉鵬輝今年十四歲了，長的清俊見人就瞇著眼笑，伸手摸蔡花的頭，帶著她去西屋。
蔡花偏過頭，快走兩步，到西屋。她不喜歡別人用摸寵物一眼摸她的頭。孫氏是她娘，她可以讓摸，別人就不行了。
晉鵬輝眼裏閃過一絲愕然，皺起眉頭，眸光幽深的看著蔡花，被晉文才推著到了西屋。
蔡花姥爺前幾年摔下山溝，擡到集上醫館，那庸醫失手，把個好好的人治的癱瘓在床。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屋裏有股怪味兒，晉良才幾個進了屋磕了頭就出去了。蔡花老爺伸著手喊蔡花。
蔡花上去握著他形如枯柴的手，蔡花姥爺眼睛都已經渾濁了，有時候都認不清人，卻最疼蔡花。顫顫巍巍的摸出一個雞蛋塞給蔡花，
“吃！”那他是早上沒舍得吃，省下來就等著蔡花來呢！
“姥爺！我來的時候吃了倆呢！這個就姥爺吃吧！”蔡花眼眶有些熱，接過雞蛋剝開，又塞回蔡花姥爺手裏。
“這多孩子，咱爹最疼蔡花！總說蔡花可憐，一直病著不見好，有好吃的都巴巴的給蔡花留著！”孫盼笑看著蔡花姥爺又摸出了兩塊點心給蔡花，轉頭打量孫氏身上的新棉襖。
蔡花聽出孫盼話裏的酸味，接了點心包好，塞到蔡花姥爺炕頭，讓他餓了墊墊。現在她妗子懷著身孕，家裏好吃的都緊著她吃，分到她姥爺這裏的就所剩無幾了。
老大孫念和晉昌帶著仨孩子來了，先是到西屋給蔡花姥爺磕頭拜年，又給韓氏磕頭拜年。
晉昌是秀才，跟著臨縣的縣太爺做錢糧師爺，在家裏很是威嚴。孫國建熱情的迎了晉昌進屋，晉大成和晉昌同村，孫盼總是嫌棄晉大成不如晉昌，叫著日子過得苦。
孫氏帶著蔡花和蔡結實給晉昌和孫念拜年，孫念長的高挑秀麗，笑的很是溫和，高興的應著，給眾人發了壓歲錢。
孫盼看著也給眾孩子發了壓歲錢，一邊發一邊叫苦，
“大姐家寬裕，就多給點！都知道我們家不容易，我就賴著臉皮少給點了！”孫念一個人二十個銅板，孫盼一個人發了十個銅板，都是紅線串著。
孫國建笑著也發了壓歲錢，一人十個銅板。
孫氏給蔡東林使眼色，拿的壓歲錢都在蔡東林身上。蔡東林掏出一串串的銅板，每人二十文。
“呀！三姨夫今年掙大錢了！往年都是都是八個銅板，今年二十個！？”晉良才喳喳呼呼的，要去搶晉文才的壓歲錢，晉文才不給，轉身拿著交給了孫盼。
蔡東林笑著沒有解釋。
晉昌看了眼蔡東林，和孫國建幾個進屋說話兒，孫國建媳婦楊流雲坐在一旁，扶著肚子笑，她如今三個月的身孕了。
韓氏帶了幾個女兒到廚房做飯，孫小季端著菜筐子轉頭喊蔡花，
“丫丫那天做的菜好吃，過來教教小姨咋做的！？”
“都是從書上看來的，有的是在集上聽人家說的！”蔡花微微笑。
“好孩子！看看書學點東西是好的！”孫念拉了蔡花摸她的小臉，見沒啥肉，叫了閨女晉貝貝，
“你不是得了兩串珠子，給你表妹一串！”
晉貝貝今年十五，剛定了親，一家醫館的獨子，笑著過來，
“不用娘說，我早帶著呢！就等你們說完話兒，給蔡花帶呢！”說著從手上退下來一個一串珠子，給蔡花帶上。
“大姐！她小孩子哪能帶著個！？還給貝貝帶著吧！”孫氏看那珠子透亮，忙拉著蔡花要還回去。
“這是我送給表妹的，三姨你就讓表妹接著吧！”晉貝貝攔著孫氏。
“大姐最疼閨女，既然是大姐給蔡花的，就拿著吧！”孫盼也笑著勸，眼睛卻盯著蔡花手腕上的珠子看。
蔡花笑笑收下，從懷裏摸出一個珠花，
“這個是娘讓我買來送給表姐的！”遞給晉貝貝。她本來買了一對，一個給了蔡玉華，這個一直放在身上，就怕遇到意外的事兒。
“哎呀！這珠花上竟然都是珍珠，還那麽大顆！？”孫盼楞了下，拿著那珠花看個不停。
孫氏也楞了下，看著勾起嘴角笑。她都沒想到要買禮物來，還好閨女想的比她周到。
那珠花雖然不是值錢的，但貴在樣式精致，晉貝貝很是喜歡，拉著蔡花誇了又誇。
孫小季不滿的瞪了幾人一眼，拉著蔡花過去讓教她做菜，蔡花告訴了孫小季什麽菜怎麽搭配，放什麽調料，怎麽做。
孫念看著怪是那麽回事兒，做出來的菜果然又香又好吃，讓晉貝貝也看著學。
晉文才進來喊蔡花出去玩兒，叫了一遍又一遍，孫小季不耐煩的，攆了兩回，看菜做的差不多，讓蔡花出去玩兒。
“外面那冷的，去哪玩兒！在廚房裏還熱乎！”韓氏拉了蔡花不讓走。
晉文才撇著嘴轉身自己出去玩兒。
孫盼看著心裏不是滋味的，本來孫念家的日子她沒得比，現在連比不過他們家的孫氏也忽然有錢了。老四孫小季定的那戶人家彩禮就拿了十五兩銀子，她成親那會才二兩。拉著孫氏的衣裳，
“你們家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了！這衣裳是買的成衣吧！？看這料子都快趕上大姐了！就我還是穿了幾年的破棉襖，縫縫補補，拆了又做！拉扯三個孩子，家裏連飯都吃不飽，這過年都是借的銀子！”說著嘆口氣。
孫氏想著孫盼還要供大兒子讀書，日子過的確實艱難的，又看孫盼身上穿的棉襖，還是出嫁時壓箱底的布做的，已經穿了幾年了，袖口都磨的發白。想著幫襯一把，可銀子都是蔡花掙的，她也不好直接拿了去幫襯。再說姐妹幾個，也不能只幫了二姐。
“飯做好了沒！？我都餓了！”晉良才趴在廚房門口問。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在家沒吃飽飯啊！？”孫盼正看孫氏有些猶豫，想著能套套話兒，或者要了孫氏的新棉襖穿，被晉良才打斷，頓時怒火滿心，當即耳巴子扇過去。
晉良才不明所以被打了一巴掌，咧了嘴就開始嚎著嗓子哭，
“大哥要念書，什麽好吃的都沒有，我天天都吃不飽！”
“大過年的你打孩子幹啥！？”韓氏喊了一聲，站起來拿了汗巾給晉良才擦鼻涕眼淚。
晉良才哭的傷心，孫盼也紅了眼，
“我這不是嫌他丟人！誰不想讓他們吃飽！？可家裏沒有我能咋辦！？”坐在鍋前抹眼淚。
孫念皺起眉頭，她和老二一個村子，已經幫襯了不少，年前還送了錢過去，老二大過年的哭鬧，太不像樣子了。
孫氏看著忙去勸孫盼，眼神時不時的看蔡花。
蔡花垂眸裝作沒有看見，如果她沒記錯，二姨家有二十多畝地，哪裏會沒有糧食吃！？她們家才不到五畝旱地，就算搗騰搗騰，打的糧食也不夠一家人吃的，現在她穿過來掙了點錢，若不是，家裏現在怕是連塊葷腥都吃不上。也沒見人幫襯她們家。
孫氏以為蔡花沒明白她的意思，心裏嘆口氣，和孫念勸了孫盼一回。孫小季收拾好菜，不滿道，
“好了！二姐！大過年的，讓咱爹聽見又心裏不好受的！趕緊收拾了吃飯吧！”端著菜到堂屋。
孫國建已經擺上了桌子，見那菜像蔡花做的，誇了回蔡花，
“別看蔡花平時不說話，做飯還真有一手！那菜可比四姐做的還好吃吶！”
“丫丫跟著念了兩年書！”蔡東林咧嘴笑，閨女認字，家裏情況也好了，兒子也能送進學堂去，不管啥原因，都不能像他一樣半路不念了。
“女孩子家的還是在家繡繡花，幹點家務好！”晉大成覺得女孩子念書那是不幹正事兒，還是老實種地好。
“能念書就是好事兒！家裏寬裕了，讓結實也好好念書！只有念書才有出路！”晉昌撇了眼晉大成，聽蔡花念書倒是高看了蔡東林一眼。
見晉昌幫著蔡東林說話，晉大成抿了嘴不說話。蔡東林應著，搬了板凳請晉昌和晉大成坐。
孫建國拿著酒壺給晉昌倒酒，叫了晉偉和晉鵬輝幾個也上桌吃。
孫小季想著到處都是油腥的，要給楊流雲做點吃，不能餓著她。做了雞蛋羹，燉了雞湯舀了一碗，加了個雞腿，拿了白饃給她。又舀了碗雞腿，拿了饃給西屋蔡花姥爺送去。這才回來收拾了幾個菜出來，就在東屋吃了。
蔡花來的時候帶了一塊孫氏做的臘肉，做成了紅燒肉，孫盼別了一塊又一塊，吃的滿嘴油。
蔡花只吃了一個饃，喝了半碗雞湯就吃飽了。
韓氏讓蔡花到廚房看著火，沒過會兒自己也跟了出來，把之前塞孫小季的銀子又塞回給蔡花，
“我不管哪裏來的銀子，好好拿著自家買糧食吃！你看你身子虛弱，結實也那瘦的！”
“姥姥！這銀子你拿著！是我到集上賣繡活撿了個錢袋子，裏面有不少銀子！再說姥爺看病吃藥，小姨還要置辦嫁妝，你手裏哪能沒有錢！？妗子轉眼兒也要生了，家裏哪一樣都要用銀子！”蔡花睜著眼，謊話說的那叫一個真誠，把銀子又給韓氏塞了回去。
“撿了錢袋子……”韓氏楞了下，剛想說咋沒還回去，又想著三閨女家確實不容易，還是不要蔡花的銀子，
“那你們家也蓋房子！那房子下雨就漏，結實也要念書，你還要治病吃藥！”
“姥姥你就別推了！家裏的銀子夠用的！這是我爹和我娘孝敬你的，你就拿著吧！”蔡花又把銀子給韓氏裝起來。
孫盼端著碗進來，見兩人推搡，眸光轉了轉，
“娘又給蔡花塞啥好東西呢？！”神色帶著不滿。她娘雖然對她好，卻年年偷偷多給蔡花塞壓歲錢。
“看她沒吃多少飯，塞點吃的給她，她沒要！”韓氏怕二閨女誤會，收了銀子，從兜裏掏出一塊點心讓孫盼看。
“蔡花咋不多吃點！？你這身子骨，多吃點才能好得快啊！”孫盼扯著嘴說蔡花。
“我吃飽了！二姨你吃吧！”蔡花笑著添火，繼續看著鍋裏熬的魚湯。
“我看著火，你出去玩兒吧！”孫盼把碗放下，她吃的有點撐，不能再吃了，不然等會的魚湯喝不上了。
“蔡花！出來放鞭炮！”晉文才在門口喊蔡花。
“出去玩吧！”韓氏說著把碗收拾了，看鍋裏的魚湯差不多了，舀了一碗，給楊流雲送去。
孫氏過來，坐下和孫盼說話兒。
蔡花出去看晉良才和孫念家三小子晉帥放鞭炮，劈裏啪啦的，晉鵬輝站在一旁，見蔡花皺著眉頭，伸手給她捂著耳朵。
蔡花眉頭皺的更緊，扯開晉鵬輝的手，閃身躲開。
晉鵬輝皺眉。他以前和蔡花表妹也是那麽親密，幾個人經常一塊玩兒，怎麽今年竟然變了這麽多！？去打量蔡花，她穿著粉紅棉襖，領口還被蔡花繡了幾朵梅花上去，趁著微微蒼白的小臉，大大的杏眼，少了以前的病弱樣，多了分清淡，嬌嫩的很。
見晉鵬輝疑惑的打量她，蔡花抿嘴，轉身要去找晉貝貝，忽然一串冒著煙兒的鞭炮朝著她飛過來，躲都來不及躲，就聽到胸前劈裏啪啦的炸開。蔡花驚的小臉頓時一白，鞭炮在現代都還是個危險物品，輕易不能靠近，否則不死也傷。飛快的伸手去拍打。
“丫丫！？”孫氏嚇的臉發白，不顧腳脖子疼，一個箭步沖上來。
蔡東林聽著孫氏淒厲的叫聲，扔下筷子也沖出來。
鞭炮已經掉在地上，一串鞭炮就在自己胸前炸了，若是炸著她的頭……蔡花嚇的頭懵懵的，腦袋一片空白。孫氏和韓氏幾個叫喊聲，安撫聲，直覺的耳朵嗡嗡的，什麽都聽不見了。
“怕不是嚇掉魂兒了！？國建！快去找鄰村的神婆過來給丫丫看看！”韓氏面色發白，沈著臉叫了孫國建。
見蔡花楞楞的沒有反應，小臉上全是炮灰，胸前的棉襖被炸的爛了一片，灰著。孫氏面色煞白的摟著蔡花一直叫蔡花的名字。孫國建撒腿就往鄰村跑。
蔡東林要抱蔡花到東屋炕上，韓氏按著不讓動，說是蔡花的魂兒就掉在附近了，等著神婆過來叫回來。
孫念氣的重重出口氣，孫小季拿著掃把要打晉良才，
“你給我站住！別跑！那鞭炮能是往人身上扔的！？”
晉良才也嚇的白著小臉，見孫小季要打他，拔腿就跑。
晉大成奪過掃把，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晉良才，
“我叫你調皮！叫你混事兒！叫你不幹好事兒！”掃把疙瘩砰砰的打在晉良才屁股上。
孫氏抱著蔡花直哭，孫盼看著也上去抱了蔡花哭喊起來，
“蔡花啊！你可不能有個啥事兒啊！你要是咋了，你讓二姨一家可咋辦啊！？”晃著蔡花的肩膀。
孫氏腳下不穩摔倒在地上，蔡花被孫氏緊緊摟著，隨著撲通摔倒。
“老二！你就別在這添亂了！”韓氏喊了一聲把孫盼拉開，看著她身上穿著孫氏的新棉襖，眉頭死死的擰在一起。
蔡花摔了一腳驚醒，緩過神來，見孫氏嚇的臉發白，忙伸手去拉孫氏，
“娘！我沒事兒！就是嚇了一跳！”
“我的丫丫！”孫氏聽蔡花說話沒變，臉色也回來了，抱著蔡花眼淚啪嗒啪嗒砸下來了。
蔡東林也狠狠松了口氣，坐在西屋門口喘氣。
“蔡花好了！？都怪你二哥那個不懂事兒，竟然和蔡花開這樣的玩笑！你二姨夫已經打了他一頓了！回頭二姨一定再打他一頓給蔡花出氣！再給你做個新棉襖！”孫盼上去抓著蔡花，看她胸前都炸爛了，心裏也氣晉良才不長眼色。
蔡花不說話，扶了孫氏起來，孫小季舀了溫水給孫氏和蔡花洗臉。孫國建帶了那個神婆過來，一個年過六十的老婆子，看到蔡花掐指算了算，說蔡花魂魄被嚇掉了一個，要殺個白公雞叫魂兒。
蔡東林急忙掏了錢，買了那神婆一個白公雞，殺了，那神婆念念有詞，什麽蔡花快回家，家裏有吃有喝，有爹有娘等著，別在外面玩了啥的。
蔡花皺著眉，對那這樣迷信很是無語，她不過是被鞭炮炸的聲音震的耳朵嗡嗡響，嚇了一跳。為了讓孫氏幾個放心，也就由著蔡東林給了錢，那神婆抱著白公雞來的，等殺好拿著錢又抱著白公雞喜滋滋的回去了。
蔡花這才看見孫盼身上穿著她給孫氏買的新棉襖，孫氏身上穿的卻是孫盼的破棉襖，抿著嘴不說話。
晉大成拉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晉良才來給蔡花道歉，蔡花偎孫氏懷裏。孫盼說了一堆好話。
孫小季端了碗魚湯過來給蔡花喝。蔡花最怕吃魚，吃一次卡一次魚刺，搖搖頭不吃。
孫氏以為蔡花還沒過來，哄著她睡覺，蔡花不困，就偎在孫氏身上。孫氏看著也不吃飯了，等孫國建請了晉昌和幾個到堂屋喝魚湯，孫念幾個也又坐下吃了點。孫氏吃不下了，下午說了會話兒，聽著張彩蓮叫人，忙收拾了東西，帶著蔡花和蔡結實回了家。
韓氏扭頭把孫盼說教了一通，孫盼只能低頭聽著，心裏卻不以為然。又沒出啥事兒！
張彩蓮聽了，見蔡花小臉發白，孫氏摟著蔡花，嘆口氣，
“他們家那二小子最調皮搗蛋！以後再去離得遠點，不和他一塊玩兒就是了！”囑咐蔡花。
“蔡花姐！我和你玩兒！”蔡慶慶正在啃一塊桂花糖，聽張彩蓮的話擡頭看著蔡花，拿了手裏啃了一半的桂花糖遞給蔡花。
“慶慶小的，慶慶吃！”蔡花揚起嘴角搖搖頭。
一路回了家，孫氏拉著蔡花好問了一通，確定蔡花真的沒事兒，哄著蔡花去睡覺，她收拾了去做飯。
“娘！大門上的門畫被誰揭走了！”蔡結實嘟著嘴回來。
“誰揭的！？”孫氏擦著手到大門口一看還真被揭走了，拉著蔡結實回家，
“揭就揭了！你可別學人家去揭別人家門畫！要遭門神爺報應的！”
蔡結實悶悶的點頭，那門畫好看，他還想著天天進門看一下，不過好在堂屋門和廚房門上的還在。
蔡花睡醒天已經黑了，蔡東林忙端了飯菜上來，問蔡花好點沒！？
“沒事兒了！”蔡花笑著搖頭，洗手吃了飯，翻找針線和碎布看著新棉襖胸前被炸爛的地方皺起眉頭，眼神一冷。
“丫丫！這棉襖我給補吧！”孫氏要幫忙。
“不用了娘！我自己來就好！”蔡花拿了玫紅色的尺頭，剪了一塊布，成一朵牡丹花花樣，用繡花針繡在了胸前。
孫氏看著直點頭說好看。
忙活到很晚，蔡花才繡完了，在油燈下看了下成果，不是很難看，安心的睡了。
次日要到孫念家走親戚，因為孫盼和孫念姐妹同村，就一塊去了。蔡花被留在了家裏，只孫氏和蔡東林帶著蔡結實去了。
蔡花在家把那幅萬壽無疆仔細的上了顏色，知道蔡玉華過來送飯才知道已經晌午了，吃了蔡玉華送的飯菜，兩人說了會兒話，蔡玉華回家幹活，蔡花上了門繼續畫。
下午孫氏和蔡東林早早的就帶著蔡結實回來了，說是準備明兒個做的飯菜，孫念和孫盼兩家人都會過來走親戚。
蔡花眉頭微挑，大姨一家從晉昌出去做了錢糧師爺，寬裕起來，就再沒來她們家走過親戚。
姐妹和睦，孫氏很是高興。能得晉昌看得起，蔡東林也多喝了兩杯酒，早早的把蔡花買的好酒拿出來擦幹凈，等著明兒個招待客人。
次日蔡賢俊喊蔡東林走姥娘家，蔡東林直接推了，說是孩子大姨二姨過來走親戚。蔡賢俊只好回去收拾籃子和蔡錢通一塊去了大顧寨。
大力娘過來，說是大力的親事算是定下來了，除了有點遠，家境好，閨女也好。大力也願意，就是要的彩禮多，借五兩銀子。
孫氏拿了十兩銀子，讓大力娘不急著還。
大力娘是個不能欠別人東西的，說是大力娶了媳婦進門就出去幹活，掙了銀子就還上。
孫念和孫盼兩家人來了，眾人熱熱鬧鬧的說著話兒。晉貝貝拉著蔡花問她好點沒，見她胸前繡了朵大大的牡丹花，誇她手巧，蔡花抿嘴笑。
孫盼有些訕訕然，不自在，殷勤的幫著孫氏收拾廚房，做飯。菜都是蔡花做的。
看著蔡花像模像樣的切菜炒菜，孫念直點頭，還說道著晉貝貝跟著學。晉貝貝也是喜歡做些小吃食的，當真在一旁學著，時不時的還和蔡花說說心得。
孫盼打量了下蔡花家裏還是老樣子，那炕上的被子卻換了新的，廚房支起了小鍋，拿出來招待客人的竟然還有牛肉羊肉，想著蔡東林出去指定掙了大錢回來，尋摸著借點銀子回去。
晉昌聽說那後墻貼的是蔡花畫的畫，摸著下巴看了好久，特意叫了蔡花到堂屋，囑咐她好好學，又講了一通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蔡花聽的腦袋有些暈，見蔡東林看晉昌的眼神帶著崇拜了，只好低頭聽著應著，聽晉昌說夠了，又打量著那畫喊了晉偉說道，這才脫身出來。
“表妹！你什麽學會了畫畫！？畫的可真好看！連大姨夫都誇你！”晉鵬輝笑著誇蔡花，見她棉襖上繡了花，眸光亮了亮。
“以前就會的。畫的多了，今年看還像樣子，我娘就讓貼在了後墻上！”蔡花笑著應了。
“良才前兒個也是無意的，嚇著你了吧！”見蔡花沒有反感，替晉良才道歉。
“也就那一會兒！過了就好了！表哥進堂屋去吧！飯快做好了！”蔡花笑笑轉身進了廚房。
晉鵬輝還準備把身上給蔡花送的東西給她，見她走了只好作罷，轉身進了堂屋。正好被端著菜出來的晉貝貝瞧見，忍不住皺起眉頭。
吃了飯，晉文才握著一個小泥人給蔡花，
“蔡花！這個泥人給你，你別生氣了！以後我們不跟他玩兒！”
“還是三表哥玩兒吧！”蔡花看著那泥人上臟兮兮的，被攥的都是灰，想來應該是晉文才的愛物，搖頭沒有要。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沒有別的玩兒了，就還有個彈弓，你要玩嗎！？”晉文才說著從兜裏摸出一個彈弓遞給蔡花。
蔡花眉頭微挑，這個東西可以收著，一顆石頭用彈弓打出去，雖然射程近，也算個武器了。伸手接了過來。
晉文才有些不舍，卻還是送給了蔡花。
晉帥看著也拿出自己的彈弓要教給蔡花打彈弓。被晉貝貝喝斥了一通，灰溜溜的回了堂屋。
“我教給你打彈弓吧！”晉鵬輝撿了幾個石子過來。
“我會！”蔡花說著拿起一個石子用力拉著，嘭的一聲打在了院子裏的墻上。
“你也會！？”晉文才睜大眼睛，他一直以為蔡花文靜，沒想到彈弓打的那麽好。
晉鵬輝也挑起眉頭，蔡花笑笑轉身去了拿了花生豆出來給幾人吃。聽到孫盼又在叫苦，微微皺眉。
“開春就要去考試了！路上的盤纏還沒著落呢！我這一天天愁的沒法子！你二哥都說要賣地了……”
孫氏也想幫，見蔡花進來，像是沒聽見一樣，沒有個態度，也就不敢多說，拿了自己手裏的一吊錢。
孫盼看著就不滿意起來，一吊錢是打發什麽的一樣！大兒子去考試，要是中了秀才，蔡花家還不是跟著也沾光！？
“按理說鵬輝去考試，我這個三姨該多出點的，可是家裏現在的樣子二姐也看到了！屋子還漏水呢！家裏地又少，明年還不知道咋辦呢！不像二姐家裏地多！”孫氏這邊說著，那邊又下起了雪。
孫念看著說下大了不好回去，叫孫氏收拾籃子，早早回家。
晉昌喝的有點高了，拍拍蔡東林的肩膀，
“你也算是念過兩年書的，可不得買賣自己閨女，趕緊籌了銀子把孩子贖回來！要是有困難就找我！”
“好好！有事兒一定找大姐夫！”蔡東林扶著晉昌上了車，那車是驢拉的，上面有棚子，淋不到雪。
孫念也上了車，揮手讓孫氏和蔡東林幾個回去，那邊晉大成已經趕著車走起來。
晉鵬輝摸了下沒有送出去的泥人，抿了嘴。
見驢車走遠，孫氏拉著蔡花回去，
“累了吧！？快歇歇去！東西我收拾就行了！”
蔡花是真的累了。這小身子又常年病弱，忙活了一中午，胳膊酸的都要擡不起來了。躺在炕上歇息，聽著孫氏收拾廚房的乒乓聲，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蔡玉華坐在炕上，拿著蔡花的棉襖看那上面的花兒，見蔡花醒來，不住的誇她想法好，花兒繡的也好，
“…這樣一改，倒是比以前好看了！不過破五，你花奶奶非攔著不讓幹活，我沒事兒幹也急的慌。”三月她哥就要成親了，她知道家裏拿了蔡花十兩銀子，她想盡快的繡好，賣了銀子出來，能幫襯家裏，也能盡快的把欠蔡花的銀子還上。
“小姑就再等一天！明兒個就破五了！”蔡花起來穿了衣裳，孫氏做好了飯。
“玉華在這吃飯吧！”
“不了大嫂！我就是來串串門，看看丫丫！”蔡玉華說著回了家。
“明兒個破五，啥活都要動一動，今兒個早點睡！”孫氏吃著飯，囑咐蔡花和蔡結實。
“好！”兩人應著，吃了飯，蔡花繼續教蔡結實認字。
次日起來，吃了飯，孫氏拿出針線在布上穿了兩針。蔡東志來了，扛著鋤頭和斧子喊蔡東林下地。蔡東林扛上鋤頭跟著出了門。
蔡花和蔡結實搬出繡花架子，把葛紗在繡花架子上固定好，孫氏收拾好，搬了小板凳給蔡花分線。蔡玉華興沖沖的過來了，還跟著蔡大力，搬著繡花架子。
“非要過來擠在丫丫家裏！就是想讓大嫂給你分線吶！”
“我和丫丫一塊幹活不累，繡的也快！”蔡玉華把繡花架子和蔡花並排放好。
蔡大力拿著蔡花的萬壽無疆倒吸一口氣，
“這也是丫丫畫的！？畫的太好了！”他在外面幹活的時候也見過人家的字畫，卻沒有見有蔡花畫那麽好看的。那上面的字蔡花用篆體寫的，蔡大力看了很久沒看出來。
“那是萬壽無疆！”蔡玉華得意道。
“肯定是丫丫跟你說了！你就得意吧！”蔡大力小心的把畫放好，瞪了眼蔡玉華。轉身給孫氏道謝。他成親送彩禮的錢是從孫氏這借的。
“咱們兩家還客氣啥！”孫氏笑笑，幫著蔡玉華固定好繡花架子，給蔡花穿針遞給她。
“那你們繡吧！別忘了回家吃飯！”蔡大力囑咐蔡玉華一聲回了家。
蔡玉華興奮的也不管蔡大力說了什麽，看蔡花用白線勾邊，忙拿出那花開富貴牡丹圖也比照著用白線勾邊。
有了上一幅的經驗，孫氏在一旁幫著穿針，蔡花不到一個上午就把所有輪廓用白線勾出來。蔡玉華也漸漸的摸著門道，速度快起來。
晌午了，蔡東林讓孫氏去做飯，他幫忙燒火。蔡玉華呼出一口氣，放下針線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雖然腿有些酸，心裏卻很開心。和蔡花打了招呼回家吃飯。
蔡花這邊剛吃完飯，那邊蔡玉華就過來，蔡花嘴角有些抽，怕是再過幾天，蔡玉華就魔怔了！
孫氏切了兩個蘋果拿進屋，蔡玉華吃了一塊，看著蔡花繡花架子上隱隱約約的圖形，
“丫丫！這麽大一幅二月底能繡好嗎！？”
“可以的！”蔡花笑笑，拈了塊蘋果吃。如果不出意外，用不到二月底就能繡完。
蔡莎莎拿著繡花棚子，碎布，絲線過來，
“玉華姐你說的要教我繡花的！我上午找你半天，誰知道你躲這來了！”不滿的嘟著嘴，轉頭看到蔡花桌子上的畫頓時楞了。伸手小心的摸，
“丫丫！你這畫在哪買的！？真好看！”
“這是別人的，拿過來做繡活呢！”這是蔡花一早和蔡玉華商量好的說辭。
“這麽大一幅！？那繡好了能賣多少銀子！？”蔡莎莎想到蔡花家裏忽然富有的吃白面吃豬肉的，想著她要是學會，也繡了拿去賣，指定也能掙了銀子回家了。
“這個要看最後繡的好不好！你不是學繡花，小姑現在正勾邊，我來給你勾個邊兒，你先繡著！”蔡花看蔡玉華一幅還沒有勾完邊兒，主動攬下了教蔡莎莎的活。
蔡莎莎看看蔡玉華正針線翻飛，吧唧吧唧嘴，只得把繡花棚子遞給蔡花。
“莎莎！丫丫肯教你，你就偷著樂吧！”蔡玉華看著蔡莎莎有些不情願，勾起嘴角撇了她一眼。
蔡花笑笑沒說話，拿了白線給蔡莎莎繡花棚子上勾了幾朵花形狀出來。從最簡單的桃花，百合，杜鵑，到牡丹花。
“你先把這些花繡好，然後再學著繡別的！”遞給蔡莎莎。
“可是我都沒有見過，咋繡啊！？”蔡莎莎拿著繡花棚子皺起了小臉。
蔡花轉身找了她以前學繡花時用的碎布繡的花朵出來給蔡莎莎比照著。這才轉身去拿了絲線，讓孫氏給她連著穿了幾個針。先近後遠，不時最前面的兩只仙鶴活靈活現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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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人來了就好了，你還幹啥！？”
“像他這種連自己媳婦孩子都護不了，連閨女都被人賣了的人，還有臉來咱家走親戚！？就該好好教訓一頓，趕出區莊去！一輩子都不要來！”孫小季還滿肚子的怨憤。
“你幹啥！大過年的還鬧這一出！？”韓氏瞪著孫小季，轉頭喊了孫國建，
“把你三哥拉屋裏去！”
大街上各家走親戚的出來瞧熱鬧，孫國建看著不甘願的拉了蔡東林進門。孫小季下個月成親，這個時候總不能鬧不痛快，讓人看笑話。
蔡東林進了屋就撲通一聲給韓氏跪下了，
“娘！都是我沒用！是我對不起她娘仨……”唔唔哭起來。
“這大過年的咋一進門就哭起來了！？”孫家二閨女孫盼帶著一家人來了。
韓氏勸了蔡東林幾句，讓孫國建扶著他起來。孫盼一家人上去給韓氏磕頭拜年。蔡東林擦了把眼淚，領著孫氏和蔡花姐弟也給韓氏磕頭拜了年。
“蔡花穿了新棉襖了呀！？還是臉白白的，病歪歪的樣！”晉良才推搡了一下蔡花，笑道。
蔡花不悅的皺起眉頭，擡眸看著晉良才，帶著慍意。
“良才！剛見面你咋又欺負蔡花！？”晉鵬輝上去一巴掌拍在晉良才頭上，讓蔡花別生氣。
“二哥！你再欺負蔡花，看我揍你啊！”晉文才上去擋在蔡花身前瞪著晉良才。
“你們倆就會合夥打我！我哪有欺負她！”晉良才不屑的哼了一聲，轉身跟著孫盼和晉大成夫妻到西屋去給蔡花姥爺拜年。
“大表哥！三表哥！”蔡花揚起嘴角喊了人，晉鵬輝和晉良才，晉文才都是孫盼家的，一口氣生了仨兒子，最得韓氏歡喜的。
“蔡花！我拿了糖給你吃！”晉文才嘿嘿笑著，從懷裏掏出兩塊糖遞給蔡花。他和蔡花同年比蔡花大兩歲，和蔡花最好。
“三表哥吃吧！我不喜歡吃甜的！”蔡花搖搖頭。
“蔡花會叫人說話了！快接著糖，給姥爺拜年去！”晉鵬輝今年十四歲了，長的清俊見人就瞇著眼笑，伸手摸蔡花的頭，帶著她去西屋。
蔡花偏過頭，快走兩步，到西屋。她不喜歡別人用摸寵物一眼摸她的頭。孫氏是她娘，她可以讓摸，別人就不行了。
晉鵬輝眼裏閃過一絲愕然，皺起眉頭，眸光幽深的看著蔡花，被晉文才推著到了西屋。
蔡花姥爺前幾年摔下山溝，擡到集上醫館，那庸醫失手，把個好好的人治的癱瘓在床。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屋裏有股怪味兒，晉良才幾個進了屋磕了頭就出去了。蔡花老爺伸著手喊蔡花。
蔡花上去握著他形如枯柴的手，蔡花姥爺眼睛都已經渾濁了，有時候都認不清人，卻最疼蔡花。顫顫巍巍的摸出一個雞蛋塞給蔡花，
“吃！”那他是早上沒舍得吃，省下來就等著蔡花來呢！
“姥爺！我來的時候吃了倆呢！這個就姥爺吃吧！”蔡花眼眶有些熱，接過雞蛋剝開，又塞回蔡花姥爺手裏。
“這多孩子，咱爹最疼蔡花！總說蔡花可憐，一直病著不見好，有好吃的都巴巴的給蔡花留著！”孫盼笑看著蔡花姥爺又摸出了兩塊點心給蔡花，轉頭打量孫氏身上的新棉襖。
蔡花聽出孫盼話裏的酸味，接了點心包好，塞到蔡花姥爺炕頭，讓他餓了墊墊。現在她妗子懷著身孕，家裏好吃的都緊著她吃，分到她姥爺這裏的就所剩無幾了。
老大孫念和晉昌帶著仨孩子來了，先是到西屋給蔡花姥爺磕頭拜年，又給韓氏磕頭拜年。
晉昌是秀才，跟著臨縣的縣太爺做錢糧師爺，在家裏很是威嚴。孫國建熱情的迎了晉昌進屋，晉大成和晉昌同村，孫盼總是嫌棄晉大成不如晉昌，叫著日子過得苦。
孫氏帶著蔡花和蔡結實給晉昌和孫念拜年，孫念長的高挑秀麗，笑的很是溫和，高興的應著，給眾人發了壓歲錢。
孫盼看著也給眾孩子發了壓歲錢，一邊發一邊叫苦，
“大姐家寬裕，就多給點！都知道我們家不容易，我就賴著臉皮少給點了！”孫念一個人二十個銅板，孫盼一個人發了十個銅板，都是紅線串著。
孫國建笑著也發了壓歲錢，一人十個銅板。
孫氏給蔡東林使眼色，拿的壓歲錢都在蔡東林身上。蔡東林掏出一串串的銅板，每人二十文。
“呀！三姨夫今年掙大錢了！往年都是都是八個銅板，今年二十個！？”晉良才喳喳呼呼的，要去搶晉文才的壓歲錢，晉文才不給，轉身拿著交給了孫盼。
蔡東林笑著沒有解釋。
晉昌看了眼蔡東林，和孫國建幾個進屋說話兒，孫國建媳婦楊流雲坐在一旁，扶著肚子笑，她如今三個月的身孕了。
韓氏帶了幾個女兒到廚房做飯，孫小季端著菜筐子轉頭喊蔡花，
“丫丫那天做的菜好吃，過來教教小姨咋做的！？”
“都是從書上看來的，有的是在集上聽人家說的！”蔡花微微笑。
“好孩子！看看書學點東西是好的！”孫念拉了蔡花摸她的小臉，見沒啥肉，叫了閨女晉貝貝，
“你不是得了兩串珠子，給你表妹一串！”
晉貝貝今年十五，剛定了親，一家醫館的獨子，笑著過來，
“不用娘說，我早帶著呢！就等你們說完話兒，給蔡花帶呢！”說著從手上退下來一個一串珠子，給蔡花帶上。
“大姐！她小孩子哪能帶著個！？還給貝貝帶著吧！”孫氏看那珠子透亮，忙拉著蔡花要還回去。
“這是我送給表妹的，三姨你就讓表妹接著吧！”晉貝貝攔著孫氏。
“大姐最疼閨女，既然是大姐給蔡花的，就拿著吧！”孫盼也笑著勸，眼睛卻盯著蔡花手腕上的珠子看。
蔡花笑笑收下，從懷裏摸出一個珠花，
“這個是娘讓我買來送給表姐的！”遞給晉貝貝。她本來買了一對，一個給了蔡玉華，這個一直放在身上，就怕遇到意外的事兒。
“哎呀！這珠花上竟然都是珍珠，還那麽大顆！？”孫盼楞了下，拿著那珠花看個不停。
孫氏也楞了下，看著勾起嘴角笑。她都沒想到要買禮物來，還好閨女想的比她周到。
那珠花雖然不是值錢的，但貴在樣式精致，晉貝貝很是喜歡，拉著蔡花誇了又誇。
孫小季不滿的瞪了幾人一眼，拉著蔡花過去讓教她做菜，蔡花告訴了孫小季什麽菜怎麽搭配，放什麽調料，怎麽做。
孫念看著怪是那麽回事兒，做出來的菜果然又香又好吃，讓晉貝貝也看著學。
晉文才進來喊蔡花出去玩兒，叫了一遍又一遍，孫小季不耐煩的，攆了兩回，看菜做的差不多，讓蔡花出去玩兒。
“外面那冷的，去哪玩兒！在廚房裏還熱乎！”韓氏拉了蔡花不讓走。
晉文才撇著嘴轉身自己出去玩兒。
孫盼看著心裏不是滋味的，本來孫念家的日子她沒得比，現在連比不過他們家的孫氏也忽然有錢了。老四孫小季定的那戶人家彩禮就拿了十五兩銀子，她成親那會才二兩。拉著孫氏的衣裳，
“你們家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了！這衣裳是買的成衣吧！？看這料子都快趕上大姐了！就我還是穿了幾年的破棉襖，縫縫補補，拆了又做！拉扯三個孩子，家裏連飯都吃不飽，這過年都是借的銀子！”說著嘆口氣。
孫氏想著孫盼還要供大兒子讀書，日子過的確實艱難的，又看孫盼身上穿的棉襖，還是出嫁時壓箱底的布做的，已經穿了幾年了，袖口都磨的發白。想著幫襯一把，可銀子都是蔡花掙的，她也不好直接拿了去幫襯。再說姐妹幾個，也不能只幫了二姐。
“飯做好了沒！？我都餓了！”晉良才趴在廚房門口問。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在家沒吃飽飯啊！？”孫盼正看孫氏有些猶豫，想著能套套話兒，或者要了孫氏的新棉襖穿，被晉良才打斷，頓時怒火滿心，當即耳巴子扇過去。
晉良才不明所以被打了一巴掌，咧了嘴就開始嚎著嗓子哭，
“大哥要念書，什麽好吃的都沒有，我天天都吃不飽！”
“大過年的你打孩子幹啥！？”韓氏喊了一聲，站起來拿了汗巾給晉良才擦鼻涕眼淚。
晉良才哭的傷心，孫盼也紅了眼，
“我這不是嫌他丟人！誰不想讓他們吃飽！？可家裏沒有我能咋辦！？”坐在鍋前抹眼淚。
孫念皺起眉頭，她和老二一個村子，已經幫襯了不少，年前還送了錢過去，老二大過年的哭鬧，太不像樣子了。
孫氏看著忙去勸孫盼，眼神時不時的看蔡花。
蔡花垂眸裝作沒有看見，如果她沒記錯，二姨家有二十多畝地，哪裏會沒有糧食吃！？她們家才不到五畝旱地，就算搗騰搗騰，打的糧食也不夠一家人吃的，現在她穿過來掙了點錢，若不是，家裏現在怕是連塊葷腥都吃不上。也沒見人幫襯她們家。
孫氏以為蔡花沒明白她的意思，心裏嘆口氣，和孫念勸了孫盼一回。孫小季收拾好菜，不滿道，
“好了！二姐！大過年的，讓咱爹聽見又心裏不好受的！趕緊收拾了吃飯吧！”端著菜到堂屋。
孫國建已經擺上了桌子，見那菜像蔡花做的，誇了回蔡花，
“別看蔡花平時不說話，做飯還真有一手！那菜可比四姐做的還好吃吶！”
“丫丫跟著念了兩年書！”蔡東林咧嘴笑，閨女認字，家裏情況也好了，兒子也能送進學堂去，不管啥原因，都不能像他一樣半路不念了。
“女孩子家的還是在家繡繡花，幹點家務好！”晉大成覺得女孩子念書那是不幹正事兒，還是老實種地好。
“能念書就是好事兒！家裏寬裕了，讓結實也好好念書！只有念書才有出路！”晉昌撇了眼晉大成，聽蔡花念書倒是高看了蔡東林一眼。
見晉昌幫著蔡東林說話，晉大成抿了嘴不說話。蔡東林應著，搬了板凳請晉昌和晉大成坐。
孫建國拿著酒壺給晉昌倒酒，叫了晉偉和晉鵬輝幾個也上桌吃。
孫小季想著到處都是油腥的，要給楊流雲做點吃，不能餓著她。做了雞蛋羹，燉了雞湯舀了一碗，加了個雞腿，拿了白饃給她。又舀了碗雞腿，拿了饃給西屋蔡花姥爺送去。這才回來收拾了幾個菜出來，就在東屋吃了。
蔡花來的時候帶了一塊孫氏做的臘肉，做成了紅燒肉，孫盼別了一塊又一塊，吃的滿嘴油。
蔡花只吃了一個饃，喝了半碗雞湯就吃飽了。
韓氏讓蔡花到廚房看著火，沒過會兒自己也跟了出來，把之前塞孫小季的銀子又塞回給蔡花，
“我不管哪裏來的銀子，好好拿著自家買糧食吃！你看你身子虛弱，結實也那瘦的！”
“姥姥！這銀子你拿著！是我到集上賣繡活撿了個錢袋子，裏面有不少銀子！再說姥爺看病吃藥，小姨還要置辦嫁妝，你手裏哪能沒有錢！？妗子轉眼兒也要生了，家裏哪一樣都要用銀子！”蔡花睜著眼，謊話說的那叫一個真誠，把銀子又給韓氏塞了回去。
“撿了錢袋子……”韓氏楞了下，剛想說咋沒還回去，又想著三閨女家確實不容易，還是不要蔡花的銀子，
“那你們家也蓋房子！那房子下雨就漏，結實也要念書，你還要治病吃藥！”
“姥姥你就別推了！家裏的銀子夠用的！這是我爹和我娘孝敬你的，你就拿著吧！”蔡花又把銀子給韓氏裝起來。
孫盼端著碗進來，見兩人推搡，眸光轉了轉，
“娘又給蔡花塞啥好東西呢？！”神色帶著不滿。她娘雖然對她好，卻年年偷偷多給蔡花塞壓歲錢。
“看她沒吃多少飯，塞點吃的給她，她沒要！”韓氏怕二閨女誤會，收了銀子，從兜裏掏出一塊點心讓孫盼看。
“蔡花咋不多吃點！？你這身子骨，多吃點才能好得快啊！”孫盼扯著嘴說蔡花。
“我吃飽了！二姨你吃吧！”蔡花笑著添火，繼續看著鍋裏熬的魚湯。
“我看著火，你出去玩兒吧！”孫盼把碗放下，她吃的有點撐，不能再吃了，不然等會的魚湯喝不上了。
“蔡花！出來放鞭炮！”晉文才在門口喊蔡花。
“出去玩吧！”韓氏說著把碗收拾了，看鍋裏的魚湯差不多了，舀了一碗，給楊流雲送去。
孫氏過來，坐下和孫盼說話兒。
蔡花出去看晉良才和孫念家三小子晉帥放鞭炮，劈裏啪啦的，晉鵬輝站在一旁，見蔡花皺著眉頭，伸手給她捂著耳朵。
蔡花眉頭皺的更緊，扯開晉鵬輝的手，閃身躲開。
晉鵬輝皺眉。他以前和蔡花表妹也是那麽親密，幾個人經常一塊玩兒，怎麽今年竟然變了這麽多！？去打量蔡花，她穿著粉紅棉襖，領口還被蔡花繡了幾朵梅花上去，趁著微微蒼白的小臉，大大的杏眼，少了以前的病弱樣，多了分清淡，嬌嫩的很。
見晉鵬輝疑惑的打量她，蔡花抿嘴，轉身要去找晉貝貝，忽然一串冒著煙兒的鞭炮朝著她飛過來，躲都來不及躲，就聽到胸前劈裏啪啦的炸開。蔡花驚的小臉頓時一白，鞭炮在現代都還是個危險物品，輕易不能靠近，否則不死也傷。飛快的伸手去拍打。
“丫丫！？”孫氏嚇的臉發白，不顧腳脖子疼，一個箭步沖上來。
蔡東林聽著孫氏淒厲的叫聲，扔下筷子也沖出來。
鞭炮已經掉在地上，一串鞭炮就在自己胸前炸了，若是炸著她的頭……蔡花嚇的頭懵懵的，腦袋一片空白。孫氏和韓氏幾個叫喊聲，安撫聲，直覺的耳朵嗡嗡的，什麽都聽不見了。
“怕不是嚇掉魂兒了！？國建！快去找鄰村的神婆過來給丫丫看看！”韓氏面色發白，沈著臉叫了孫國建。
見蔡花楞楞的沒有反應，小臉上全是炮灰，胸前的棉襖被炸的爛了一片，灰著。孫氏面色煞白的摟著蔡花一直叫蔡花的名字。孫國建撒腿就往鄰村跑。
蔡東林要抱蔡花到東屋炕上，韓氏按著不讓動，說是蔡花的魂兒就掉在附近了，等著神婆過來叫回來。
孫念氣的重重出口氣，孫小季拿著掃把要打晉良才，
“你給我站住！別跑！那鞭炮能是往人身上扔的！？”
晉良才也嚇的白著小臉，見孫小季要打他，拔腿就跑。
晉大成奪過掃把，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晉良才，
“我叫你調皮！叫你混事兒！叫你不幹好事兒！”掃把疙瘩砰砰的打在晉良才屁股上。
孫氏抱著蔡花直哭，孫盼看著也上去抱了蔡花哭喊起來，
“蔡花啊！你可不能有個啥事兒啊！你要是咋了，你讓二姨一家可咋辦啊！？”晃著蔡花的肩膀。
孫氏腳下不穩摔倒在地上，蔡花被孫氏緊緊摟著，隨著撲通摔倒。
“老二！你就別在這添亂了！”韓氏喊了一聲把孫盼拉開，看著她身上穿著孫氏的新棉襖，眉頭死死的擰在一起。
蔡花摔了一腳驚醒，緩過神來，見孫氏嚇的臉發白，忙伸手去拉孫氏，
“娘！我沒事兒！就是嚇了一跳！”
“我的丫丫！”孫氏聽蔡花說話沒變，臉色也回來了，抱著蔡花眼淚啪嗒啪嗒砸下來了。
蔡東林也狠狠松了口氣，坐在西屋門口喘氣。
“蔡花好了！？都怪你二哥那個不懂事兒，竟然和蔡花開這樣的玩笑！你二姨夫已經打了他一頓了！回頭二姨一定再打他一頓給蔡花出氣！再給你做個新棉襖！”孫盼上去抓著蔡花，看她胸前都炸爛了，心裏也氣晉良才不長眼色。
蔡花不說話，扶了孫氏起來，孫小季舀了溫水給孫氏和蔡花洗臉。孫國建帶了那個神婆過來，一個年過六十的老婆子，看到蔡花掐指算了算，說蔡花魂魄被嚇掉了一個，要殺個白公雞叫魂兒。
蔡東林急忙掏了錢，買了那神婆一個白公雞，殺了，那神婆念念有詞，什麽蔡花快回家，家裏有吃有喝，有爹有娘等著，別在外面玩了啥的。
蔡花皺著眉，對那這樣迷信很是無語，她不過是被鞭炮炸的聲音震的耳朵嗡嗡響，嚇了一跳。為了讓孫氏幾個放心，也就由著蔡東林給了錢，那神婆抱著白公雞來的，等殺好拿著錢又抱著白公雞喜滋滋的回去了。
蔡花這才看見孫盼身上穿著她給孫氏買的新棉襖，孫氏身上穿的卻是孫盼的破棉襖，抿著嘴不說話。
晉大成拉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晉良才來給蔡花道歉，蔡花偎孫氏懷裏。孫盼說了一堆好話。
孫小季端了碗魚湯過來給蔡花喝。蔡花最怕吃魚，吃一次卡一次魚刺，搖搖頭不吃。
孫氏以為蔡花還沒過來，哄著她睡覺，蔡花不困，就偎在孫氏身上。孫氏看著也不吃飯了，等孫國建請了晉昌和幾個到堂屋喝魚湯，孫念幾個也又坐下吃了點。孫氏吃不下了，下午說了會話兒，聽著張彩蓮叫人，忙收拾了東西，帶著蔡花和蔡結實回了家。
韓氏扭頭把孫盼說教了一通，孫盼只能低頭聽著，心裏卻不以為然。又沒出啥事兒！
張彩蓮聽了，見蔡花小臉發白，孫氏摟著蔡花，嘆口氣，
“他們家那二小子最調皮搗蛋！以後再去離得遠點，不和他一塊玩兒就是了！”囑咐蔡花。
“蔡花姐！我和你玩兒！”蔡慶慶正在啃一塊桂花糖，聽張彩蓮的話擡頭看著蔡花，拿了手裏啃了一半的桂花糖遞給蔡花。
“慶慶小的，慶慶吃！”蔡花揚起嘴角搖搖頭。
一路回了家，孫氏拉著蔡花好問了一通，確定蔡花真的沒事兒，哄著蔡花去睡覺，她收拾了去做飯。
“娘！大門上的門畫被誰揭走了！”蔡結實嘟著嘴回來。
“誰揭的！？”孫氏擦著手到大門口一看還真被揭走了，拉著蔡結實回家，
“揭就揭了！你可別學人家去揭別人家門畫！要遭門神爺報應的！”
蔡結實悶悶的點頭，那門畫好看，他還想著天天進門看一下，不過好在堂屋門和廚房門上的還在。
蔡花睡醒天已經黑了，蔡東林忙端了飯菜上來，問蔡花好點沒！？
“沒事兒了！”蔡花笑著搖頭，洗手吃了飯，翻找針線和碎布看著新棉襖胸前被炸爛的地方皺起眉頭，眼神一冷。
“丫丫！這棉襖我給補吧！”孫氏要幫忙。
“不用了娘！我自己來就好！”蔡花拿了玫紅色的尺頭，剪了一塊布，成一朵牡丹花花樣，用繡花針繡在了胸前。
孫氏看著直點頭說好看。
忙活到很晚，蔡花才繡完了，在油燈下看了下成果，不是很難看，安心的睡了。
次日要到孫念家走親戚，因為孫盼和孫念姐妹同村，就一塊去了。蔡花被留在了家裏，只孫氏和蔡東林帶著蔡結實去了。
蔡花在家把那幅萬壽無疆仔細的上了顏色，知道蔡玉華過來送飯才知道已經晌午了，吃了蔡玉華送的飯菜，兩人說了會兒話，蔡玉華回家幹活，蔡花上了門繼續畫。
下午孫氏和蔡東林早早的就帶著蔡結實回來了，說是準備明兒個做的飯菜，孫念和孫盼兩家人都會過來走親戚。
蔡花眉頭微挑，大姨一家從晉昌出去做了錢糧師爺，寬裕起來，就再沒來她們家走過親戚。
姐妹和睦，孫氏很是高興。能得晉昌看得起，蔡東林也多喝了兩杯酒，早早的把蔡花買的好酒拿出來擦幹凈，等著明兒個招待客人。
次日蔡賢俊喊蔡東林走姥娘家，蔡東林直接推了，說是孩子大姨二姨過來走親戚。蔡賢俊只好回去收拾籃子和蔡錢通一塊去了大顧寨。
大力娘過來，說是大力的親事算是定下來了，除了有點遠，家境好，閨女也好。大力也願意，就是要的彩禮多，借五兩銀子。
孫氏拿了十兩銀子，讓大力娘不急著還。
大力娘是個不能欠別人東西的，說是大力娶了媳婦進門就出去幹活，掙了銀子就還上。
孫念和孫盼兩家人來了，眾人熱熱鬧鬧的說著話兒。晉貝貝拉著蔡花問她好點沒，見她胸前繡了朵大大的牡丹花，誇她手巧，蔡花抿嘴笑。
孫盼有些訕訕然，不自在，殷勤的幫著孫氏收拾廚房，做飯。菜都是蔡花做的。
看著蔡花像模像樣的切菜炒菜，孫念直點頭，還說道著晉貝貝跟著學。晉貝貝也是喜歡做些小吃食的，當真在一旁學著，時不時的還和蔡花說說心得。
孫盼打量了下蔡花家裏還是老樣子，那炕上的被子卻換了新的，廚房支起了小鍋，拿出來招待客人的竟然還有牛肉羊肉，想著蔡東林出去指定掙了大錢回來，尋摸著借點銀子回去。
晉昌聽說那後墻貼的是蔡花畫的畫，摸著下巴看了好久，特意叫了蔡花到堂屋，囑咐她好好學，又講了一通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蔡花聽的腦袋有些暈，見蔡東林看晉昌的眼神帶著崇拜了，只好低頭聽著應著，聽晉昌說夠了，又打量著那畫喊了晉偉說道，這才脫身出來。
“表妹！你什麽學會了畫畫！？畫的可真好看！連大姨夫都誇你！”晉鵬輝笑著誇蔡花，見她棉襖上繡了花，眸光亮了亮。
“以前就會的。畫的多了，今年看還像樣子，我娘就讓貼在了後墻上！”蔡花笑著應了。
“良才前兒個也是無意的，嚇著你了吧！”見蔡花沒有反感，替晉良才道歉。
“也就那一會兒！過了就好了！表哥進堂屋去吧！飯快做好了！”蔡花笑笑轉身進了廚房。
晉鵬輝還準備把身上給蔡花送的東西給她，見她走了只好作罷，轉身進了堂屋。正好被端著菜出來的晉貝貝瞧見，忍不住皺起眉頭。
吃了飯，晉文才握著一個小泥人給蔡花，
“蔡花！這個泥人給你，你別生氣了！以後我們不跟他玩兒！”
“還是三表哥玩兒吧！”蔡花看著那泥人上臟兮兮的，被攥的都是灰，想來應該是晉文才的愛物，搖頭沒有要。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沒有別的玩兒了，就還有個彈弓，你要玩嗎！？”晉文才說著從兜裏摸出一個彈弓遞給蔡花。
蔡花眉頭微挑，這個東西可以收著，一顆石頭用彈弓打出去，雖然射程近，也算個武器了。伸手接了過來。
晉文才有些不舍，卻還是送給了蔡花。
晉帥看著也拿出自己的彈弓要教給蔡花打彈弓。被晉貝貝喝斥了一通，灰溜溜的回了堂屋。
“我教給你打彈弓吧！”晉鵬輝撿了幾個石子過來。
“我會！”蔡花說著拿起一個石子用力拉著，嘭的一聲打在了院子裏的墻上。
“你也會！？”晉文才睜大眼睛，他一直以為蔡花文靜，沒想到彈弓打的那麽好。
晉鵬輝也挑起眉頭，蔡花笑笑轉身去了拿了花生豆出來給幾人吃。聽到孫盼又在叫苦，微微皺眉。
“開春就要去考試了！路上的盤纏還沒著落呢！我這一天天愁的沒法子！你二哥都說要賣地了……”
孫氏也想幫，見蔡花進來，像是沒聽見一樣，沒有個態度，也就不敢多說，拿了自己手裏的一吊錢。
孫盼看著就不滿意起來，一吊錢是打發什麽的一樣！大兒子去考試，要是中了秀才，蔡花家還不是跟著也沾光！？
“按理說鵬輝去考試，我這個三姨該多出點的，可是家裏現在的樣子二姐也看到了！屋子還漏水呢！家裏地又少，明年還不知道咋辦呢！不像二姐家裏地多！”孫氏這邊說著，那邊又下起了雪。
孫念看著說下大了不好回去，叫孫氏收拾籃子，早早回家。
晉昌喝的有點高了，拍拍蔡東林的肩膀，
“你也算是念過兩年書的，可不得買賣自己閨女，趕緊籌了銀子把孩子贖回來！要是有困難就找我！”
“好好！有事兒一定找大姐夫！”蔡東林扶著晉昌上了車，那車是驢拉的，上面有棚子，淋不到雪。
孫念也上了車，揮手讓孫氏和蔡東林幾個回去，那邊晉大成已經趕著車走起來。
晉鵬輝摸了下沒有送出去的泥人，抿了嘴。
見驢車走遠，孫氏拉著蔡花回去，
“累了吧！？快歇歇去！東西我收拾就行了！”
蔡花是真的累了。這小身子又常年病弱，忙活了一中午，胳膊酸的都要擡不起來了。躺在炕上歇息，聽著孫氏收拾廚房的乒乓聲，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蔡玉華坐在炕上，拿著蔡花的棉襖看那上面的花兒，見蔡花醒來，不住的誇她想法好，花兒繡的也好，
“…這樣一改，倒是比以前好看了！不過破五，你花奶奶非攔著不讓幹活，我沒事兒幹也急的慌。”三月她哥就要成親了，她知道家裏拿了蔡花十兩銀子，她想盡快的繡好，賣了銀子出來，能幫襯家裏，也能盡快的把欠蔡花的銀子還上。
“小姑就再等一天！明兒個就破五了！”蔡花起來穿了衣裳，孫氏做好了飯。
“玉華在這吃飯吧！”
“不了大嫂！我就是來串串門，看看丫丫！”蔡玉華說著回了家。
“明兒個破五，啥活都要動一動，今兒個早點睡！”孫氏吃著飯，囑咐蔡花和蔡結實。
“好！”兩人應著，吃了飯，蔡花繼續教蔡結實認字。
次日起來，吃了飯，孫氏拿出針線在布上穿了兩針。蔡東志來了，扛著鋤頭和斧子喊蔡東林下地。蔡東林扛上鋤頭跟著出了門。
蔡花和蔡結實搬出繡花架子，把葛紗在繡花架子上固定好，孫氏收拾好，搬了小板凳給蔡花分線。蔡玉華興沖沖的過來了，還跟著蔡大力，搬著繡花架子。
“非要過來擠在丫丫家裏！就是想讓大嫂給你分線吶！”
“我和丫丫一塊幹活不累，繡的也快！”蔡玉華把繡花架子和蔡花並排放好。
蔡大力拿著蔡花的萬壽無疆倒吸一口氣，
“這也是丫丫畫的！？畫的太好了！”他在外面幹活的時候也見過人家的字畫，卻沒有見有蔡花畫那麽好看的。那上面的字蔡花用篆體寫的，蔡大力看了很久沒看出來。
“那是萬壽無疆！”蔡玉華得意道。
“肯定是丫丫跟你說了！你就得意吧！”蔡大力小心的把畫放好，瞪了眼蔡玉華。轉身給孫氏道謝。他成親送彩禮的錢是從孫氏這借的。
“咱們兩家還客氣啥！”孫氏笑笑，幫著蔡玉華固定好繡花架子，給蔡花穿針遞給她。
“那你們繡吧！別忘了回家吃飯！”蔡大力囑咐蔡玉華一聲回了家。
蔡玉華興奮的也不管蔡大力說了什麽，看蔡花用白線勾邊，忙拿出那花開富貴牡丹圖也比照著用白線勾邊。
有了上一幅的經驗，孫氏在一旁幫著穿針，蔡花不到一個上午就把所有輪廓用白線勾出來。蔡玉華也漸漸的摸著門道，速度快起來。
晌午了，蔡東林讓孫氏去做飯，他幫忙燒火。蔡玉華呼出一口氣，放下針線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雖然腿有些酸，心裏卻很開心。和蔡花打了招呼回家吃飯。
蔡花這邊剛吃完飯，那邊蔡玉華就過來，蔡花嘴角有些抽，怕是再過幾天，蔡玉華就魔怔了！
孫氏切了兩個蘋果拿進屋，蔡玉華吃了一塊，看著蔡花繡花架子上隱隱約約的圖形，
“丫丫！這麽大一幅二月底能繡好嗎！？”
“可以的！”蔡花笑笑，拈了塊蘋果吃。如果不出意外，用不到二月底就能繡完。
蔡莎莎拿著繡花棚子，碎布，絲線過來，
“玉華姐你說的要教我繡花的！我上午找你半天，誰知道你躲這來了！”不滿的嘟著嘴，轉頭看到蔡花桌子上的畫頓時楞了。伸手小心的摸，
“丫丫！你這畫在哪買的！？真好看！”
“這是別人的，拿過來做繡活呢！”這是蔡花一早和蔡玉華商量好的說辭。
“這麽大一幅！？那繡好了能賣多少銀子！？”蔡莎莎想到蔡花家裏忽然富有的吃白面吃豬肉的，想著她要是學會，也繡了拿去賣，指定也能掙了銀子回家了。
“這個要看最後繡的好不好！你不是學繡花，小姑現在正勾邊，我來給你勾個邊兒，你先繡著！”蔡花看蔡玉華一幅還沒有勾完邊兒，主動攬下了教蔡莎莎的活。
蔡莎莎看看蔡玉華正針線翻飛，吧唧吧唧嘴，只得把繡花棚子遞給蔡花。
“莎莎！丫丫肯教你，你就偷著樂吧！”蔡玉華看著蔡莎莎有些不情願，勾起嘴角撇了她一眼。
蔡花笑笑沒說話，拿了白線給蔡莎莎繡花棚子上勾了幾朵花形狀出來。從最簡單的桃花，百合，杜鵑，到牡丹花。
“你先把這些花繡好，然後再學著繡別的！”遞給蔡莎莎。
“可是我都沒有見過，咋繡啊！？”蔡莎莎拿著繡花棚子皺起了小臉。
蔡花轉身找了她以前學繡花時用的碎布繡的花朵出來給蔡莎莎比照著。這才轉身去拿了絲線，讓孫氏給她連著穿了幾個針。先近後遠，不時最前面的兩只仙鶴活靈活現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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