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真情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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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真情守護
身心俱疲的歐陽子衿終於熬不住了，靜靜地趴在太子殿下的床頭假寐，聽到慕容沖的吼叫聲，連忙起身迎了出去，正好和慕容沖撞了個滿懷，朝後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立刻註意到他懷裏的沐小魚。
沐小魚發青的臉色，以及她胸前的毒龍鏢，讓歐陽子衿頓時就明白了幾分，二話不說，幫著慕容沖把沐小魚放在太子身邊，先俯下身去聞了聞毒龍錐的味道，臉色倏然變得鐵青。
“我師兄呢？”他擔心金童已經被慕容沖處置。
金童只是被撞得暫時暈厥，這會兒早醒了，被侍衛從馬上解下來，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嚷嚷道：“師弟，我不是故意的，這個男人勾引弟妹，我是要教訓他的……”
“你用的是斷魂草？”歐陽子衿厲聲問道。
“師弟，都是這個男人不好，他、他、咬弟妹那裏……”金童羞澀的指了指沐小魚的胸部，
歐陽子衿嘆了口氣，這個大師兄還真是讓人頭疼。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袋子和一個小瓷瓶，塞在金童的手上，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道：“你犯了師訓，我也不能庇護你，拿著這瓶藥，每天一粒，你的內傷不重，很快就會康覆。你走吧離開京都，永遠也不要回來！”
“師弟……”為了表明自己懲罰慕容沖的絕對正確，金童委屈地辯解道：“那個男人不是好東西，他還、他脫弟妹的衣服……”
“馬上給我滾！”歐陽子衿第一次對金童動怒。師傅，我對不起你老人家，師兄必須走，否則，公主若是無救，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不再理會金童，歐陽子衿漠然回到寢室內。先編了個借口支走慕容沖，然後，對昏迷中的沐小魚低語道：“小魚，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向你道別，你知道嗎，我師傅說過斷魂草無藥可治，唯一可以減輕毒性的方法就是用嘴吸出毒血，可是。吸血的人卻必死無疑！”
輕輕地拔出毒龍錐，然後俯下身去，準備為沐小魚吸出毒血。
“師弟，你不能死！”金童突然闖進屋來，抱住歐陽子衿的腰就往外拖，眼淚鼻涕一起流的哭叫著：“師弟，我不要你死，你死了，師兄就再也沒有親人了。嗚嗚嗚……”
歐陽子衿拼命掙紮著，金童哪裏肯松手，正在拉扯著，太子殿下睜開雙眼，對著子衿的背影苦澀地一笑，子衿，我知道你舍不得小魚，就讓我來一命換一命吧，祝你們幸福。
“不要……”掙紮中，發現太子殿下已經俯下身去。含住沐小魚的傷口。大口地吸出毒血，吐掉，再重覆……
“太子殿下，不要！師兄，放手，你再胡鬧，師弟和你一刀兩斷……”
苦於被金童抱住無法掙脫。眼看著韓子高大口大口的吮吸著毒血，兩張克隆般的絕美面容，讓歐陽子衿再度恍惚起來，想起和太子殿下的過往，這一刻，才真正體會到，太子殿下對自己的愛有多麽深沈。
眼淚悄然滴落，太子殿下。你為何要著這樣做，子衿死不足惜。可是，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子衿有何顏面活在這世上，太子殿下，對不起，是子衿辜負了你，子衿會陪你一起，無論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金童見歐陽子衿停止了掙紮，擡頭一看，卻發現，師弟的臉上滿是淚水，這下子越發慌了，指著沐小魚對子衿道：“師弟，你別哭了，那才是弟妹，這個人又不是師弟的媳婦，死了就死了，師弟別傷心了，看在他舍命救弟妹的份兒上，師兄幫你好好安葬他，讓他的屍身永不腐爛如何？”
“好，等公主痊愈後，師弟會向女皇陛下求情，饒恕你的罪過，你就幫太子殿下，還有師弟處理好屍體，把我們埋在一起。”歐陽子衿知道，太子殿下的口腔一旦接觸到毒血，就再也沒有覆活的希望。
“師弟，你不會死的，弟妹也不會死的，師弟，我不是有意的……”
慕容沖按照子衿的吩咐，提著一大包藥物，帶著太醫匆匆趕回來，進門就發現太子殿下正在給沐小魚吸毒血，臉上的表情變了幾遍，疾步上前，推開太子，就要親自幫沐小魚吸毒血。
“不用吸了！公主殿下性命暫時無憂，只是餘毒需要徹底清理，輔以藥物緩解毒素對臟腑的危害。”
歐陽子衿走上前去，疼惜地為韓子高擦拭嘴唇上的血漬，喉頭哽咽著數落道：“太子殿下，你為何要這麽傻？子衿不值得你這樣……”
“歐陽大人，我不想讓你親自替公主吸毒，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小魚若是知道你寧願付出生命的代價救她，一定會被你感動的，陪著她，幸福地活下去。”韓子高嘴角微揚，勾起一抹淺笑來。
若是不能得到幸福，不如成全愛人的幸福，我怎麽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去，獨自生活在痛苦和寂寞之中呢。
歐陽子衿聽出他的話外音，心裏更疼，愛情就一直在身邊守候，我卻一直忽略不見，為什麽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想起珍惜呢，太子殿下，別拋下我，若是我告訴你，我的心裏已有了你的位置，只是，我沒能及時理清楚自己的感情，你會原諒我嗎？若是，我告訴你，我珍愛的小魚其實就是你，你能為我活下去嗎？不，來不及了，太子殿下，那就讓我們一起去死吧……
再也無所顧忌了，當著猶未蘇醒的沐小魚的面，當著聞訊趕來的女皇陛下的面，當著慕容沖、眾太醫的面，歐陽子衿不顧一切地吻住太子的薄唇，享受他們在人世間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激情，他們瘋狂地親吻對方，纏綿悱惻，狂熱得讓所有人為之動容。
金童已經被侍衛捆綁起來，等候女皇陛下發落，他有些糊塗，師弟抱著的才是真正的弟妹嗎？想著自己的魯莽會害死真正的“弟妹”。金童哇的一聲，哭得驚天地泣鬼神。
“師弟，我不是故意的，你讓他們放了我，我不想蹲大獄，他們捆得我好緊，我手腕疼，渾身疼。師弟、師弟、快救救我……”
金童的哭叫聲終於把子衿喚醒，小心翼翼地把太子放回枕上躺好，落寞地走過來對女皇陛下跪求到：“太子殿下發生意外，都是我沒盡到看管師兄的責任，好在公主性命無憂，我會用生命向陛下謝罪，對陛下來說，所有的……心結，都會從此解除。只求陛下能饒恕我的師兄。”
他知道，女皇陛下不會拒絕這個交易，也許，自己早已被女皇陛下視為眼中釘，欲除之以防後患，所以，他才大膽提出保全師兄的請求。
童年時他家遭遇匪患，是毒手藥王救了他的性命，並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樣撫養長大，他不能讓師傅斷了香火。
“朕。有說過要你們的命嗎？”沐翠微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謝謝陛下隆恩！”子衿轉過身來。對慕容沖拱手道：“慕容將軍，師兄多有得罪，我這裏替他賠罪了，我保證想辦法解除公主的餘毒，也求你能在小魚醒來後，告訴她，子衿和太子為她而死。雖死無悔，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師兄，他是我師傅唯一的血脈，希望公主能夠庇護他一生。”
“好！”慕容沖毫不猶豫的應允，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修羅鳳皇似乎有所觸動，冷冷的補充一句道：“我不會傷害你師兄。”
子衿深深施禮。特意讓慕容沖把自己的遺願轉告小魚，其目的。就是擔心他會在小魚醒來之前，沖動之下，對金童痛下殺手。
“朕也向你保證，只要你的師兄命夠長，你的俸祿會按時發放給他，確保他吃穿無憂。”你們師徒二人為朕所做的一切，就當是在為金童贖罪，記住，若有任何危及朕的秘密流出來，金童必死無疑。
“君無戲言，子衿死而無憾，微臣謝陛下隆恩！”子衿再次叩拜，請侍衛把金童帶出宮去，他不想讓師兄看到自己悲慘地死去。
幾個太醫正在為公主和太子診脈，令子衿擔憂的是，沐小魚體內的餘毒若不及時清除，會傷及肝腎，具體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他也無法預料。
“啟稟女皇陛下，太子殿下的脈息比上午平穩許多，浮腫也完全消退，似乎有迅速好轉的跡象……”
“你說什麽？”猛地撲過去，抓住太子的手腕，細細的診了脈，子衿脫口問道：“太子，你感覺如何？”
“子衿，我內急……”太子殿下的臉上浮現一抹暈紅。
這真是意外之喜，子衿直接把太子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洗浴間走去，蜂毒會導致腎功能受損，太子一直要靠藥物調理才能正常排尿，沒想到……他是因禍得福，蜂毒得到遏制嗎？難道，這就是以毒攻毒？
聽到沐浴間裏傳來急促的小便聲，幾個太醫一起跪拜，對女皇陛下道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太子能自動排尿了，說明毒性已基本清除幹凈，臟器損傷並無大礙，功能正常著呢。”
沐浴間裏，子衿和太子殿下情不自禁地再次相擁，相視一笑，吻得難解難分，這種感覺正好，大悲之後，終於發現幸福就在身邊，觸手可得，怎能讓他們不欣喜若狂呢。
歐陽子衿淚流滿面，韓子高也是淚若泉湧，他們忘我的擁吻著，眼淚融合在一起，流進嘴裏，酸澀而又甜蜜的感覺，讓他們彼此加深了這個吻，以至於韓子高病體不支，軟倒在子衿的臂彎裏。
外邊的人各懷心思，揣度著太子殿下和歐陽子衿何以半天沒有出來，看女皇陛下臉色淡淡的，沒有任何表情，也不敢貿然打擾，氣氛頓時就有些凝重。
面癱美男見沐小魚還在昏睡，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煩躁地揣度著子衿的話語，他真的有把握治愈小魚嗎？他打發走金童，是不是……
沐浴間的門終於打開了，歐陽子衿依舊橫抱著太子殿下，漠然把他送到自己下榻的客房去，這才轉回來向女皇陛下稟報自己的發現。
“女皇陛下，我找到盡快解除公主所中之毒的方法了。”歐陽子衿回轉身來，對女皇陛下和眾太醫拱手道：“這都是太子殿下舍命救治公主的意外發現。蜂毒和斷腸草的毒性相克，太子殿下無恙，我想給公主殿下也試試，好在我有抑制蜂毒的方法，再說少量的蜂毒也不會造成危險，請聖上示下，也請諸位太醫斟酌此法是否可行。”
“怎麽試？讓馬蜂蜇傷公主嗎？”慕容沖忍不住問道。
“這是最簡潔的方法。”歐陽子衿鎮定地回答。
“你只是猜想？”慕容沖目光陰森地盯著子衿，略一沈吟。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沐翠微道：“陛下，讓人去死囚牢裏問問，誰願意以身試毒，若是不死，免去她的死罪，另外賞銀百兩，做安家之資。”
“啊？這合適嗎？”眾人議論紛紛。
沐翠微頜首微笑，慕容沖，行事果然夠冷靜夠狠毒夠怪癖。朕就需要這樣的幫手。
“郎中大人，立刻按大將軍的吩咐去辦！”女皇陛下說著，瞥了一眼太子殿下，心裏暗道，陰盛陽衰，這註定是我沐家的劫數，可惜沐唐面臨唐家的威脅，我不能授人以話柄。
“皇兒所幸無大礙，朕心大悅，太子詹事大人。朕命你盡快幫太子物色一個太子妃。只要太子喜歡，無論出身貴賤，十日內舉行大婚典禮，太子妃受孕後，朕就冊授你為從一品榮國公，晉升太子太保，終身輔佐太子。”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太子曾提及自己已有心儀的女子。子衿當盡快安排，讓她進宮拜見女皇陛下。”
歐陽子衿是明白人，女皇陛下和唐樾的爭鬥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唐婉兒解除婚約，女皇陛下急需一個太子妃維護沐氏皇族的尊嚴，不過，太子終歸只是掩人耳目的替代品，所以。太子妃的子女，也註定就是道具。為了避免將來節外生枝，那個女孩子，最好是沒有貴族背景的貧民女子。
他甚至敢斷言，等威脅解除，女皇陛下一定會修改法典，皇帝骨血，無論男女，有才德者立為皇儲。
最令子衿感激的，不是晉升太子太保，冊授從一品榮國公，而是終生輔佐太子的允諾，也就是說，只要演好這場戲，女皇陛下並不介意他和太子殿下的愛情。
侍衛押著一個女囚來見過慕容大人，太子詹事用那枚毒龍錐在她的胸前紮了一下，等她昏迷之後，再把她放進柱式大床裏，放下蚊帳，四下裏紮嚴實，這才把十只馬蜂放了進去。
紗幔是透明的，外邊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馬蜂蜇人後，紛紛死去，等十只馬蜂全部死去之後，子衿走上前去，為女囚診脈，斷定傷者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然後示意穿著防護服的侍衛，繼續放馬蜂。
又是十只馬蜂，不一會兒，十只馬蜂蟄完人後紛紛落在床上，眾人屏息著觀察女囚的反應，只見那女囚臉色漸漸恢覆正常，雖然依舊蒼白，卻已經沒有了缺氧的青紫色。
過了不到半柱香時間，女囚默然睜開雙眼，眨巴了幾下，突然坐起身來，捂著臉唏噓道：“我沒死，我活過來了，我可以回家了，嗚嗚，我不會再做傻事了，秋萍，我真的是失手打死你的，我會照顧好你的兒子，好好超度你……”
原來，這女囚是因為通房丫頭和夫君生下孩兒，夫家對那丫鬟寵愛有加，被聘為妾室的小丫鬟和婆婆聯手，侍寵藐視排擠自家的小姐，有一天終於惹怒了她，用玉如意敲打丫鬟的後腦，導致那丫鬟死於非命，夫家一氣之下，把她交由衙門處置。
“罪女謝黃氏，試毒有功，恕其死罪，賞銀一百，當即釋放，欽此。”一個小黃門高聲宣讀聖旨。
子衿為那女子包紮毒鏢的傷處，有在馬蜂蜇傷的地方塗了些藥膏，眼看著蜇傷的紅腫漸漸消散，便回到內室，對女皇陛下稟報道：“微臣想用少量的馬蜂為公主療傷，請陛下恩準。”
“你有把握不會傷害公主嗎？你要保證，不能有任何閃失。”眼看女兒昏迷不醒，沐翠微母性大發，非常害怕再讓公主涉險，何況，現在朝中局勢緊張，小魚是她最可信賴的幫手。
“是，女皇陛下，若是不盡快解毒，公主至少需要半個月以後才能康覆，而且，臟器受到的損害不可預估……”歐陽子衿尋思，公主雖然服了解毒藥，但是，那並非特異性治療，現在越早為小魚解除毒性約好。
“為何不直接用太子殿下的血？那樣會更安全吧？”慕容沖驀然插話道。
“血液中的有效成分畢竟有限，況且，太子殿下也很虛弱。”那會需要很多血液吧，我不能再傷及太子殿下。子衿補充道：“慕容大將軍放心，我會少量分次投入馬蜂，確保公主不受蜂毒侵害。”
慕容沖不再言語，戴上長冪和手套，跟著放蜂的侍衛登上箱式大床，靠坐在床頭，讓沐小魚靠在自己懷裏，用長冪遮擋住沐小魚的頭面部，他不能讓沐小魚獨自面對任何危險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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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俱疲的歐陽子衿終於熬不住了，靜靜地趴在太子殿下的床頭假寐，聽到慕容沖的吼叫聲，連忙起身迎了出去，正好和慕容沖撞了個滿懷，朝後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立刻註意到他懷裏的沐小魚。
沐小魚發青的臉色，以及她胸前的毒龍鏢，讓歐陽子衿頓時就明白了幾分，二話不說，幫著慕容沖把沐小魚放在太子身邊，先俯下身去聞了聞毒龍錐的味道，臉色倏然變得鐵青。
“我師兄呢？”他擔心金童已經被慕容沖處置。
金童只是被撞得暫時暈厥，這會兒早醒了，被侍衛從馬上解下來，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嚷嚷道：“師弟，我不是故意的，這個男人勾引弟妹，我是要教訓他的……”
“你用的是斷魂草？”歐陽子衿厲聲問道。
“師弟，都是這個男人不好，他、他、咬弟妹那裏……”金童羞澀的指了指沐小魚的胸部，
歐陽子衿嘆了口氣，這個大師兄還真是讓人頭疼。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袋子和一個小瓷瓶，塞在金童的手上，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道：“你犯了師訓，我也不能庇護你，拿著這瓶藥，每天一粒，你的內傷不重，很快就會康覆。你走吧離開京都，永遠也不要回來！”
“師弟……”為了表明自己懲罰慕容沖的絕對正確，金童委屈地辯解道：“那個男人不是好東西，他還、他脫弟妹的衣服……”
“馬上給我滾！”歐陽子衿第一次對金童動怒。師傅，我對不起你老人家，師兄必須走，否則，公主若是無救，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不再理會金童，歐陽子衿漠然回到寢室內。先編了個借口支走慕容沖，然後，對昏迷中的沐小魚低語道：“小魚，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向你道別，你知道嗎，我師傅說過斷魂草無藥可治，唯一可以減輕毒性的方法就是用嘴吸出毒血，可是。吸血的人卻必死無疑！”
輕輕地拔出毒龍錐，然後俯下身去，準備為沐小魚吸出毒血。
“師弟，你不能死！”金童突然闖進屋來，抱住歐陽子衿的腰就往外拖，眼淚鼻涕一起流的哭叫著：“師弟，我不要你死，你死了，師兄就再也沒有親人了。嗚嗚嗚……”
歐陽子衿拼命掙紮著，金童哪裏肯松手，正在拉扯著，太子殿下睜開雙眼，對著子衿的背影苦澀地一笑，子衿，我知道你舍不得小魚，就讓我來一命換一命吧，祝你們幸福。
“不要……”掙紮中，發現太子殿下已經俯下身去。含住沐小魚的傷口。大口地吸出毒血，吐掉，再重覆……
“太子殿下，不要！師兄，放手，你再胡鬧，師弟和你一刀兩斷……”
苦於被金童抱住無法掙脫。眼看著韓子高大口大口的吮吸著毒血，兩張克隆般的絕美面容，讓歐陽子衿再度恍惚起來，想起和太子殿下的過往，這一刻，才真正體會到，太子殿下對自己的愛有多麽深沈。
眼淚悄然滴落，太子殿下。你為何要著這樣做，子衿死不足惜。可是，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子衿有何顏面活在這世上，太子殿下，對不起，是子衿辜負了你，子衿會陪你一起，無論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金童見歐陽子衿停止了掙紮，擡頭一看，卻發現，師弟的臉上滿是淚水，這下子越發慌了，指著沐小魚對子衿道：“師弟，你別哭了，那才是弟妹，這個人又不是師弟的媳婦，死了就死了，師弟別傷心了，看在他舍命救弟妹的份兒上，師兄幫你好好安葬他，讓他的屍身永不腐爛如何？”
“好，等公主痊愈後，師弟會向女皇陛下求情，饒恕你的罪過，你就幫太子殿下，還有師弟處理好屍體，把我們埋在一起。”歐陽子衿知道，太子殿下的口腔一旦接觸到毒血，就再也沒有覆活的希望。
“師弟，你不會死的，弟妹也不會死的，師弟，我不是有意的……”
慕容沖按照子衿的吩咐，提著一大包藥物，帶著太醫匆匆趕回來，進門就發現太子殿下正在給沐小魚吸毒血，臉上的表情變了幾遍，疾步上前，推開太子，就要親自幫沐小魚吸毒血。
“不用吸了！公主殿下性命暫時無憂，只是餘毒需要徹底清理，輔以藥物緩解毒素對臟腑的危害。”
歐陽子衿走上前去，疼惜地為韓子高擦拭嘴唇上的血漬，喉頭哽咽著數落道：“太子殿下，你為何要這麽傻？子衿不值得你這樣……”
“歐陽大人，我不想讓你親自替公主吸毒，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小魚若是知道你寧願付出生命的代價救她，一定會被你感動的，陪著她，幸福地活下去。”韓子高嘴角微揚，勾起一抹淺笑來。
若是不能得到幸福，不如成全愛人的幸福，我怎麽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去，獨自生活在痛苦和寂寞之中呢。
歐陽子衿聽出他的話外音，心裏更疼，愛情就一直在身邊守候，我卻一直忽略不見，為什麽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想起珍惜呢，太子殿下，別拋下我，若是我告訴你，我的心裏已有了你的位置，只是，我沒能及時理清楚自己的感情，你會原諒我嗎？若是，我告訴你，我珍愛的小魚其實就是你，你能為我活下去嗎？不，來不及了，太子殿下，那就讓我們一起去死吧……
再也無所顧忌了，當著猶未蘇醒的沐小魚的面，當著聞訊趕來的女皇陛下的面，當著慕容沖、眾太醫的面，歐陽子衿不顧一切地吻住太子的薄唇，享受他們在人世間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激情，他們瘋狂地親吻對方，纏綿悱惻，狂熱得讓所有人為之動容。
金童已經被侍衛捆綁起來，等候女皇陛下發落，他有些糊塗，師弟抱著的才是真正的弟妹嗎？想著自己的魯莽會害死真正的“弟妹”。金童哇的一聲，哭得驚天地泣鬼神。
“師弟，我不是故意的，你讓他們放了我，我不想蹲大獄，他們捆得我好緊，我手腕疼，渾身疼。師弟、師弟、快救救我……”
金童的哭叫聲終於把子衿喚醒，小心翼翼地把太子放回枕上躺好，落寞地走過來對女皇陛下跪求到：“太子殿下發生意外，都是我沒盡到看管師兄的責任，好在公主性命無憂，我會用生命向陛下謝罪，對陛下來說，所有的……心結，都會從此解除。只求陛下能饒恕我的師兄。”
他知道，女皇陛下不會拒絕這個交易，也許，自己早已被女皇陛下視為眼中釘，欲除之以防後患，所以，他才大膽提出保全師兄的請求。
童年時他家遭遇匪患，是毒手藥王救了他的性命，並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樣撫養長大，他不能讓師傅斷了香火。
“朕。有說過要你們的命嗎？”沐翠微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謝謝陛下隆恩！”子衿轉過身來。對慕容沖拱手道：“慕容將軍，師兄多有得罪，我這裏替他賠罪了，我保證想辦法解除公主的餘毒，也求你能在小魚醒來後，告訴她，子衿和太子為她而死。雖死無悔，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師兄，他是我師傅唯一的血脈，希望公主能夠庇護他一生。”
“好！”慕容沖毫不猶豫的應允，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修羅鳳皇似乎有所觸動，冷冷的補充一句道：“我不會傷害你師兄。”
子衿深深施禮。特意讓慕容沖把自己的遺願轉告小魚，其目的。就是擔心他會在小魚醒來之前，沖動之下，對金童痛下殺手。
“朕也向你保證，只要你的師兄命夠長，你的俸祿會按時發放給他，確保他吃穿無憂。”你們師徒二人為朕所做的一切，就當是在為金童贖罪，記住，若有任何危及朕的秘密流出來，金童必死無疑。
“君無戲言，子衿死而無憾，微臣謝陛下隆恩！”子衿再次叩拜，請侍衛把金童帶出宮去，他不想讓師兄看到自己悲慘地死去。
幾個太醫正在為公主和太子診脈，令子衿擔憂的是，沐小魚體內的餘毒若不及時清除，會傷及肝腎，具體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他也無法預料。
“啟稟女皇陛下，太子殿下的脈息比上午平穩許多，浮腫也完全消退，似乎有迅速好轉的跡象……”
“你說什麽？”猛地撲過去，抓住太子的手腕，細細的診了脈，子衿脫口問道：“太子，你感覺如何？”
“子衿，我內急……”太子殿下的臉上浮現一抹暈紅。
這真是意外之喜，子衿直接把太子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洗浴間走去，蜂毒會導致腎功能受損，太子一直要靠藥物調理才能正常排尿，沒想到……他是因禍得福，蜂毒得到遏制嗎？難道，這就是以毒攻毒？
聽到沐浴間裏傳來急促的小便聲，幾個太醫一起跪拜，對女皇陛下道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太子能自動排尿了，說明毒性已基本清除幹凈，臟器損傷並無大礙，功能正常著呢。”
沐浴間裏，子衿和太子殿下情不自禁地再次相擁，相視一笑，吻得難解難分，這種感覺正好，大悲之後，終於發現幸福就在身邊，觸手可得，怎能讓他們不欣喜若狂呢。
歐陽子衿淚流滿面，韓子高也是淚若泉湧，他們忘我的擁吻著，眼淚融合在一起，流進嘴裏，酸澀而又甜蜜的感覺，讓他們彼此加深了這個吻，以至於韓子高病體不支，軟倒在子衿的臂彎裏。
外邊的人各懷心思，揣度著太子殿下和歐陽子衿何以半天沒有出來，看女皇陛下臉色淡淡的，沒有任何表情，也不敢貿然打擾，氣氛頓時就有些凝重。
面癱美男見沐小魚還在昏睡，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煩躁地揣度著子衿的話語，他真的有把握治愈小魚嗎？他打發走金童，是不是……
沐浴間的門終於打開了，歐陽子衿依舊橫抱著太子殿下，漠然把他送到自己下榻的客房去，這才轉回來向女皇陛下稟報自己的發現。
“女皇陛下，我找到盡快解除公主所中之毒的方法了。”歐陽子衿回轉身來，對女皇陛下和眾太醫拱手道：“這都是太子殿下舍命救治公主的意外發現。蜂毒和斷腸草的毒性相克，太子殿下無恙，我想給公主殿下也試試，好在我有抑制蜂毒的方法，再說少量的蜂毒也不會造成危險，請聖上示下，也請諸位太醫斟酌此法是否可行。”
“怎麽試？讓馬蜂蜇傷公主嗎？”慕容沖忍不住問道。
“這是最簡潔的方法。”歐陽子衿鎮定地回答。
“你只是猜想？”慕容沖目光陰森地盯著子衿，略一沈吟。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沐翠微道：“陛下，讓人去死囚牢裏問問，誰願意以身試毒，若是不死，免去她的死罪，另外賞銀百兩，做安家之資。”
“啊？這合適嗎？”眾人議論紛紛。
沐翠微頜首微笑，慕容沖，行事果然夠冷靜夠狠毒夠怪癖。朕就需要這樣的幫手。
“郎中大人，立刻按大將軍的吩咐去辦！”女皇陛下說著，瞥了一眼太子殿下，心裏暗道，陰盛陽衰，這註定是我沐家的劫數，可惜沐唐面臨唐家的威脅，我不能授人以話柄。
“皇兒所幸無大礙，朕心大悅，太子詹事大人。朕命你盡快幫太子物色一個太子妃。只要太子喜歡，無論出身貴賤，十日內舉行大婚典禮，太子妃受孕後，朕就冊授你為從一品榮國公，晉升太子太保，終身輔佐太子。”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太子曾提及自己已有心儀的女子。子衿當盡快安排，讓她進宮拜見女皇陛下。”
歐陽子衿是明白人，女皇陛下和唐樾的爭鬥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唐婉兒解除婚約，女皇陛下急需一個太子妃維護沐氏皇族的尊嚴，不過，太子終歸只是掩人耳目的替代品，所以。太子妃的子女，也註定就是道具。為了避免將來節外生枝，那個女孩子，最好是沒有貴族背景的貧民女子。
他甚至敢斷言，等威脅解除，女皇陛下一定會修改法典，皇帝骨血，無論男女，有才德者立為皇儲。
最令子衿感激的，不是晉升太子太保，冊授從一品榮國公，而是終生輔佐太子的允諾，也就是說，只要演好這場戲，女皇陛下並不介意他和太子殿下的愛情。
侍衛押著一個女囚來見過慕容大人，太子詹事用那枚毒龍錐在她的胸前紮了一下，等她昏迷之後，再把她放進柱式大床裏，放下蚊帳，四下裏紮嚴實，這才把十只馬蜂放了進去。
紗幔是透明的，外邊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馬蜂蜇人後，紛紛死去，等十只馬蜂全部死去之後，子衿走上前去，為女囚診脈，斷定傷者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然後示意穿著防護服的侍衛，繼續放馬蜂。
又是十只馬蜂，不一會兒，十只馬蜂蟄完人後紛紛落在床上，眾人屏息著觀察女囚的反應，只見那女囚臉色漸漸恢覆正常，雖然依舊蒼白，卻已經沒有了缺氧的青紫色。
過了不到半柱香時間，女囚默然睜開雙眼，眨巴了幾下，突然坐起身來，捂著臉唏噓道：“我沒死，我活過來了，我可以回家了，嗚嗚，我不會再做傻事了，秋萍，我真的是失手打死你的，我會照顧好你的兒子，好好超度你……”
原來，這女囚是因為通房丫頭和夫君生下孩兒，夫家對那丫鬟寵愛有加，被聘為妾室的小丫鬟和婆婆聯手，侍寵藐視排擠自家的小姐，有一天終於惹怒了她，用玉如意敲打丫鬟的後腦，導致那丫鬟死於非命，夫家一氣之下，把她交由衙門處置。
“罪女謝黃氏，試毒有功，恕其死罪，賞銀一百，當即釋放，欽此。”一個小黃門高聲宣讀聖旨。
子衿為那女子包紮毒鏢的傷處，有在馬蜂蜇傷的地方塗了些藥膏，眼看著蜇傷的紅腫漸漸消散，便回到內室，對女皇陛下稟報道：“微臣想用少量的馬蜂為公主療傷，請陛下恩準。”
“你有把握不會傷害公主嗎？你要保證，不能有任何閃失。”眼看女兒昏迷不醒，沐翠微母性大發，非常害怕再讓公主涉險，何況，現在朝中局勢緊張，小魚是她最可信賴的幫手。
“是，女皇陛下，若是不盡快解毒，公主至少需要半個月以後才能康覆，而且，臟器受到的損害不可預估……”歐陽子衿尋思，公主雖然服了解毒藥，但是，那並非特異性治療，現在越早為小魚解除毒性約好。
“為何不直接用太子殿下的血？那樣會更安全吧？”慕容沖驀然插話道。
“血液中的有效成分畢竟有限，況且，太子殿下也很虛弱。”那會需要很多血液吧，我不能再傷及太子殿下。子衿補充道：“慕容大將軍放心，我會少量分次投入馬蜂，確保公主不受蜂毒侵害。”
慕容沖不再言語，戴上長冪和手套，跟著放蜂的侍衛登上箱式大床，靠坐在床頭，讓沐小魚靠在自己懷裏，用長冪遮擋住沐小魚的頭面部，他不能讓沐小魚獨自面對任何危險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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