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黑白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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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黑白郎君
“大傻二傻，你家主人去哪裏了？衛玠公子現在怎麽樣了？他們在一起嗎？”不等來人落座，龐采蓮就迫不及待地一口氣追問道。
所謂大傻二傻，只不過是名字和“傻”字同音，被人順口稱呼而已，並非真的有多傻冒，當下二人面面相覷，他們也是無意中聽說梅蘭國內亂，太子和權臣勾結，逼宮造反，風王子奉國王密旨回梅蘭戡亂，解救被囚的老國王，可是，這種事情豈能到處張揚，包括梅禦風的身份背景，也不敢隨意讓外人知道。
“大傻二傻，大管家可曾交代過，你二人必須對持此簫者絕對服從？”龐采蓮舉起彩鳳簫，目光咄咄逼人地威脅到。
大管家的規矩，違抗命令者，斷其一指，趕出水雲居，斷絕主仆關系。
終於，個子相對瘦小一點的大傻避重就輕，含含糊糊的回答道：“我們老家發生動亂，大管家要趕回家去，保護家人平安。”
“你們的老家在哪裏？是梅蘭國吧？”沐小魚想證實心中的猜測。
“……”大傻和二傻對望了一眼，沒有作答。
龐采蓮覺得再逼問下去有些不夠地道，江湖中人就得守江湖中的規矩，不能肆意窺探人家的秘密，但是，暗忖自己和小魚都沒有惡意，也不會壞了梅禦風的事情，決定避開敏感的話題，繞個圈子把話套出來。
“既然是去戡亂，想必情況會很兇險，梅大哥怎麽會帶著衛玠公子？說吧。看到那個小美男沒有？”
不光是蓮花舵主，沐小魚也是這樣想的，梅禦風並不是容易沖動之人，行事極是慎密周全。明知道去大漠戡亂勝負難以預測，他不可能讓衛玠跟著他去冒險，更何況，衛玠還發著高燒，他的體質根本不適宜長途跋涉，那麽。衛玠的失蹤，就只有一種解釋……
衛玠已經死了嗎？這句話在他們的心裏翻滾著，只是沒人敢說出來，沐小魚張嘴想要問什麽，嗓子一陣甜腥，吞咽不及，突然嗆咳起來。
“姑奶奶問你們話，全他媽啞巴了？你們沒看到衛玠也該聽到過他的消息吧？既然你們主子把他帶在身邊，怎麽會沒有人看到。”梅禦風的義妹，確實是他們正經的姑奶奶。
也許是同病相憐。龐采蓮完全擯棄前嫌，覺得沐小魚比自己更慘，生活中最親密的兩個男人，一個生離，一個死別，看著她憔悴而又絕望的眼神。不由暗自為之揪心。
“回姑奶奶，我聽說大管家確實帶著輛很豪華的馬車，還有人看到俞白芷大人。”名叫二傻的黑衣人一直沈默著，這會兒不得不回答龐采蓮的問話，他的個子高大健壯，說話時嗓音有些沙啞。
“二傻，那他們看到衛玠公子沒有？像衛玠那樣的美男子，看一眼肯定會有印象的。”龐采蓮追問道。
“老姑，這人自稱是鳳凰公主的朋友，精通醫術。候在門外不肯離開。”
急匆匆出去請醫生的龐大少帶著子衿走進屋來，龐采蓮早知道他和小魚糾纏不清的感情，不過，要說醫術，除了毒手藥王。沒有幾人比得過玉面藥王歐陽子衿。
強行按住掙紮著想要坐起來的小魚，不容她拒絕，龐采蓮已經騰出位置來，讓子衿過來為她診治。
“沒聽到兄弟們提起衛玠公子，不過，風王子他們也不像是要去大漠，他們似乎是要尋找什麽人，對了，聽說是要去找毒手藥王。”二傻接著剛才的話題。
正在給沐小魚針灸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歐陽子衿訝異的追問道：“你確定他們說要找毒手藥王？可是，我師父幾年前就辭世了，正因為這樣，金童師兄才出山來投奔我……”
貴妃榻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歐陽子衿急忙噤聲，有些後悔剛才說過的話，使眼色示意龐采蓮把閑雜人都清理出去，沐小魚現在情緒太激動，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不言而喻，若非衛玠病情危急，梅禦風也不會病急亂投醫，俞白芷更不會辭去太醫院首席太醫的職位，陪他們尋找江湖上傳言能起死回生的毒手藥王。
簡而言之，梅花塢一別，衛玠，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昏昏沈沈中，沐小魚聽到龐大少爺對龐采蓮嘀咕道：“老姑，那日我也沒見到小衛玠，根本就看不出老叔在想些什麽，他冷著臉告訴我，要帶衛玠去大漠，所以，音樂坊暫時解散，師資銀子，全額退還給學員們。”
龐采蓮似乎不信他的話，冷著面孔問道：“既然你沒見到衛玠公子，這房門的鑰匙是怎麽回事？”
“房門鑰匙是老叔讓我轉交的。衛玠公子幾天前曾和我聊過，說是子高貴為沐唐帝國的公主，她一定不稀罕這座小屋，但是，他希望她能喜歡櫻花別墅，他把所有的夢想，以及對她的所有思念都鎖在屋子裏，希望她能打開房門，看到他對她的愛，並且，能夠為他留下來……”
可惜，他們在梅花塢的最後一夜，衛玠送上的卻是對她和獨孤信的祝福，美少年用鮮血淋漓的手指，彈奏《周南?桃夭》祝福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多子多福，白首偕老，沒想到，最後的結局卻是，衛玠死別，獨孤狼生離。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衛玠、衛玠……”
昏迷中，沐小魚的嘴裏一直呢喃著衛玠的名字，至於歐陽子衿幾個字，關於他們纏綿繾綣的戀情，根本就沒有在她的腦海裏留下任何印記。
歐陽子衿覺得自己被徹底挫敗，他可以用迷情蠱控制獨孤信，可是，他不可能追到陰曹地府，去和一個死人爭寵，子衿相信。梅禦風絕對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師傅，因為，藥王谷裏，師傅的墳塋早已經芳草離離。
沐小魚只是急火攻心。經過針灸調理，情緒漸漸安靜下來，子衿正想歪在她身邊瞇一小會兒，領口就被人粗魯地薅住。
“龐舵主，你要幹什麽？”歐陽子衿大吃一驚，龐舵主的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二話不說，直接就把他拽出屋子。
“龐舵主，有話好好說，這算什麽？”子衿掙紮了一下，也就不再枉費力氣，冷冷地警告龐采蓮道：“在下不喜歡動粗，但是，並不等於我可以忍受龐舵主的脾氣，若是龐大小姐有什麽話要說，最好換一種斯文點的方式。”
“別說你也得了遺忘癥。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缺德的事情，你把小魚害成這樣，還指望姑奶奶對你斯文點？”手腕一帶，子衿的後背重重地撞向影壁，龐采蓮厲聲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麽？讓獨孤信那個王八蛋離開小魚，你又能得到什麽好處？你也看到了。就算沒有獨孤信，小魚也不會愛你，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我以為，獨孤將軍和沐小魚反目，最高興的就是龐舵主，沒想到，龐大小姐如此宅心仁厚！”
“啪”的一耳光扇在子衿臉頰上，龐采蓮冷笑道：“別人害怕什麽金童毒王，姑奶奶見了照樣大耳瓜子扇他，說吧。忍冬花香精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給姑奶奶的是不是假香精？否則，獨孤信怎麽可能會被忍冬香精控制？”
子衿漠然擦去嘴角的血漬，鎮定地揚唇微笑道：“你真的以為，號稱天下第一才女的知制誥柳大人，還需要借助迷情香精來俘獲男人的心嗎？以她的美貌和才學。只要她願意，試問這沐唐帝國，能有幾個男人能抵擋得住她的誘惑呢？”
“你是說，獨孤信根本就不是被迷情香精所控制，而是，藉此為借口甩掉小魚公主？”沐小魚畢竟是沐唐帝國的公主，就算女皇陛下對這個女兒並不十分寵愛，也沒有人敢隨便玩弄她的感情，獨孤信在沐唐並無任何背景，惹怒了女皇陛下只有死路一條，但是，柳大人的家世可就不容輕視，再說，她和女皇陛下的感情，似乎並不比沐小魚疏遠，把責任推在她的身上，倒真是最好的策略。
龐采蓮心裏一陣黯然，小魚，我們姐妹二人都被獨孤信愚弄了，還記得他見到采薇時的那副嘴臉嗎？我們傻乎乎地愛著的男人，跟本就是一個好色之徒，柳家的男人和女人素來就以美貌傳聞天下，他又怎麽可能抵擋得住柳絮那個狐貍精的魅惑。
如水的月光照在冰冷的影壁上，歐陽子衿無意中瞥見，影壁上的女子正笑盈盈的凝視著自己，水汪汪的桃花眼，正是讓他魂牽夢繞的小魚，是的，感覺這個才像是他的小魚，和他貼得如此之近，而屋裏躺著的小魚，卻和他有著不可逾越的距離，就像天邊的雲，可望而不可近。
胖蓮花也註意到影壁上的女子，不由把子衿拽開，中秋前夕的月亮已經非常明亮，不光是女子甜甜的笑靨，連上邊的文字也清晰可辨，龐采蓮好奇的讀出聲來：“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難怪小魚會那麽傷心，這個小美男行事還真是可愛，確實讓人難以忘懷。”
“汪汪汪……”松獅犬小寶抱著龐采蓮的小腿撒起嬌來，這原是夜未央的愛媽媽送給她的寵物，用來賠償她的小京巴，也算是緣分吧，第一天抱著它去水雲居，就被衛玠公子討了去，總覺得冥冥中有一雙手在掌控著蒼生，小京巴是為沐小魚而死，若不是它吃下沾著毒酒的雞翅，被毒死的可能就是沐小魚，那麽，這條小狗，帶給沐小魚的會是福兮禍兮？
“汪汪汪……”小寶突然跳開一米遠，對著胖蓮花惶恐的吠叫起來，只覺得腿上的肌膚一陣沁涼，有軟體動物順著腳踝爬了上來，在她的大腿根部蟄伏，她清晰地感覺到，毒蛇的信子似乎就要探入她的身體內部，極度的恐怖，令她一陣窒息，咽喉就像被無形的手卡住。
“臭婆娘，竟敢欺負我小師弟，大爺我讓你嘗嘗黑郎君的厲害。”
暗影下的角落裏，傳出略顯青澀的聲音，來人正是金童毒王，沒有人知道他的實際年齡，這個人看起來就像可愛的鄰家小弟弟，左臂上纏著一條白蛇，右臂上卻是空的，子衿尋思，襲擊胖蓮花的，應該是和他形影不離的黑郎君。
“師兄，快收了黑郎君，這是小魚的朋友。”歐陽子衿急忙呵斥道。
“師弟，我答應你不再驚嚇沐小魚，可沒說她的朋友可以欺負你。臭婆娘，立刻扇自己十個大嘴巴子，給我師兄賠罪！”
金童毒王話未說完，突然就變了臉色，只見他的小師弟脖子上套了個繩索，雙腳幾乎懸在空中，龐大少坐在那棵樹幹得兩人合抱的銀杏樹上，痞裏痞氣地嘲諷金童道：“小怪物，再叫一聲臭婆娘，本少爺把你師弟送到青樓去做小倌兒。”
“你是誰呀，快點放了我師弟，你這笨蛋，我師弟本來就是夜未央的小倌兒，不對，小師弟現在是朝廷命官……”金童一著急，思維就有些混亂不清，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驅使白郎君攻擊龐婓。
“師兄，立刻收回黑郎君，否則，我和你一刀兩斷，再也不認你做師兄！”歐陽子衿知道金童毒王的性格，只怕龐大少爺激怒了他後果不可收拾，雙手用力抓住脖子上的繩索，邊拼命地掙紮，邊對金童毒王吼叫道。
“不行，他們必須先放了小師弟。”金童倒也不含糊。
“小婓，放了歐陽大人。”龐采蓮的聲音在發抖。
龐大少爺還在猶豫，只見人影兒一閃，黑衣人手起刀落，解除了子衿的束縛。
金童嘬著嘴唇，“嗖”的一聲口哨，黑郎君悄然從龐采蓮褲腿裏退出來，眨眼間，已經纏在金童毒王的胳膊上。
“師弟，我聽話，我沒有亂來，是他們……他們欺負小師弟……”金童毒王顯然在擔心師弟怪罪，急得快要哭出聲兒來。
胖蓮花內衣都被冷汗浸濕，定了定心神，失控的沖龐少和子衿吼叫道：“就知道玩酷，你沒長腦子嗎？你想讓老姑不得好死呀你！歐陽子衿，管好你的師兄，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們師兄弟二人做成肉包子餵狗......”
“姑，我又做錯什麽了？”龐大少爺一臉茫然，跳下樹來，吃驚地瞪大雙眼望著龐采蓮，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他哪裏知道，與蛇親密接觸的驚悸，讓彪悍的龐舵主幾乎沒被嚇得精神失常，歇斯底裏的吼叫聲，連十裏以外的人聽著都覺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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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二傻，大管家可曾交代過，你二人必須對持此簫者絕對服從？”龐采蓮舉起彩鳳簫，目光咄咄逼人地威脅到。
大管家的規矩，違抗命令者，斷其一指，趕出水雲居，斷絕主仆關系。
終於，個子相對瘦小一點的大傻避重就輕，含含糊糊的回答道：“我們老家發生動亂，大管家要趕回家去，保護家人平安。”
“你們的老家在哪裏？是梅蘭國吧？”沐小魚想證實心中的猜測。
“……”大傻和二傻對望了一眼，沒有作答。
龐采蓮覺得再逼問下去有些不夠地道，江湖中人就得守江湖中的規矩，不能肆意窺探人家的秘密，但是，暗忖自己和小魚都沒有惡意，也不會壞了梅禦風的事情，決定避開敏感的話題，繞個圈子把話套出來。
“既然是去戡亂，想必情況會很兇險，梅大哥怎麽會帶著衛玠公子？說吧。看到那個小美男沒有？”
不光是蓮花舵主，沐小魚也是這樣想的，梅禦風並不是容易沖動之人，行事極是慎密周全。明知道去大漠戡亂勝負難以預測，他不可能讓衛玠跟著他去冒險，更何況，衛玠還發著高燒，他的體質根本不適宜長途跋涉，那麽。衛玠的失蹤，就只有一種解釋……
衛玠已經死了嗎？這句話在他們的心裏翻滾著，只是沒人敢說出來，沐小魚張嘴想要問什麽，嗓子一陣甜腥，吞咽不及，突然嗆咳起來。
“姑奶奶問你們話，全他媽啞巴了？你們沒看到衛玠也該聽到過他的消息吧？既然你們主子把他帶在身邊，怎麽會沒有人看到。”梅禦風的義妹，確實是他們正經的姑奶奶。
也許是同病相憐。龐采蓮完全擯棄前嫌，覺得沐小魚比自己更慘，生活中最親密的兩個男人，一個生離，一個死別，看著她憔悴而又絕望的眼神。不由暗自為之揪心。
“回姑奶奶，我聽說大管家確實帶著輛很豪華的馬車，還有人看到俞白芷大人。”名叫二傻的黑衣人一直沈默著，這會兒不得不回答龐采蓮的問話，他的個子高大健壯，說話時嗓音有些沙啞。
“二傻，那他們看到衛玠公子沒有？像衛玠那樣的美男子，看一眼肯定會有印象的。”龐采蓮追問道。
“老姑，這人自稱是鳳凰公主的朋友，精通醫術。候在門外不肯離開。”
急匆匆出去請醫生的龐大少帶著子衿走進屋來，龐采蓮早知道他和小魚糾纏不清的感情，不過，要說醫術，除了毒手藥王。沒有幾人比得過玉面藥王歐陽子衿。
強行按住掙紮著想要坐起來的小魚，不容她拒絕，龐采蓮已經騰出位置來，讓子衿過來為她診治。
“沒聽到兄弟們提起衛玠公子，不過，風王子他們也不像是要去大漠，他們似乎是要尋找什麽人，對了，聽說是要去找毒手藥王。”二傻接著剛才的話題。
正在給沐小魚針灸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歐陽子衿訝異的追問道：“你確定他們說要找毒手藥王？可是，我師父幾年前就辭世了，正因為這樣，金童師兄才出山來投奔我……”
貴妃榻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歐陽子衿急忙噤聲，有些後悔剛才說過的話，使眼色示意龐采蓮把閑雜人都清理出去，沐小魚現在情緒太激動，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不言而喻，若非衛玠病情危急，梅禦風也不會病急亂投醫，俞白芷更不會辭去太醫院首席太醫的職位，陪他們尋找江湖上傳言能起死回生的毒手藥王。
簡而言之，梅花塢一別，衛玠，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昏昏沈沈中，沐小魚聽到龐大少爺對龐采蓮嘀咕道：“老姑，那日我也沒見到小衛玠，根本就看不出老叔在想些什麽，他冷著臉告訴我，要帶衛玠去大漠，所以，音樂坊暫時解散，師資銀子，全額退還給學員們。”
龐采蓮似乎不信他的話，冷著面孔問道：“既然你沒見到衛玠公子，這房門的鑰匙是怎麽回事？”
“房門鑰匙是老叔讓我轉交的。衛玠公子幾天前曾和我聊過，說是子高貴為沐唐帝國的公主，她一定不稀罕這座小屋，但是，他希望她能喜歡櫻花別墅，他把所有的夢想，以及對她的所有思念都鎖在屋子裏，希望她能打開房門，看到他對她的愛，並且，能夠為他留下來……”
可惜，他們在梅花塢的最後一夜，衛玠送上的卻是對她和獨孤信的祝福，美少年用鮮血淋漓的手指，彈奏《周南?桃夭》祝福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多子多福，白首偕老，沒想到，最後的結局卻是，衛玠死別，獨孤狼生離。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衛玠、衛玠……”
昏迷中，沐小魚的嘴裏一直呢喃著衛玠的名字，至於歐陽子衿幾個字，關於他們纏綿繾綣的戀情，根本就沒有在她的腦海裏留下任何印記。
歐陽子衿覺得自己被徹底挫敗，他可以用迷情蠱控制獨孤信，可是，他不可能追到陰曹地府，去和一個死人爭寵，子衿相信。梅禦風絕對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師傅，因為，藥王谷裏，師傅的墳塋早已經芳草離離。
沐小魚只是急火攻心。經過針灸調理，情緒漸漸安靜下來，子衿正想歪在她身邊瞇一小會兒，領口就被人粗魯地薅住。
“龐舵主，你要幹什麽？”歐陽子衿大吃一驚，龐舵主的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二話不說，直接就把他拽出屋子。
“龐舵主，有話好好說，這算什麽？”子衿掙紮了一下，也就不再枉費力氣，冷冷地警告龐采蓮道：“在下不喜歡動粗，但是，並不等於我可以忍受龐舵主的脾氣，若是龐大小姐有什麽話要說，最好換一種斯文點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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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獨孤將軍和沐小魚反目，最高興的就是龐舵主，沒想到，龐大小姐如此宅心仁厚！”
“啪”的一耳光扇在子衿臉頰上，龐采蓮冷笑道：“別人害怕什麽金童毒王，姑奶奶見了照樣大耳瓜子扇他，說吧。忍冬花香精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給姑奶奶的是不是假香精？否則，獨孤信怎麽可能會被忍冬香精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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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采蓮心裏一陣黯然，小魚，我們姐妹二人都被獨孤信愚弄了，還記得他見到采薇時的那副嘴臉嗎？我們傻乎乎地愛著的男人，跟本就是一個好色之徒，柳家的男人和女人素來就以美貌傳聞天下，他又怎麽可能抵擋得住柳絮那個狐貍精的魅惑。
如水的月光照在冰冷的影壁上，歐陽子衿無意中瞥見，影壁上的女子正笑盈盈的凝視著自己，水汪汪的桃花眼，正是讓他魂牽夢繞的小魚，是的，感覺這個才像是他的小魚，和他貼得如此之近，而屋裏躺著的小魚，卻和他有著不可逾越的距離，就像天邊的雲，可望而不可近。
胖蓮花也註意到影壁上的女子，不由把子衿拽開，中秋前夕的月亮已經非常明亮，不光是女子甜甜的笑靨，連上邊的文字也清晰可辨，龐采蓮好奇的讀出聲來：“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難怪小魚會那麽傷心，這個小美男行事還真是可愛，確實讓人難以忘懷。”
“汪汪汪……”松獅犬小寶抱著龐采蓮的小腿撒起嬌來，這原是夜未央的愛媽媽送給她的寵物，用來賠償她的小京巴，也算是緣分吧，第一天抱著它去水雲居，就被衛玠公子討了去，總覺得冥冥中有一雙手在掌控著蒼生，小京巴是為沐小魚而死，若不是它吃下沾著毒酒的雞翅，被毒死的可能就是沐小魚，那麽，這條小狗，帶給沐小魚的會是福兮禍兮？
“汪汪汪……”小寶突然跳開一米遠，對著胖蓮花惶恐的吠叫起來，只覺得腿上的肌膚一陣沁涼，有軟體動物順著腳踝爬了上來，在她的大腿根部蟄伏，她清晰地感覺到，毒蛇的信子似乎就要探入她的身體內部，極度的恐怖，令她一陣窒息，咽喉就像被無形的手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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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下的角落裏，傳出略顯青澀的聲音，來人正是金童毒王，沒有人知道他的實際年齡，這個人看起來就像可愛的鄰家小弟弟，左臂上纏著一條白蛇，右臂上卻是空的，子衿尋思，襲擊胖蓮花的，應該是和他形影不離的黑郎君。
“師兄，快收了黑郎君，這是小魚的朋友。”歐陽子衿急忙呵斥道。
“師弟，我答應你不再驚嚇沐小魚，可沒說她的朋友可以欺負你。臭婆娘，立刻扇自己十個大嘴巴子，給我師兄賠罪！”
金童毒王話未說完，突然就變了臉色，只見他的小師弟脖子上套了個繩索，雙腳幾乎懸在空中，龐大少坐在那棵樹幹得兩人合抱的銀杏樹上，痞裏痞氣地嘲諷金童道：“小怪物，再叫一聲臭婆娘，本少爺把你師弟送到青樓去做小倌兒。”
“你是誰呀，快點放了我師弟，你這笨蛋，我師弟本來就是夜未央的小倌兒，不對，小師弟現在是朝廷命官……”金童一著急，思維就有些混亂不清，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驅使白郎君攻擊龐婓。
“師兄，立刻收回黑郎君，否則，我和你一刀兩斷，再也不認你做師兄！”歐陽子衿知道金童毒王的性格，只怕龐大少爺激怒了他後果不可收拾，雙手用力抓住脖子上的繩索，邊拼命地掙紮，邊對金童毒王吼叫道。
“不行，他們必須先放了小師弟。”金童倒也不含糊。
“小婓，放了歐陽大人。”龐采蓮的聲音在發抖。
龐大少爺還在猶豫，只見人影兒一閃，黑衣人手起刀落，解除了子衿的束縛。
金童嘬著嘴唇，“嗖”的一聲口哨，黑郎君悄然從龐采蓮褲腿裏退出來，眨眼間，已經纏在金童毒王的胳膊上。
“師弟，我聽話，我沒有亂來，是他們……他們欺負小師弟……”金童毒王顯然在擔心師弟怪罪，急得快要哭出聲兒來。
胖蓮花內衣都被冷汗浸濕，定了定心神，失控的沖龐少和子衿吼叫道：“就知道玩酷，你沒長腦子嗎？你想讓老姑不得好死呀你！歐陽子衿，管好你的師兄，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們師兄弟二人做成肉包子餵狗......”
“姑，我又做錯什麽了？”龐大少爺一臉茫然，跳下樹來，吃驚地瞪大雙眼望著龐采蓮，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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