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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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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未知

也許來這裏是最正確的選擇,沐小魚完全忘了被獨孤信背叛的事情,帶著贖罪的心理,她現在一門心思只想早日見到衛玠,彌補對他的愧疚。

“小魚公主,這片園子都被衛玠公子買下了,除了這個院子外,南邊還有一個大院子,裏邊就是十來間庫房和馬廄,聽說收櫻桃時,會有附近的莊戶人家來打短工,加工櫻桃蜜餞,京城裏的幹果鋪子,大都是從這裏訂購櫻桃果脯和蜜餞呢。”

王媽媽說著,幽幽地瞟了沐小魚幾眼,終於忍不住嘆息道:“小魚公主,衛玠公子看著年紀不大,心思可細膩了,說是你最喜歡吃櫻桃蜜餞,所以就托大管家買了這座園子,門外那架秋千也是特意為你安裝的,他每天要去教坊教人彈琴,怕你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就問采蓮姑奶奶要了這條小狗,還拿著你用過的手巾讓小寶熟悉味道,說是怕它見到你時對你兇,會嚇著你。”

小松獅很乖巧,似乎知道王媽再向女主人介紹它,扔下那一筐子毛絨玩具,撒歡兒跑過來,小尾巴搖得那叫歡實,抱著沐小魚的腿,伸出舌頭來舔著她伸過來的手掌心。

看得出,沐小魚十分喜歡這裏的一切,王媽媽覺得衛玠的心思沒有白費,同時也有些替衛玠惋惜,早知道公主回來,他就不應該走的,若是衛玠公子住在這裏,龐少就會從水雲居多挑幾個小丫鬟過來,她就能像模象樣的幫他們打理這個園子。

“對了,這條小狗名叫小寶。”王媽不落痕跡的嘆了一聲。輕輕摩挲著小寶毛茸茸的大腦袋。

在這邊膩歪夠了,小寶又跑回去,趴在竹筐上用爪子逗那些雞雛。

叔寶、小寶,聽名字倒像小哥們兒似的。沐小魚暗自嘀咕著。想起最後相聚時喝酒買醉的衛玠,溫潤靦腆得讓人心碎的笑容,分明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少年,卻像一個小男子漢一樣,承擔起愛的責任,傾盡全力為自己的愛人經營著溫馨的家園。他的所作所為,足以讓那些看似強悍的大男人們汗顏。

美麗的櫻桃園,溫馨的小四合院,最讓她動情的是毛茸茸的雞雛,沒見過面就記住女主人氣味的小松獅犬,以及靜靜地擱置在琴案上的那把吉他。

她幾乎不敢去想,衛玠當時懷著一份什麽樣的心情,默默地做這一切,為一份沒有回報,甚至。連明確的回應也沒有的愛情,甘之如飴的付出。

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撫摸著那些雞雛,沙啞著嗓子問道:“衛玠公子都給這些小雞起的什麽名字?”

王媽媽推推二丫的肩膀,溫和的微笑道:“二丫認識幾個字,那天衛玠公子在雞蛋上寫字時,她正好來送飼料。二丫。快告訴公主,衛玠公子寫的是什麽。”

“什麽給小雞起名字呀?”二丫莫名其妙的眨巴著大眼睛,想了想,忍不住撲哧噴笑道:“那天衛玠公子坐在雞舍前,拿起一個雞蛋寫上子高,然後,又拿起一個,還是寫著子高,後來全寫上了,奴婢就問衛玠公子為何要給小雞起這個名字。衛玠公子楞了半天,突然微笑起來,說是子高這個名字很好聽。”

聽二丫這一番敘述,沐小魚這才明白,小衛玠哪裏是在給小雞起名字。只是心有所想,隨手寫下心裏的惦念而已。二丫並不知道,子高就是沐小魚,是衛玠公子的初戀情人。

二丫是一個非常活潑的女孩子,越聊話越多,王媽正在介紹園子周圍的情況,以及這屋裏的設置,就聽她突然咋呼起來。

“哎呀,王媽媽,我知道影壁上畫的是誰了,我說怎麽看那畫上的人好眼熟,原來就是小魚公主,真的是公主呀,不過畫上人是女子裝扮,公主卻總是打扮成男孩子,所以我才沒想到的呢。”

王媽被她嚇了一跳,一個毛栗子磕在腦門兒上,沒好氣兒的訓斥二丫道:“喊你娘的腳,像這樣一驚一乍的,驚了公主大駕可怎麽了得!”

“王媽,我倒很喜歡二丫的活潑開朗,家裏人少,這樣才顯得熱鬧。”這是第幾次脫口說出“家裏”兩個字?沐小魚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議,為什麽會如此眷戀衛玠為自己營造的這個小家,如此的溫馨,如此的讓人感到安寧和溫暖,唯一讓她感到悵然感傷的,是衛玠的黯然離去。

“公主,你沒被嚇著就好,以後老奴再慢慢調教她。”

王媽說著,麻利的沏了熱茶,讓小寶帶著沐小魚到處轉一轉,自己叫上二丫,為她收拾臥室裏的鋪墊。

避開沐小魚,二丫終於忍耐不住,悄悄兒的向王媽打聽道:“我們少東家不回來住嗎?怎麽倒是小魚公主一個人來了,也不知道,他們將來究竟是誰娶誰嫁呢。”

小丫頭人不大,心勁兒十足,剛開始不知道沐小魚的身份如此顯貴,這會兒不由尋思著,衛玠公子該不是公主包養的男寵吧。

“噓!”王媽探頭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低聲訓斥二丫道:“做奴婢就知道做奴婢的本分,主子的事情,當你知道的,你自然知道,不給你知道的,就別打聽,你當這裏是你們村頭的戲臺子呀,大姑娘小媳婦的聚在一起扯閑談?”

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所以,二丫對王媽的訓斥一點也不以為意,頑皮的吐了吐舌頭,和王媽一起把床幔掛上,把被褥鋪好,最後,從櫃子裏拿出繡著鴛鴦戲水花樣的雙人枕頭放在床頭。

王媽手裏抱著一個單人枕,正準備放上去,看二丫已經擺放好,怔了怔,不動聲色的把自己手上的枕頭又放了回去。

“二丫,你把這些雞雛放回雞舍去,別讓小寶玩得瘋魔了。晚上再一直鬧騰,公主就沒法休息了。”

支走了二丫,王媽怏怏的來到廚房,為公主準備洗澡水。呆呆的坐在竈門口,把火燒的旺旺的,心裏卻在想著衛玠公子。王媽在水雲居幾十年,至今不曾婚娶,現在人到中年,膝下無子。自從被大管家派去照顧衛玠開始,就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寵愛著,現在,衛玠一去就沒有消息,她心裏自然十分惦記。

衛玠公子,你放心,只要老奴在這裏,就一定會好好替你看護著公主,你要好好養病,早日回來呀。

正在想得入迷。小寶屁顛屁顛地跑了進來,“汪汪”叫了兩聲,用後腿支撐著,胖乎乎的身子直立起來,搖著小尾巴往她身上爬,那意思是向她邀寵。希望她抱抱自己。

王媽往竈洞裏添幾根柴火,然後,把小寶寶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像往日一樣,和它聊起了心事。

“小寶兒,你跟王媽說說,公主和我家公子究竟是怎麽回事兒,說公主心裏沒有衛玠公子吧,今兒個又巴巴的來了,說是有衛玠公子吧。就不該當著公子的面和別的男人親熱,你不知道公子走的那天有多可憐,整晚上發著高燒,王媽換了好幾盆涼水,幫他降溫也沒見退下去。俞大夫和大管家整整一夜都不曾睡覺守在床邊,可是,第二天一早他醒來就要去教坊授課,大管家再三勸阻他也不聽,小燕兒幫他梳洗幹凈,扶他站起來,還沒走兩步就又倒了下去,後來,大管家把他抱上馬車,也不知道送到什麽地方去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汪汪汪……”小寶一直應和般的吠叫著,終於掙脫王媽的手,跳了下去,朝廚房門口跑過去。

王媽這才發現,沐小魚臉色蒼白的靠在門框上,目光有些呆癡,見小寶跑過去,殷勤地搖著尾巴討好,她也懶得搭理。

沐小魚和小寶在門外轉悠,正好看到二丫要把雞雛送走,小寶追著不放,只好讓她把竹筐放回起居室,然後,想來沐浴間想洗把臉,正好聽到王媽的嘮叨。

那天晚上,衛玠病得很重嗎?那麽,他又怎麽可能去大漠,梅禦風已經在沐唐定居近十年,怎麽可能扔下水雲居如此龐大的產業,返回梅蘭國,難道這裏邊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腦海裏又浮現出梅管家抱走衛玠時的情景,衛玠的手聳拉在身側,聯想起整晚上他的臉色,總算明白過來,他當時是勉強支撐和自己做最後的道別,既然高燒未退,以他的身子骨,怎麽可能挨得住長途跋涉呢。

《晉書》上記載的“看殺衛玠”片段,不容忽略的浮上腦海,難道就算穿越到外星球,衛玠也擺脫不了因病早逝的宿命嗎,他還不滿十七歲,還未成年,難道就這樣永遠離開自己了嗎?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對於衛玠的最後記憶,除了他血淋淋的手指,就是自己醉吟這首詩時,他忍俊不禁的笑臉。

“王媽,他上車的時候手上還在流血嗎?”若是人死了,血液就凝固了,只要他的手指還在流血,就說明他還活著。

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產生這麽怪異的想法,聽起來似乎有些變態,可是,她真的有某種預感,衛玠已經發生不測。

“流血?公主是說衛玠公子的手指吧?大管家抱他上車時,用被單包得嚴嚴實實,不過,俞太醫擔心的,是他高燒不退,恐怕會傷及肺腑,手上的傷應該不算什麽。”

高燒引發肺炎?這種病以沐唐的醫療水平,怕是只能聽天由命吧?而衛玠,根本沒有一點抵抗力。

沐小魚越想越是惶恐,剎那間,眼前突然漆黑一片,只覺得嗓子眼裏一陣發甜,強咽下一口鮮血,心裏越發憋悶的厲害,終於沒能忍住,劇烈的嗆咳中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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