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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登徒子好色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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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君豪心裏一咯噔,這才定睛審視那支竹簫,笑容漸漸收斂起來,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好像是千年紫竹龍鳳簫……”

“不是好像,那就是龍鳳雙簫之一的雌簫,彩鳳的眼珠子是紅寶石的,據說就叫相思石。”

雌簫應該在簫魔的老婆簫仙手中,按他們出道的年紀算,簫魔和簫仙應該已經超過一百歲了,不知道是否還在人世,奇怪的是,雌簫怎麽會出現在韓子高的身上,不過,這個不是要點,重要的是傳說中簫魔對持簫人的承諾。

簫魔夫婦浪跡江湖幾十年,飄忽無蹤,獨來獨往,他的可怕之處不僅是武功高強,而是沒人見過他的真容,所以,永遠無人知道,下一刻,會在哪裏和他狹路相逢……

據說傷害持簫人的人,無一幸免,全部變成了沙漠裏的幹屍。

此時,美男們已經紛紛洗簌完畢,宋玉一襲天青色淡淡暈開的儒衫,率先走出屋來,烏發用同色緞帶高高束在腦後,看起來風流倜儻,灑脫中不失儒士的文雅。

“咦,我剛看見這樹在擲骰子,莫非這棵樹成精了,也是嗜賭之徒嗎?”宋玉說著,好奇的用手去摸樹幹上骰子大小的洞坑。

聽他說的風趣,艾媽媽丹唇未啟笑先聞:“呵呵呵,宋玉公子真是妙人兒,奇思妙想讓人欽佩,我夜未央的桂花樹若是成精,只怕不會變賭徒,而是變成大情聖。”

岳君豪見宋玉個性隨和,不由尋思著,或許,能從他這裏套出慕容沖的喜好。

老話是怎麽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老子就喜歡有個性的男人,何況他不是鳳皇轉世接受磨難的嗎,傾國傾城的風神,哪能沒有小脾氣,慕容沖,我偷定、呃,是我追定你了!

韓子高有簫魔罩著,除非腦子進水才會故意和他為難,把沐小魚放到了腦後,湊過來腆著臉兒笑道:“宋玉公子早,公子也喜歡擲骰子嗎?通吃島擁有天下第一的賭坊,若是宋玉公子喜歡,改日來通吃島找我,在下提供籌碼,贏了是公子的,輸了算在下的。”

“哦,請問高姓大名……”

“在下岳君豪,通吃島少島主。”

宋玉揚嘴微笑,瀟灑地拱手寒暄道:“原來是通吃島的岳少島主,少島主的好意宋玉心領了,不過,相比起擲骰子,在下對美女更感興趣。”

顯然是對岳君豪的性取向有所顧忌,沐小魚暗笑,這宋玉文采過人,且能言善辯,清高孤傲,與屈原並稱為“屈宋”,沒想到聞名不如見面,看來,佞臣們在楚王面前爆料宋玉是好色之徒,並非空穴來風。

聰明如宋玉,自然窺出沐小魚的挪揄之色,眉梢微微一揚,淺笑道:“子高昨夜怎麽不等我們棋局結束就不辭而別了?怠慢之事,還請多多包涵。”

“觀棋不語真君子,子高不敢打擾宋玉公子和潘安公子的雅興。”

無意中發現沐小魚手中的紫竹簫,對樂器頗有研究的宋玉,看出這簫不同凡物,忍不住讚嘆道:“好一支彩鳳簫,原來子高擅長音律,希望有幸能洗耳恭聽子高的簫曲。”

“這個,不瞞宋玉公子說,比起吹簫來,在下更喜歡東鄰之女。”沐小魚生性爽直,喜歡耍寶逗樂,想起史書中關於宋玉的軼事,促狹的眨了眨眼睛調侃道:“只是,在下尋尋覓覓,卻一直沒有見到過那種美色呢。”

“哦……”宋玉一時有些懵懂,不明白沐小魚所指。

“東家之女,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

不等沐小魚繼續背誦下去,宋玉忍俊不禁,揚聲大笑起來:“登徒子好色賦,哈哈哈……”

這是宋玉的傳世之作,也是他仕途上的完勝經典,當年佞臣向楚王進讒言,詆毀他是好色之徒,品行不端,不能侍奉國君,應該像屈原一樣驅逐流放。

於是,他寫了《登徒子好色賦》,以傳神之筆,描繪出一個絕世美人兒,告訴楚王,這是他的東鄰之女,趴在墻頭偷窺了他三年,他依然以禮待之,從未有過越軌之舉。而真正的登徒子是這樣的,他的妻子醜得不堪入目,他卻與之頻繁zuo愛,並且生有五個孩子,言外之意,那些詆毀他宋玉的士大夫們,家裏都是妻妾成群,卻依然欲求不滿,和登徒子簡直就是一路貨色。

雖然,楚王最終洗清了他的“登徒子”嫌疑,不過,沐小魚還是相信,這宋玉骨子裏真的應該算是好色之徒,只要閱讀過他的《神女賦》,用膝蓋也能想得到,關於翻雲覆雨的傳神描寫,若非浪漫到極致的多情浪子,如何能寫出那等煽情的文字。

“豈止是《登徒子好色賦》,你的《神女賦》和《高唐賦》亦是千古流傳,只是不曉得宋玉公子是否知道,翻雲覆雨,在現代辭海裏,象征著男女纏綿huan愛之意。

沐小魚誇張地嘆了口氣,賣弄詩文道:“花將人共笑,籬外露繁枝。宋玉臨江宅,墻低不礙窺。在下揣度,我一直沒遇到夢中的佳人,或許是,那個美得恰到好處的東鄰之女,至今還在墻頭上趴著呢,爬上去的時候是二八年華,結果年覆一年,終於老得爬上去就下不來了……”

“噗嗤……”宋玉噴笑,故作神秘,真假難辨地問沐小魚道:“子高,想知道我的東鄰住著何許人也嗎?”

胖蓮花和岳君豪聽他們說的有趣兒,都湊過來捧場道:“這還用問嗎,沈魚落雁的美女呀。”

宋玉回眸莞爾,明目皓齒,真是風華絕代,妙趣橫生的言辭更是讓人忍俊不禁,只聽他帶點自嘲的口吻笑道:“那是一個古寺,每日晨昏,都有誦經和木魚聲傳過來……”

沐小魚呆了一呆,突然失笑,差點笑得滾倒在地上,喘著粗氣兒調侃道:“東鄰,只露墻頭一半身;只道是,水翦雙眸點降唇,有誰知,光頭無增減。無情,任是無情也動人;更那堪,木魚聲裏翠黛顰,做笑談,往事成煙雲。”

沐小魚這番賣弄詩文,不止是宋玉,連正在屋裏獨自操琴的嵇康也不由來了興趣,他們哪知道,沐小魚不過是憑著驚人的記憶力,三分抄襲,七分拼湊,還道是韓子高少年博學,文思敏捷,出口成章,不由對他刮目相看。

宋玉尚未搭腔,就聽一個庸懶散漫的中音接話道:“宋玉公子,原來,你是從木魚聲裏,總結出‘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的奇思妙語的麽?”

沐小魚應聲看去,只見正屋的臺階上,站著一個身穿藍灰色長衫的美男子,抹額壓眉而束,長發隨意披散著,由於正屋和天井有三步石階的落差,從仰視角看去,越顯得身形修長高挑,看似不修邊幅,舉手投足,無不側漏出逍遙化外的仙風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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