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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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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林老頭總罰我。而且林老頭幾乎不出門,這次卻悄悄出去,看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說不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快說,你跟不跟我走?”

他邊說便盯著門外,阿雲看他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只能由著他去了。

第二卷 兩小無嫌猜(16)

兩人跟著林先生,一路東躲西藏,穿過熱鬧的小巷,最終來到了郊外的一處山丘上。

此處草木茂盛,開滿蓮花的沂河繞山而過,空氣清新,鳥鳴山幽,倒是處好地方。

陸溫瑜躲在草叢裏,問:“這是什麽地方?”

阿雲凝眉:“這……是處墳山。”

“墳山?那……他是來祭奠的?”陸溫瑜有些郁悶,本以為能找點樂子,結果卻是別人的傷心事。

阿雲:“嗯,你看,他停下了。”

陸溫瑜擡頭看去,林之逸停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座墳墓前,背著身,看不清他什麽表情。

陸溫瑜疑惑:“我沒聽說他有什麽親人啊,我還以為他就一個人呢。”

阿雲:“我也沒聽說,可能是朋友吧。”

林之逸走到墓前,站著無聲看了會墓碑,才就地而坐。他將蓮花輕輕地放在地上,擡手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動作之溫柔,是陸溫瑜從未見過的。

驀地,他嘆了口氣,微笑道:“又過了一年啊,每年也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敢來看你。沒辦法,只要看不到這塊碑,我便可以以為你只是去了遠處,終有一天回來的......”

“算了,不說這個了,不然你肯定又要說我酸不溜秋的。喏,你喜歡的蓮花,我帶給你了,今早剛摘的,還有露珠呢……”

“我收了個學生,還帶個書童,你肯定要說我一把年紀了也不嫌累了,呵呵,不過我看他倆可不像主仆關系。有時候,看著他倆打打鬧鬧,就想起了我倆的從前,日子也沒那麽無聊難熬了……”

“我曾答應過你,每年畫一張自畫像燒給你,可我覺得,一張怎麽夠你看,所以便自作主張多畫了好些張,雖然已不覆年輕,你就將就著看吧。畢竟你要活到我這歲數,說不定比我現在還難看……”

“這天下,被齊人治理的還算太平,你當初的決定沒有錯......”

“雖然現在知曉赤雪族的人少之又少,但至少河清海晏,你的族人安居樂業,你應該還是滿意的吧。”

“如卿啊......”

“其實我有些想你了......”

“……”

林之逸將畫卷一一燒完,又看著墓碑靜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陸溫瑜蹲得腿麻,站起來時差點摔一跤,幸虧阿雲眼疾手快,才讓他免受皮肉之苦。

他捶著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墓前一看,墓碑上刻著:吾愛????蘇如卿之墓

墓碑角落還刻有一枚小小的鹿角。

阿雲有些驚訝,他阿娘頸側就有一枚鹿角印記,是巧合嗎?

“蘇如卿?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在哪裏聽過……”陸溫瑜低頭苦想,將腦海攪了個翻天覆地,也沒想出在哪裏聽過,好在他也不是個為難自己的人,放棄道:“算了,記不清了,走了走了,得趕在林老頭之前回去。”

阿雲看著那個名字和那枚鹿角印記,若有所思。

他近日讀了好些歷朝歷代名將的事跡,一見到墓碑上的名字,他便認了出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蘇如卿不就是三十多前自請削官去爵隱世不出的將軍嗎?

據說他年輕時驍勇善戰,屢戰屢勝,為大齊建國立下了赫赫戰功。

後來,大齊初定,本該苦盡甘來享受一切榮華富貴的他,卻毅然辭官,瀟灑離去。

後人對這位將軍頗有微詞,有人認為此等大將之才就應為國所用,保衛江山,怎能說不幹就撂挑子不幹呢?也有人認為,蘇將軍瀟灑大氣,視功名利祿如糞土,乃高潔之人。

不過,時隔多年,蘇將軍當時的想法誰也不知。只是,沒想到曾經轟動一時的一代英才,早已去世,還埋在這窮鄉僻囊。

阿雲想起墓碑上的“吾愛”兩字,林先生跟蘇如卿的關系,好像很親密。可是,男人之間的關系,也可以這樣親密嗎?

他看了看走在前方的陸溫瑜,心想,他和陸溫瑜,也是這種親密的關系嗎?親密到可以用……那個字來形容?

他覺得他對陸溫瑜的感覺很覆雜,有感激,有珍惜,有愛護,然而這些感覺都比不上他時時刻刻想親近他的沖動,比不上他看見他笑顏時心裏那種飄在雲端的柔軟,比不上他待在他身邊時勝過日光的熱烘烘的溫暖。

此時,陽光正盛,微風習習,他中意之人,正走在日光中,好像在閃著光。

陸溫瑜轉身沖阿雲招了招手,催促道:“阿雲,你快跟上,不然我可不等你了。”

阿雲卻冷不丁地跑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陸溫瑜嚇了一跳,心咚咚咚地加速跳了起來,臉上神情還有點懵。

“你怎麽了?突然抱…抱我幹嘛?”

阿雲將頭埋在他的後背,悶著聲答道:“沒什麽,我就是想確認一件事。”

陸溫瑜好奇:“啊?什麽事?”

阿雲沒回答,他發現了林先生的秘密,也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良久,他才擡起頭,沖著他笑:“確認……你長胖了,哈哈。”

陸溫瑜眉毛一擡:“好呀,敢取笑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完就作勢要圈阿雲的脖子。他一只手手臂往阿雲脖子上一圈,再猛地往下拉,另一只手就要去撓阿雲的胳肢窩。

阿雲早已熟悉他的套路,連忙笑著躲開,兩人你追我趕,嘻嘻哈哈了一路,很快就回到了學堂。

自那以後,阿雲看見林之逸,心裏十分覆雜,既有是我同類取向相投的奇異感,又為林之逸愛人已逝天人永隔的悲憫感,總之,內心十分擰巴。

第二卷 兩小無嫌猜(17)

暮去朝來,烏飛兔走。

轉眼間,陸溫瑜到沂河鎮已有兩年了,他的十六歲生辰就要到了。

陸溫瑜給他爹修書一封,發了一頓無關痛癢的牢騷外,還直言他想家了。

不過他也只是說說,天高路遠,他爹娘也不可能過來。

估計他爹也沒當真,回信裏皆是敦敦教誨,沒有一點要來的意思,陸溫瑜有些失望,也沒了期待。

生辰當天,寧管家一大早就安排眾人將陸府裏裏外外全都打掃幹凈,家具擺件一應換了新的,院內還掛了許多紅燈籠紅絲帶做裝飾,配著滿院綠綠的芭蕉葉,俗氣中又透著些喜慶,不知情的還以為今日陸府要娶親。

阿雲一來就見到這副一言難盡的場面,不由得感慨寧管家的“好眼光”。

“小少爺不就過個生日嗎?怎地弄得如此隆重?”

“聽說陸老爺前兩日給寧管家來私信,說金都有人要到咱們這來給少爺慶生,已經到鎮上了,讓我們瞞著少爺,好給他一個驚喜……”

“原來如此,好大的排場……”

兩個丫鬟端著水盆小聲嘀咕。

“請問,是誰要來?”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

兩丫鬟忙嚇了一跳,忙擡頭一看,頓時都紅了臉,“原來是阿雲哥啊,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是位貴客。”

“嗯。”阿雲淡淡點了點頭,走了。

“哎哎,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哎呀你說什麽,我才沒看他。”

“還說沒看?眼珠都要掉他身上了,嘻嘻,花癡。”

“還說我呢,你不也一樣?不過,阿雲哥是真俊啊,也不知什麽樣的女子能入他的眼。”

“唉,是呀,他平日裏只圍著少爺轉,很少見他跟別人說話,太難接近了……”

“……”

阿雲走到陸溫瑜房門前,正要準備擡手敲門,門忽然就開了。

陸溫瑜一手撐著門,一手朝阿雲伸過去,掌心朝上,五指並攏,喜慶洋洋:“今日小爺生辰,不交禮物不讓進門。”

阿雲故作不知,訝異道:“啊?我竟忘了今日是阿瑜的生辰,沒備禮怎麽辦?”

陸溫瑜見他一臉震驚,好像真不知道生辰一事,過生辰的喜悅少了一半,莫名有些郁悶不快,“我、我不是給你暗示過嗎?你沒領會我的意思?”

阿雲忍住笑,一臉無辜地問:“有嗎?什麽時候?”

陸溫瑜翻了個白眼,道:“之前我不是讓你去學編蓮子繩送我嗎,這麽明顯的暗示都不懂,阿雲真笨!”

前些日子,陸溫瑜他倆閑逛時,一眼相中了小攤上的蓮子手串,可惜當時就剩一串,被一個姑娘買去了。陸溫瑜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當即就要阿雲去學編手串作為禮物送給他。

他越說越覺得氣憤:“去年這時候還做了白玉團送我,今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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