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渴望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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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22 0:50:39 字數:3791



由於香禪的介紹,和我的會計師執業證書,我很快找到了一個兼職會計的工作,這樣,我就不用坐班,有很多自由時間,來打理剛剛回到家鄉找房子等瑣事。我不能總在香禪那落腳。

由於縣裏文體機構調整,鴻鈞已調到縣體育中學任副校長,所以兒子上學的事,我便交予他全權辦理了。

那天,我獨自去了市裏,為企業要賬。

下了火車,看著來來往往的一張張陌生的臉,心中湧動著難言的憂傷。雖然我在這裏的地區體校呆了近三年,可此時對這個城池,我已經完全陌生。

辦完事已近天黑,回程的火車是趕不上了,最後一班開往縣城的汽車是八點,候車室裏人很多,煙霧繚繞有些憋悶,我便走了出來,踱到了緊鄰車站的古黃河沿。

我漫無目的的隨著人流行走,天漸漸暗了下來,人也逐漸稀少,昔日的護城河,而今已變成城市公園一景,雖然它的水沒有期望的清澈,但好在沒有惡臭,河岸邊有著很多供人休憩的鋼筋水泥條凳,好吧,坐下,看一下落日餘暉下的城市。

當刺鼻的嘔吐味飄來時,未及我回頭,一只手已抓住了我的小臂,一張皺紋密布有點變形的臉,也湊了過來。

她多大,四十?五十?六十?我真的看不出來,一套雅致的淡紫色套裝,就象被掛錯了衣架,曠蕩在那黑黑的皮膚、幹瘦的軀體上,顯得無辜又可憐。我想抽手離開。

“姊妹,我不是神經病,絕對不是,我只想找一個不認識的人拉呱拉呱。”

我調整了一下視角,又使勁眨了一下眼,我真的想撇開這夜色,好好看看她的眼睛,不是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嗎,那麽,我可以通過眼睛來判斷她找我搭訕的目的,我沒有看到她的眼珠子,只看到一串串的淚從她緊閉的雙眼中流出。

“我告訴你,我男人相當年很英俊,可以說是千裏挑一。”她睜開了眼睛,很小,放著光芒。

“我們是自由戀愛,為了娶我,他和他的家人鬧翻了,很惱!”仍很興奮。

“我們在一起已經二十多年了,他很聽我的話,每月工資全部交我保管,我不允許,他從不單獨出門,理發,我都陪他去。”語氣漸漸平緩,像是在描述幸福的夫妻生活,可又聽不出幸福的意味。

“這兩年我很苦悶,越來越苦悶。”

其實不用她說,她的臉上寫著呢。

我始終未發表言論,因為我看得出,我肯定不是她第一個隨手抓來的傾述對象,她是那種霸權又固執、可以呼風喚雨的家庭女主人,她要的是宣洩,而不是同情、建議。

“我知道他早就不喜歡我了,可他什麽都不說,他不說,我就裝憨,這世道,哪有什麽愛情,那都是瞎扯的。沒有、沒有愛情,能抓住的只有親情、親情。”

當那喋喋的口中蹦出“親情”這兩個字時,我的心不知為什麽,悸動了一下。怪不得剛才我仿佛覺得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拽著我靈魂,讓我身不由己呢,難道是故意讓我遇見“親情”這兩個字?這女人,是老天派來的嗎?看她這作派,肯定不能叫天使,叫醉使者吧,來戳穿我的猶豫?不,我不能就這麽輕易的原諒那個住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裏、當年拋棄我的那個被稱作“父親”的男人。

我需要時間。

她可能是第一次遇到像我這樣安靜的傾聽者,我猜總是有人提問或甩手而去,她停了下來,眼皮翻了兩下,打了個酒嗝,又噴出了一股酸臭的酒味,一個穿得如此漂亮的女人,怎麽可以讓自己的生活那麽的齷齪呢?我本能地側了一下身子,或許可能是酒勁稍有緩解,她眼中露出了楚楚可憐的歉意。

“謝謝你!”我真誠地說。

她可能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張大嘴,楞在那。

“回家吧,也許他正著急的替你擔心呢。路上註意安全。”

我起身離去,是的,兒子肯定也在著急地等我呢。



那天鴻鈞來找我,不僅告訴我兒子上學的事已辦妥,還對我說:“寒梅,現在我們那正在招聘武術老師,你來吧。”

“我?”我感到很突然。

“你現在不是已經考有裁判證和教練證了嗎?而且,我知道你喜歡,且從未停止練武,反正你也得找個工作,這不正好嗎?”

“鴻鈞,為什麽不找周傑?”我覺得他比我更需要一份安定穩定。

“找了,他說再也不會進入這種體制內的工作了,他要自由,不要約束。”

“鴻鈞,你覺得周傑還會回到武術這個行當裏來嗎?”

鴻鈞翻了一下眼皮,然後沖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也許你可以讓他回心轉意。寒梅,考慮一下吧,反正是聘用制,一年一聘,以後不想幹了再解聘就是。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也許以後還可以給你解決編制問題。”

“好吧,我考慮一下。”

三個月後,我已正式到鴻鈞學校任教,平時上學日,忠鶴就在我們學校習武。

此時的鴻鈞,由於已升任領導,幹起了行政,雖然分管武術訓練這一塊,但已不親自帶學生了。

這期間,周傑不是跑車就是躲避,回來幾個月了,我竟抓不著他,我和戀戀已經很熟了,由於我的時間相對多,所以,接送孩子上學,香禪省了不少心,不過,看著戀戀,我總會想,周傑這樣整天在外奔波,孩子和沒父親有什麽兩樣?

我知道,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父親在其成長過程中極其重要,父愛的缺失,會讓女孩對男人充滿不信任,將來難以得到幸福的婚姻。我就是一個最鮮活的例子。

逢禮拜天,我會帶忠鶴回姥爺那,我們會一起,學梅枝老架,當然,忠鶴比我享有更寬泛的學拳特權。

他學的很認真,那天他睡覺後,我整理床鋪,掉下一個小本子,我一看是記載我姥爺和大舅口授的梅拳武理、拳理、口訣等。

一、太姥爺說:梅枝拳也叫文手拳,屬為昆侖派。

二、舅姥爺說:梅花生五瓣,取天為五行,拳為五勢之意。

三、太姥爺說:梅拳練拳腳為其次,個人修為第一。

四、太姥爺授梅拳歌訣︰跨馬開弓式,前撐後剪堅,之玄須知透,醉步練直先,……

五、舅姥爺說:梅拳功法分三層,練法分內外三盤,尤以步法見長。

六、舅姥爺說:梅拳勢如梅樹之花葉,而架子如樹之根幹,步任意橫走豎撞,聲東擊西,如虎添翼。

先賢讚梅拳曰︰藏神在眉間一線,運氣在腰囊一條,發如美人之采花,收如文士之藏筆。……

我翻看著,不僅喟然:偷師梅拳,我竟要乞於小兒筆下!



再次找到周傑,是在一個燈光暗淡的舞廳裏,在舞池裏搖擺的他倒比白天看到的他顯得年輕有活力,怪不得他身邊女人不斷,他還是魅力尚存的。

周傑始終低著頭,和他的舞伴微笑私語,沒有發現我的到來,好吧,我也不急。每次他都讓我碰軟釘子,可為了月芹嫂、為了戀戀,更為了眼前這個人,我不能放棄。

一個長頭發小夥子走了過來:“可以請你跳一曲嗎。”

“對不起,我不會。”他笑笑,沒吭聲,和我隔一張椅子坐下。

“跳一曲嗎?”正無聊的四處灑目,一個穿著和舞場氛圍極不相稱的、大大包腚綠色夾克的大胡子男人走了過來。

“對不起,我不會。”雖然他沒說請字,我還是禮貌的回應著。

“媽的,不會跳,不會跳跑這來騷個啥勁。”他嘴裏罵罵唧唧地回身走向旁邊,雖然他的聲音不算太大,但字字都很傷人,我立刻感到胸被堵住了,呼吸困難,看來,他是個舞霸,我絕不是被她羞辱的第一人,為著我來的目的,我忍了。

他走進一群人中,那裏傳出一陣哄笑,也許是他的被拒遭到了同伴的譏笑,沒過兩分鐘,他又來到了我的面前,“跳舞嗎?”

“對不起,我剛才說了,我不會跳。”

“好辦,哥哥我教你。”

“我不想學。”

令我沒想到事情發生了,那大胡子,竟猛然一手抓住我的手,把我硬往他懷裏拽,嘴裏還罵罵唧唧,“給你臉倒不要臉,你也不打聽打聽,凡進這個場子的人,誰敢不給我毛胡面子,反了你。”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請你說話放尊重點。”

“尊重?你是那界的神?不認識我毛胡?走。”他可能沒料到我會再出聲,可能也從沒有人對他的做法表示過反抗,他發怒了。

“大姐,你要不想跳,就走吧。”是剛才那個長頭發。

“長毛,滾邊去,走,沒那麽容易,今天我就非跟你跳一曲不可。”此時,樂池裏正放著一首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曲,除了休息區,沒人註意這邊,其實,對於發生的這一幕,除了那長頭發,也沒人敢多管閑事,只是不時地膽怯瞟兩眼。

那大胡子說完話就更用力地握住了我的右手腕,那手很大,很有力度。

站在舞池裏,不知怎麽,一股傷感頓時襲來,怒火也隨即沖頂上來,這也是場子,是舞場,不是武場,不應是我伸展拳腳的地方,這地痞!忍。

可那大胡子竟將他的另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腰際,一甩手,我撥離了他的臭手,大胡子有點惱羞成怒,將一直握著的我的右手用力地搡了兩下,我想,要是一般的女孩,早就被搡哭了,幸虧,我借了他的慣性,游移遣散了疼痛。

已經持續幾分鐘了,我渴望的再一次的英雄救美一直沒有出現,可這大胡子更加得寸進尺了。

說句不臉紅的話,今日的劉寒梅可不是那個僅可花拳繡腿的劉寒梅了,只要我想,這男人休想全身而退。

當那野蠻的大胡子又一次扯著我的右手,將我用力拉到他冒著酸臭味的胸膛的剎那,我勾起左拳一個上打沖天炮向他下顎頂去,同時,猛提左膝,直搗他的襠部,他的確毫無防備,嗷嗞一聲,松開了我的右手,雙手捂著**躬身退了兩步。

他畢竟是一虎背熊腰的大男人,穩了一下就大罵著向我撲來,這時舞池早已亂了,能裂的也都裂的遠遠的,餘光掃過,只有周傑瞪大眼傻站在舞池中。

揚遮砍踩蓮、鷂子鉆林劈心錘、切掌枯樹盤根,招招可禦敵,式式三分力,看難有勝算,那大胡子漸露氣急敗壞,我的眼也放出了兇光,我不是一個好強鬥狠的人,但今天,我要挫挫這舞霸的囂焰。也許在力量上我不占優,但在技戰術上,他是絕對的敗者。

“狗子、三勝,狗日的,跑哪去了,上。”俗話說:好男不跟女鬥。我沒想到,這大胡子,竟叫狗腿子,一下子,舞池中跳進三四個楞頭青,端著狗拉屎的架子瞪著我。

“快罷手啊,要不,我報警了。”看來是老板,這麽不均衡的場面,他也不想觀賞到出事。

“等什麽,上。”大胡子又在嚎。

幾個人湧了上來,周傑已從站的地方消失,難道他已絕情到或衰退到不能伸手的地步?還是他看出我在激將他?他能坦然讓悲涼洞穿我的脊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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